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洛暮云说考虑是为了敷衍我,想不到他却宣我今日入宫,至于结果是什么?说实话,还真是紧张啊。我今天破天慌地让晚萦把头发给我挽起,几络发丝调皮地垂在白皙的锁骨上,一席月白的衣衫飘逸若仙若灵,衬着有些消瘦的身躯,如出水的精灵般仿佛从远古的梦镜走来,白如嫩玉的颊飞起一抹红霞,纤细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红丝,如朝露中绽放的白莲,空灵清纯。
“这样好吗?”我转过头对晚萦嫣然一笑,却看到晚萦看得出神的样子,不禁扑哧一笑道:“怎么越来越喜欢发呆了呢?”
晚萦被我的笑声唤醒,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小姐今天真是漂亮,像天上的仙子一样,真怕你会突然飞走了。”
“呵呵,说什么傻话呢?”听她那样说,我倒真希望自己能飞回二十一世纪呢,此时家里不知急成什么样子了,想起爸爸妈妈,心里变得涩涩的,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暗淡了下来。
“小姐,怎么了,是晚萦说错话了吗?”晚萦见我怔愣哀伤的神色,小心奕奕地问道。
“没什么?”反正现在又回不去,不如好好地活着,到时候回去了,还可以给他们讲讲呢,我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抬起头展颜道:“快走吧,宣旨的公公还等着呢。”
走进洛暮云的御书房我才发现皇帝今日召见的人可真不少,四个披盔戴甲的将军一脸凝重地站在洛暮云的侧首,而那一抹白影却是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成王洛玉寒。对于他的出现,我倒是真没想到,以为他是个不问朝政的闲人,原来他还是会参加像这一类的会议的,我暗想,他一如既往地穿着一席白袍,绝丽的脸散发微微的光,神色淡漠地站在另一侧。而洛暮云一身黄袍更将他冷冽尊贵的气质表露无遗。他神色冷俊地坐在上首。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我一怔。洛暮云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但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不曾有过,而那四个人的眼神,呵呵,我暗自笑了笑,不相信中更多的却是惊艳。只有洛玉寒至始至终都是温柔地注视着我,没有宠溺也没有惊艳,只是满眼的温柔,这才是我要的眼神,我呵呵地笑了。这才是我要的位置,不是宠溺的妹妹,不是淡无交集的陌生人,而是真正能被他记一辈子的女人。
“李苑泠”洛暮云冷冷地打断我和洛玉寒的对视。
一个是冷若冰霜的霸者,一个是温柔如水的男人,这两兄弟还真是截然不同呢。我转过头看着冷傲不桀的洛暮云盈盈拜道:“臣女李苑泠参见皇上。”
“起来吧。”洛暮云手一挥,转身走下书案,指着那四个穿着盔甲的人说道:“他们是这次主战的四将军,既然你敢跟朕保证将秦兵驱逐出境,此次朕就相信你,不过你得让他们服你调遣才行。”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这几个人是来跟我叫板的,怪不得呢,我笑着走到四人面前款款下拜:“李苑泠才疏学浅,请各位将军赐教了。”
“二小姐多礼了。”四人见我俯首,慌忙地伸手欲扶,但手伸到身边又觉不妥忙收回了手。
“请问二小姐知道行军调遣吗?”站在最左边一个看起年轻俊秀的将军问道。
“不知道?”我惭愧地摇头。
“那么请问二小姐知道战略方针吗?”第二人接着问道。
“不知道。”我暗暗地皱了眉,要像他们这样问下去,不是草包也成傻瓜了。
四个人听我如此干脆,面色有些为难地互相看了两眼。
“那二小姐知道粮草输送吗?”站在最后一脸无奈的大胡子问道。
“还是不知道。”我据实以告,笑着看他们的脸全变了色,一语不发地愣着,为难地看着洛暮云。
而洛暮云的眉头也随着我“不知道”的频率皱得越来越深。只有洛玉寒听到我的话后却微微地笑了。
“那请问二小姐,你到底懂什么。”最后一位将军闷声地问。
呵呵,听到他的这句话后,我笑了,如仙子般地笑颜绽放:“我懂人心。”我说,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听懂继续说道:“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好一句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一直默不做声的洛玉寒突然出声走近我对洛暮云道:“皇上,相信她吧,就凭她这种气节也决不输秦兵将领。”
我本以为洛玉寒不会轻易答应我,想不到他竟允了,而那四个将军也没再找我麻烦,这一关我算是险险地过了,而这多半还是洛玉寒的功劳,否则,我怕还不知道要与他们纠缠多久呢。想当然,李疏影知道后,大骂我疯子。总是把我当神经病看,李谪知道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总觉得背后阴森森的。
洛暮云虽是允了我,但下旨却是以成王洛玉寒的名义,意思就是在百姓将士的眼里,成王洛玉寒才是主持这次战役的将军,我只是偷偷摸摸前往观战的调皮二小姐,暗里却是我行军下令,但这也只有军中几个高级军官知道,他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让军心弥散。
呵呵,我笑着坐在舒服的马车里,晚萦已将马车布置得温暖舒适,我享受地躺在她腿上,满头青丝任其散落,晚萦是皇上特许我带上的,好照顾我的起居,另外还遣了两个宫里灵巧的丫头,红絮,瑾尘跟着我。洛玉寒两天前已经领着皇上下令的五万兵马出城,我们却是轻车从简,四个女人挤在一辆豪华的马车内,像游山玩水般出了城,而驾车的正是那日跟我叫板的四将军之二,其中一个是问我会不会行军调遣的年轻将军贺铸,另一个就是那大胡子上官邺,洛玉寒遣他们保护我,于是堂堂的大将军就沦落为赶车的车夫了,现在他们不知道有多怨我呢,我调皮地偷笑。
“红絮,这是到哪儿了。”我懒懒地睁开眼问一身紫衣的红絮。
“已经出关了,二小姐。”红絮一掀帘子,瞅了瞅车外的景色回道。
“是吗?”我从晚萦的腿上枕起身,瑾尘精灵地扶起我回道:“刚才成王飞鸽来传,他们已进祁连,在边关驻扎,就等二小姐了。”
呵呵,已经到了,还真快,我笑着暗付:“秦兵知晓此次我军大进,怎地还没有动静。”
刚想到这儿,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倾,差一点就一头撞了出去,还好晚萦及时扶住了我才免了被抛出马车的厄运。
“贺铸,出什么事了?”我秀眉微蹙,示意瑾尘掀开帘子。
“二小姐,是运送粮草的将士中了埋伏。”贺铸和上官邺神色严肃地下了马车,走向马车前领兵的将士。
“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官邺冷冽地眼神看着他面前的士兵,将军威仪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一脸的胡子,让人望而生畏。
我趁上官邺和贺铸问话的空挡举目望去,马车前大约有五百将士,个个神色黯然不安地看着上官邺和贺铸。
呵呵,终于有动作了,我还真以为你能沉得住气呢,我在心里暗笑秦兵将领的智谋。粮草是一个军队行军打仗比不可少的,而现在要回朝重新筹备也已经来不及了,秦兵此次是打算让我军不战而退,还真是高明呢,我笑着摇摇头。
“马上回朝禀告皇上,重新筹备粮草。”贺铸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
“不”我此时出了声说道:“已经来不及了,就算重新筹备,至少也要五日时间,再加上运送,我军怕早被秦兵歼灭。”
“那该怎么办?”上官邺黑了脸,严肃地问道。
“抢回来”我下了马车,晚萦跟在我身后,白色的衣裳摇曳地拖在了地上,满头青丝自由地散在脑后。
“秦兵已退了多久了?”我走到那个将领面前问道。
“一个时辰。”他抬眼,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眼神带着痴迷,马车前那五百将士见我从马车里走出来,全是一阵不敢置信的抽气声。不知是吃惊我一个女人居然是这次战争的将军还是惊于我的美貌,大概两者都有吧。
“秦兵有多少兵马?”我不管他们的震惊继续问。
“五千”他愣愣地回答我。
“边关可有什么地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势。”我转过头看着愣在一边的贺铸。
贺铸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有,嘉玉山附近有一带连绵起伏的山脉,而且是秦兵回营的必经之路。”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不知我为何如此一问。
“上官邺”我不理他们的狐疑转头吩咐道:“你火速赶往祁连,要成王调遣两千兵马在那一座山头劫住秦兵,切不可让他们冲出去,记住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天一黑就前功尽弃了。”说完我也不等他反应就问输送粮草的将领:“你手下还剩多少将士?”
“大约七百”他虽不解我的行为,但还是据实以答。
我点了点头对贺铸道:“解了马车的马,上官邺一骑,你带我先到嘉玉山。剩余的尽快赶上。”贺铸一听蓦地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盯着我。
“我不会骑马。”我呵呵笑了两声,解释地说。
“晚萦”我转身道:“你和红絮、瑾尘跟着这位将军一起到嘉玉山。”我指着输送粮草的将士说。
“恩,小姐,你要小心。”晚萦担忧地嘱咐我。
“知道了”我转身,上官邺已经明白我的意思,飞奔而去。
“上马。”我对贺铸说。贺铸身形利落地番上了马背,有些迟疑地看着我,不敢伸手。
“拉我上马呀。”我有些急地看着他,现在是军情如火,他仙人还在蘑菇什么呀:“大丈夫,不拘小节,我都不介意,你扭捏什么呀。”我垂了眼裣,冷冷地盯着他。
我话刚落,他俊秀的脸闪过一抹尴尬,牙一咬,不再迟疑,握住我柔嫩的手将我抱上马,坐在他前面说:“小心坐好,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向他怀里靠了靠,我不会骑马,说实话,还真怕这一不小心就从马背上落下来了,到时候不死也残废,他的手环住我的腰了拉住缰绳,双足一蹬,马儿如风迅速地奔了起来。
风,掠过我的脸,白色的衣随风哗哗地飞起,青碧的发丝飞舞,贴上他的脸,我察觉他的身体蓦地一震,不自在地晃了晃。
呵呵,我笑了笑,美人在怀任谁也会动容,不过形势所迫,情非得以,只希望他不要往心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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