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又至秋天,绵延千里的山峦,无边无际的茂竹也渐渐呈现出一片微黄色。巍巍的峭壁,在蓝天白云衬托下,显得越发险峻峭拔了。
这天早晨,狄语昕吃过早饭正想练剑,宿飞廉走出竹屋,突然叫住了她。
“昕儿,不要去练剑了。到屋里来,师父有话和你说。”
狄语昕枭枭婷婷得跟着师父进了竹屋。她已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风姿绰约的少女。
宿飞廉让她在身边坐下,慈爱地看着她,目光中含着疼爱。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狄语昕嘴上如此说,可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徒儿还要练剑呢。对于孤月剑舞和玄女剑法,我又有了新的理解和体会,我想请你稍作指点一下。”
“你呀,只知道练剑,”宿飞廉和蔼地笑着责备她,可笑容中包含着些许难过不舍的意味,狄语昕却没有怎么注意到,“你还记得,你在这竹林里生活了几个年头?”
“已经有近十二年了。”狄语昕眼眸低垂,似掉进脑海模糊的回忆中。
她还记得她的前世是个最令人胆寒的杀手,她还记得真景的模样,她和暖的笑容,她还记得那场大爆炸。可是,主人的相貌、巧沁的相貌以及在前世里出现过的其它人的相貌,一概都模糊不清了。还有什么她是记得的吗?
对了,主人的诅咒。
“狄语昕,所有与你亲近的人终有一天会以惨死收场,让你永世痛不欲生。这是作为杀手违背自己应遵的守则而作的惩罚!唯有你的死才能抹煞我的咒!”
唯独对主人当时比冰还冷的声音狄语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真是奇怪。
多少年了,那个诅咒并没有应验的迹象,再说,她和师父不也都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么?
哎,想那么多做甚!
只听师父道:“也有十年了,你也快十八岁了。该是让你好好出去磨练的时候了。”
“啊?”狄语昕不觉微叫出声,眼神透露着不愿意,“但徒儿想跟随师父,决不分开。”
“你已长大成人了。世界上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随你探知,你怎可能一辈子在我这个老头子身边过活?岂不是让你一身所学都白白浪费掉了?”宿飞廉的手抚在狄语昕头上,神情怜爱,一如多年前竹林中的那个夜晚,“孩子啊,你要记住。是花离开树,绝不是树离开花。”
内心深处有种叫做感动的东西不断蔓延。狄语昕热泪盈眶,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几年我想了很多,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当然还有你的。”宿飞廉话语中隐含着深沉的关爱,“昕儿,那么多年来,你就如我的亲孙女般。我知道,你是上天为了安慰我这个做不了爷爷的人而送来的礼物,你也是我唯一要保护的最重要的物事。所以,最后爷爷赠你几句话,这江湖人心叵测,诡异奸诈,你孤身一人初入江湖,千万小心,绝不可任性逞能,乱生是非。江人须留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为避免出什么意外,你最好是易容为男子,以防万一。”
狄语昕感到有些许哽咽,话说不出口,只用力地点头。
“昕儿,你的天元心法和剑法虽已大成,亦不逊于为师,一般武林高手绝非你的对手,但你要记住,强中只有强中手,一定要谦虚谨慎。再者,我要送你一柄天下无双的利器名剑!”
宿飞廉神情庄重地说完,转身走进内屋,取出珍藏多年的殛天剑。宿飞廉双手捧着此剑,神色肃穆地走到狄语昕面前。
“昕儿,跪下接剑!”
狄语昕从未见过师父有过如此神情,虽不明究竟,但一听这话,不敢怠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十分恭敬。
“这柄剑叫殛天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无双无对,乃是你师祖,即当年武林盟主宿夕鹤之遗物!”
宿飞廉一字一句地说。他轻轻一拉,利剑顿时从鲨鱼皮制、镶金嵌玉、白银吞口的剑鞘中露出半截。竹屋内顿时阵阵寒光,果真是一柄好剑!宿飞廉慢慢把剑归鞘,屋内寒光顿时消失。
“这柄剑乃古剑池至宝,我从师父那里继承过来,被我尘封几十年。现在也该是由你来使用这把剑了。为师让你继承它,是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武功之道上勤修苦练,扬名于世,做一个人人仰慕的女侠!”
狄语昕捧着剑,良久没出过半句声响。硕大的眼眶里流淌着一种咸咸的液体,顺着她精致的脸庞滴落在剑鞘上。
“昕儿,你怎么哭了?”宿飞廉蹲下身来,如狄语昕一般的高度。他用袖子拭去她脸上的眼泪,“长那么大了,不许哭。再哭就不漂亮了。”师父如哄小孩似的哄着面前这个哭个没完的人儿。
狄语昕更加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哭,她从来不是个爱哭鬼,可是她现在只想好好发泄一顿。同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和真景就那么的相像,以前小时候,狄语昕再练习过程中受了很重的伤,伤口的剧痛痛彻心扉,她眼圈发红想哭的时候,真景也是这样在身边安慰她:“长那么大了,不许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师父有许多多的言行举止都与记忆中的真景重迭。但他们也有不同之处。真景活泼,师父稳重,真景给予她在黑暗中的鼓励安慰,而师父给予她的则是她前所未有的家庭温暖与长辈的疼爱。
他们,都对她奉上了珍贵的情感。心的安慰,心的疼爱,这永会是她深埋于心的珍藏。
最后,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抱住师父的肩头,“师父的话,昕儿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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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山,坐落在奉月皇朝中原地带,是其久负盛誉的名山之一。姑妄山,以它的峰奇谷险,洞室幽邃而着称于是。它边界连绵起伏,层峦迭嶂,方圆八百余例,中有七十二峰,二十四涧,十洞、十潭、十池、十石、十泉、十井、十台诸名胜风景,都被世人称为人间仙境。主峰圣剑峰一柱擎天,睥睨中原,峻峭摩云,气势凌厉不凡,让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山中规模雄伟,布局巧妙严谨的众多建筑,更让人心折!
姑妄山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名气,是和古剑池分不开的。即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位列七大派之首的古剑池即发源于此山。自前朝开山祖师宿万如以来,古剑池高手辈出,云集于姑妄山的九宫三殿中,其实力之雄厚,足以让天下武林人士折服。
可狄语昕却冷笑,这山脉里隐藏的叵测人心更是叫人佩服!
狄语昕在姑妄山前勒住马,她身穿一身白色的衣裙,外罩一件黑缎子披风,云髻高挽,斜插着一只玉钗,再加佩着的长剑,显得冷丽飒爽。此次前来,是受师父之托,为仙游多年的师祖宿夕鹤上香磕头。
她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准备了一下待会儿要对同门长辈要说的话,然后一提马缰,紫骝骢马四蹄翻飞,更加卖力地奔驰起来。
转过一处山脚,迎面现出一个巨大的石头山门来。它约有八九丈高,五六丈宽,四柱三间五楼样式,高高地耸立在山间平地上,气势宏伟,造型精美,有一种异样的摄人气势。
狄语昕初来乍到,也不敢唐突,她见山门两边各有两名弟子,连忙下马,请他们帮忙通传一下。
那两人见狄语昕美丽非凡,不敢怠慢佳人,连冲带跑地去帮美人的忙去了。
狄语昕甚为不屑。可见,好色乃男人的天性。
不消片刻,一个长相英俊、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走来迎接,他一见狄语昕,微微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抱拳道:“在下桓墨,叫我阿墨即可。姑娘,请随在下进来。”
狄语昕处置好她的紫骝骢马,带上殛天剑,随阿墨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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