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微凉,掠过指间,卷起无情,李谪看着我,一动不动,双目如炬,直想探进我内心深处:“你愿意进宫吗?”
“哼”我冷哼地瞅了他一眼,道:“丞相大人说这话可笑了,愿意不愿意,这不都是皇上说了算吗?你不是说是圣旨吗,我还能抗旨不成。要真这样,丞相您指不定又是几耳光呢?”我冷笑地嘲了他几句。
“你不能进宫。”我还以为李谪会气得横眉怒眼呢,想不到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嘴里只念叨这句话:“你不能进宫。”
“为什么呢?”我被他走得头昏脑胀,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心里不禁纳闷:“怎么变得这么快,他不是希望我早点滚出这个家吗?既然皇帝要我进宫,他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这会儿倒反过来不让我进宫了呢?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为什么?”他停了下来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竟是一脸慌乱:“你忘了?忘了圣枫给你说过什么?”
“李圣枫?”那个让我和他关系恶化的李家大少爷,我进不进宫跟他有什么关系?我疑惑地瞅着李谪,堂堂的一国丞相,此时那里还有平时的威严,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他说、、、”李谪刚欲脱口说出,却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良久才听得他一声叹息,再看他时,瞬间像老了数十载,沧桑了许多。
话完,人已转身,缓缓地走了出去。那背影,老态?沧桑?寂寞?无奈?好象都是,又好象都不是,只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原本恨他的心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怜悯。洛暮云,你到底想怎样?直到他消失的那一刻,我才无力地将手中的圣旨放到了桌上,手触到衣襟下的紫龙玉,冰凉的,像我的心一样,没有温度。李谪的话没说完,不过我已经没心情去管李圣枫说过什么了。不管是和亲还是进宫,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人们都说‘人定胜天,造化由己’但在这样一个皇权至上的时空,这句话不知道还有几分可靠。我不愿意进宫,不愿意跟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回想以前自己还说过古代的女人最可怜,尤其是那些宫廷里的女人,简直是在拿青春赌明天,等到老死,也许还等不到皇帝的一眼。何其悲哉。想不到,我也有这样一天。不过我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荣华又怎样,富贵又怎样,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洛暮云,你不放手,我就给命。我暗暗地下定决心。洛暮云宣我十日后进宫,换句话说就是在这十日之内,我必须想方设法搞定他。但要见他谈何容易,那皇城那么高,如果他不召见我,我还真没法见他。除非、、、洛玉寒愿意带我进宫。不过、、、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洛暮云要我进宫的事。他、、、哎呀,烦死了。我烦闷地地倒在床上,想啊,想,不敢去找他,就怕、、、等等,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我蓦地从床上腾了起来。朝李谪的书房跑去。李谪官至丞相,当然可以进皇宫了,到时候我扮成他的小厮,就不信我还混不进去。更何况,李谪不是也不想我进宫吗?他应该会答应的。呵呵,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哈哈、、、我太聪明了。
秋光尽,风自起,我乐颠乐颠地朝李谪书房跑去。路过花园,蓦地瞅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向我冲来。
“我靠,李疏影,怎么这么巧,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在我最不想见她的时候冒出来,看她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十有八九没什么好事,三十六计溜为上。”我脑海一动,转身拔腿就跑。
“李苑泠,你给我站住,不许跑。”李疏影见我撒腿就跑,气急败坏地边追边嚷道:“李苑泠,你给我站住,站住。”
我边跑边回头,一见她风急火燎地追了上来,吓得没命地埋头就逃,我左跑,右蹿。呵呵,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物,我就不信,我还跑不赢你这几百年前的三寸金莲。天,我跑,我跑,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抽光了,眼睛开始冒星星了,真快跑不动了。我停了下来,她应该没追了吧,心里暗想,气喘吁吁的向后望去。我的妈呀,她怎么还追啊,一见李疏影快成乌龟爬的身影便顾不得累得要死不活死撑着向前冲。
“你、、、你还跑。”李疏影一见我又跑,也不管自己累得快趴在地下,又追了过来。
“天,大小姐、、、我一没偷、、、二、、没抢,你干嘛穷追、、、不舍啊。”不跑了,我快累得跟牛一样了,她今天想怎么就怎么吧,只要别要我小命,我今天豁出去了。我喘息着地看着李疏影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闭嘴、、、我、、、我告诉你,我、、、跟你梁子结大了。”李疏影累得比我还惨,像个哈巴狗一样,身上什么首饰,头发乱成一团,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衣服凌乱不堪。大有跟人大打一场的架势。
“不、、、不许过来、、、你要、、、过来、、、我、、、我还跑。”看李疏影追上来那阵仗,十有八九要怪我,本来该我去秦泯和亲的,现在却让她左了替死鬼,她要不找我,我才该害怕呢。
“别、、、别跑了。”她一听我还跑,马上跟蔫了的茄子一样,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不敢再越雷池半步。这一追一跑,的确累得够呛。
“切,要不是你追,谁愿意跑啊。”我也学她坐了下来,跟她隔了一丈远,没好气地瞅了她两眼。
“喂、、、你如果不跑,我干嘛要追啊。”李疏影一听我怪她,来劲了,跟我大眼瞪小眼,忒地不服。
“你追了半天、、、到底想干什么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刚跑没的气这时候全回到肺部了,眼前的星星也慢慢消失了,否则我还阵怕它变成我家门前那条安昌河呢。
“你还问、、、”李疏影一听,激动地站了起来,但一见我戒备,准备随时转身就溜的眼神,还是忍下来又坐了回去。
“古人云:不懂就问,我不懂你干吗追我,当然得问了。”呵呵,我狡黠地对她眨了眨眼,装傻这套功夫我可最拿手了,以前蓝义每次上网都让我给他打掩护。爸、妈只要一问蓝义,我立马就说:“不知道呢,刚才还在家呢,这一会儿功夫就溜出去玩了。”这方面,我可是老手了。
“你真不懂?”李疏影见我装得霎有其事的样子,疑虑地挑眉看着我,就怕我耍诈。
“真不懂。”不懂你追我是想报旧仇还是新仇旧恨一起算,我在心里暗自补道,当然不敢说出口,只怕到时候还得来一场你追我跑得游戏。那不被打死也被累死。我有这么笨吗?哼哼。
“你少跟我装了,爹刚刚才去你的明风苑找过你,我就不信父亲没告诉你。”李疏影一脸忿忿不平地瞪着我,那眼珠,差点当场就瞪掉了。
诶,原来她知道李谪来找过我,那我还在这儿装个什么劲儿啊。
“拜托,大小姐,你以为我愿意啊,这不是圣旨吗?你、我总不能抗旨啊,你不是说过,抗旨是死罪,要诛满门的。”我无奈地晃了晃头,低叹了一声。
“你不能进宫。”我还以为她会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呢,却不想她居然跟李谪一样没头没脑地咕哝:“你不能进宫。”
“诶、、、这为什么啊?”她和李谪都这么说,不禁让我好奇,还是非常非常地好奇。到底李圣枫给他们说过什么,听他们的口气,疑虑重重啊,可他们每次都是讲话讲一半,如来佛都会气冒烟。别人说,好奇心会害死猫,我看我哪天迟早会像猫一样,死在好奇心上,呵呵。
“大哥说的、、、大哥、、、”李疏影低下头,再没有了平日的嚣张,提到李圣枫,她的表情就变得奇怪,但那里不对,我却又说不上来:“就算李家被满门抄斩,你也不能进宫。”
唉,我头疼地闭了眼,额头不禁挂上几条黑线:“到底李圣枫说了什么,你可不可以一次给我说、、、完、、、。”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啪的一声。天,我又挨耳光了,李疏影一脸愤恨地看着我,她的眼里,那浓的让人窒息的恨,我的心莫名地一悸。好深,好深的恨。她站在我面前,扇我耳光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栗。她在害怕,还是因为恨,恨到骨子深处的激动。她恨得好奇怪,奇怪得让我有些害怕。闭上眼,人不犯我,我会当她不存在。人若犯我,我必双倍讨回。她、、、不管有多恨,我已经不是李苑泠了,我、、、不想当她了。
“不管是什么、、、让你那么恨,我不会再任人欺负、、、李、苑、泠。”我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手一扬,给她挥了过去。
“我喜欢大哥、、、”手,突然停在了她耳边,扇起的风吹起她发,在空中飘动。
“我喜欢大哥、、、。”她呢喃着,眼,终于忍不住,落下了泪。我慢慢地放下了手,看着她,目光探询着。她说的话。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吗?就是因为大哥、、、大哥。”她激动地捏紧了我的肩胛,痛,蔓延全身。泪光,是她的,却让我都感到一种莫名的痛苦。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很粘大哥,知道为什么吗?”李疏影放开了捏紧的手继续呢喃说:“我听到父亲说,大哥不是李家的人,他是若呤将军的儿子,他不是李圣枫,他应该叫若呤圣枫,先帝在时,若呤将军被人诬告通敌卖国,全家被诛,大哥是唯一一个幸存的人,大哥是那么地痛苦,可你知道吗,他就算在最痛苦的时候,还是会逗你笑,在你面前他永远是笑的。那时候,我就情不自禁地喜欢上大哥了。可是他爱的却是你、、、是你。可你给过他什么,你只会让他痛,让他苦,甚至让他流泪。为什么、、、你总是伤害他。”泪,像流星,滑落在心上。我都感觉到她心里那痛不欲生的苦楚。
“对不起。”这时候,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抱歉。李圣枫,也是一个痴人。爱是不能勉强的,李苑泠的爱不在他身上,只因为有一个更爱他的人,他却没发现。
“对不起。”我转身,对谁,我都只有这句话,只因为我不是李苑泠,不再是李圣枫爱的那个李苑泠。离开,也只是我可以选折的路。
“你不能进宫。”她对着我的背影大喊。我顿了下来,转身,眼定定地看着她,眼眸中不自觉地露出期盼说:“我不想进宫,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用你和亲的条件帮我跟皇上要一个圣旨。”
“什么圣旨?”李疏影擦净了泪看着我问道。
“如果,我说服不了皇上,希望你告诉皇上说你我姐妹一场,希望我送你前往秦泯和亲。这样至少我还有时间想办法。好吗?”我看着她,这个要求,连我都保不准她会不会答应。
“好。”和亲对她,仿佛已经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她又能怎样呢?也只有冷静地接受。
“谢谢。”我转身,身后,留下的是彼此再也改变不了的命运。从今天,我们便再也走不出已选折的路。
朋友们,对不起。地震让我心乱如麻,直到这时候才上传新章节。真是对不住了。从现在呢,我会加快脚步。再也不耽误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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