其他人都在这场比武所散发出的强大剑压下不得动弹,他们只能眼看单予湟的形势越来越不利,却不能上前助阵。
突地,狄语昕剑势一回,银芒暴涨,光芒之中更显狄语昕体态婀娜,妩媚无比。单予湟身形一震,心神竟在这紧要关头微微一愣,就那么一停滞,右臂露出了些许破绽。殛天剑徒然一声,剑脊把单予湟的长剑一磕,在他的长剑荡出之后,狄语昕顺势往前心猛地扎去。这正是玄女剑法中杀招之一“惑敌取命”。
玄女剑法是何等精绝厉害的剑法,单予湟即便识得其中奥妙之处,也难以抵挡其魅惑心神的威力。他眼见自己的长剑让狄语昕磕出圈外,手腕酸麻,再也撤不回来,而对方的殛天剑已递到前心,大惊失色,慌忙之间,已没有思考的余地,大吼一声,单予湟已暴退出一丈之外,面色苍白,喘息不止。他前胸的长袍已让狄语昕的利剑划出一尺多长的一道口子,倘若再深三寸,单予湟便难免破腹挖心之灾。
众人两眼已看得发直!他们全都惊异于这个小姑娘超人的武功。没想到掌门在其引以为傲的剑法造诣上竟不如一个区区小辈,彼此出招拆招不过数十回合,便让人家逼退,还划破了衣襟,当真是莫大的奇事,她是古剑池的奇耻大辱!
卢亦乔跑去扶起单予湟,道:“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表面上是没事,但实际上他的内心现正如惊涛骇浪般非常“有事”!“人呢?”
众人这才发觉,狄语昕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早不知去哪里了。
单予湟连连狂吼,几十年来郁积在心对宿飞廉的愤恨及近日惨败之仇焉能不发泄?他不管众人劝阻,胡乱舞剑于桃林之中。
桃林一片凄惨景象,断枝残叶铺满地,落红如雪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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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山下。
郾城东北角有一个气势颇大的酒店,叫“极品轩”,闻名,其店内样样菜色均极品也。
正午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正好照在靠窗那张酒桌旁的少年身上。这少年一身蓝纱绸衣,发束蓝色飘带,腰中佩剑,剑眉斜飞,俊逸潇洒豪爽之极,乃一位难得一见的绝美少年。他面前摆着一叠牛肉片,以跌五香豆,一碟拌三鲜,一碟鸡丝山菇,正守着一壶酒,自斟自饮,样子从容而悠闲,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都不放在他的眼里。
这时,从楼下慢慢走上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刚过严冬,天气还清凉得很,然而他手中确仍旧拿着一柄绣花绢折扇,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袱,看样子像是赶考的书生,一身斯文之气。他穿一件白色的长绸衫,直拖到地上,遮住了双脚,外罩一件墨色的披肩,头上束的是一条白带子,腰中带着一块青玉佩。他的模样长得顶多算是清秀,但那双眸子绝妙不可方物,彷佛就要摄人魂魄一般,使他平淡的五官透出一丝丝的灵气,再加上淡定优雅的举止,更令他容颜如玉,气质如云,竟比那蓝衣美男差不了多少。
这正是离开姑妄山不久,赶奔归竹林并精心易容了的狄语昕。
狄语昕自从大闹姑妄山,神剑大败掌门单予湟,又完成师父所托为师祖上香供奉之后,便在姑妄山附近的郾城见识当代武林作为累积江湖经验。当她来到姑妄山下的郾城时,感到又累又饿又渴,抬头看见“极品轩”,便上来吃点饭菜,喝点水,歇息片刻,再作继续。
狄语昕走上酒楼,顿时感到小店里的目光全部射到她身上,不禁奇怪。明明她已特地将自己“大众”化了,怎么她还是那么地引人注目?不是因为她的这张脸长得不漂亮,而是她的眼眸美得太少见,太不凡了,无论脸蛋再怎么普通,还是无法摆脱他人视线。
狄语昕并没有理会,冷漠地到楼上的窗边找了张桌子,正好跟那蓝衣少年对面。
狄语昕这才发现对面坐这个这么出色的人物,面对如此绝色,她心里也最多是“哦”了一下,想必是以前对着月影残太多产生免疫力了。
“小二,来两盘招牌菜价一壶茶。”狄语昕压低嗓子,使声音显得低压且富磁性。
那蓝衣少年不禁抬头望了狄语昕一眼,他听得出这个貌似迂腐斯文的书生,似乎有深湛的内功,中音脆亮有力,而且神光内蕴,光照华盖,内功极为不凡。
狄语昕发现有人观察她,也抬头与蓝衣少年对望。低掩的眉睫微微一挑,幽滟的眸光如飞雪,越过他,投落于虚无缥缈处。
那身湖蓝色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被那柔滟的眸光掠过,那蓝衣少年心中一怔,凝神看去,方觉他容貌姣好如女子,眉目间隐隐透着清雅之质,神情闲雅,一双似醉非醉的墨瞳掩映于浓浓的幽睫下,眼波流转间竟令人心动莫名。
天下之大,也难得见到这般出色的人物啊。
一会儿,店小二把酒菜端上,狄语昕正想吃喝,猛听楼下一阵吵嚷,接着三个身高马大的彪形大汉,袒胸露臂,横眉立目,霸气十足地走上楼来。众人一见,立刻象老鼠见了猫,俱都鸦雀无声,低头喝酒吃饭,防止惹祸上身。
“闪开,闪开!”其中一个络腮胡子、刀疤脸的家伙,气势汹汹地大喊着。他径直来到狄语昕面前,一副骄横的模样,大咧咧地说:“喂,给大爷让个地方,躲一边儿喝去!”
狄语昕仿佛没有听见,把茶一饮而尽,又文质彬彬地夹起菜来吃。
“哟嗬,你小子没长耳朵?”其中一个塌鼻子、光头的胖家伙阴阳怪气地说,“你大概没听说过我们‘郾城三雄’的名头吧?别以为你长着一张小白脸,我们就舍不得打你。如果你再不滚开,我就打塌你的鼻子,挖掉你的眼睛,割下你的耳朵,让你乖乖地到阎王爷那儿见面去!”
你最好别惹火我,否则够你们受的。狄语昕心道。
“嗬,你小子还真不知死到临头呢!嘿嘿!”刀疤脸说着,狞笑了一声,伸出一只青筋暴凸的双手,就往狄语昕的肩膀拍去。
蓝衣少年一直用愤怒的目光盯着他们,待到“郾城三雄”欺负狄语昕时,他的眼里喷出怒火。他见刀疤脸的掌心乌黑带绿,知此人练有黑沙掌一类的歹毒功夫,便悄悄挟起一粒五香豆,运足内功,直朝刀疤脸的脖梗打去。
眼看手掌就要落下,忽听刀疤脸“哎哟”一声,脖子上如受重锤,麻辣作疼,不得不收了掌势。他把三楞眼向后一扫,气势汹汹地骂道:“哪个小子多管闲事,来惹老子?有种的站出来!他妈的,真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口里拔牙!”
可是四周已没几个人。众人见势不妙,早就悄悄溜走了。几个胆大的酒客只顾低头吃喝,谁也不敢出声。
狄语昕明白是蓝衣少年出手,她没有明言,只淡淡地道:“无恶不作终有报应。”
“你——哇呀呀,气死我了!”刀疤脸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怒吼一声,抬掌又一次朝狄语昕胸口的胸口几处大穴打去。
胸口要穴,不用说让刀疤脸的夺命追魂掌击中,就是让一般的掌力击中,也难活命。蓝衣少年吃惊地看着狄语昕,见她仍旧不动声色,竟然不知死在临头。
“看他这样子,莫非他真的不懂武功?”蓝衣少年心里想着,又拾起一粒五香豆,一下打中漆仁脑后的玉枕穴,认穴准确,劲力十足,把刀疤脸打得眼前直冒金星,差点昏过去。
刀疤脸知道又中了人家的暗算,手一摸,脑后竟肿起一个大包,而那一粒五香豆竟还深深地嵌在头皮里。他“哇呀”怪叫一声,伸手把五香豆抓下来,又恶狠狠地扔在地上。他这才知道打自己的正是后面桌上那佩剑的蓝衣少年。
他怒吼一声,一下奔到蓝衣少年身旁,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另外两个塌鼻子和瘦猴子也一齐扑过去,凶狠地围住了端坐在桌子边的蓝衣少年。
“小子,报上字号来。你为何几次三番暗算于我?”刀疤脸见此人在重围之中竟神态自若,旁若无人,又想他飞豆伤人,功夫自然高深莫测,大有来头,不敢造次,大声喝问。
蓝衣少年却恍如未闻,只顾喝酒吃菜,品滋品味,悠哉悠哉,存心戏弄郾城三雄。
“大哥,上吧!”瘦猴子大喝一声,倏然出拳,直奔蓝衣少年的脑门而去。这一拳刁钻古怪,未到蓝衣少年的面门却拳势大变,撮指成勾,以猴拳的招式,攻向蓝衣少年的双目。
然而蓝衣少年却不慌,右手仍旧端着酒盅,左手上前一挡,左肘闪电般击出,正中瘦猴子的胸口,就听一声惨叫,瘦猴子如断线风筝,飞跌出一丈开外,落到一张饭桌上,把桌子砸塌,剩饭剩菜弄了他满脸满身,躺在地上直叫唤。而蓝衣少年仍端坐在桌边,手中酒未洒一滴,面不改色,又从容地饮酒挟菜。
接下来更不用说了。这蓝衣少年举手投足之间,竟是这么潇洒自如,自然大方,却又能把“三熊”他们的招数一一化解,给予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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