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眼眸透着点点微弱的光,顿时聚焦在前方缥缈的影像上,尤今的全身发出敏锐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将手抚在白色的墙壁上,就在一瞬,在走廊的尽头,尤今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景,修长的身体,优雅的举止。尤今扶在墙壁上的手发着冷汗,身体飘然仿佛并非自己的,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他……
当他回眸的那一刻,尤今心一阵发紧——似乎要坠落在万丈深渊。
依然绝美傲世的容颜,不染尘埃……
但,那白皙的脸颊两侧却有两道明显两眼的血痕,那双曾经如樱花的双眸此时却如同被挖空一样,没有聚焦,游离着,嘴角却笑意涟涟,那温柔连此时的尤今也经不住,只觉眼睛疼痛难耐,身体不断下坠。
“哎!先生,先生您没事吧……”路过的两名护士左右扶起他。
尤今依然盯着走廊的尽头,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臂伸向那里,指着他所看到的那个人,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护士看到他异常的举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她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尤今难受的表情。
“先生,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声音。
“先生,您要说什么……”护士急忙问。
“……秦……子……扬”
“先生,您说什么?”护士想听清楚些,却只感到他的身体不断下滑去,
“先生……先生……”
一阵混乱……
“快送病房,请他的主治医生……”
……
尤今嘴唇干裂,声音也嘶哑了,在他晕倒的那一刻,那如樱如风的身影,却如粉尘,融进了那片土地……
少了平日对他的讨厌,此时的尤今竟心生一种难舍之意。
亦诗躺在病床上,一切皆已成白色,但她的面容却格外安详,仿佛睡着般。
小凤一手撑着床檐,一手将挡在她额前的发丝轻移到她光洁的耳后,小凤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不愿接受亦诗已离开的现实,她在等待,等待她醒的那天……
床边的白合花还含着清晨的雨露,生命还如此鲜活。她不会就样去了的……
这时门被敲响……
高宇哲轻轻移开躺在他身上哭累睡着的小寒,起身打开门。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神情很温和,身后还跟着几名医生和护士,高宇哲疑惑的看着他。猜想他是什么人——
这阵势,想打架啊——高宇哲浓眉一挑,鄙夷的看着他们。
中年男子看向躺在床上早已没有生命迹像的女子,口气平缓,
“按医院规矩,我们要将她的遗体移到另一间房……”
“你说什么?”高宇哲有些冲动,红色的头发高高竖起,表示抗议。这些人一天来几次,催促他们……烦死了。
小凤听到这个,身体一怔,此时的小寒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在睡。
院长依然平静,说,“我们已经格外放宽了,本来昨晚就应该……”
“住口……”高宇哲吼断了他的话,骂道,“你是哪庙的和尚……不念经跑这里干什么……”
“先生请您说话客气一点,这是我们的院长——”一个医生喊道。
高宇哲厚唇上挑,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确实有那么点像院长风范,经他这样的触范,还是那么镇定。
“哦,院长啊——”高宇哲看向身后的昨天抢救亦诗并一直催促他们的医生,眼里露出不屑的目光,说,“有些人真是没用啊,还搬来了院长——”
“你——别太狂了——”那个医生显然有些动怒了,昨晚这个小子都对他无理了。
“你说什么!”高宇哲正愁气没法出,说着就要冲上去——
“你这老头子,讨打是不是……”
“高宇哲——”小凤眼看情况严重,连忙上来制止。抓住了高宇哲不安份的拳头。
“放开我……”高宇哲红着眼睛,像发疯的狮子——喊道,“我不会让你们带着她,尤今还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小寒惊醒过来,看到房间里聚焦着这么多人,有点莫名其妙。站起身,呆在远地。
“别这样……”小凤劝道,放低了声音,“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
高宇哲甩开她的手,头偏向一边,哼着气。
“对不起,院长——是我们不对,但是……请您原谅,亦诗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不愿看着她——就这样被带走”小凤的眼圈红红的,平日坚强的她,似乎在强忍着极大的痛苦……
“院长,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拜托了……”小凤向他深鞠一躬。
院长久久没有说话,看看病床上的女孩,在看看这三个为朋友着想的孩子,心生爱怜。
“好——我答应你们——”
“谢谢您……”小凤安心笑了,高宇哲睨着他,皱着眉头不解。
“不过,今天过后,我们就要兑现诺言”生为院长,这已是他的极限。
“嗯——”小凤点点头,即使与亦诗多呆一分钟,也好。
“院长,不能由着他们胡闹啊……”走廊上,那个医生跟在院长身后,没有到达目的他,他不甘心——
“但是——”院长回头,说,“眼前的生命,我不想放弃……”
“啊……”一句话,让他有些震惊。门被轻轻关上了……
回头,看到小寒呆在那里,满脸泪痕。
“小凤……亦诗难道,真的回不来了吗?”小寒哭着说。
小凤没有回答,静静坐在亦诗身边,用湿巾擦着她的脸。
高宇哲无奈地走过去,拿起小寒无力的手,在她脸上摩擦,好让她把眼泪擦掉,“丑鬼,别哭了,都哭成什么样了……”一边擦一边还骂她,但口气明显温柔了许多。
小寒模糊的杏眼瞪着他,“死猴子——”
这个死猴子,现在还“口出不逊”!
……
亦诗只是静静躺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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