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桃衣。”粉衣少女抢先答道,灵动的双眼,娇俏可人。
“奴婢,温蓉。”青衣少女声音绵软,目光温柔如水,惹人怜爱。
“奴婢,白菁。”白衣少女微微福身,如同冬日寒霜的傲梅,孤芳自赏。
“奴婢,莲笙。”懒得自己想名字,用用客栈老板女儿的名字应该不算侵权吧。看着这三个各有千秋的美女,开始腹诽这个王爷是要找丫鬟还是讨老婆。比起她们三个的美貌,我现在的外貌实在是相形见拙,这样也好,低调的反而人活得逍遥又自在。
管家貌似满意地点点头,温和又不失威严道:“既然进了王府,自此之后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你们对主子衷心,自然会得到赏识……”他顿了顿语气凌厉起来,“反之,如若做了什么惹主子不高兴的事,责罚下来别怪我手下无情。”
“跟我来,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管家示意我们跟在他后面。
我跟在后面咂舌蹙眉,什么叫“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敢情我们是卖身到这里啊,还有人权吗?
可看到面色如常的那三个人,明白在这里讲人权,还不如抱把琴去弹琴给牛听更实际。
王府里气派非常,虽没有辰潋谷大,却也是三步一回廊,五步一亭台。水榭楼台,小桥流水,奇石嶙峋,花影繁复,庭院设计得风雅至极,赏心悦目。
管家终于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拱门上写着“夜阑小筑”,他指着院内的厢房:“你们今后就住这里,好好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来吩咐你们该做的事。”说完,匆匆转身走人。
厢房很大,里面放了四张桦木大床,锦被软塌,丝绸幔帐。中间是一张八仙桌,看材质怎么也是上好的桐木。房间的东西角落放着一个等人身高大小的铜镜,旁边还有制作考究的梳妆台。这真的是给丫鬟住的房间吗?我看是给小姐住的吧。今天的甄选比试和现在的豪华房间怎么看都处处透着诡异。
管家的离去,让原本肃穆的气氛缓和起来,那个名叫桃衣的少女又是第一个积极地开口说话:“我叫桃衣,十四岁。姐姐们可以叫我小桃。”欢快如同牧笛的悦耳声音,消散了我刚刚陷入的沉思,跟着她如花的笑容逐渐展颜。
我们各自介绍了自己的事情,当然我说的都是现场编造的,发现再这么下去我的瞎掰功力都能把死人给说活了。
我说自己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现在只剩下我一人孤苦无依所以才来当丫鬟。可是没想到一直绷着脸的白菁在听了我一席话后,表情苦楚泫然欲泣,拉住我的手说我们同病相怜。我汗颜,怎么随便编个故事都能找到正主。
女人的友情很奇妙,一旦认定,即使认识你一天不到也能亲如姐妹,有聊不完的话题。
晚上躺在床上后,桃衣提议我们每人讲一个故事。一天的相处下来,我发现桃衣这小丫头,就是个话篓子,一旦说起来就滔滔不绝。温蓉倒是真的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大方,说起话来让人从心底里舒服。白菁自从跟我说过同病相怜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听我们说话,遇到有趣的地方也会跟着笑笑。
“我来讲一个故事吧。”我翻过身来,支着手肘趴在床上。
今晚月色正浓,正好让我想起嫦娥奔月的故事:“从前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叫嫦娥,她有一个很爱她的丈夫叫后羿。后羿是个大英雄,曾经拯救了整个人间……”
故事毕,看着已然被故事所感染的三个少女有些得意,难怪宇莹小时候特别喜欢听我讲故事,原来这方面我还挺有天赋。
“嫦娥爱后羿吗?”桃衣有些傻傻地发问。
“呵呵,我想应该是爱着的吧。”要不也不会嫁给他。
“那为什么还要偷灵药去到月亮上?”这回是温蓉问的。
“人人都说嫦娥太无情,我却觉得她是太重情。‘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是她太爱后羿而造成的。”
“爱而不安。害怕后羿对她的爱总有一天会变质,当她垂然老去年华不再时,后羿会不再爱她。所以她想长生不老,可殊不知代价却是广寒宫中年复一年的寒冷孤寂。”我看着月光照着的地面淡淡说着,“真爱难得,守住真爱更加困难。纵然我们究其一生也未必能做到。”
“莲笙,想要怎样的爱情?”破天荒地白菁开了口。
“我爱得那个人他要能让我自在翱翔,愿意陪我畅游天下,无拘无束,自在逍遥。”几乎没有想就脱口而出。我知道依自己的心性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如果有人愿意跟上我的步伐,不妨就和他爱个轰轰烈烈,也不枉此生。
“莲笙你好像比我们多活好多年似的,真的好……”桃衣停顿下来,努力在找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我。
“成熟。”我接嘴道。
“对!就是成熟!”
一个老女人被人说成熟好像也没错,我笑着轻声道:“都睡吧,明天可得要早起呢。”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给我们送衣服。拿着入手丝滑柔软的华衣锦带,有些感慨难道府里的丫鬟都穿这么好的衣服?
我们四个刚换好衣服,管家就来说要带我们去拜见王爷。
走在路上我就开始臆想这个景安王爷长得什么样,肯定逃脱不了王爷的三大模式:山羊胡,将军肚,浑然天成的贵气。
路上偶尔路过几个丫鬟,她们身上的服装都很普通,这点引起了我的注意。
为什么只有我们四个住豪华房间?为什么只有我们华衣锦带?我们的待遇那么好,难道这王爷真想要娶个老婆?可是也没必要打着找丫鬟的旗号啊,直接找个媒婆说媒,大堆的美女还不滚滚而来,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王爷,人带到了。”管家站在大门紧闭厢房前恭敬地说道。我这才发现自己胡思乱想时,已经到了景安王爷的住处。
“进来。”一声好听的低沉男音从屋内传来,只是夹杂这骇人的冰冷。我感到旁边的桃衣有些瑟缩地退了退,拉住她的手对她一笑,用眼神安慰她镇定些,不过是见个王爷。
门被推开的瞬间,我刚才总结的那三大模式除了最后一条外,剩下两条被彻底惨烈地推翻。
金丝软榻上半靠着一个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子,衣袍随意慵懒地敞开着,露出半个宛如天然玉石般的光洁胸膛。
红色。他的长发是竟然是纯正的红色,随意披散却夺人心魄,让人瞬间失了心神。他如同地狱中生出的俊美战神一般,鸟瞰众生,睥睨天下。那头妖艳的红发便是来自地狱的无业炼火仿佛即将燃尽整个世界。
漆如子夜的眼睛,比迄今为止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丽,只是其中满满的邪佞与深刻寒意,让人望而却步。
“见了王爷还不跪下。”管家在后面提醒。
很反感古代人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可还是随着她们一起跪在地上,心中警铃大响,告诉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都把头抬起来。”他的声音冷到可以析出冰晶来。
我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没有收回目光,就这么对峙了有一分钟左右,他突然开口指着我旁边的桃衣冷然道:“你去给我倒杯茶。”
“是。”桃衣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我担心地看着她起身走到桌前倒茶,又把茶杯端到景安王爷面前。
“王爷请用茶。”桃衣谨小慎微地说着。
“没人教过你给主子看茶的规矩吗?”不咸不淡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如同泰山压顶般的重量。
桃衣被这气势骇到,立马跪了下去,欲把茶杯举过头顶,但没想到慌乱中手一滑,整个茶杯的水洒在景安王爷身上。
“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桃衣显然被吓坏了,一个劲地在那里磕头,咚咚的磕地声听得我心疼地揪成一片,如此柔弱的少女怎么禁得起这么折腾。
“既然该死,我就成全你。”他坐了起来,看着地上的桃衣面无表情地冷冷道:“程管家,交给你了。”
“这……”程管家有些犹豫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桃衣。
“随便找个地方把她埋了。王府里不需要没用的东西。”明明是要抹杀一条人命,语气却平淡地好像在说他午饭吃什么。
一股怒意随着翻腾的血气蹭地涌上头顶,我蓦地站起身看着他厉声道:“你看清楚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蝼蚁!一点小错便要杀人,你这个嗜血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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