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小姐,吃饭了!”小红边摆着碗筷边叫。
里屋,一个清脆的声音回了一句:“好,就来!华哥回来了吗?”
小红笑着走进里屋,笑着说:“小姐,你心里就想着公子。”
陈思儿脸一红,继续着手上的活。
小红沉下脸道:“小姐,您做这么多衣服,宝宝要穿到多少岁啊?”
陈思儿抚着肚子道:“小红,你不懂,等你有一天做了母亲你就会明白。我现在恨不得帮宝宝把一辈子的衣服都做起来。”然后指着一堆小孩衣服说:“你看,这是宝宝出生时穿的;这是宝宝一岁的衣服;这是三岁的衣服……”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那是做衣服重要还是吃饭重要呢?”小红沉着脸道。
陈思儿低头轻笑:“当然是吃饭重要,不能饿着宝宝了。”
小红“扑哧”一声笑了,扶起陈思儿走出房门。
“夫人——夫人——,你看我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哈哈!”老远就听到魏华的笑声。
陈思儿赶紧笑着迎了出来:“华哥——”。
魏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起陈思儿转了几个圈才放下来,兴奋的举起手上的鱼,说道:“看,这是我从河里摸起来的,今天给你补补身子。”
陈思儿的脸上没有笑容,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哭道:“华哥,为了我,你吃苦了。”
魏华笑,安慰着说道:“不苦不苦,你才苦呢。是我没用,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陈思儿哽咽道:“如果不是逃到这个偏远的小地方,依你的才华,现在……”
“思儿——”魏华沉下脸,打断了陈思儿的话:“说这些干嘛,如果不是逃到这里,你爹肯定早就找到我们了。如果失去你,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说完轻轻拥住了陈思儿。
小红看到两人恩爱的样子,也跟着抹了一把泪。
“小姐,公子,都进来吃饭吧!”
“你们还没吃啊?别饿着宝宝了。”魏华心疼的摸着陈思儿的肚子说。
陈思儿笑道:“没事,我没觉得饿。”
魏华沉下脸道:“以后不许等我,码头的事多,经常会拖时间。你们做好饭定点吃,知道吗?”
陈思儿点点头。
两人手拉着手进了屋,屋里顿时热闹非凡,不时传来三人的欢声笑语。
三个月后
小红正在屋外的菜院子里除草,就听到屋里传来急急的呼喊声:“小红——啊——”
“小姐,怎么了?”小红急急的跑进里屋,就见陈思儿痛苦的躺在床上呻吟:“小红,快,叫华哥回来。”
“是不是要生了?”小红紧张万分。
陈思儿点头道:“快,快,叫华哥!”
“好的,我马上去!你等着啊!”说完冲了出去。
小红一路跑着,头上的汗像雨水般落了下来,感觉两条腿好重。但她没有一点停下来休息哪怕一秒钟:“小姐,你一定要等着啊!”
小红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跑到了码头。
“请问,魏华现在在哪儿?”小红拉着一个拿着鞭子的大汉问。
大汉瞪了她一眼道:“那边就是了。”
小红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满身杰尘的男子,扛着一个沉重的箱子往船上走去。那就是魏华。
小红的眼泪“唰”的落下来,冲了过去:“公子,公子——”
魏华听到声音,把箱子放了下来,回过头看到是小红,脸就红了,支吾道:“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你找了个轻松的活吗?不是做帐先生吗?”小红边抽泣边说,心疼的看着魏华。
魏华憨憨一笑道:“没事,做什么都一样。”
小红又想起陈思儿,急急说道:“公子,小姐快生了。你快回去吧!”
魏华激动的大叫:“真的吗?那快走!”说完拉着小红就走。
拿着鞭子的大汉冲了过来,问道:“东西都没搬完,你去哪儿?”
魏华赶紧解释道:“对不起,我夫人快生了。家里没人,我……”
大汉阴笑道:“走,可以。但你这半天的工钱可就没了。”
魏华想都没想,掉头走了。
大汉冷笑道:“哼,傻蛋。女人生孩子管你什么事?”
有一个还气气的大骂:“老子要是也有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丢十年的工钱也值了。哈哈!”
所有人都跟着大笑。
魏华跑到村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说道:“小红,你先回去烧好热水。我去请产婆!”
“嗯,好的!”小红点头,跑回家中。
魏华也很快到了产婆家门。
“产婆——产婆——”
“谁啊?”一个肥老婆子应着出来了:“是不是有人要生了?”
魏华冲上前去,急急说道:“是啊!我家夫人快生了,请产婆去接生。”
肥婆子笑道:“行,先拿一两银子的出诊费。”
魏华摸了摸袖子,掏出了五钱银子,说道:“不好意思,身上只带了这么多,等事情完了,我一定补上。”
产婆脸色沉了下来,接过银子:“太少了吧!等会一定要补上啊。”
魏华连连点头。
“等一下,我回屋拿家伙!”产婆说完转身回了屋。
魏华站在外面焦急的等,不停的张望。
终于,产婆慢慢走了出来。
“哎哟,我家夫人快生了。”一个姑娘尖着声音叫道。
产婆和魏华同时望了过去,只见一个满头是汗的姑娘跑了过来。
“张婆,我家夫人快生了。您快去吧!”说完,拉着产婆就走。
魏华赶紧也拉着产婆道:“我先来的,出诊费也出了。”
那位姑娘眼睛一瞪,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元,笑道:“张婆,您自己做决定吧!如果我家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哼!”
产婆看到银子,眼睛都直了,笑道:“哎哟,你家夫人是我的熟客了,去年也是我去接生的,今天这事当然是您优生了。”说完甩开魏华的手,跟着那姑娘走了。
魏华又冲了过去,哀求道:“求您了,求您了。求您先去我家吧!”
产婆再一次狠狠甩开他的手,骂道:“穷鬼,没钱还学别人生孩子!”
魏华的心狠狠一抽,松开了手。
产婆跟那姑娘赶紧加快了脚步,魏华无奈,只好跟着他们,一直见他们进了一个府邸。
魏华就站在外面等。
一个时辰过去了。
魏华抱着头蹲在地上,手指把头抓得死紧。
二个时辰过去了。
魏华眼泪流了出来,仰天长啸:“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家里
“啊——啊—————”
陈思儿痛得大叫,全身一阵一阵痉挛。
“小姐,小姐——你再等等!产婆应该快到了!”小红两脚直抖,眼泪一直没有停过。看到陈思儿这么痛苦,她恨不得能够替代她受苦。
“啊———啊—————————”
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来。
小红一边给陈思儿擦汗一边鼓励:“小姐,你行的!”
然后跑过去看看,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小姐,用力啊!”
小红急得大叫,全身都在用力,仿佛她使的力都用都了陈思儿的身上。
陈思儿脸上,身上全是汗水,脸色惨白,她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可她想看到魏华,只要一想到他,她就又用一次力。
“小姐,快了,宝宝头出来了,再用力啊!”小红激动的大叫。
“啊——,我,不行了!”陈思儿痛得晕了过去。
小红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她没有生育过,也不知道生孩子要怎么做。但现在看到陈思儿晕过去,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她一狠心,两手轻轻一拉,孩子就出来了。
“小姐,你醒醒,孩子出来了!”小红兴奋的大叫。
陈思儿虚弱的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宝宝皱巴巴的小脸,然后听到一声婴儿的哭声,再一次晕死过去。
小红剪断脐带,把孩子洗干净包起来,笑着抱到陈思儿身边:“小姐,你看,她好可爱,好漂亮!”
陈思儿没有反应。
小红却见一缕鲜血从床上蔓延开来,一直流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小红拿着布捂住陈思儿的下体,却没有止住不停往外流出的血。
“小姐,你醒醒,你醒来看看宝宝啊!”
血一直在流,整个床上全是血,还有地上。
“不要啊!小姐,你快醒来啊!”小红跪在地上痛苦,眼泪与血水溶成一片。
“嘭”的一声,门被人撞开了。
魏华冲冲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位肥产婆。
当看到满屋子的血,魏华傻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产婆上前看了看,摇了摇头,悄悄走了。
魏华冲过去用力摇着小红,吼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小红两手沾满血,捂着脸痛哭不止,喃喃说道:“公子,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呜呜……”
魏华轻轻站起来,走到陈思儿的身边,眼泪点点滴落下来,一只手轻轻抚上陈思儿惨白的脸:“思儿,我回来了。”
“思儿,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
“思儿,你没事的对吧?你不要调皮了,快醒过来好不好?”
不管他怎么说,陈思儿都不会醒来,因为她已经断气了。
魏华抱起孩子,笑道:“思儿,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舍不得离开我们是不是?”
“思儿——”
声音响彻天空,传得很远,隐隐还带着悲戚的哭喊声。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