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约是看出我的神情有些不对,笑着问道:“怎么,你猜到了?”
我愣了三秒,故意打起哈哈:“不,没猜到。”又见他似乎并不相信我的样子,连忙补上一句:“难怪我现世是个才女,原来前世就这么聪明,知道会提前安排个人来照顾自己的转世!”
他的头立刻就垂了下去,一副受不了我的样子。我很配合地揉着肚子笑了起来,眼角的余光却刻意地扫过后门边的角落,我想我需要他的解释。
颜少卿轻轻地靠在那里,头微微地低着,柔顺的头发服帖地垂在脸侧,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你一点也没变。”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
我笑了笑,看着一脸忧郁的冥思,忽然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打赌?”他疑惑地看着我的手。
我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环顾了一下,确定大家基本都装作没注意到,于是清清嗓子,把头靠了过去,小声说:“赌我能不能把你卖出去。”
头上又是一个暴栗,我怒:“喂,把我打笨了你养我啊?”
冥思坏坏地笑着,恢复了他先前的那种玩世不恭:“没问题,我对小动物都很有爱心的。”
我更怒了,操起书就想往他头上砸。
“27号来了吗?杜菲凌?”
我一愣,举着书的手停在半空中,老师点名?连忙放下书,高声喊道:“到!”
只见高数老师非常严肃地看着我,然后推了推快掉下来的眼镜:“喊了四遍都没反应,在睡觉的吗?”
全班的目光“唰唰”地聚焦在我的身上,前排有个女生从左边回不过头来,又侧了个身,从右边回过头盯着我。
我只好低着头垂着脸,做出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哈佛大学有个校训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我希望大家都能记得这句话。”高数老师痛心疾首地向我走来,“此刻睡觉,你将做梦;此刻学习,你将圆梦!”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大家似乎都被这句校训的威力震慑到了。我用第六感觉探知,现在外部的视线网一定更紧密更炽热,只好把头再低了一点。
高数老师在我的课桌边停了下来,我眼皮顿时一阵猛跳。
“杜菲凌同学,你到黑板上解一下那个微分方程。”
……
神啊,救救我吧,这要是真上去了,可就丢脸丢到全专业了!咱们专业可是有两百多号人呐!我用哀求的眼神偷偷瞄着冥思。
他居然装作没看到地侧过脸去,只留下一头该死的软趴趴的头发对着我。我暗自赌咒发誓,下次一定趁他睡着拿把镰刀帮他全镐了,让他尝尝做光头的滋味!
“有什么问题吗?”高数老师的声音永远是这么不依不饶。
“没……没有……”我吞吞吐吐地小声答道,顺便开始挪动着脚。
冥思潇洒地站了起来,身子靠在后面的桌子上,为我让开一条路。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老师盯着,我一定会踩他一脚。不,两脚!不,能踩几脚踩几脚,踩得他记得我!
他回敬似的朝我一笑,得意得很。
算了,士可杀不可辱,可不能让他给瞧扁了。不会做题没什么关系,至少我有勇气上讲台。思及此,我负气地扭头,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情。上了讲台,熟稔地拿起一根粉笔,转身盯着黑板上的题目沉思起来。
话说,为什么连这些符号代表什么意思都看不懂?我绝望了,这简直就跟考语文看不懂汉字一样,彻底没救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切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我在心里哀嚎:曾经有一个学习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努力,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背台词?”颜少卿的气息拂过耳畔。
我心里一喜,不敢回话,只是看着他。虽然下意识地觉得鬼神应该是不用学高数的,但我就是莫名地相信他一定能答出来。
果然,他微微一笑,握住我的右手,举起,做出开始书写的样子,然后朝我点了点头。我会意地开始在黑板上写起答案来。
漂亮的板书一行一行地自笔端流畅地排列出来,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暖暖的。不止一次地抬起头,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居然为了别人的几句话,就怀疑他。到头来,心疼我,体贴我,替我解围的,不正是他么?
“小傻瓜,已经写好了。”他依然握着我的手,粉笔自然地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落入盒子里。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在如此醒目的地方也不敢多言。他轻轻地拥着我走回座位上,绕过了冥思,站在我的另一侧。
高数老师目瞪口呆地杵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得意地扫视全班,又仰起头略显挑衅地瞄了高数老师一眼,然后骄傲地把目光锁定在冥思的身上。
他不在乎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有本事自己来啊,找枪手算什么?”
我把头靠了过去:“做人不能这么肤浅,透过现象看本质,重点是——他爱我。”
冥思不置可否地朝我笑了笑,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颜少卿。我想,如果用漫画把他们对视的样子画下来,中间一定有两道电光,交接处还有“噼里啪啦”的火花。我无奈,这两人估计前世为了争夺月依的芳心闹得水火不容了,否则怎么嘴里说着兄弟长兄弟短的,暗地里却你一刀我一枪的?
也许在鬼神的世界里,也有很多纷争吧。原来神仙也不能免俗!
毫无疑问,那节高数课后,我理所当然众望所归地成了“大隐隐于市”的数学天才。高数老师课后特地要去了我的联络方式,还漫天胡侃了一堆有关什么全国高校联盟数学竞赛的事情,并斗志昂扬地拍胸脯表示如果我去参加一定会大获全胜。
天都知道,我对此毫无兴趣。但是看着他那么兴奋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泼到脚。奶奶说,要做尊敬师长友爱同学的好孩子。反正也不是我去写。忽然想到也许这样可以让我顺利地通过高数考试,最后的期末成绩单上也会有个漂亮点的分数。我在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了,但重要的人物往往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于是就只好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考虑考虑。
高数老师就欢天喜地的下班了。
晚上,我洗完澡躺到被窝里,忽然想起高数老师的话,于是侧身靠到颜少卿的怀里,在他胸膛上用湿湿的头发来回地蹭。
“有什么事就说吧,别蹭了,就不怕摩擦起火吗?”他宠溺地笑着,将我拉高,湿热的吻烙上我的心窝。
“卿,老师让我参加数学竞赛……”我已经忍不住要呻吟起来,在这种时刻提出这种话题,还真是煞风景。
“嗯。”他的吻沿着心窝往上,印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你要帮我……”我抱紧他,努力保持大脑的清醒。
他抬起头,黑亮的眸子盯着我,笑意朦胧。我一时间看得醉了,我想他真是世界上最俊美的男人。
他轻轻地附在我的耳侧,似有似无地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连忙问。
他魅惑地笑了起来,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声音更低了:“就是……”
“就是什么?”我的呼吸也重了起来。就是陪他云雨?
不会这么简单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