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卓逸尘从建筑工地返回办公室。
八点,他去晶华酒店出席创开集团董事长胡长有的孙女订婚仪式。在那里露了个脸,跟胡董打了招呼,挽着安妮步出晶华时,广场上那口电子钟指向九点半。
“卓总,明天见。”安妮在大门前停下脚步,很识趣地跟他道晚安。
不纠缠,不多言,不提要求,是她恪守的规则。所以,认识卓逸尘三年,他女友换了四个,她却一直是卓逸尘出席上流各种宴会的当然女伴。
“等一下。”往日冷冷分手的卓逸尘今天突然开口挽留。
难道,她等待了五年,守候了三年的机会终于来了吗?
安妮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强做镇定地回过头,优雅地望着他,淡淡地问:“卓总还有事吗?”
卓逸尘忽然有些犹豫——这种事也找程特助,好象不太好吧?
他看起来好象很难抉择的样子,难道真的是想跟她交往?
“卓总,大家都这么熟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她立刻给他暗示。
“生病的人吃什么好?”卓逸尘终于开了口。
“嘎?”沉稳冷静的程特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一般人发烧之后,吃些什么东西比较好?”卓逸尘只得再问一遍。
“喝粥吧,晶华的玉米粥不错,如果再配上几块绿茶蛋糕就更好了。口味清爽,滑而不腻,是女士的话应该会喜欢。”安妮不愧是精明干练的特助,只一瞬就恢复了常态。
“好,你回去吧。”卓逸尘满意地挥了挥手。
“谁生病了?李小姐吗?”安妮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
李曼玲二十七岁,成熟妩媚,是一家女士精品服饰专卖店的老板,卓逸尘的现任女友。
卓逸尘不答,返身回了晶华。
难道出现了新的目标?李小姐即将光荣卸任?也对,她跟卓总已交往一年半,也是时间下台了。只是,为什么他的眼里总是看不到她?论学历,论人品,论能力,论长相,她有哪一点比不上他的历任女友?
当卓逸尘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许云初面红耳赤,挥汗如雨,身上穿着他的衬衫,腰里系着他的皮带,脚下踩着他的西装长裤,露着两条修长的美腿,象个女斗士,牢牢抓着他的已经变了形的WMF不锈钢平底锅,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狠砸他的落地窗。
地上散落着几只矿泉水的空瓶,一只CK内裤的空纸盒,一大把不锈钢勺,叉……看样子,他要是再晚回个半小时,搞不好她会把他家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全都拿来砸他的那面高强度的钢化玻璃。
很好,还有力气砸玻璃,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建议你最好是把那个微波炉搬过来砸,也许效果会好得多。”卓逸尘冷冷地跨进来,把保温桶随手搁到吧台上。
“我试过了,搬不动。”许云初头也不回,很老实地答。
她还真的试!卓逸尘真的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天?刚才有人跟她说话?那就是说屋主人——那个色狼回来了?
“啊!”云初后知后觉,惊叫着回头一看,脸都绿了。
惨,居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卓逸尘!
他好象,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共是十万六千五百七十四块。”卓逸尘冷冷地扫视了她一眼,淡淡地报出一长串数字。
“嘎?”许云初傻眼,不明白他说什么?
卓逸尘大踏步走过来,按亮阳台上的灯光,仔细地审视了一下落地窗,望着她森冷地笑了笑:“我更正,应该是三十五万六千五百七十四块。”
“嘎?”许云初继续发傻——他什么意思?患有数据妄想症?
卓逸尘长臂一伸,从敞开的壁厨里捞出一只遥控器,轻轻一按,那面许云初苦苦奋战了一个小时一直都坚贞不屈的落地窗徐徐地向两边分了开来,清凉的晚风吹到了云初的脸上。
搞什么?原来这玩意可以用遥控器的!
许云初完全懵了。
“如果你喜欢从这里走,请便。”卓逸尘抛下遥控,大踏步地回到客厅。
“先,先生……”许云初神经再大条,到现在也发现她搞错了。
问题是,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迟疑着跟进了客厅,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卓逸尘不理她,坐在吧台椅上,不知按了一个什么开关,从吧台下滑出一个抽屉。他轻松地从里面捞出一台超薄的手提电脑,熟练地开机,埋头敲击键盘。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盈地舞动,熟练地敲击那一排排银色的键盘,就好象一个著名的钢琴家演奏一样。然后,他接上迷你打印机,按动按钮,机器转动,不到一分钟,吐出一张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的纸张。
“签个名吧。”卓逸尘把借据往她手里一递,抱着胸斜睨着她。
“你敲诈啊?随随便便就要求我给你一笔巨款,你以为我是傻子?”许云初随便扫一眼,肺都要气炸了,用力戳着借据:“这些都是什么?凭什么要我付款?”
开玩笑,三十多万,抢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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