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慕容岩推开太子宫的一瞬间,思思怔住了,因为满屋子都是思思的画像,墙壁上,书桌上……只要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全都是思思的画像,很美,很传神……
思思的眼睛随着画像转动,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与上一张不同,有的是忧郁的;有的是哭泣的;有的是皱眉的;有的是凝思的;有的是彷徨的……
思思脸上挂着泪,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珠跟着画像不自觉泄露出不同的表情,脸上很是震惊,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酸味。
“漂亮吗?”慕容岩温柔的问,笑望着思思。
她依然那么美,像落入凡间的仙子般!他想。
思思回过头望了慕容岩一眼,又转回头观赏。其实,连她自己也从没有觉得自己有画上的这么美。
“你画的?”思思问,依然凝视着眼前的画,她自己也是爱画之人,却自认画不出这么生动传神的样子,更何况,他是凭记忆。思思心里多少明白,如果一个人光有画功,却对画的人没有什么很深的感情,是根本不可能画出这样传神的画来,即使画出了人的外貌,也画不出人的灵魂。而眼前的每一张,都把思思的神与灵气刻画得淋漓尽致。可见慕容岩对自己的一片真心,一片痴情。
慕容岩点头,伸出手抚上画像上的思思的脸,无奈的说:“朕一直想画一张微笑的你,但不管朕如何回忆,也没有想起你有对朕真正笑过。”
思思看到他的手停在画中人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泪,仿佛想帮她试去。思思苦笑,一个人脸上的泪可以试去,但心中的泪呢?谁能帮我试去?
慕容岩的手一直停在画上,表情中除了无奈又多了一丝伤痛。
“皇上,酒水端来了!”门外响起一个宫女温柔的声音。
“进来吧!”慕容岩放下手应了一句。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秀气的宫女端着一壶小酒和两碟小菜进来了,恭敬的摆上就退下去了。
思思却看着那壶酒水发呆,才想起,那包毒药还紧紧拽在手心。也好,喝下这包毒药就再也不用哭了!
慕容岩搂着思思走到桌边,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说:“可不可以答应朕,以后不管遇到何事都不要再哭了。”
思思轻轻抬起头,直直望进慕容岩的眼中,那么深情,就像当初的那个傻太子。但她知道,眼前的人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傻太子,感觉不一样了吧!她也说不上来,但要她笑,谈何容易?
慕容岩说完倒了一杯酒,从怀中掏出一包毒药,和思思手中的一样,当着思思的面,毫不犹豫的倒入杯中。
思思看得呆了,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慕容岩的一举一动,吓得全身轻轻颤抖。
慕容岩做完这一切,举起那杯酒,送到嘴边,就那样停在唇边,轻轻摩挲着嘴唇,眼睛呆呆的望着那杯酒,淡淡的说:“毒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思思全身一阵痉挛,紧紧咬着牙。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了起来,一直侵蚀着她的心。她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接过了慕容岩手中的酒,送往自己的嘴中。
“别!”慕容岩拦下她的手,扫落酒杯,碎了一地。
思思低头看到地上散落的碎片,像自己的心,早已碎成一片一片,拼不起来。她突然伏在桌子上痛哭。
慕容岩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讲了一故事。
八年前,他十岁,七皇子七岁。
有一天,十岁的慕容岩一个人在后花园抓蝴蝶,突闻假山后面有一个小孩在哭,他好奇的探过头去看,却见一群小皇子和小公主在欺负一个小孩子,那个小孩子就是七岁的七皇子。
“你娘是狐狸精!哼,你是野孩子!”一个小皇子抓着七皇子的头发骂。其它的几个小皇子和小公主就学着他骂,也都伸出手掐七皇子。
小小的七皇子吓得大哭,缩在角落。
慕容岩看不下去,正欲出来阻挡,突然来了几个老嬷嬷。他想,嬷嬷们应该会把各家的小主子带回去的。没料到,那几个嬷嬷无动于衷,反而鼓励自家的主子打重点,全都站在一边人偷笑。
“住手!”十岁的慕容岩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几个小皇子和小公主看到太子,都吓得跑开了,嬷嬷们也不例外,全都跟着主子后面跑了。
慕容岩慢慢走近慕容棋,从怀里拿出一块方巾,说:“给你擦!”
慕容棋突然抬起头,一双眼中全是憎恨,狠狠瞪着慕容岩,打落了他手中的方巾,还用力把他推倒在地,然后跑开了。
慕容岩讲完,两眼望着远方,思绪还没有完全拉回来。
思思听完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慕容棋小时那么可怜。
慕容岩又说:“那之后有几次,我都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终于,在朕十四岁那年,有一次举行成人守猎大赛,我拿着一支箭射中了一支麻雀,却不料,同时有一支箭射中了我!”
“啊——”思思吓得尖叫,捂着嘴。
慕容岩看了思思一眼,说:“我当时回过头,看到了他的身影,然后晕了过去。”
“你是说慕容棋?”思思问。
慕容岩点头,说:“但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提起过,事后父皇问起来,我也只是说不知道。但我从那之后,却知道他想至我于死地!”
思思似乎明白了一些,沉默不语。
“所以,我装傻!只是不想伤到自己,也不想伤到他!”慕容岩深吸了一口气,很无奈的说。
“那你现在说出来是?”思思的两手紧紧搅在一起,现在的她很矛盾。
慕容岩半眯着眼,说:“逼出来的!”
思思明白他的意思,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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