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穿的衣服,再加上损坏的物品,”卓逸尘仰靠在吧椅上,脚下微一用力,旋转了一个方向,正对着许云初,一脸的讥诮:“不用担心,我把每一样东西的品牌,产地,价格都标注好了,你可以自己去一一查证。”
“衣服?”许云初后知后觉,忽然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衬衣,一条内裤就跟个陌生男人说话。她蓦地红了双颊,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拼命地拽住衬衣下摆往下拉,尴尬得快要冒出烟来。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把他们干洗了还给我,我还会要吧?”卓逸尘冷漠地望着她,淡淡地冷嘲:“快点签完,滚出我的房子。”
“我,我的衣服呢?把它们还给我。”许云初垂着头,用长发遮住脸。
她不能穿成这样走到大街上去。
“扔了。”卓逸尘挑一下眉,简短地交待。
“你凭,凭什么扔我的衣服?”许云初咬着唇,艰难地发问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你凭什么脱我的衣服?
不过,她到底脸皮薄,这种话可问不出口。
“为什么?”卓逸尘用着十分有趣的眼光望着她,仿佛她问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她倔强地昂起头,坚持要得到答案——心里,却一直打着小鼓。
“替一个又脏又臭的女人洗澡已是我的极限,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好心到帮你洗衣吧?”他懒懒地看着她,挂一脸揶揄地笑。
“洗,洗澡?”许云初惊跳起来,下意识地反驳:“不,这不可能!”
可是,昨夜迷离的梦境忽然清晰了起来。
梦里,有氤氲的水气,幽幽的清香,一双温暖的大掌,一付宽阔的胸膛,吹风机嗡嗡的声音,灵巧穿梭在黑发间的长指……
这场景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象早已模糊了的童年记忆……
难道,这一切不是梦?
许云初沉默了,脸颊火烫,心跳飞驰,垂着头,恨不能地上突然裂出一个洞来。
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应该愤怒,她却陷入惊慌;
她应该恨他,她却有些心慌;
她应该尖叫,她却选择了沉默……
卓逸尘望着陷入沉默的许云初,悠闲地晃着长腿,一副气定神闲吃定她的样子:“想起来了?那就签字吧。”
昨夜,第一次有个女人,抱着他哭泣,喊的却不是他的名字。
昨夜,她是那么彷徨,那一抹迷失的灵魂,轻易撩起了他的情绪。
“等一下!”许云初忽然惊跳起来,在卓逸尘惊讶地注视下飞快地搂起地上的不锈钢餐具,冲到厨房里,拧开水笼头,把它们冲洗了一遍,再一一擦干,摆放到原来的位置:“瞧,它们还是新的!”
“好吧,”卓逸尘失笑,抱着胸,带着挑衅的目光瞧着她:“减掉四千三百七十四块,还剩……”
“等一下!”她跑到阳台,拾起那个变了形的WMF不锈钢平底锅,冲进厨房,小心翼翼地把它摆了一个角度,左右端详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姐,它已经坏了。”卓逸尘嘲弄地提醒她,不敢相信她这样也想糊弄过关?
“你瞧,这样摆根本看不出来!”她热切地望着他,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努力地想说服他:“反正你也不用,就只摆着看的。”
“用不用那是我的事,”卓逸尘不肯通融:“明明已经坏了,不能因为看不到就当它的缺陷不存在。所以,一共是……”
“再等一下!”云初迅速捡起地上那条皱巴巴的西裤,跪到地上试图抹平那些摺痕,红着脸急切地嚷:“这裤子我没穿,它是不小心掉出来的!所以,只要熨平一下就好了!”
骗鬼哟!瞧那裤脚,都挽了三四砸了,没穿会变成这个德性?
卓逸尘抚着下巴,笑望着她:“你确定?”
“恩!”她咬着牙,挺起胸膛,努力不让自己瑟缩在他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死撑。
“好吧,再减掉五千块。”他爽快地答应。
“你的玻璃!”她重燃斗志,冲到阳台上,弯着腰,仔细地检视着那面落地窗——只砸出那几个凹痕就要赔几十万?开什么玩笑!
卓逸尘脸上的笑容渐深,修长的手指轻敲着台面,黑色的眼睛里有眩目的光芒一闪而过。
日光灯下,云初弯着腰,臀部高高翘起露出内裤的一角,窈窕的身子在宽大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秀气的脸蛋只差没贴在玻璃上,大大的眼睛圆睁着,仔细地审视着那面落地窗。
“哈!只坏了左边这一面,右边还是完好的!”她兴奋地扭过头,冲着他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听她兴奋地大嚷,他蓦地一阵心悸——她亮亮的眼睛,红红的双颊,她未穿胸衣的雪白胸脯在衬衫下隐约可见。
该死,他有了生理反应。
手底下的玻璃居然在动!
许云初惊讶地回过头——身后的落地窗忽然悄然合拢。
怎么回事?
摇控器明明还静静地躺在壁厨里!
“奇怪……”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声音却被他吞没.
他?他居然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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