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溪跟如雪到达厅里时,大厅里已聚集了许多奴仆。百里衡跟裴昕正一个个问着,一介个写着名字。去与未去的已各立两边。
百里衡面上淡笑着,声音却极极威严地掷地有声地道:“都说实话了?”
仆人们战战兢兢地齐声道:“是,王爷!”
如雪朝百里衡交换了眼色,点了点人数,只有六个,不由地道:“没有其他的意思,让大家聚在一起,只是想知道有几人去过洗衣的院了。”
依然无人再站出来,如雪一个个打量着他们的脚,又让他们走出数步,一个个排除,只留下去过的,又领着她们一一对了号。
百里衡几人已新奇的不得了,如雪却没空答理他们。转到灵堂,杵作跑上来道:“大人,小的验过了,身上并无伤痕,的确是落水身亡。”
如雪接过杵作的布手套,掀开了白布的帘子。只见东方如霜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身穿华贵寿衣,整整齐齐,脚边点着一盏长明灯,双手执于胸前,面上盖着一方帕子。
如雪掀开了脸上的帕子,表情很自然,伸手检查她的耳朵,随后翻起她的眼睑。听得身后轻声惊嘘声:“太可怕了,这……活我怕是永远也学不会!”
如雪微微皱了皱眉,急声道:“给我拿烛火来,闲杂人都退外面去,本官要解衣检查!”
“不行,使不得,顾大人,男女授受不清,贱妻虽有不是,但为人清白,不能……”
如雪冷喝道:“烛火呢?少在这里防碍我办事,人死了,灵魂早就走了,留下只是一躯要腐败的肉身。少哆嗦,我要烛火,你们都没听见啊!”
如雪头也没有回,向侧伸着手。杵作将烛火端了过来,百里衡接手道:“我来,你们都退后!”
如雪朝他点了点头,将他持火的手拉至面前,又一次翻起了眼睑,凑近细看。几乎快贴上如霜冰冷的脸了,百里衡还是有些讪然地提醒道:“别靠的太近了,毕竟是死人,晦气。有什么发现吗?”
如雪没有理会,又伸手探向她的肚子,面上似积了一层霜。百里衡心里咯噔了一下,显然她已有了定论,按她面部表情来看,谋杀无疑。
如雪将她恢复原样,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冷眸直视着于德明,却没有开口。东方培气啾啾地瞪了于德明一眼,上前急声道:“顾大人,舍妹是不是死于他人之手,是不是?”
于德明脸儿一颤,凄声道:“大人冤枉啊……”
如雪喝止道:“我说是你杀了吗?你喊什么冤啊?东方如霜的房间在哪里?我要检查!”
于德明显然有些摸不着北,两位王爷竟然由着他无礼。他迟疑了片刻,又似平静了几分,回道:“对不起,顾大人,按习俗,人死这床已拆,扔到野外了。”
百里溪打断道:“好了,案子也不在一时,先吃饭吧,本王都饿死了。”
于德明正中下怀,急忙谄媚地道:“王爷,小臣已经让贱内准备了,请醉风厅坐!”
百里溪嚷了嚷吃饭,自行随于德明去了。裴昕像根墙头草,左右摇摆,看着百里溪,又望了如雪,直至百里衡下令道:“吃了饭再说,都一起去。东方也一起去!”
东方培冷哼道:“饿死也不吃这于家的饭,王爷你们去吧!”
如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对他们置若罔闻。突然眼光一亮,喜出望外地拔腿就走。百里衡急赶着上前,探问道:“你这是去哪儿啊?这都忙了半天了,太阳都西斜了,就在于这一时?”
如雪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我减肥,你们去吃吧,别管我了!”
百里衡唤了数声,只有随他去,不由地叹道:“这样的她到底是好是坏?在她的眼里怕是只有前程,哎……”
如雪回到厅里,已是残阳暮鸦,那一声声凄厉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所有人都在厅里聚着,松闲地喝着茶。如雪想着真来气,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道:“呵,你们可真是悠闲,宁王把剑给我,东方培呢?”
所有人都是一脸企盼答案的目光,谁也不管东方培如何。还是于德明开口道:“刚在门外立着呢?”
如雪剑儿一举,目光凌厉,直视着前方,不带一丝感情地道:“传丫环珠儿,洗衣的张氏、仇氏,另外本官要见于大人的新夫人。请于大人配合!”
于德明的脸色没有了开始的沉着,有些失神地杵在原地。直至如雪冷目目不暇接地盯着他,他才挥手,朝仆人道:“快,传夫人,珠儿,张氏,仇氏?”
百里溪跟裴昕凑了上来,百里溪拉着如雪坐下,笑探道:“说说,快说来听听!”
如雪闭目眼神,依靠椅背上,似泄了气的皮球,神情意懒地道:“让我歇歇,这一大早到现在,饿过头就算了,我累死了,太阳穴都突突的动呢!”
百里衡关切地道:“那还不歇着,先吃块糕点,喝点水!”
百里溪戏谑道:“二哥,你不会当他是川儿吧?他这是自找的,没见过这样办事的。”
百里衡讪然一笑,急忙辩解,声音依然是缓缓不动声色:“四弟这是如何说的?顾大人忙到现在,都是为父皇分忧,为我分忧,刑部可不能没有她!”
如雪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眼白,这都什么人呀!裴昕端着糕点,笑逐颜开地递了上来,如雪不由地赞道:“还是裴昕好,谢了!”
死没良心的丫头,难道都没看见本王的关心吗?好大的架子,还想本王当众侍候你。百里衡若无其事坐在一房,心里愤愤不平,还燃起一小束嫉妒的火苗。
片刻,一个穿着一身银花绣花绵缎裙,腰细如柳,发髻高拢,珠花金钗缀黑发,脸蛋俏小,下额尖削,目光下斜,莲步移动,香气随风。男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追随,如雪手摸着下额,至从她进门,她所关注是的那双穿着红色绣鞋的脚,及落地的轻重,突又摇摇头。
“见过王爷与大人,不知宣贱妾,可有吩咐?”
百里衡不知如雪是何意,反正如今她折腾这么久,好似这府里谁都可疑,他们是如坠云雾,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抬抬手,示意如雪答复。
只是他的手还停在空中,如雪已淡淡笑着,赞叹道:“于夫人真是貌惊四座,哎,于大人,夭夭如桃,盈盈似柳,如此纤弱,怎么也没个丫环扶着?”
于氏腼腆娇羞地低头,福身道:“大人谬赞了,小妇人的丫环娘家出了事,几天前就回家去了。”
管家领着其他几个进门,见了礼,如雪笑容急收,一本严肃地道:“行了,到齐了,那就请各位到衙门走一趟。为了让死者冥目,也请于大人、于夫人一起走一趟。”
“王爷,是不是弄错了?这……下官冤枉……”
“呜,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姐姐,你就是为了报复老爷,也不用寻死啊,天啊!”王氏委屈莫名,泪水凝咽。
百里衡冷喝道:“于德明,顾大人已是给足你面子了,自己亲自上门,而不是让衙役带你上堂,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不是你做的,就冤不到你头上!”
“王爷,妾室分明是自杀,王爷跟大人兴师动众地上门,这就不是真的,遥言伤人啊!请顾大人,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说个明白。”
如雪怒喝道:“既然如此,你且等着,本官带人来锁你回刑部。东方如霜是不是自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现在本官不想废话。回刑部!”
在场所有人都被如雪威势给怔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如雪提步出门,量他不敢不跟上。他要是跑,此地无银三百两,也省得她审了,直接给嚓了算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百里溪惊奇莫名,急奔着上前,套近乎似地紧挨着如雪,探问道:“真是谋杀的?”
如雪淡淡地道:“王爷就没有发现点异样?”一句话把百里溪堵得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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