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听了我的建议,菱誉清后面几晚都选择不同的秀女侍寝,第二天也都封了妃。当选到思涵的时候我替她担心的要死,虽说这是她必需要经历的事,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哪知她回来后一脸苦闷,以为是菱誉清欺负她,可她却问我是不是她没有魅力皇上不喜欢。
后来才知道,原来面上菱誉清是招人侍寝,可是整晚都是在一旁批阅奏折。呵呵,菱誉清美色当前你都不为所动,不是柳下惠就是那方面不行吧。
思涵被封了芸妃,入住芊晟宫与东信宫比邻,这倒叫我很高兴。那么近串起门来也方便许多。
每天晚膳菱誉清都会召见我,虽然不怎么乐意还是要去。只是这几日他总是默默地看我吃饭,一言不发的样子,我看了都觉得沉重。
“皇上有什么烦心事吗?”能让他如此忧心的大概是国事吧。
“半个月后昊空国的使臣就要到了……”他看着桌面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使臣?”
“和亲的迎亲队。”
“一旦和亲两国便能结为友谊之邦,享百年安好,何乐不为?”
“问题就处在十天后冥月的三皇子就到达苍辰,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和亲。本朝皇族甚少,我也就只有一个妹妹。如若答应一方的和亲,而拒绝另一方,恐怕会被当成掀起争端的借口。”不论是昊空还是冥月,苍辰无意是一块谁都想得到肥美羔羊。
我没有再说话,菱誉清也再次陷入沉思。比起国家争斗,我更关心的是这苍辰那唯一一位公主的感受。非自己本意的政治婚姻,能得到幸福吗?身为皇族,一生的荣华富贵,也只能换来个不自由,值得吗?
吃过饭,就立刻自动告退。我可不想再去当他的抱枕外加暖床人。好在他心事重重也没有挽留。
回到东信宫,就觉得很诡异,一路上一个掌灯的宫女都没见着。走到厢房门口,房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直觉告诉我里面有人气。
手上拿了支翎云刺,推门进去。果然,木椅上坐着一人,即刻丢出翎云刺寒光一闪,没了动静。
“你就是这样招呼本王的吗?”黑暗中阴寒的声音透了出来,如同地狱之音。
“既然来了怎么不点灯?”拿起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旁边的烛台。菱谨寒俊美邪佞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浮现出来。
“这是你的武器?”他手中把玩着刚才我掷出的翎云刺,“玄铁所造,制法一流,好兵器。”
难得从他嘴里吐出句好话,让我有些不适应:“嗯,是的。只是普通小玩意儿罢了。比不上王爷的磷血剑。”
“你知道磷血剑?!”他吃惊的看着我,“赤斐雪你到底是什么人?就连我的绡阁也查不到。”
“王爷你我只是交易伙伴,斐雪的身份王爷不需知道。当然,斐雪会尽好自己的本分,也请王爷不要过问斐雪的隐私。”
“几日不见你倒伶牙俐齿起来,是不是仗着成了皇帝的宠妃就有恃无恐,不把我放在眼里。哼,如过我愿意,你随时都会在这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斐雪不敢。”我垂下头,装作谦卑的样子,他却一手钳住我的下巴被迫让我扬起头。
“不敢?我看你心里没有半点不敢的念头。”
一把打开他的手,没想到他竟然能把我看得如此真切,那我也没有装的必要。
“王爷来这不会只是来和我说这些话的吧。有什么事直说便可。”
他掏出一个瓷瓶东西,手一甩扔给我:“接着。”
“这是什么?”掂量着手里的东西。“是药?”
“无念。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你去把它放到菱誉清的茶中。三天一次。”他冷冷说着,烛光照着他的眼睛,里面如千年雪峰的寒冷深意让我一时噤若寒蝉。
“你想杀……菱誉清……?”我很震惊,虽然知道他绝对不会让我做什么好事。没想到他可以冷血道如此地步。“只为了一个虚空的宝座,一个孤寂的权利,不惜手刃亲生兄长?”他面对我冷冷的质问突然佞笑起来。
“权利?哈哈哈……”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我根本不要什么权利。就算他立刻在我面前禅让,我也不屑一顾。”
“手刃兄长?他不配死!”一抹残忍的笑容浮现出来,“这药药性缓慢,半年后才会毒发。毒发之人并不会死,但会五感尽失,听不见,看不到,没有触感,没有嗅觉,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我要让他尝尽世间凄苦,却让他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我抽了口冷气,菱谨寒周身的肃杀之气如同强力的飓风吹乱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夹带而来的是翻江倒海的恨意。
是的,露骨的恨意。他恨菱誉清。
如果换作别人肯定会否定他的恨,但此刻是我站在这里。我无法否认他浓烈的恨,甚至从心底深处已经认可他这份对亲人的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被至亲之人伤害更让人心生恨意的事。我一如他,心中深深恨了母亲十几年。只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我要如何报复?
菱谨寒,此刻我有些羡慕你。
收收拳,紧紧握住手中的‘无念’:“菱谨寒,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虽然不知道你们兄之间究竟有如何的恩怨,但是我一出手一切就无法回头……你下定决心了吗?”
他没有说话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扶住门框微微抬头,似是再看天上的残月:“尽快动手。云魂珠在冥月。事成之后我会亲自为你寻来。”说完调转身形很快隐匿在浓重的黑暗中。
他刚才的话为什么有一丝悲凉的意味?云魂珠他说会亲自替我寻来,应该会信守承诺。手中冰凉的瓷瓶突然间很重,很重。这里面承载着不仅仅是‘无念’而已,这里面还有他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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