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很久,我终于哭得累了。勉强撑住自己站了起来,我在颜少卿疑惑而担忧的目光里,走到床边,直直地躺了下来。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此刻,我只想蒙头睡去,不去多想任何事情。
也许,明天醒来,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梦。我不曾遇到过颜少卿,也不曾付出过真心;不曾认识过冥思,更不曾发现过所谓的前世。
睡吧。我看了一眼天花板,将被子拉过头顶,轻轻对自己说。然而,还是有一滴泪珠顺着我的眼角滑下,打湿了我的鬓发。
“你睡吧,我在这守着你。”温软的声音平静了我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此刻我一再告诉自己,他是骗我的。却依然无法自拔地贪恋着那种温暖,比如,我似乎潜意识里也在期待他的这句话。
我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他却再不出声了,只是悄悄地将手探进我的被子,找到我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地揉捏了几下,然后牢牢地握住。
心底里忽然就升起一声叹息,我无奈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的不坚定,闭着眼睛缓缓地道:“老公。”
握着我的大手明显一颤,他的声音略带几分欣喜:“我在。”
我微微侧身,在被子里把另外一只手也塞到他的掌心,却依然闭着眼睛:“你说,我要不要相信你?”
温热的吻落在我的脸侧,他欺身过来,搂住我。
我抽开手,环上他的肩,送上自己的唇。我想,我知道答案了。感觉到他的气息缠绵在唇齿间,他的心跳温热在肌肤上,我的心渐渐暖了起来。
其实,他会向我坦白我的真实身份,不就是因为不想再欺骗我了吗?尽管他是因为冥思的出现而被动坦白的,但如果他真的对我没有丝毫情意,也就不会在冥思要抢“露华”时那么冰冷决绝。现在平静下来回想,他心里大约是真有我的。
“凌,你原谅我了?”他战战兢兢地问,就像一个打破了花瓶却在面对妈妈质问的小孩子。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美丽的丹凤眼,欣喜地发现那明亮的眸子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单纯。我在心里笑了,却还是要逗他,于是故意噘着嘴:“不原谅,我最恨别人骗我!”
他又惊又疑,愈发小心翼翼:“就原谅我一次吧,下不为例。”
我瞄了他一眼,故意恶狠狠地道:“那要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他一愣,见我眯起眼睛,又忙改口,“那你说,怎么做才能原谅我……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去给你摘!”
看着他认真又焦急的样子,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气都没了。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竟把自己的心情交给男人去掌握。悲伤快乐,全都系在他手里。
他见我不说话,只是笑,有点急了:“真的,不信我现在去摘给你。”
真是个呆子,我要那星星做什么?
“那你去给我摘呀,我跟你说啊,我什么都喜欢一对的。”我笑着勾住他的脖子,“我要牛郎星和织女星。”
这下,他明白我已经消气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拭了拭额上细密的汗珠:“凌,我以后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
我心里明白,却还是想听他说出来:“怎么?怕了?”
“天下还真没有我怕的东西。”他先是傲然一笑,随即又温柔下来,吻了吻我,“怕,就怕你气坏了自己,你身子不好,明天我给你炖党参排骨汤,好好补一补。”
我垂下脸,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像是被我的笑容鼓励了,爬上床来,将我搂进怀里,躺了下来。关了灯,自顾自地感叹:“今晚还真是曲折。”
我抱住他,月光在幽暗的房间里浮动。忽然,我想起月亮,想起月依。心里疯狂地吃醋起来。不行,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老公啊,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呢?”我用腻死人不偿命地声音甜甜地道。
“嗯。”他轻轻应道。
“那你告诉我,月依是谁呀?为什么你总会看着月亮呢喃着她的名字呢?”我继续装作完全是出于好奇,而不是醋意大发。
“……”他沉默片刻,旁顾左右而言其他,“老婆,你千万离冥思远点,那小子对你心怀不轨。”
“啊?我还想考察考察的呢,要是他合格的话,我就把他提拔上来,把你踹下去。”
“什么?!”
“是啊,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而且你还有月依呢,我弄个冥思做候补也没什么嘛。”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那你倒说说月依是谁呢?”
“月依是……”他急着要打消我对冥思的“企图心”,差点就脱口而出,却忽然打住,讷讷地支吾了两声,最后还是没有把我想知道的说出来。
“那我去找冥思了,你好好休息啊。”我作势就要下床。
他连忙把我箍得紧紧地,严肃地道:“大半夜的,打扰别人休息不好,他今天又是砸门又是扔我的,消耗不少体力了,让他安稳地睡吧。”
我忍俊不禁。
“那你是说不说?不说我明天还是会去找他的。”我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怎么都得把这个头号情敌的消息打听出来,不然我不是输定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他坏坏地笑了,性感的气息肆意蔓延。
我才不上当,马上沉下声:“我累了。”
“我知道,这是放松运动。”他的手慢慢探进我的睡衣里,轻轻抚摸起来。
我抓住他蠢蠢欲动地手,故意冷淡地道:“我还没有原谅你,今晚,就各睡各的吧。”
他的动作果然被我的语气冰住。他轻柔地吻我的耳垂:“坏老婆,欺负我。”
“我可没逼你说。”我暗自偷笑,果然这种时刻逼问是最有效果的,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月依,是我第一次爱的人。”他无奈地道,“很久以前……”
我凝神等着下文,忽然一道焦急地声音闯了进来。
“古梵!”
灯亮了。冥思左手撑在门上,微微喘息着,他的脸色有些疲惫,右手捂住左肩。
颜少卿一下子站了起来,瞬间到了冥思的身边:“谁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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