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幽幽，深深暗夜。
“萧萧，你早点睡吧！”陆默齐轻轻地把满脸绯红的叶萧萧放在床上，柔柔说道。他拉开被子帮她盖好，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我不值得你这样，而且我不能对不起浅笑，我，真的很爱她，你明白吗？”他盯着她深深地眼眸，轻声说道。
叶萧萧咬紧嘴唇，紧紧闭上了眼睛，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悄悄地从眼角滑落下去。她翻过身去，死死地拽住被角，全身开始忍不住啜泣起来。
陆默齐别过脸去，帮她展好被褥，开着她颤抖起伏的身躯，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愧疚之感。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默齐！”叶萧萧感觉到他离开了床铺，突然转过身，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她坐起身，拉起被子挡住自己的身子，泪眼婆娑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她拉住陆默齐的手猛然地大哭起来，“你一直都没有来接我，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以为我的坚持还可以换得你的一丝眷顾……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
看着她泣不成声地样子，他缓缓坐回床边，慢慢把她抱进会怀中，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萧萧，再过一天，我就要去漠北了。我不能再残忍地让你继续等下去，你应该拥有自己的幸福……我所有的幸福都给浅笑了，她是这辈子我唯一认定的女人，我再也给不起任何女人什么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喃道。
“我什么都不要了，……默齐，你就这么抱着我也不行吗？……我不逼你了……”她紧紧抱着他，哭喊着说道。
陆默齐看了看屋里慢慢昏暗下来的烛光，轻轻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他轻轻地抱紧了怀中瑟瑟发抖的人，眼中却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月影独徘徊。
红泪空寂静。
他慢慢把怀中还垂挂着残余泪珠的人放下，独自走出了房间……
*
“听说昨天叶姑娘在将军那留宿……”几个正在打扫院子的小丫头正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谈论着。
“那笑姑娘怎么办？”
“将军昨日还亲她了呢……”
“又没成亲，没准明天将军还看上我了呢？”一个丫环咯咯地笑道。
……
“咳咳……”管家一阵咳嗽打断了小丫鬟们地谈论，“陆府之中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以后再敢背后嚼舌根子，说对将军不敬的话，就收拾回家去吧！”管家满脸怒气地恐吓道。
“陆默齐怎么了？”浅笑突然从背后蹦出来，看着众人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就好奇跑了过来。就听见管家说了一句将军，剩下的就没听清了。
“笑姑娘，没什么！我只是在教训下人……”管家赶紧满脸微笑地掩饰道。
看着大家支支吾吾的表情，浅笑撇了撇小嘴，也没放在心上，脸上挂上了明艳的笑容，“你们将军呢？”
“将军还没醒！”管家说道，但立马又觉得不对，现在早已经日上三竿了，“噢，将军，将军他今早有事出去了！”
浅笑看着他一副掩饰的神色，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他出去了吗？怎么昨晚也没告诉我？没事，我去等他。”说完，浅笑就高高兴兴地要朝默然居走去。
“笑姑娘，将军，现在……”管家赶紧拦住她，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陆默齐，到底怎么了？”浅笑皱起眉头，噘起小嘴追问道。
“将军吩咐过任何人不能打扰。”
“那他是在默然居喽？”
管家无奈地点了点头，“还有叶姑娘。”
“叶萧萧？她也在默齐那吗？”浅笑突然收起微笑问道。
“叶姑娘，昨夜在将军那里留宿……”管家说着说着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
浅笑微微一愣，随即爽朗地呵呵笑了起来，“不会的，默齐不会骗我的！”她瞪了一眼管家走过他身边继续朝前走去。
“笑姑娘！”管家又拦了上去，最后劝说道。
“我知道了。”浅笑对他微微一笑，“没事，我也在默然居留宿过，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你难道连你们将军也信不过吗？”
听她一说，管家老脸一阵错愕，随即仔细地看着浅笑绝美的笑靥，慢慢收回了自己拦住得手，低下头去。
浅笑回头看了看惊愕的丫鬟们，温柔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微微一笑，转身朝默然居走去。
*
“默齐，默齐？你在吗？”浅笑慢慢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桌的残羹冷炙，但是看得出来是相当丰盛的一顿晚餐。浅笑嘟起小嘴，“哼，那么早就回去，原来是有美人相邀！”她酸酸地想到。
正在这时，叶萧萧突然从房中走了出来，两人微微对视，都是一阵惊愕。
叶萧萧看了一眼女妆打扮的浅笑，明眸皓齿，乌黑的长发、娇俏的鼻梁、淡淡的酒窝……确实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之颜，她微微垂下头去。
“叶姑娘？默齐呢？”浅笑看见叶萧萧从房中走了出来，但是却不见陆默齐的影子，心中顿时轻松不少。
“默齐，一早就离开了。他说朝中好友一些官文未处理好，他明日就要启程所以就进宫去准备了。”叶萧萧看着浅笑如此平静的模样，心中突然一阵难过与妒忌，陆默齐昨晚的话又飘荡在她耳边，不断啃噬着她的心。她刚刚起床，虽是一夜未眠，但是陆默齐离开之时她还是假装熟睡，暗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躲在被中啜泣……
“他昨晚也在这里？你们……”浅笑虽是不信，但是知道陆默齐竟然让叶萧萧留宿在默然居，心中还是一阵不快，不管是为何原因，她就是忍不住愤怒起来。况且他竟然离家进宫都不与自己说一声，又让她更加的生气起来。
“嗯，默齐，……昨夜，我们……”叶萧萧看着浅笑微微有些怒意的脸庞，娇羞地说道。
“你们怎么了？”浅笑追问道，她忽闪忽闪地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萧萧清丽秀美的面容，脸上却是极其的镇定。
“默齐让我成为了他的女人……”叶萧萧羞涩地小声说道。
浅笑听她这么一说，突然微微一笑，“是吗？那恭喜叶姑娘，也不枉费你痴心一片了。”
看着浅笑大度的表情，叶萧萧顿时间呆愣住了，“你不生气吗？”她幽幽问道。
“我干嘛要生气！你睡你的，他睡他的，又没发生什么事情，生气做什么？”
叶萧萧看着她如此自信的表情，心中越来越忿恨也越来越疑惑，“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陆默齐一向早起，连管家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你刚起床怎么会清楚？”浅笑露出明媚而温暖的微笑，坐在桌边，看着叶萧萧难看的表情慢慢说道。
屋里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突然叶萧萧看着浅笑微微一笑，“浅笑姑娘，真是了解他！萧萧自愧不如，虽然我与他相识三年，但是还不及你们三个月。”她垂下长长的睫毛，一阵黯然神伤。
“叶姑娘！？”看着她突然之间忧伤的表情，浅笑心中一阵不忍。
“你知道吗？我好恨你，如果没有你默齐就不会这么快离开我；但是我也好羡慕你，是你让他活得像个正常的人，有喜悦、有悲伤、有激动、有欲望……”她抹了抹眼角刚刚渗出的泪花说道，“昨晚，他拒绝了我，因为他说这辈子唯一爱的就是你！”
浅笑看着她突然之间潸然泪下，心中一阵自责，但是听到陆默齐的话心头还是不禁涌起一丝丝甜蜜。
“浅笑，你不要辜负他，千万不要离开他！不然他刚刚填满的心就又会变得空荡荡的，你知道吗？”叶萧萧抓住浅笑的胳膊，恳求道。
“那你呢？你不是一直都那么爱他吗？”
“我爱他，只是现在不知道还能怎么继续爱他了。”她松开手，全身一软跌坐到椅子上，“自从认识他以后我就为了等待他而活，现在再也没了等待，我或许可以开始为了自己潇洒一次了。”她嘴角微微淡然一笑。“今早，见到你，我才真的死心了。”
“对不起，萧萧！如果我没有出现，默齐一定慢慢爱上你的。”浅笑难过地说道。
“你还没有听过我弹琴吧？”叶萧萧突然微微一笑，“其实见到默齐之前，我一直都梦想着能走遍四海，搜集各处的音章乐谱，还盼望着有一天或许默齐可以陪着我实现自己的理想。现在，这样也好了……”她强挤出一丝微笑。
“萧萧，你要走吗？”
“嗯，昨夜，我已经跟默齐告别了。还有就是，刚刚之事，对不起！”
浅笑突然上前紧紧抱住叶萧萧，大哭起来，“萧萧，之前我还一直埋怨默齐，是我错了。萧萧，……你真好！呜呜……”浅笑抱起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难怪默齐会对你动情，也只有你这么真性情的人才可以让他时刻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吧？！”她藏起自己最后的遗憾和落寞，拍了拍浅笑的肩膀笑着说道。
……
*
“浅笑呢？”陆默齐疑惑地问着沉香楼里的丫环。
“姑娘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找将军！”
陆默齐微微一笑，心中一阵温暖。“那我等下去找她。”他在书房之中整理了一夜的军情要报，将明前才睡下，一醒来就急着来找浅笑了。
他转身准备回默然居，今天还要和萧萧告别，她应该醒了吧？想起昨夜之事，他还是难以释怀。
“少爷，少爷！老将军，醒了！醒了！！”一个下人突然冲冲撞撞跑了过来。
陆默齐心中一喜，急忙朝陆国扬的房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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