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颜少卿真的不能从严格意义上算作是一只鬼，因为我实在除了他在白天是透明的外，没有找到丝毫证明他是只鬼的证据。因此，我有时候会就颜少卿到底是不是只鬼展开激烈的自我讨论。而结果，往往是没有结果。

　　“凌，叫我声老公吧。”他撒娇似的把头枕在我的大腿上。

　　现在是晚上了，不需要上课的日子，时间过得总是很快。我依稀记得刚刚吃早饭，一转眼又爬到了床上。

　　我懒洋洋地看着电视里男女主角的深情哭戏，意兴阑珊地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在演电视剧啊？”

　　他又拿那种弃妇型的幽怨眼神看着我：“老婆。”

　　我操起枕头就按到他的头上，彪悍地说：“别乱叫，给别人听到多不好！”其实我满喜欢他这么叫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觉得不管是人是鬼，自己总算有主了吧。

　　“你本来就是我老婆嘛！”他一下子靠了过来，把我揽进怀里，邪邪地笑，“昨天是谁睡在我怀里的？”

　　我脸上微微发烫，避开他的气息：“喂，你来一个星期了，我也没问问你，你到底原来是干什么的啊？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只孤魂野鬼？”

　　他一下子愣住了，睁着漂亮的丹凤眼盯着我。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我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嘟着嘴仰起头，靠在床背上：“我不记得了。”

　　我靠了上去，扳过他的头，让他看着我，恶狠狠地威胁：“我明天要去找宫天师，把你送回地府！”

　　他慌了：“凌，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昨天不是……不是答应过我……不让我走的……？”

　　我用手指轻轻地戳着他的胸膛：“给你两条路，一条明天我去找宫天师送你回地府。”

　　“另一条呢？”他赶紧抢道。

　　“另一条嘛，”我眯起眼睛靠近他的脸，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做我的情人。”

　　“这还要选吗？”他松了一口气，性感地笑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声音提高一个八度，“做我的情人是有条件的。”

　　“你说。”他自信满满地笑道，“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全能更体贴的老公了。”

　　“第一，情人不是老公，你不许叫我老婆，也不许让我叫你老公。”我离开他的怀抱，坐了起来，很严肃地说。

　　他的脸色顿时黯了下来，我不等他发难，马上接了下去。

　　“第二，我不想跟你做亲密接触的时候，你不能勉强我。”

　　他的眼睛里开始微微氤氲起水气，说实话，看他这个样子我真不忍心说下去，但是该争取的权利一个也不能少。

　　“第三，我会和其他的男孩子正常地交往，也会有正牌的男朋友和老公，你不得干涉。”

　　“够了。”他低吼了一声，冰冷冰冷的。

　　“别急，我还有第四条。”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所以并不慌张。

　　“别说了，”他钳住我的手，把我拉近，“我疯了才会答应这种条件。”

　　“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明天就去找宫天师。”我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怒意，手也被抓得好疼。

　　“好，我问你，你忍心让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眼睛里有很深沉的黑色。

　　“这有什么不忍心的。”我小声嘀咕。

　　他瞪大了眼睛，美丽的丹凤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片刻沉默后，他放开了我的手。我揉了揉被捏红的地方，心想他的力道还真是大。

　　他闷声下了床，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外面的黑夜。我坐在床上，看着他宽阔的背和颀长的身影，忽然觉得他很孤独。

　　“我答应你。”半晌，他缓缓说出这句话。

　　这下是我不敢相信了，霸道如他，居然会答应我这么苛刻的条件？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答应你。”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心里一疼，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为什么要答应？你明明不想。”

　　他轻轻地叹息，摇头苦笑道：“我有选择么？”

　　“卿，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真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心肠这么软，好不容易革命成功了，立刻就动摇了。

　　“我知道，你不是开玩笑的。”他转过身，不看我，直接走到床边躺了下来，“今天先睡一起吧，明天我去找张床来，放到隔壁去。”

　　“卿。”我连忙扑到他的怀里，“你真的生气了？”

　　“我在你心里只值那个分量，刚才想了一下，好像你开出来的条件，我比地下情夫还不如。”他微微笑道，“爱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你不爱我，我也没有办法。”

　　“卿，我真的是闹着玩的，你真的别当真。”我摇着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恳求道。

　　“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好像陷入了某种记忆中，“那时候，你总会喊着我的名字，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跑，然后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

　　我愣住了，那是我的前世吗？可是我今天早晨不是问过你，你说过我并不是你的情人啊！

　　“你那时候，总是很盼望成为我的新娘，偷偷地在我睡着的时候叫我‘夫君’，其实我只是在装睡。”他的唇边扬起一丝微笑。

　　“那你娶我了吗？”我突然插道。

　　他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地说：“我没有来得及娶你，你就离开了人世。”

　　难道我上辈子死得那么早？我惊讶了，忙问：“我是怎么死的？”

　　他忽然变得有点不对劲，好半天才回了我一句话：“意外。”

　　“卿，你是不是想保留对我的记忆，才不去地府？”听说过奈何桥的时候，要喝孟婆汤，会不会是这样，他才不去地府？

　　他看着我，不置可否地答了声“嗯”。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温顺地靠到他的怀里，将头枕在他的肩上，“你早些说出来，我肯定会对你很好的。”

　　他温柔地笑了：“你跟以前一样，总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我一怔，难道你说的是假的？

　　他看出了我的心思，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放下心来，这么说是我前世的情人了？心里对他好感度立刻攀升，能跟随到下辈子，他必定爱我爱得刻骨铭心了吧。对于专情的男人，我是很偏爱的。

　　他抱着我，似乎还在回忆当中，我的好奇心却已经被他挑了起来，追问道：“卿，你给我讲讲我们的故事吧。”

　　他一愣，好像没反应过来。

　　“我也想找回属于我们的记忆。”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其实我这辈子一直都是个感情生活贫乏的女孩子，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纠缠过前世今生的恋人，心里一下子变得暖暖的。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神秘地笑了笑，“睡吧，你昨天睡得不好，今天早点休息。”

　　我正好奇着呢，一点睡意也没有：“不嘛，人家就是想现在知道，你告诉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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