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蝶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吃任何东西,也不睁开眼睛。已经三天了,任凭楚冰谕怎么呼唤依旧静静的躺着。师傅常说要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可是面对这么凶残之人自己有能力阻止吗?义父已经被他逼死了,可是他还要放火毁掉整个钱府,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还有师傅的任务,自己能够顺利完成吗?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要相互残害相互欺骗?若蝶想不通都想不通。好想念师傅,好想念义父,还有浅笑和凝雪,还有缘觉月舍……
“若蝶,你振作一点!”楚冰谕忍无可忍了,扳起若蝶的双肩,使劲摇她。可是若蝶还是如一尊玉像般不说也不动。“我知道你很难受,当初我爹死的时候我冲动地想去杀人,但是可悲是我竟不知道谁是仇人应该杀谁。这场大火一定是有人蓄意放的,我们要把真相弄清楚。你这个样子钱世伯看到了也会心碎的。”楚冰谕大声地说道。
“我不喜欢这里。”若蝶虚弱得说道。
楚冰谕一阵诧异,没有想到若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那我带你离开。”楚冰谕以为若蝶不想触景生情,所以想要离开。
若蝶一丝苦笑,离开又怎样,离开了这里就不会有杀戮不会有伤害了吗。
“为什么有人可以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呢?多么宝贵的生命啊。”若蝶幽幽说道,竟像在自言自语。
“所以才需要有人来捍卫正义、铲除邪恶,把真相找出来啊!”
“可以吗?”
“我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做到,但真想总会大白的。我们只要尽力了,邪终是不能胜正的。”楚冰谕说道。
若蝶心中微微一颤,是啊,邪是不能胜正的。下山之时师傅就交待过,万事因缘而起,缘起缘灭,都有定数,怎么能执著于自己一时的悲喜呢。善恶到头终有报,又何必杞人忧天。“不管将来遇到什么,都不可以遗失了自己的本心。”师傅的话飘荡在若蝶耳边。想不到刚下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竟然开始困于执念,若蝶微微一笑,立刻觉得灵台清明,全身轻松。
“楚公子,若蝶想通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还有,我有些饿了。”若蝶有些害羞得说道。
楚冰谕高兴得看着她,“躺了三天当然会觉得饿了,我出去叫些吃的,你等我一下。还有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就叫我楚大哥吧。”若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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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哥,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怎么吃得下去呢?”若蝶微微嗔怒道。楚冰谕顿时一阵脸红,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不礼貌的看着若蝶,忙解释道:“若蝶,那个----,对不起,我只是怕你吃不好。”楚冰谕自己也发现自己的理由简直笨到了极点,觉得相当的尴尬。若蝶微微一笑:“不碍事的。”
“若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昨晚你睡着后,我去过钱府了,那里已经烧成了灰烬。钱管家跟我说你无依无靠,只有钱世伯一个亲人,不料他却惨死了……”楚冰谕幽幽说道,尽量想不去触碰若蝶的伤口。
“楚大哥,若蝶从小在山上和师傅师妹们在一起,此次下山是受师傅之托完成一个任务。却因缘碰上了义父,现在又陷到义父自尽的迷局中。若蝶想把这一切都了结之后就回到师傅身边。”若蝶放下碗筷,稍稍收拾了一下。
“若蝶,我父亲与钱世伯有十几年的情谊,现在他们都惨死。我答应钱管家一定会代钱世伯照顾你。你收拾一下,等下我们就先回楚家,然后再继续找线索。”
“楚大哥,若蝶不能去上沧,我必须先到地扈去。而且你不必照顾我,若蝶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若蝶再一次拒绝了楚冰谕。
“若蝶,你一个女子孤身上路会遇上很多麻烦的,而且你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还是先回楚家,等把真相查明之后,我再陪你去地扈完成你师傅的任务。你也不希望钱世伯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吧?”楚冰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依不饶,只是很害怕若蝶会离开,所以想尽千方设法阻止,若是此次分开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何年何月了。
“那好吧。”若蝶想到钱管家发现的种种疑问,又想到那个神秘的使毒之人,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之外了,所有的事情她都无力阻止。但是,凡事尽心就好,先找出那个神秘之毒的解药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受它的迫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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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快要驶出小镇了,若蝶探出头看了看落日的余辉下离她越来越远的钱府,轻轻叫停了马车。她默默走下马车,因为不敢面对衰败的钱府所以那日之后再也没有去看一下那片废墟,若蝶面向落日,轻掀罗裙俯首跪下,双手合十。若蝶在心里默默的说:“义父,若有来生若蝶再侍奉您吧。”接着拜了三拜。楚冰谕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若蝶做地一切,夕阳下落日的余晖印在她轻柔的面纱之上,突然想起那日两人初见之时的画面,楚冰谕心中一阵感慨,“若蝶,楚大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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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扈都城义阳,倚翠阁中。倚翠阁乃地扈第一青楼,闻名天下。并非因为阁中名妓众多,只因为倚翠阁中的花魁娘子叶萧萧。叶萧萧的芳名天下无人不知,以琴艺闻名,她玉手轻轻一弹,多少男子毕生的财富就烟消云散了。她与天朝咏香楼中的名妓司空情合称花花双后。叶萧萧明艳动人,凡是见过她的男人无不被她的脱俗清雅的气质折服,所以送给她“花花清后”的美名。而司空情则正好相反,她的舞技妖冶媚惑,天生一幅勾魂凤眼,当朝无数英雄豪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故有“花花艳后”之名。
倚翠阁中一直都是红风翠雨,莺莺燕燕,温柔乡中多少男子乐不思蜀,常言说得好: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叶萧萧的房中。一曲清音,铮铮动听,曲终之时余音绕梁。“好,太好了,萧萧,你的琴艺又大进了,这天下恐怕已经无人敢与你比琴了。”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听完曲子,鼓起掌来。
“悠然,你又笑话我了。”叶萧萧起身走到男子身边,端起酒壶给他把酒斟满。“罚你喝一杯。曲艺再好又有何用,只怕是孤芳自赏罢了。”叶萧萧幽幽的说道。
“萧萧,这天下都不懂你的琴声,但是我愿悠然一定能懂。”男子霸气地说道,眼中露出一种高贵而又神圣的气质,让人不禁想要靠近确又迫于他的威严而止步。
“是,我知道,悠然是我的知音。来让我再敬你一杯,庆祝我们知音难寻。”叶萧萧轻轻笑道,可是心中却是一阵悲苦,悠然你懂又有何用,那人却不懂。叶萧萧脸颊微红,已经有了一些醉意,眼前浮现出一个威武的男子的身影,嘴里喃喃念叨“默齐,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可知道我很想你……”可是那男子依旧一幅冰冷的眼神,刺的叶萧萧心中一阵悲苦,眼泪不禁落下。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为他落泪了,叶萧萧已经完全醉了。原悠然起身抱她到床上,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走了出去。
“少爷,您终于出来了,老爷已经派人来了三次了,催您赶快回去。您吩咐过不准我们打扰,所以我们都不敢进去。”一个书童模样的男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小武,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原悠然拍了拍小武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了倚翠阁。
夜已经深了,路上没有了行人。微风吹在原悠然的脸上,一阵惬意。
“少爷,您这么喜欢叶姑娘,怎么不娶了她,您成天来这烟花之地老爷已经很不满意了。”小武问道。原悠然带下人一向很好,小武对他也很忠心,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原悠然也不会生气。
“小武,你不懂的。叶姑娘有自己喜欢的人,况且我对叶姑娘之间并非是男女私情。我只是很欣赏她的琴艺,人生难得一知己而已。”原悠然微微笑道。
“叶姑娘,那么漂亮,少爷都不喜欢么?天下多少男子对她魂萦梦牵呢?”小武一连正经地继续问道。
“我喜欢的姑娘,……”原悠然正准备说,随即微微一笑,“不说了,小武,我说了你也不懂得,哈哈哈—”看着原悠然笑得这么开心,小武也开心地笑了,两人就这样一起走回了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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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找我有什么事?”原悠然一回家就赶去书房见原霸天。
原霸天一脸阴沉,放下手中的公文,抬头看了一眼儿子。“你又去倚翠阁了?”
“嗯。”原悠然感受到了原霸天的怒气,轻轻说道。
“悠然,你跟叶萧萧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最好早点认清这个事实。”原霸天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公文。
“爹,我要解释多少遍,您才相信啊?我跟萧萧只是如水之交,孩儿之时很欣赏她的琴艺罢了。”原悠然解释道。原霸天并非不知道,原悠然每次去倚翠阁,却从来没有宠幸过任何女子。只是想提醒一下自己的儿子。
“那就好。楚峰之已死,现在他儿子楚冰谕接任盟主之位,爹要你去向楚峰之的女儿楚宛清求亲,明天就出发吧。”原霸天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很轻微的事,但是却把原悠然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爹,你为了自己的大业。都不惜牺牲我的幸福吗?”原悠然一听,立刻怒道。
“等你娶了宛清,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一并纳了就是,男人谁不是三七四妾。你只要给我保证楚宛清是正室就行了。”原霸天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拍了拍原悠然的肩膀。
原悠然一听立刻火大,“你难道想再多一个娘那样的女子出来吗?”
“你娘要出家,我阻止过,但她执意如此我又有什么办法?况且我专门派人给她在家见了一座庵堂,也算带她不薄了。”原霸天冷冷得说道。
“这种坏一个女子一生幸福的事,您做得出来我做不出。”原悠然冷冷的回道。
“悠然,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等将来我西去之后一切都是你的。现在三国之中,龙啸宸本来就是天国的大王,因为天国最近几年年年灾害,所以我们才有机可乘。上沧的石傲扬也称王了,虽然他不过问政事,但是太子石展翊不可小觑,将来必是我们争夺天下的大患。我至今还未称王,是因为我们地扈地小人少,实力还不济,全凭地势险要他们才奈何不得。如果此次我们能借助楚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招兵买马,我们的势力一定会大增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爹的苦心呢?”原霸天慈爱的看着原悠然。
“爹,您为什么一定要争夺天下呢?三十年前您已经败过一次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死心?”
原霸天见原悠然提到三十年前,脸上立刻布满冰霜,眼露寒光,“当年并非是爹败了,只是有人背叛了爹。”原霸天握紧了拳头,一脸复杂的表情,有痛恨、有不甘、还有……思念。原悠然心中一惊,不可致信的看着原霸天。
“这次是上天给我东山再起的机会,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了!”原霸天脸上露出睥睨天下的豪迈。
“爹,你别逼我。总之我不会去上沧求亲的。”原悠然决绝得说道。
“那你也别怪爹,心狠手辣了。你的那个知音花花清后恐怕就得香消玉殒了……”原悠然见爹眼中露出凶光,立刻脊背发凉。
“你别动萧萧。不就是求亲吗,我去不就是了,不过要是楚宛清看不上我,不愿下嫁,爹就别怪我了。”原悠然笑道,缓和了父子俩之间凝重的气氛。
“这就对了。”原霸天听儿子答应了,立马笑道。以原悠然的相貌功夫楚宛清怎么会看不上?儿子可是原霸天一手培养出来的杰作,但就是原悠然生性放浪形骸,喜欢无拘无束与原霸天的性格大相径庭,却是原霸天不曾想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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