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森罗:黑暗王者之妖临天下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书院 [正文:第一章 前世]   中国西部特种秘密训练基地内   “这次你们的任务是渗透,打入敌人内部,配合外面突击的队员,一举捣毁分裂组织的3号基地,听明白了没有?”一个有着钢铁堡垒般强健身躯的中年军人用振聋发聩的声音冲着一群站立的笔挺的年轻军人吼道。“听明白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再度响起,20位年轻的军人齐声嘶吼,神圣不可侵犯。“你们是什么?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就是国家培养的机器,合法的暴力者,真正的杀人机器,在你们手中没有老弱妇孺,只有敌人,所有3号基地的犯罪分子如果拒捕,格杀勿论。国家培养了你们15年,每个人都是用金钱生生堆砌出来的杀人利器,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周围的墙壁似乎都在这威严的喊声中颤抖。   这是中国最先进的秘密军事基地,任何国家的间谍卫星都无法勘测的地区,段龙清就在这里生活了15年,度过了她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她是国家“火云计划”中最优秀的学员,这次的任务也是她出过任务中最危险的一次——渗透,所谓“渗透”就是卧底,但和普通的卧底完全不同,真正的渗透高手不但会易容,改变身形,声音,更重要的是要扮什么象什么,如果扮演一个舞女,那就要学会各种舞蹈和舞女应该有的妩媚的撩人的眼神,如果扮演一个交际花就要会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如果扮演大家闺秀就要精通琴棋书画,举止温文尔雅,一个顶尖的渗透高手就好比一个演员,永远将自己藏在角色里。段龙清在渗透方面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这次最危险的任务也非她莫属。   “火云计划”是中国最高度的军事机密,由国家选择出最优秀职业军人的后代从小开始培养,成为国家的秘密武器,这些学员大多是三至五岁时经严格筛选送入秘密基地进行异常严酷的训练,成为终身制职业军人,执行一系列国家最机密的军事行动,四年前这批学员完成了十五年的常规训练,进入最后也是最艰难的社会适应性训练。由于这些职业军人从小就进入基地开始非人的训练,以至于他们身上的气质、眼神和普通人截然不同,连走路都带着防守戒备的姿势,就连小孩都可以看出他们和普通人的不同,脸上明显写着“生人务近”,这批军事学校的学员放到普通人生活的地方不到两个月就被公安机关传讯十一人,原因是这些人明显不是善类,面带杀气,眼神犀利,若非他们档案属于国家一级军事机密,恐怕早有负责的警察去查他家三代了,以至于火云计划最终取消了间谍渗透这方面的培养,但不是没有例外的,段龙清就是个典型,一个全才的职业军人,无论任何课程都是最优秀的女性学员,在这个男性优势明显的部队里,她都是学员的偶像,天生的军人,拥有着最完美的战斗理性思维,令人瞠目结舌的诡异布局能力及优秀的军事理念和政治素养,无数次成功的战斗经验使她真正成长为一个顶尖的战争专家,所以这次任务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渗透就由她来完成。   她为这次的任务已经准备了一年零四个月了,终于要完了吗?那个眼睛大大的斯文男孩,她接近他是带着绝对的目的性,那个斯文的男孩子是国内分裂组织一个重要成员的侄子,这个腼腆的男孩并不知道他的家族在做些什么,她的任务就是要见到他家里的成员,段龙清进了他读书的那所大学,多少次“不经意”的偶遇终于让他注意到这个带着温和笑容的女生,也深深被她吸引,两人的“恋情”就这样如火如荼的展开着,那个男孩子痴迷的无法自拔,布局一年多了,巨大的网已经到了该收的时候,也终于到了见他父母的关键时期,段龙清的心里却有些乱乱的,他们这样的人是注定只有国,没有家的,段龙清也是个年轻女孩,也有多彩的梦,进到这个培养杀人机器的摇篮以来,就再也不能有感情,有的只能是国家和忠诚,心里虽然不好受,但她依旧是那个铁血军人,该坚定原则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任何动摇。   谁知事情永远都不能按计划行事,这个组织的成员为了筹集资金,不惜铤而走险进行毒品交易,在段龙清打入内部同时缉毒警察和公安机关同时行动进行武装打击,由于此次行动属高度军事机密,公安机关还未接到具体指示就已经开展围剿,段龙清陷入两难......   “前门有警察,快,你们快从地下室走......”索南拉着段龙清跟着一群人一起冲向别墅区的尽头,索南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完全处于茫然,只有本能的跟着他人奔跑,把段龙清紧紧的护在怀中,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道:“子叶(化名秦子叶),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拜托啊,你一定不能有事啊。”第一次有被人保护的感觉,段龙清心里很意外的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回复平静。这会不是心软的时候,军人就是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外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武警已经将这里全部包围,别墅里剩下的人已经开始拿枪反击,武警也同时开枪射击,段龙清突然冲进人群,前后不过三、四秒已经将五六个犯罪分子放倒,夺枪击毙了4个还在战斗中的反抗人员,索南被这突然变化的一幕惊呆了,还未反应过来时,强烈的保护欲望使得他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扑到段龙清身前,大喊着:“子叶,危险!.....”正在这时,段龙清多年来培养的战斗本能告诉她,坏了,一点钟方向有狙击手,索南危险!她猛的向索南扑去,将他压在身下,这时枪声响了,战斗结束了,所有犯罪分子全部失去了战斗力,索南抱着已经气若游丝的段龙清痛哭不已,“你怎么那么傻,我也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是个警察,你为什么要救我啊,为什么,你死了,我还怎么活,你告诉我啊.....”段龙清用尽全身的力气扯了个大大的笑脸,“你和他们不一样,好好活下去,带着我那一份,我的快乐,救你,我...不....后悔。”周围一片黑暗。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二章 重生]   冰冷,刺痛包围着段龙清,不是死了吗?死人会有感觉吗?地狱是冷的吗?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刺痛的感觉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温暖,被水包围的感觉,奇怪的嘈杂声,接着似乎感觉到了亮光,但是眼皮好重,睁不开啊,到底死没死啊?从来没有过的心慌,千万不能被俘虏啊,那可真是糟透了,就在这时,一阵大力的挤压使得段龙清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清爽,眼睛还是不能睁开,可是周围的声音却无比的清晰,“生了,生了,王妃生了个郡主”生了?医院?产房?段龙清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这会却是一头雾水,只听“啪”的一声,一阵刺痛从下身传来,段龙清不由自主的叫喊出声,“哇哇.....”竟然是婴儿的哭喊,天哪!这是个什么状况?这认识简直颠覆了段龙清所有的思想,刚才在战斗,为索南挡了一枪,没错,国产88式5.8MM狙击步枪,精度大,威力高,没穿防弹衣情况下基本不可能在枪下讨命,应该是死了没错,但是现在.....?   等等,“王妃”?“郡主”?这个.....思维还在混乱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个低沉略带暗哑的声音响起,温柔和煦“蓉儿辛苦了,快把小郡主抱来给本王看看。”忽然感觉身体腾空又降落,一个有力的臂膀放在了她的头下,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连带着从衣服上飘来淡淡的熏香气息,到这会段龙清要是还不明白,那这么多年魔鬼训练可真是白糟蹋了,那优秀学员称号也就等于喂了狗了。转世?投胎?除此之外别无解释,可是最让人不解的一点是为什么还带着记忆?   虽然段龙清是唯物主义论者,但这种情况下,啥主义论也不好使,此时她心里已不知是何滋味,用尽力气睁开双眼,正巧与看向她的男子目光相接,火光电石间,男人顿时怔住,这孩子好诡异的眼睛,目光锐利,眼神暗含煞气,与刚出生的孩子截然不同,怕是战场上的杀将也没有这样带有压迫性的目光。瑞王萧云瑞十四岁征战沙场,军营中长大,看过了太多的生死搏杀,腥风血雨,一双鹰眼犀利如隼。尽管是他也从未见过一个初生婴孩这样奇怪的眼神,似探究,似怨愤,那目光象是看透了世间生死百态的讥诮。再细看时,那眼神却又迷离曚昽,似乎是困盹了,皮肤皱皱的孩子挥舞着小小的胳膊,打了个可爱至极的小呵欠,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他的幻觉。就在睁眼的霎那,段龙清已经完全清楚了此时的环境,一个长发长袍的男子,一头乌发羽冠高束,周围一切都那么复古,眼神对上那男子的目光时心知不妙,多年的战斗本能告诉她,这男人很不好惹啊,他手臂肌肉结实,右手臂比左手略粗,明显的武将出身,善舞重兵器,身上有着普通人感觉不到的隐隐杀气,暗自压下想要观察周围情况的强烈冲动,闭上眼睛,佯装熟睡,以防万一。当下发生何事,已然在清楚不过,这真不是个能让人安心的地方。出生皇室的郡主,有个强悍的老爹,命运啊,你还是真是厚待我。   萧云瑞带着一脸的疑惑看着那婴孩,那孩子也颇奇怪,只哭叫一声便不再吵闹,嘴角挂着莹亮的不明液体,看起来异常的娇憨可爱,眉眼很精致,刚出生的孩子都皱皱丑丑,却还是能看出这孩子很漂亮。周围的人看着王爷死死盯着孩子,一脸震惊的模样,都被这有些怪异的情景给吓住了,一个年纪稍长,满脸慈祥的老妇人壮着胆子上前恭敬的说道:“王爷,小郡主伶俐可爱,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王爷给起个名字吧....王爷?王爷?”萧云瑞顿时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轻拭额头的汗珠,拉回游离的目光,沉吟道:“就叫清歌吧,萧清歌。”这孩子虽说有些古怪,可毕竟还是萧云瑞的亲骨肉,当下也不多想,爽快的起了名字。段龙清闭眼假寐,听着周围传来的贺喜声,心里一片苦涩:“萧清歌吗?有了新的身份了啊,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在做梦的话,那就做的长一点吧,真的想要休息了啊,二十年了,虽然外表依旧年轻,可是心已经老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吧,累了啊,没有训练,没有教官,没有国家,没有任务,曾经的一切都过去了吧,那就休息吧,解开那束缚着心的一切吧。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三章 天降异象]   这时,门外有个声音传来,“王爷,云乾寺智严大师来访。”瑞王当下大喜,把怀中的孩子交给一旁等候的丫鬟,就大步走出门去,口中连声说到:“师傅来了,快快有请,正厅上座。”段龙清顿时松了口气,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要是这王爷把她当成妖孽给处理了,那就真是冤枉,心下放松,瞌睡袭来,陷入好梦。   萧云瑞换了身舒服妥贴的棉袍步入前厅,俯身作揖,“徒儿云瑞见过师傅。”智严和尚起身合掌作揖,“老僧见过瑞王,王爷不必多礼。”萧云瑞赶忙上来扶住老和尚;“师傅不必多礼,云瑞自幼于师傅门下学习武艺,兵法,今日这等殊荣全是师傅的功劳.....”智严和尚不等萧云瑞说完就匆匆打断他的话,拉着他的手微微发抖,急急忙忙道:“听闻王妃适才诞下麟儿?”瑞王差异道:“内子刚刚诞下一女,还未上报宗室,今日师傅下榻寒舍,你我师徒二人许久未见,务必请师傅在府上用完素斋再.....”   老和尚也不等听他说话,自顾自的掐指细算,暗道:“糟糕!”不由分说的拉着萧云瑞站到院中远望,顿时二人均被眼前异象惊住,目瞪口呆的看着天边越来越浓重的红霞和远处的电闪雷鸣,高悬的太阳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红霞周围的乌云变化着不同的形状大片聚集,仿佛天都要塌陷下来,街上的行人和摊贩都忘记了挪动步伐,干活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看着眼前的奇景,惊得不知所措。   智严和尚看着天空,死死抓着手里的佛珠,喃喃道:“红霞漫天,雷鸣电闪,四方云动,战神现世,万将枯骨,六朝归一。”萧云瑞眼神一凛,看着激动的不能自已的智严和尚,声音不经意的带着一丝颤抖,“战神现世?战神?她是战神吗?那样的眼睛.....难怪.....”智严和尚浑身都在抖动,嘴巴张了又合,反反复复,竭力压抑心中的激动,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萧云瑞心下焦急,可又无可奈何,只有看着眼前的景象,什么都不敢想。   过了许久,雷声渐渐小了,远处的红云也慢慢淡薄,智严大师终于回神,眉目间的疲惫那么的明显,看上去象是老了十余岁,萧云瑞惊讶不已:“师傅,您.....”智严和尚叹口气道:“王爷,这是天意啊,此子若是男儿,必是我乾国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武将,可是若为女子.....唉!孽障啊!孽障!.....”话音未落,老和尚已踉踉跄跄奔出门去,萧云瑞缓神过来追在后面大喊,“师傅,师傅.....”出门一看,哪里还有智严大师的身影,心下一片焦躁,此时内院传来嘈杂声,“有刺客,抓刺客啊,小郡主被抢走了。”瑞王大惊,转身飞奔至内院,眼前的情景使得他惊怒交加,屋里的丫鬟,奶娘全部被迷晕在地,王妃紧抓着包裹着婴儿的一片布料晕厥在床,刺客已经走了多时,自己却一点都没发现,刚出生的小郡主已经不见,只有床头定着一枚火红色的石榴花镖。   段龙清,哦不,现在应该叫萧清歌,被那日莫名其妙的人掳来这里已经十多天了,除了见到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就没见到外人,那日清歌正好梦,多年的习惯使然,只要周围有丝毫异动,她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戒备,虽是婴孩,可行为已深入脑海骨髓,成为本能,她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奔跑,速度很快,耳边传来轻微的沙沙声,那人身上有清雅的冷梅香,身轻如燕,走动没有丝毫的声音,她一直保持着呆傻的睡相,呼吸均匀,周身有凉爽的风佛过。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清歌被放到一个感觉象箱子物体的里面,那人轻轻掰开清歌的嘴,放入一粒黄豆大小的丸药,盖上盖子把箱子放到马车上,驾车疾驰。清歌想尽一切办法想吐掉嘴里的东西,可她实在还是太小了,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不知是毒还是药的小东西滑入腹中,清歌的意识渐渐迷离,陷入一片黑暗。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四章 绝谷]   等清歌再次睁眼醒来时,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了,周围两个长相甜美,头环双髻的小丫头来回走动着,穿红衣的小丫头看到清歌睁眼,不由一愣,立马转身出门喊了个丰乳肥臀的妇人进屋,那女人一进门,二话不说,撩起上衣,一把揽过清歌小小的身子就压向两座硕大的山峰,力道猛的差点憋死可怜又无能为力的小家伙,尽管吸着乳汁,可妇人身上带着的浓重松脂味熏得清歌几欲作呕,有苦难言,清歌每次都是以最快速度解决五脏庙。连过十几日,她总是处在半梦半醒状态,多半时间似在沉睡,可意识又无比清醒,偶尔感觉四周无人时,她也睁眼观察四周。   很华美的一间卧房,一张上好的红木八仙桌,几张小凳,桌上一套简单没有纹饰的紫砂茶具,一个装着一片亮铜镜的梳妆台立在墙角,西北摆着清歌睡的床,床很大很软,四角有四个大大的夜明珠,顶上的方盒带着简易的机关方便开启,窗下矮架上支着一盘圆环叠香,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香气弥散在四周,淡雅,清爽,有点像南方雨后的栀子花香,紫色的帐幔坠着金黄的流苏,身上的棉絮轻软还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不知那人将一个孩子带到这里是什么目的,难道是那王爷的仇人借机寻仇?或是绑票勒索?在这种男权社会,一个刚出生的女孩或许还不如一头猪崽来的值钱,王爷的女儿又如何,三妻四妾的畸形社会发展下,一个皇族宗室家庭最不缺的就是孩子,如果要拿孩子来威胁一个王爷,真不知此人是蠢笨还是另有目的。到处都透着怪异,这连续的一切,穿越,婴儿,绑票,再敏感的人也会变得神经大条,麻木不仁。更何况对于萧清歌这种任何逆境下都能生存的职业军人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以不变应万变。正思索的时候,门口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清歌闭眼假寐,门被轻轻的推开后又从里面悄然关上,一个人伴随着清冷的梅香缓步走向床边,是那个人。就算清歌不睁眼也知道,他(她)正在打量床上仰躺着的小人儿,清歌甚至能在脑海中模拟那带着压力的眼神从她眼眉看向身体的每一个步骤,身上还有着淡雅梅香也遮不住的丝丝血腥气息。清歌此时已经可以笃定这是个男人,呼吸缓慢而绵长,练得内家功夫,有着极深的武学修为。   中国到了现代,一些古老的武术已经衰落失传,但还是有武林世家存在于世,他们大多敝帚自珍,也有很多不世出的高手留有一些秘而不传的绝学。段龙清曾经的搏击武术教官就是个古武学的高手,内家功夫颇有修为,同时还精通东瀛忍术,日本的忍术高手是要经过非人的训练才能成为忍者,中国的内家功夫则是需要时间的凝练,段龙清五岁起跟着教官学习搏击术,武术,兼修跆拳道、剑道、合气道,十八岁时已青出于蓝,是教官最得意的弟子,任何目标都是一击必杀,力道完美,手法干练。同期第二优秀的学员也不能在她手下过到二十招,连教官都说她是个奇才,天生的杀人专家。   清歌悠悠的睁开双眼看着床前的人,仔细打量着,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秀发如墨似瀑,用一支干净的银钗简单的挽在脑后,浓长的剑眉,微眯着的细长的凤目,瞳仁幽亮,目光深邃,高挺的秀气的鼻子,轻启的薄唇性感撩人,身形修长挺拔,内里一袭火红的纱衣,外罩一件玄色披风,面上绣着金色的云饰花纹,重叠而繁复,他真是个好看的男人,不过对于清歌来讲,人只分三种,战友,敌人,普通人。没有男女老少,高矮美丑之分。萧清歌在观察那个男人的同时也让他震惊不已。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出生不足半月,不哭不闹,听红袖说这孩子的眼睛很可怕,没错,真的很可怕,晶亮幽深,仿佛看透时间沧桑,目光带着戏谑,狡捷还有探究的意味,迷离、朦胧闪着睿智的光芒,难道天机老人说的是真的?她真是个异类啊,男子为战神现世,女子则妖临天下?她果然有这个资本。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抱起婴孩,轻拍着孩子的背脊,对清歌柔声说到:“今日起,我南宫离就是你爹爹,你的亲爹,你就叫南宫云影,我的儿子,小名阿九。”儿子?萧清歌诧异的念头一闪而过。   弹指间,六年光阴匆匆而过,清歌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六年,深深爱上了这里,这个山谷叫绝谷,谷内气候宜人,四季温暖湿润,植物千奇,蛇虫百怪,地貌气候很像以前中国的四川,她熟悉谷里的一切,山水草木、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奇珍异草,清歌如数家珍。谷中遍布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谷口常年瘴气缭绕,谷中四处陷阱,稍有不慎则尸骨无存,   外人没有谷中人引领是绝对不能踏入谷中半步,轻则中毒,重则丧命。   虽然谷里危机四伏,可这些对于阿九来说实在是小儿科。前世的段龙清参加丛林特训时在神农架的密林里呆了大半年,特种部队得职业军人在任何艰难的环境下都能发挥最大的潜能,无论森林、草原、沙漠、冰川、还是沼泽,他们完全能够象生活在这些地方的生物一样生存,训练的最基本要求“山中我为王,平原我称雄。”   真正的杀人机器不但是神枪手,还是精通心理学、弹道学、生物学、化学、医学等各方面的专家,战场上可以以一当十,必要情况下可以为战友进行保命的手术,利用身边物品作出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她能快速分析子弹射出的角度、速度和枪管口径,从而作出最精准的战术规避,具备丰富的草药知识,分辨良药与毒药,见机行事,对野外生物了若指掌,利用周围一切可食用的动植物补充人体所需能量,在陷入长期持久战与丛林战时,利用这些最基本的东西达到杀敌与治伤的目的,这是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最基本的要求。十五年的严苛训练已经把这些能力全部转化为段龙清的本能,随时随地都在注意周围的环境,吃着鸡蛋,就能联想到钢珠手雷,看到液体蛋清本能的联想到混合石灰水可以制造幽灵炸弹,每一样物品都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被她改装成杀人的利器,这就是他们和普通人的差别,他们时时刻刻都把自己放在危险中,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在和平的社会里他们是绝对的异类,以致于他们这批学员进入社会后与他人格格不入,每个人心理都出现严重的问题,不懂与人交往,只能听懂命令。可以说国家的“火云计划”是成功了,他们绝对都是最优秀的杀人机器,但是他们是“残次品”。   适应性训练中期两位很优秀的学员由于压力过大,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结束了年轻的生命,他们说,原来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是真正的怪物。还有一名学员在闹市区徒手杀死五名抢劫财物的小混混,吓得两位市民进了精神病院后被送入军事监狱。两个优秀的军人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他人异样的眼光中,不得不说他们很可惜,国家暂停了这个计划,全部学员进行心理治疗,段龙清在接受了半年的心理治疗后,进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学习心理学和药剂学,成为这个计划为数不多的成功者之一。偶尔她也在想,不知听闻她的死讯后,那个暴龙脾气的校长是暴跳如雷呢还是捶胸顿足,呵呵,真的离开了呢,到这里六年了,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过去的生活已经随着段龙清的死留在了那个世界,唯一存在的就是那烽火硝烟,峥嵘岁月的深刻烙印。以前的教官曾经说过,“你们没有家人,没有童年,没有正常的生活,你们在羡慕别人的同时可知别人是否也在羡慕你们,你们有并肩而立的战友,有为国付出的荣誉,你们为国家而生,为国家而死,你们的人生与众不同,尽管辛苦,但是你们的一生比他人精彩,国家有你们而骄傲,作为你们的教官,我因为你们的优秀而自豪....”前世的一幕幕深深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教官的忠言仿佛还是昨日的告诫,这一切离阿九好像那么遥远,远的就像一个怎么都醒不了的梦。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五章 天才]   谷中众人都知道九少是最神奇,最聪明的孩子。一岁读书,两岁学武,别人家的孩子还是刚刚断奶的娃娃,九少已经开始有模有样的背书习字,舞刀弄剑。谷主南宫离请到最好的先生和乐师教授阿九经史子集,琴棋书画,两位先生对九少爱护有加,倾囊相授,到阿九四岁时,两位先生已经教无可授,自动请辞,先生走时曾和南宫离恳谈一番,“九少是天纵奇才,老朽此生再也找不到这样优秀的学生了,老朽请辞,从此不再教书,满腹经纶敌不过九少一句戏言,有了这样的学生,老朽此生足以。”南宫离曾很认真的问过阿九到底跟师傅说了些什么?阿九笑笑并未回答。   南宫离从来没有把阿九当作孩子,阿九的与众不同在他看来理所当然,偶尔谷里有些大大小小的事也不时的问问她的意见,几次下来,阿九都会让南宫离惊奇不已,阿九话极少,但她绝不说废话,甚至连南宫离都说,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阿九说句话,包你迎刃而解。阿九从未问过南宫离为何把她当男孩子来养,既然他这样做就自有他的道理。所有人都以为阿九是男孩子,谷中的男女老少见了阿九都会恭恭敬敬的叫声:“九少。”一个六岁的孩子被人称为“九少”似乎有些奇怪,可是在绝谷,人人都知道阿九不是孩子,她比谷里最聪明的老人都有智慧。她从来不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即使阿九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也不在乎。南宫离把她当儿子,她也就把他当爹,肆无忌惮的享受父爱,也许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吧。南宫离很宠她,阿九的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只要她多看几眼的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的书桌上,南宫离很喜欢抱着阿九坐在屋顶看星星,清幽的凤目慢慢扫过阿九的脸庞,目光深邃,迷离,略微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声音清越而飘渺,“阿九,但愿你的人生不要象你的人一样惊心动魄。”谁知,一语成谶。   阿九从不过问谷外的世界,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学习各种以前从没见过的技能,她不知绝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知道这里能人异士很多,阿九跟他们学习各种本领,养蛊、医术、用毒,甚至连最难的唤蛇和训鸟她都有兴趣,谷里的人都喜欢这个话不多,但极聪明的少主,只要阿九肯学,他们都教。阿九学的很快,还会举一反三,没几个月,他们就已经没有什么好教她的了,她也只有自己去找新的事情来做。   阿九一岁起南宫离就给她泡药浴,一年四季雷打不变,那些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植物混在一起进入身体每个毛孔的痛苦比起以前非人训练的折磨有过之而无不及,阿九从不抱怨,连眉头都为曾皱过一下,阿九在药浴时也没闲着,观察每种药草的数量、种类,不到一个月,她已经能凭色泽和味道分辨数千种草药。绝古中医术最高的谷寒老人把毕生的医术都传给了阿九,数十本宝贵的医书阿九看过几遍后已能倒背如流。再加上阿九前世西医学也颇有造诣,能治人所治,也能治人所不能治,中西结合更是效果奇佳。谷寒老人江湖人称“妙手绝医”,七岁学医,至今八十余载,世人皆知他一身医术出神入化,能起死回生,就连他也不得不赞一句,奇才啊,少主医术自成一体,造诣远在他之上,这江湖第一神医的称号以后就要易主了。谷寒老人一生学医,如今被一个不足七岁的黄毛小儿比下去,且还能由衷的说句佩服,这让南宫离都吃惊不已。   不得不说,无论是前世的段龙清还是此生的萧清歌都是绝顶的天才,过目不忘的本领不是靠努力和勤奋就能拥有的,这是真正的天赋,部队的军医小组专门研究过她的大脑,得出的结论是:“她是一个上帝的宠儿,因为上帝亲自为她开启了人类梦寐以求的‘上帝禁区’”。(所谓“上帝禁区”是说,人类大脑的脑细胞只有10%为人类所用,其余90%都处于休眠状态,俄国科学家沃耶可夫曾寓言,如果人类能开发成功上帝禁区,那所谓的光速飞船和时光隧道就能实现,人类都会成为天才。)段龙清的大脑至少有50%的脑细胞是处于不停歇的工作状态,她学习的能力是普通人的五至十倍,这样的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尖的人才,只可惜这样一个优秀的战争艺术大师英年早逝。   绝谷地理位置特殊,物产丰富,谷中人丰衣足食,很少外出,阿九不曾离开,但也对谷外的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谷中的书房自从阿九进入后就成了她的专属领地。书房,或许应该称之为书库,藏书品种繁多,数量惊人,几乎可以媲美现代任何一个大学的综合图书馆,除了吃饭、睡觉、泡澡、习武,余下的所有时间,阿九都是在书房度过的,短短几年,书房的书已经看完了五六成,对世界也有了个较深刻的了解,一个不存在于所熟悉历史上的平行时空,却有着及其相似的历史背景。阿九看着手中相当于现代地理历史课本的《山川河源志》时不禁摇头苦笑,一个相似历史背景下演变的一个完全不同的朝代。现今六国鼎立,战乱丛生。   乾国为六国之首,人口最多,土地最广,其余五国实力相当,其中又以北漠和西林军事实力尤为突出。北漠、西林两国接壤,国人大多广居草原,族人高大,彪悍,善骑射。与中国内蒙与外蒙的地理格局极为相似,两国既是联盟,同时也对对方虎视眈眈,西南方向是羌努国领地,几百年前羌努国的族人均是各国逃避战火而避居于此地的难民,经过数年的繁衍生息,如今的羌努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民族众多,族人长相各不相同,类似一个移民国家。烈国、荆国临海,乾国位于五国之中,地理位置很特殊,地域宽广,气候宜人,相当富庶,与中国古时的唐朝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百姓自给自足,安居乐业。六国几百年来相安无事,外交上也有来往,时有通婚,睦邻友好。直到五十多年前,北方天降大旱,北漠与西林两国草场缺水干涸,成片枯死,大片肥美的草原变成沙地、荒坡。牛羊大批死亡,给两国人民造成极大伤害,两国向乾国求援借粮,乾帝不予理睬。两国流民大批进入羌努国和乾国,造成当时的治安动荡,两国皇帝下令驱逐流民。使得一夜之间,四国民族矛盾激化。西林、北漠两国联合起来发动战争,抢掠他国物资,由于六国几百年来没有战争,军队多数编制不齐,一时之间难以抵挡,两国联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各自强占了羌努和乾国的六座城池,抢掠物资不计其数。从此两个善战的游牧民族尝到了战争带来胜利果实的滋味,时不时的向周边国家发动战争,夺城掠财的同时也激发了各个国家的仇恨。五十多年来,六国时有激战发生,越来越多的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羌努国、乾国、烈国、荆国联合军队奋起抵抗。不料,羌努军队临阵倒戈,乾、荆、烈三国惨败而归,自此,六国争战正式拉开序幕。   阿九合上书轻叹口气,战争总是人类苦难的根源,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任何时代都无法避免,分分合合,大势所趋。段龙清的前世接受了二十年的政治军事洗脑,对战争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可如今她无国无家,不需要为任何人卖命,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六章 新药与选择]   平静的日子总是在不经意中过的飞快,阿九也六岁了,小小年纪的他是谷里人人皆知的神医,这个时代的人生产力、生活水平低下,很多需要抗生素的疾病中药无法治愈,只能眼睁睁看着器官一点点病变,坏死。这让她产生了挫败感,在看医书时突然记起最早的抗生素——青霉素的合成,青霉素有土法合成,就是过程麻烦,阿九带着几个小丫头用湿泥垒了个小小的土房,然后一头扎进里面再不出来,还不许任何人靠近,她把大量的馒头和面条产生的青霉小心翼翼的刮下来,又用淘米汁和淀粉混合,用丝棉和菜油过滤,加入炭搅拌吸附,无数次实验、失败,失败再实验,最终得到几克珍贵的青霉素成品。   阿九在泥屋里废寝忘食,伺候阿九的小丫头在草棚外急得跳脚,又不敢进去叫她,九少对下人很好,但是下人却从不敢忤逆她,九少生气时最多用眼睛看着你,但是就是那一眼,感觉象是全身被针扎一样痛苦,伺候她的小厮和丫头从来不敢正视九少的眼睛,那小丫头在外面转了几天,不得已去找了南宫离。   南宫离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小小的孩子,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墨绿色的瓶子,顶着一头乱发,缩在土棚的角落里香甜的睡着,土棚里昏暗、潮湿,四周摆满各种各样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瓶瓶罐罐,还弥漫着奇怪的气味。   南宫离轻轻的抱起阿九走进浴房,脱掉她外面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慢慢的把她放进水里,温热的水一点点漫过阿九的身子,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南宫离解开她束的送乱的发髻,轻柔的用带着清香的皂角水洗着她柔软略微泛黄的头发。真不知道她几夜没合眼了,那么机敏的她这样折腾都没醒。她到底在做什么?强忍着把那瓶子抢过来看看的冲动,拿过一条大大的棉斤裹住阿九软软的身子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走回卧室放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温柔的能滴出水来。阿九轻轻的转了个身,忽然猛的睁开眼睛,看到南宫离时顿时送了口气轻轻唤了声:“爹爹。”南宫离迅速回神,面色微愠,幽幽的看着她,“几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你在做什么?我看你真是太闲了,别人教不了你,我来亲自教导你。”阿九撇了撇嘴不解释也不反驳,算是应承下来。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虽待人温和却极少言语,聪慧异常却又沉默冷静,资质奇佳却从不时才傲物,做事无论对错从不解释,往往出人意表。小小年纪,一身医术出神入化,若非看着她长大,真怀疑她简直就是千年成精的妖物,有时还像只小狐狸,谁也别想从她嘴里套话。她真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他喜欢看她跑来跑去,上窜下跳的样子,喜欢看她读书时一本正经的表情,尽管这孩子话很少,可谷里人受她恩惠的着实不少,所有人都喜欢她,她的奇思妙想帮谷里的人解决了很多问题,孩子崇拜她,大人信任她,她就像珍珠,放在哪里都光彩夺目,这样的她,他如何能不宠。南宫离轻轻摇摇头,叹口气:“明日卯时,后山断崖。”对着门外的小丫头交代几句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阿九睁开迷蒙的睡眼,轻眨几下,瞬时一片清明,冲着门外轻唤一声,“袖儿。”一个紫衣丫头端着一盘清水快步走了进来,红扑扑的脸蛋很是讨喜,声音清脆爽利,“九少醒啦?奴婢今日做了紫米百合粥。”阿九迅速穿好衣衫,扭头问道:“什么时辰了?”红袖边帮阿九梳头边看看天,“快卯时了呢。”阿九眦眦牙,不等红袖绑好发带便飞奔而去,红袖抓着梳子追在后面喊道:“九少,您还没用早膳,九少....”   阿九心下郁闷不已,今日怎么起晚了,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看来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警觉性都降低了。阿九把轻功发挥到极致,一路狂奔,眼看太阳已经升起,后山的浓雾渐渐散去,山顶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南宫离背对着阿九,看着山下的远景,阿九一个飞身清落在他身后,恭敬的行了礼,“孩儿来迟,请爹爹责罚。”南宫离猛的转身看着她,惊讶无比,:“中了睡萝香,居然还能在卯时前醒来,真让人不可思议。”阿九顿时了然,原来如此。其实南宫离不知道的是,阿九是个催眠高手,催眠与反催眠是特工最基本也是最难学的一门课程,最基本的催眠实际就是心里暗示,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一个普通人临睡前对自己说,我明天早上5点醒来,我明天早上5点醒来,反复十余次,第二天早上人在下意识的心理暗示和生物钟的作用下,就会在5点左右醒来。再深度的催眠就要经过心理学的学习和特殊训练,当心理暗示强大到一定程度,甚至能作出违背生理需求和心理承受能力的行为。   阿九不置可否,垂下眼帘,淡淡的说到:“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南宫离不加掩饰的探究目光深深的看了她几眼,如此年纪,气势非凡,果然不是池中之物。敛了敛神色,淡声说到:“柳玉公子走了,你可知道?”阿九点点头,表示知道。“你解他奇毒,救他性命,他收你为徒,传你武艺,可如今他却说他教不了你,你的医术和你的武功一样,自成一体,若非你年纪尚小,内力不深,只怕他也已不是你对手,那柳玉公子是江湖第一剑客,他教不了的为父也不见得能教,为父只传你轻功和内力,不传你武功招式,你可愿意?”南宫离虽然很想知道她一身本领如何得来,但她不说,他也不问,这是父子俩六年来的默契。阿九依旧面无表情,淡然答道:“愿意。”   南宫离站在崖边向涯底望去,阿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石嶙峋的峭壁,两人都在沉默,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滞。这山崖也颇古怪,山中浓雾此时已全部散去,这涯下却还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南宫离微微仰首,看向远方,俊美的轮廓在清晨阳光的反射下泛着淡金色的光,火红的纱衣被山顶的清风吹拂的略微鼓起,眼神飘渺,回眸一转,神光离合,夺人心魄,但不知为何阿九感觉他身上透着浓浓的哀伤,象在追忆,又像在做什么决定。阿九心思百转千回之时,清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今日起你要在这涯底生活十年,一日不到,你就一日不能出来,你可愿意?”阿九轻笑出声,对她来说在谷中和在涯底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罢了,当下也不犹豫,轻声说到:“可以。”   尽管南宫离心里已经知道她的选择,可还是有些不忍。罢了,罢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无人可逆天而为,天机老人说她乃混元星相,亦正亦邪,正可福厚苍生,麒麟之才,邪则祸乱于世,妖临天下,如今六国战乱,分崩离析,实乃不祥之兆啊。也只有她能保我幻月教数百年基业不毁。保我绝谷安然无恙。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七章 立威]   南宫离本是巫南族人,巫南族人医术,毒术天下第一,他们都信奉幻月教,善养蛊,会驱虫蛇之法,巫南族人都会一些私密的禁术,不为外人了解,幻月教在江湖上更是被称为邪教,人人得而诛之,巫南族人武艺高强,历代教主、长老均是顶尖高手,才保幻月教不被朝廷灭教,巫南族人全部迁往绝谷,密而不出。外人看来更加神秘。南宫离是幻月教第二十八代教主,由于教中出现叛徒,幻月教差点被一网打尽,南宫离曾与天机老人有过一面之缘,经老人指点,去王府掳劫了刚出生的小郡主,带往绝谷。天机老人告诫南宫离,此女非常人,切不可以常人相待,她会将幻月教发扬光大,为你们巫南族平反。如今她选了这条路,今后必将是条布满荆棘的江湖之路,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对这样光彩夺目的她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南宫离拉过阿九的手,轻轻握住,“跟我来”。话音未落,人已带着阿九跳下断崖,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吹得衣服烈烈作响,就在阿九以为他们要一直这样自由落体直到摔死时,降落的速度忽然减缓,南宫离也不得不佩服阿九这老僧入定般的淡然性格,整个过程面无表情,丝毫没有一丝异样表现在脸上,似乎就是摔死了也不过就是烂肉一滩,真不知还能有什么会让她感到恐惧。   南宫离抱着阿九,轻飘飘的站在涯底,阿九四处打量着,好一个世外桃源,人间仙境,这涯底还真是别有洞天,走过一片带着诡异阵法的桃花林后,一个树木繁盛的密林出现在眼前,山涧流水清澈见底,数不清的飞鸟林中嬉戏跳跃,硕大的榕树枝繁叶茂,站在树下,只能看见大片绿荫,抬头远望,一大片层层叠叠的花海隐在密林深处,古老粗壮的青藤攀附着巨大的树身蜿蜒环绕,许是这里常年不见光的缘故,涯底湿气厚重,植物腐败的气息和隐隐的花香混合着弥漫在四周。   阿九站在花海前轻皱眉头,慢慢伸出手探向那花枝,五颜六色美丽妖娆的花肆无忌惮的舒展着腰肢盛开在这林中,漫山遍野,一望无际,到处都是这妖冶却又美的令人窒息的死亡之花,象魔鬼的微笑,空灵魅惑却又邪恶无比,大片的罂粟花海,在阿九看来实在是诡异无比。   南宫离站在阿九身后,轻揽着她瘦弱的肩膀,柔声道:“这里是不是很美?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花?”阿九点点头,声音略带沙哑,“罂粟,死亡之花,魔鬼的代言人,误食会产生幻觉和强烈的依赖性。”“据我所知,这花只生在这断生涯底,我们族人叫他它荼皪花,外人从未见过,书上也不曾有任何记载,你如何得知?”南宫离声音有些颤抖,眼神凛冽。阿九缓缓眨了眨眼,眼中流光一闪即逝,沉吟半晌,却说“离这些花远点,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越美的花越毒。走吧,爹爹不会是带着阿九来赏景的吧。”南宫离知道阿九要是不说,那谁也不能强迫她,有些无可奈何:“跟我来吧。”阿九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不一会儿,远处已经依稀看的到人影,还传来练武的打斗声,七八个十来岁的少年在习武,一个个英姿矫健,身形修长,剑花缭乱,很是有些功底。   阿九却不以为然,这些功夫在她看来全是破绽,近身战斗下她只一招就可以杀掉他们,中国的武学博大精深,讲求强身健体,注重修为,且习武是漫长的过程,日本把中国的武术学去以后自创了跆拳道,空手道,虽说他们这些都是源自中国的“花廊道”,可后来,这些简单易学的招式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重创对手,准确击打人体穴位,关节等要害地位以达到重创对手的目的,讲求一击必杀,由此就能看出这个民族的个性是多么暴戾,残忍。中国的古武术多数是强身健体,凝气练神,这样一种养生的武术被他们发展成杀人的功夫。作为锋利的杀人机器,阿九曾经学习的全是以杀人为目的的招式。不花哨,但绝对实用,也许在她看来,最想学的是暗器,就像枪一样,远距离击中目标似乎还要实用点。   几个少年看到南宫离走近,停下手中的动作,齐步走来,单膝跪地,对着南宫离行礼:“参见教主。”南宫离点点头,“起来吧。”这时,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从远处疾步走来,看起来虎背胸腰,一身的肌肉闪着亮红的光,脚下却轻巧敏捷,这么松软的土地都看不到脚印,轻功应该极高,来到南宫离面前俯身作揖:“属下参见教主,不知教主来此,属下失礼。”南宫离看着他,把阿九拉到身前:“不必多礼,我带来一人,今日起你们九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幽冥九子’,他就是幽冥之首——森罗,你们几个今后要听命于他,誓死相随。你们可以叫他阿九。”那汉子听了,不禁一愣,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看阿九,又看看南宫离,却见教主表情无比认真,绝不是信口开河,不但是他,就连身后那八个少年也面面相觑,不明白教主为何会领一个毛头小子来这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就是教主找寻许久的幽冥之首。   那孩子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静静站在哪里,似乎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那汉子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思索半天,不知如何措词,想回绝却又怕惹恼南宫离,当下硬着头皮道:“教主这...这...不知这孩子可曾习过武?看他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幽冥八子均以习武十余年,属下怕...怕...”南宫离早就料到他想说什么,转头看向阿九,阿九心里微微有些火,原来这个南宫离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教主?什么教的教主?她也怪他不曾表明身份。再加上这汉子还看不起她,不管是段龙清还是阿九,一直都是上天的宠儿,还没有人说她阿九有不行的时候,心下有些生气,挑挑眉,说话也毫不客气:“你真要我给这帮废物当老大?”南宫离微微一愣,那汉子和身后的少年却大失惊色,南宫离奇怪的是阿九一直都温温润润,从未见他跟谁红过脸,再生气也不过看人一眼转身离去,不过能看到阿九生气,也让南宫离欣喜不已,他还以为她永远都是那副淡漠的表情。汉子和八个少年当下却愤怒不已,汉子的武功虽不如南宫离,可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这群孩子他从三岁开始教导,算上今年也有十三年了,这八个孩子不论哪一个放到外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自从教主要培养幽冥杀手开始就一直在寻找幽冥首领,如今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儿来当首领,他赤火第一个不服,碍于教主的面子他不好说什么,可这小子竟说他们是废物,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赤火这厢还没开口,幽冥八子里已经有人忍不住站出来,一个清朗挺拔的少年站出来,冲着南宫离和阿九一抱拳,“鬼影向这位小哥请教,若是赢了我,我们就承认你这个首领,若是输了,你要给我们道歉,还要给我们师傅磕头赔罪,你可答应?”说完用余光瞟了瞟南宫离,南宫离双手抱胸站立一旁,羽睫低垂,并不作声,似乎还有看好戏的样子,当即放下心来,转头看看那小孩。那孩子抬头,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眸轻眨,波光流传,一双凤目夺魂摄魄,红唇轻启:“好,你们认不认我这个首领我不在乎,不过要是我赢了,我可要重新调教你们这群废物,省得以后你们给我出去丢人现眼。”鬼影气得牙根痒痒,心想,我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怎么对得起我师傅,于是也干脆的应承,“若是我输,幽冥八子任凭发落。”一个飞身已经站立在武场中央。   鬼影见他施施然走到场中,没拿武器,为了以示公平,也丢掉了手中的剑,空手作了个“请”的姿势就全力展开攻击,阿九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眯眼看着他的动作,仿若老僧入定,丝毫不为他强烈的杀气所动,就在鬼影的拳头直扑阿九面门,所有人都以为这拳肯定打实了,南宫离都有些慌张的时候,阿九忽然动了,身影一闪,快的根本看不清她是怎么动的,只听“啊”一声,鬼影踉跄的向后退出几步,捂着左胸,“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阿九连忙过去把住他的脉搏,给他嘴里塞了一枚药丸后起身看向他们,这一瞬间的变化使得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惊得瞠目结舌。赤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急忙冲向鬼影,扶起他的身子,手颤抖的探着鼻息。阿九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到,“他没事,一点内出血,不过我这一下,只是拧断了他的肋骨,我要是再往里戳一下,他现在恐怕已经是具尸体了。”赤火看向阿九,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有若见鬼,嘴巴张了又合,不知想说什么。阿九也不理他,冲着南宫离和剩下的幽冥七子说到;“幽冥九子嘛,听着名字就知道不是杀手就是暗杀,如果杀手都象你们这般没用,干脆早点拔剑自刎得了。”这时鬼影呻吟一声睁开双眼,看向阿九的时候正好对上阿九冷漠的双瞳,心里一凉,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在阿九面前,心悦诚服的说到:“幽冥鬼影见过首领。”此时,幽冥八子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气势了,他们已经被吓傻了,八子之中功夫最高的鬼影修为已经和赤火师傅不相上下,却被这个孩子一招之内给解决了,却连人家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个不足三尺高的孩童鬼魅的身影,锐利的眼神已经让他们的大脑完全空白。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八章 巫南族]   阿九此时也不好再拿架子,她本来就不想出风头,这样做只是对南宫离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发泄下情绪罢了。出手有些略重。拧断了鬼影左胸口的一根肋骨,恐怕也要几个月才能恢复。阿九挑挑眉看向南宫离,流光溢彩的眼眸似有薄怒,南宫离猛然感觉脊背有些发凉,轻颤一下,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模样很是无辜的看了眼阿九后清咳一声,“咳,嗯,好了,既然这样,阿九以后就是你们的首领,明日起和你们一同习武,我还有事交待于他,你们继续吧。”南宫离转身欲走,不料赤火突然“嘭”的一声跪在南宫离面前,跨下双肩,面色沉重,“启禀教主,属下在这断生涯底一十三载,一直以为自己武艺小有所成,能为我教略尽绵力,为教主分忧,如今才知属下夜郎自大,实乃井底之蛙,这位小少侠给属下当头棒喝,震醒赤火,赤火愧对教主对属下的信任,幽冥八子跟随属下多年,如今交与教主少侠悉心教导,属下自当了却一桩心事,属下想就此辞行,回谷侍奉双亲,望教主成全。”说罢,重重一叩首。南宫离挑挑眉,略微思索一会,长叹口气:“阿九是武学奇才,自幼天赋异禀,鬼影败于他手实属正常,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既然你有心离去,我便放你回谷,幽冥九子关系我幻月教兴旺,我自当竭力,你去吧。”说完,随手从腰中暗袋摸出一粒红色丸药丢了过去。赤火顺手一捞,毫不犹豫的吞下药丸。只见汉子浑身抽搐,大汗淋漓,神情异常痛苦。阿九暗自叹气,这汉子恐怕是废了,可惜了一身好武艺,以后只能做个平凡人了。南宫离给赤火的药丸是阿九配制的“绝魄丹”,用七种绝谷特有的毒虫,配合木芙蓉、乌芋草等药材经十九道繁琐的程序提炼而成,绵毒药的一种,药性诡谲霸道,常人服用会产生幻觉,患上精神狂想症,武功高强者服用会丧失武功、内力和语言功能,同时失去一段时间记忆。武功越高,副作用越大。阿九把毒药分为三种,一为黑色禁药,即见血封喉,二为白夜茫茫,即慢性毒药,最终结果是毒发身亡,三是七情绝绵,吃了对身体有害,但是死不了。阿九的制毒术比医术还略胜一筹,毕竟以前是杀人机器,还是对能杀人的东西兴趣更大些。   看来这断生涯底果然是秘密所在,难怪阿九在谷中六年,却从未听人提起这秘境之地,能出去的不是死了就是哑了。待赤火起身时,面色已然惨白一片,张张嘴却没有声音,抱拳向南宫离一行礼,转身离去。身后八个少年一脸不舍,却不敢出声,垂首恭敬的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教导他们十余年,亦父亦兄的师傅离去。南宫离也凝目看着赤火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密林深处,转身对着八个少年道:“你们休息一日,既然你们无异议,明日起跟着阿九一起晨训,他要亲自调教你们哦……”南宫离故意把“调教”两个字咬得重重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扫在幽冥八子身上,几个少年面色一变,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阿九跟我来。”阿九扫了眼幽冥八子,嘴角扯了个弧度,就跟在南宫离身后,疾步而去,剩下八个少年站在原地拭着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密林处的另一头,有个自山上巨大的落差形成的水流湍急的瀑布,瀑布高处落下砸向底下的岩石发出巨大的声响,阿九根据音频断定瀑布后肯定有天然形成的山洞,瀑布的彼端就是贯穿绝谷的泾河,绝谷人用水均取自泾河。南宫离站在瀑布下,向四周看了看,语调森森然的冲着阿九说到:“跟紧我,千万不可乱走,触动机关,神仙也救不了你。”阿九略微一怔,当下了然,点点头,不在言语。南宫离足下轻点,飞身而起,转眼间消失在瀑帘之后。阿九深吸口气,紧随其后。   越过瀑帘,方知此洞大有玄机,洞内水气氤氲,遍布四周都是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深处有很多相同的方砖不规则的凌乱的铺在地上。洞内异常昏暗,不过丝毫不能影响两人的视线,阿九很认真的观察洞里每一个角落,很快分析出防守位置,进攻位置,找了个最合适的角落静静的站着,这根本就是她的多年来训练的习惯,阿九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保持这个本能。如果仔细观察这个角落的话就会发现,如果她手里有任何能进行攻击的武器,那么她一个人就可以封死这里所有的出口,若是寡不敌众情况下,这个位置也是最好的逃生口,真难以想象怎样变态的训练才能训练出这样变态的本能,即使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也能随时保持警戒状态。   南宫离看着阿九,竖起一指轻置唇上,示意她不能说话,轻轻指了指前面,阿九点点头。南宫离走到那些凌乱的方砖前站定,向西北方向前进两步,又退回原位,向前直走十二步,转四十五度角向西北方向前进一步,随后转身向东北方向走三步,左转前行四步,转身看着阿九招招手。阿九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他的动作,快速走到他身边,安静的站着。只见他咬破左手食指,将滴着鲜血的指尖伸进面前长满青苔的巨大石壁上凹下去的一个星形图案,只听得诡异的“咔咔”几声响起后,面前巨大的石壁缓缓向两边开启,这下自觉见多识广的阿九也不由惊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嘛”。做这机关的人还真是个天才,两块巨大的石壁关上后看不出一点缝隙,古人竟也有这等巧夺天工的手艺,阿九心里佩服不已啊,不看不知道,这世界真奇妙。   二人走进石屋,石壁在身后缓缓合拢,石屋墙壁内嵌的长明灯依次亮起,整个内室灯火通明。这石室干燥凉爽,通风良好,建在这山腹之中,真可谓神来之笔,这古人的智慧还真是不敢小觑,石室左侧是两排书架,书架上摆得满满当当,那些书看上去很是有些年头,从木条竹简,丝绸布帛到石板书、纸质书、羊皮书应有尽有,更有甚者,还有刻在金箔、玉石板上的书籍。右侧墙壁挂的却是各类兵器,小到米粒大小的暗器,大到重达千斤的玄铁重锤,鞭、棍、刀、枪、剑、弓、弩、戟各式各样,阿九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在这里找到。根本就是一个冷兵器的博物馆。这些武器都有个明显的特点,同体乌黑发亮,在灯光的辉映下泛着诡异幽蓝的荧光。石屋正中摆着一张白玉做成的石榻,上刻双龙戏珠图,龙的眼睛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离很远都能感觉到那白玉石榻传来的丝丝寒气。阿九用指尖点了点长明灯座下燃烧着的黑色膏状液体,用手搓了搓,放在鼻翼下轻嗅,是黑鲛鱼油。黑鲛鱼油是从深海中一种叫白斑星鲨体内提炼的一种珍贵油脂,易着耐燃,常用作皇帝陵寝长明灯的燃料,因为稀少,及其珍贵。不料这石室里却有百盏鱼油长明灯。看来,这绝谷还真不象自己看到那么简单,单这一盏鱼油灯也够普通三口之家吃半辈子了。   看到这里,阿九不禁有些郁闷,南宫离对她很好,但是却对这一切只字未提,如今带她来这里,必是有目的,虽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这突兀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啊。阿九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因为对于曾经的她来说,战场上一丝不确定的因素就可能要了她的命,这次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啊,看来南宫离也很是了解她嘛。其实阿九还真是有点冤枉了南宫离,不是他不说,是他不敢说,他怕阿九知道他利用她,虽然他现在也确实在这样做,可在绝谷那几年南宫离心里无时无刻不再备受煎熬,如果阿九能平凡一点,只要一点点,他也许就不会这样痛苦,他原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只是比别的孩子奇怪些,聪明些。却不曾想她是这样的光芒四射,六岁的她已经有了无法掩盖的倾城之姿,绝世独立的傲然气质,这样夺目的她,会为了他不得不完成的使命接受他卑微的祈求吗?不,他不敢赌,他怕她拒绝,他更怕她答应,这样激烈的内心矛盾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她本该是皇室的贵族女子,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因为他的私心让她在这山野中长大。她答应他的请求,那她未来势必是一条艰难的,布满荆棘的道路。这样玉般的人儿,怎能忍心看她未来双手沾满鲜血,背负罪恶?可是事到如今,他已不能回头。   南宫离似是看出了阿九的心思,幽幽一声长叹:“六年来你一直称我爹爹,我却知你生下来便已知晓世事,你我也须坦诚相待,你不是我的孩子,相信你心中自是有数。我本是巫南族拜月大祭司,执掌幻月教,这断生涯底便是我巫南族圣地,那荼皪花是我族圣花,只有教主与教中圣子才能进入这断崖禁地,这间密室是我巫南族数千年遗留下的宝藏所在,这里有令无数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最绝世的武功秘笈,这墙壁上悬挂的每把武器都价值连城,是我巫南族先祖历经千辛万苦,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换来的。这冰玉石榻用云霄山底万年寒玉精雕制成,是世上最珍贵的上古神物,多少人为了它自相残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巫南族为保祖先留下的宝物不落外人之手,保这幻月教数千年基业的传承,族人隐居这绝谷已有百余年,与世无争,安居乐业。哪知世事难料,人心无尽,世上贪婪鼠辈何其之多,我族人一再忍让,却还是因为这些宝物,被那些道貌岸然,自诩武林正派的霄小和朝廷昏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阿九,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族人都是良善之人,不懂江湖,不问世事,只求安逸平静的生活,可现在这样简单的梦想都已成为奢求。如今天下纷争四起,江湖混乱,朝廷腐败,我巫南族在这些群狼眼里就是块到嘴的肥肉,没有人不想来咬一口,阿九,我求你帮我,我代巫南族上上下下请求你,倘若你恨我利用你,恨我让你踏入这血雨腥风,待我族人平安之日,我便以死谢罪。”说罢,一撩衣摆,垂头跪在阿九面前。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九章 天脉大成]   阿九紧闭双眼,咬紧牙根,狠狠的揉了揉太阳穴,“你起来,我答应你就是,生在这乱世红尘中,你不惹麻烦,自有麻烦来惹你。”不知为什么,阿九忽然很想哭,很有流泪的冲动,记不清多少年没尝过眼泪的滋味,前世五岁起就不曾再掉过眼泪,教官说,军人流血不流泪,眼泪是懦弱的表现。可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发泄。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走过去轻轻抱住南宫离,把头窝在他怀里,闷着声音,“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既然我来这里就是命,敌不过命,那就逆天改命,我喜欢绝谷里每一个人,为了他们,从现在起我就是真正的南宫云影。”   “阿九,”南宫离轻唤着他,“你不恨我吗?你本是出生高贵的女子,你父王萧云瑞已登基为帝,你应该是世上最尊贵的女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公主,如今却不得不委屈以这男子之身踏入这纷乱肮脏的凡尘,你还愿意信任我吗?”阿九抬起头,深深的看向南宫离浓长羽睫掩盖下的幽深双眸,淡然的语调带着些许鼻音,“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晚了点吗?结果摆在面前,做与不做由不得你的时候,我有的选择吗?”南宫离垂眼望着她,神色确是从未有过的落寞,“你终是恨了我,也对,这样自私的我怎么能求得你的原谅。阿九,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如果你不同意,你还是南宫九少,还是我的阿九,这点只要你不变,就永远都不会变,阿九……阿九……”南宫离把阿九紧紧拥入怀里,一行清泪顺着如玉的脸庞蜿蜒而下。   阿九轻轻的推开他,“不,你错了,我一点都不恨你,我只是怪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这些,我在这里长大,我爱这里的一切,比起萧清歌,我更愿意做阿九,皇室的公主不过是鸟笼里的金丝雀,除了当政治、利益的牺牲品,她们连自由都是奢侈的,最是无情帝王家,后宫没有硝烟的战场比起血雨腥风的江湖还要险恶。我生气,我难过不是因为你利用我,而是现在已经到了这样危机的关头,巫南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你都不早点告诉我,你宁愿自己去承担,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吗?我只是个只知道撒娇耍赖的孩子吗?”阿九冷冷的看着南宫离,南宫离眼睛里闪烁着微亮的光,唇角逐渐加深弧度,最后裂了大大的笑容,灿烂的笑脸闪亮了整个石室。   “阿九,阿九,我的阿九,你真的不怪我,不恨我吗?这样自私的,利用你的我,你真的一点都不恨吗?阿九,我只有你了。千万不要离开我,阿九。”南宫离再次把阿九拥入怀里,激动的连声呼唤她的名字。阿九无奈的摇摇头,揉揉眉心。唉,果然还是太年轻啊,二十刚出头的大男孩遇到这么麻烦的事是有点棘手啊,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江湖?安逸太久了,还真是有点期待呢。   南宫离走到左边书架最尽头的位置,俯身趴在地上,轻叩地面,左敲几下,右敲几下,仔细听了听石砖下发出的声音后用手指尖抠住石砖的上方,取出石砖,砖板下出现一个一尺见方的空间,里面还铺着金黄色的绸布,阿九嗅到绸布上散发着达肺草的味道,达肺草是仙鹤草、矮地茶等药材磨粉、混装,防腐防潮效果奇佳。南宫离轻轻揭开覆盖在上面的绸布,打开里面上好的檀香木盒,取出一个葫芦样的墨玉瓷瓶。南宫离把瓶子递给阿九,“这是巫南族保存五百余年的灵丹,‘百日筑基丹’,用我巫南族禁术制成。服用后可以强化人经脉,骨骼,增强内力,吸收天地之灵气。常人服用一丹,可抵十年内力修行,天赋越高,作用越是明显。可谓万金难求的圣品。若再配合这万年冰玉石榻,打通奇经八脉,假以时日,世上再无人能与你相抗。   阿九看着南宫离一脸激动的表情有些骇然,这清朗如玉的男子,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目不瞬的人,今日怎的这般一副热血青年的愤青模样。伸手接过瓷瓶,拔出上面的软木塞,顿时石室内异香弥散,阿九取出一枚丸药观察一番,放在鼻下轻嗅,药丸约有厘米见方,成份极其复杂,有百余种蛇、虫生物类药材,千余种不同类型的植物药材,有剧毒的药物,也有非常珍贵的奇药和灵药,还有少许微量金属元素,更有几种连阿九也不知是何成份的不明物质。阿九顿时牙根发痒,头皮发麻,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足足放了五百多年,这药本身就像个不稳定的“微型炸弹”嘛!吃下去会不会一命呜呼啊,那还真是死的冤枉,阿九不怕死,可也不能送死啊,玩毒药的祖宗要是被药给毒死,那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阿九看着南宫离亮闪闪的眼眸,一脸期待鼓励神情,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硬着头皮,心道,不管了,死就死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这样的祸害哪能那么容易死。一咬牙,一闭眼就吞了下去。   药丸刚入肺腑,阿九顿时感觉一股热流从督脉起向四周流溢,起于会阴,经夹背、玉枕、百会、印堂至漕溪,经舌搭桥与任脉相连。正待阿九通体舒畅之时,丹田处猛然传来一阵刺痛,这痛随即传遍四肢百骸,七经八脉中像有无数的小虫在钻来钻去,撕咬着肺腑,“哇”的一声,阿九吐出一大口墨黑的脓血,昏了过去,倒地的霎那,阿九心呼,这下小命可真的要交待了。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感觉那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还是那暖流在四肢游走,缓缓流淌过身体每个部位,一点点舒缓着阿九因剧痛而紧缩的内脏和经脉,那暖流流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丹田中传来剧烈的灼热感,隐隐觉得自己的意识海内有无数片段闪现,快的抓不住,却能很清晰的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吸收着什么,她想睁开眼睛,却昏昏沉沉的醒不过来,只是隐约觉得有双冰冷的手覆在自己的额上,时不时传来带着焦急的低呼,“阿九,阿九……”冰凉的触感,却莫名的带着一丝暖意。   阿九睁开眼睛时,发现石室里只剩她一人躺在冰玉石榻上,身子下方的石榻传来的彻骨寒气不但不使阿九觉得寒冷,反而有种清凉舒爽的感觉,目光所及之处异常清明,盘膝坐于石榻之上,仔细观察四周。阿九感觉此刻她眼中的世界象是完全变了个模样,如果说以前的世界在她眼中不过是清晰鲜明的图像,那此时她眼里的世界完全就是清灵的、动态的,所有的东西在她眼里就像有了生命般的气息,她甚至能清楚的感知它们。比如她想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把某个需要的东西找出来,可是这堆东西实在很乱,无从下手,只能一点点搜寻,可现在她能下意识的最快把这样东西找出来,那几乎就象是一种能力,感知事物的特殊能力。这种奇妙的感觉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正待阿九沉思时,石室的门从外面缓缓开启,南宫离端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看见阿九坐在榻上发呆,笑眯眯的说到,“阿九醒了,太好了,饿了吧,来吃点粥,这涯底没什么活物,只能将就着吃素。”阿九微眯着凤眼,盯了他半晌,问道:“我睡了多久?这是怎么回事?”谁知不问还好,一提这事,南宫离马上激动的不能自已,“大成啊,大成啊。”阿九这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大成啊?”“天脉大成啊!”南宫离看着阿九一脸茫然的样子,激动的解释到:“你真乃奇人啊,居然是万中无一的至寒至阴之血,只有至寒之血的人,服用那筑基丹方可天脉大成,由目中发光于体外,环绕周身不能远离,恰如一二岁婴孩刚学走路,此时气满丹田,静气屏息,二眸凝视天穴,仰视上空,假想天空中有一月光(男子为日光),渐渐打通天穴。此时周身银光灿烁,有如满月,由天穴冲出体外,由近及远,丹田之气缓缓上行,外来无阻,此过程就如婴孩一般,从爬到走,由走到跑,登山涉水以至登峰造极,达于无为。虚无缥缈,上大于天,下跃于渊,任其进翔,放之弥于六合,缩之退藏于密,至此调之天脉完成,达于练神还虚境地,只一枚你就以达百年功力,且天脉大成,绝对的奇迹。你昏睡三日,经脉,骨骼已自行强化,那日你已将身体污纳排出体外,日后你的身体当水火不入,百毒不侵。服完这十颗筑基灵丹,配合冰玉石的助攻效力,你将达到前人从未达到过的大周天圆满境界。这武功日进千里更是不足为奇。”阿九轻蹙眉头,凝目倾听,眼中偶有流光闪过,“这至阴至寒之血是怎么回事?”南宫离沉吟下便道:“所谓至阴之血乃处子会阴之血,且要精纯之血,至阴易寻,至寒难求。至寒血之人,骨骼、经脉、内脏易于常人,能吸收月之寒气发于体外,人灵相通,万物相息。这至阴至寒之血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阿九心下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所谓的至寒之血很可能就是极少见的RH阴型血,在现代,RH阴型血又被称为“熊猫血”,比一般人血液多了一种D抗原,曾经的医学表明,这样稀少血液的人潜力区极为发达。看来自己就有幸是其中的一员。   “对了,我昏睡三日,这几日幽冥八子怎么样了?”阿九边喝着香甜的荷叶粥,边淡淡的问道。南宫离摸摸鼻子,脸庞微微有些红晕,“我守了你三日,一直没顾的上他们,明日再说。”阿九点点头,不再言语,继续低头喝粥。半晌,又说到,“如今这形势有些危急,不过现在外面比较混乱,朝廷一时无暇分身,绝谷尚可保几年平安,我也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准备,但是无论现在还是日后的反击,情报必不可少,幽冥八子年纪已大,武功路数已难以变通,只能做杀手,我需要培养新人,你去谷里或者外面找二十个三至五岁的孩童,我教于你训练方法,严格按照我的方法进行训练,或者带进这里,我亲自教导。记得,一定要找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上不能带有任何胎记和表明身份的物品。既然走了这步,那就只能义无反顾,暗者和杀手不需要感情,感情是包袱,他们不能有包袱。”阿九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南宫离静静的点了点头,看着阿九的双眼划过一丝伤痛。唉,终是要这样了吗?明明是自己要他这样做的啊,可是看她这么精于谋划,我明明应该是高兴的啊,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可我的心为什么那么…….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章 手雷]   次日武场。阿九背着手,仔细打量着她面前站成一排的幽冥八子,“除了鬼影外,你们几个都叫什么?”几个少年依次站出,“属下修罗”,“属下死神”,“属下夜叉”,“属下魑魅”,“属下魍魉”,“属下冥界”,“属下灵邪”,整齐划一的单膝下跪,齐声说到:“参见首领。”阿九眼眉一挑,冷冷说到:“首领?哼,你们还不配叫我首领,我没有你们这群只能称作废物的手下,八个少年虽心里愤然,却也不敢反驳。开玩笑?阿九的变态,他们早就见识到了,八子里功夫最好的鬼影在他手底下都过不到三招,差点把命交待了,再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当众挑衅他。   阿九指着武场中央立着的八块巨石,淡声说到:“一人一块,背着石头绕这武场跑二十圈,第一个跑完的,奖。最后一个嘛…….”阿九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们,“我会给最后一个完成任务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八个人齐齐打了个寒战,面面相视,从未见过这等古怪的晨练方式,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飞快扛起巨石狂奔,谁也不想看那‘见面礼’张什么样。阿九缓缓的走到场中的凉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刮上面漂浮的茶叶,似是忽然想到什么,悠悠然道:“鬼影胸骨有伤,只跑十五圈。”声音很轻,但足以使武场中每个人听的清清楚楚,就好像在自己耳边低诉,使得正挥汗如雨的众少年更加愕然,只有内力精深之极的高手才能有这等传音之术,这个年幼的首领实在太可怕了。   不一会,八个少年大汗淋漓的站在场中,每个人双手的虎口处都有血丝迸出,这些巨石每块都足有二百公斤,背着这石头还要以最快速度进行十公里负重跑,也亏的他们习武多年,体力强悍,常人还真难以负荷。阿九看着他们几个强力支撑着站的笔直的身体,心里暗暗点了点头,“不错,你们有点废物的样子了,很好!灵邪,你来说说,我让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被唤到名字的清俊少年站出一步,恭敬的说到:“属下愚钝,不知首领深意……”阿九眉头一皱,冷冷打断灵邪的话语:“够了,以后就以名字相称,哪来那些虚伪客套的称呼,我们是杀手,不是之乎者也的老八股。魍魉,你来说。”魍魉是八子里个头最高的,长的虎头虎脑,极为勤奋认真,天分也高,身手虽不如鬼影,却也在八子里排第二。少年站出一步,思索片刻道:“九少这样训练我们的目的是强化我们的体力,耐力,遭遇多人战时不至因体力衰竭而让对方有机可乘。”阿九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前面左右晃动,略带鄙夷的看着他们:“错!大错特错!”阿九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每个少年在看到阿九的眼睛时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那目光实在是太瘆人了,好似修罗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魔。“你们以为我这样做的目的是给你们个下马威?专门来灭灭你们的威风吗?哼,我没那么无聊,我是看在你们这群废物身上还有点可取之处才调教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以后逃命时跑的更快些,省得搞丢了小命,不要太过相信轻功,到时候中了化功散之类的迷药就只有被抓的份,那样的杀手不如直接挥剑自刎。”   几人一听,顿时一怔,魍魉眉眼一斜,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我等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怎可临阵退缩,逃跑非君子所为。”阿九冷哼了一声,厉声道:“愚蠢!君子?你们是杀手,不是死士,你们的任务是暗杀,不是以死明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视之为勇,明知不能为而为之,视之为蠢。记住,什么是杀手?杀手是黑暗中的舞者,永远在隐藏在阴暗下的罪恶之手,杀手讲求一击必杀,绝对不能暴露目标,也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蛛丝马迹,必要时要带着同伴的尸首逃亡,实在带不回来的,就把他毁掉,总之,不能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留在敌人手里,听明白了没有?”八个少年面色一凛,齐声高呼:“属下明白!”   “明日起,每日清晨三十里负重跑,韭菜,肉食,葱、姜、蒜一律不得食用,早晚各沐浴一次,每日换洗衣物,一个顶尖的杀手身上不能残留任何气味,以后卯时至辰时,由我来授课,教你们一些实用的技能,我的手下只能有最强者!”八个少年这才意识到阿九的不同,他不愧为高手中的高手,不但有勇,更有谋,似乎他的谋略比武艺还要让人惊讶,他真的只有六岁吗?如果说之前他们不过是畏惧他的身手,那么现在幽冥八子对阿九可谓是心悦诚服,由衷的崇拜和敬佩了。   阿九伸出手指指了指队伍中的两个少年:“第一的夜叉,最末的灵邪,出列!两个少年均向前一步走,不同的是,一个表情略微有些兴奋,一个则是垂头丧气。阿九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顺手丢给夜叉:“你的腿幼年习武时受了重击,这虎骨生肌膏,对你的腿有奇效,半月以后你也可以修习腿法了。”夜叉听后大喜,清秀的脸上挂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首领,啊不,多谢九少。”众少年一脸艳羡的看着夜叉,他们习武多年,难免磕磕碰碰,时有受伤,谁不知道九少是神医,教主以前经常拿些九少炼的药来这里,效果好的令人吃惊,连赤火师傅走火入魔所伤的心脉都被一颗药丸治好,九少炼的药对他们来说,每一瓶都是万金难求的宝贝。   “至于灵邪嘛,你午膳过后去给我找几个木榴松果来,明日别人跑三十里,你要跑四十里,可有异议?”灵邪一脸沮丧,“没有异议。”阿九眨眨眼眸,轻挑嘴角:“别急,我还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灵邪这会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被这么个小恶魔给盯上了,他已经预感他很可能会被阿九玩的很惨。“很好!全体解散,半个时辰午饭时间,半个时辰后集合,继续下午的训练。”阿九转身走向卧房,走出很久之后,几个少年才看着阿九的背影,轻轻的抬起脚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向饭厅方向移动,约莫感觉阿九可能听不到了,才撒丫子朝饭厅狂奔。阿九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午时过后,八个少年依旧在场中练武,阿九拿着一篮子木榴松果走到一旁的空地处认真研究着,这松果的是生长在断崖峭壁上一种木榴松的果实,外壳非常坚韧,很难打开。阿九把南宫离早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小心翼翼的摆成一排,昨日她问他要这些东西时,南宫离很是奇怪的看了她几眼,不过也没问她用途,早上这些东西就已经摆在了她指定的位置。阿九取出一枚松果,用从石室里找来的匕首在果实上部突起的地方开了个直径三四厘米的圆孔,把铁片伸进去挖出里面的果肉,把硝石粉和水按比例混合在一起,再把木炭,硫磺粉的混合物倒在硝石水里,慢慢把水份蒸干,放进掏好的松果里,细细洒一层石墨粉,把液体的硝石水和硫石水浓缩混合,小心翼翼装进肠衣里,放在石墨粉的上方,再把猪油,蛋清和黑鲛鱼油的混合物慢慢加热。倒进刚才的松果里,温度控制在猪油微微融化(温度太高就爆炸了),但温度又不是很高的时候,慢慢倒进松果中,作为稳凝剂和助燃剂,待猪油冷凝后,用软木塞塞住圆孔,木塞下还绑了一片薄薄的砂纸,只要拔掉木塞,和里面的硫石摩擦就能产生火花。一个自制手雷就成功了。就是不知效果如何,其他材料都很好找,只有这黑鲛鱼油有点珍贵,看来以后要找别的东西代替了。   阿九喜滋滋的拿着刚做好的成品走到武场中央,挥挥手唤住他们几个,“我教你们玩个好玩的,灵邪你过来,这惊喜啊,就从你开始,你看到那堆巨石了没?你过去,然后把这软木塞使劲一推,然后马上把这东西扔进那巨石中间,注意,要以最快的速度丢出去,因为这个不稳定,我还没确定好时间,立刻转身回跑,如果速度慢了,你可就尸骨无存了,知道了,吗?”灵邪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着阿九邪恶的笑容,点点头,表示知道。   阿九和其他几人站在远处看着灵邪,幽冥八子心里都在暗自揣测那是个什么东西。不一会,只见远处的灵邪猛的足尖一点,飞身回旋,大概两、三秒钟后,“轰”的一声巨响从他身后传来,只见乱石飞舞,烟尘四起。除了阿九面色未变以外,站着的几人已是惊得目瞪口呆,灵邪站在他们前方几米远的地方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的双腿都在隐隐发抖,张大着嘴巴,半天没有合拢。等烟尘散尽之后,众人朝那巨石堆中看去,只见一地拳头大小的碎石,放置巨石的地面中间被炸出一个木盆大小的洞坑,几人看到这等情景,齐齐的吞了口口水,缓慢的把脑袋转向身后站着的阿九。鬼影颤抖着手指向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语不成调,“这……这…是什么…什么东西?”他问出了幽冥八子此刻都想问的一句话,阿九却抓了抓下巴,没有理他,独自站在那里自言自语:“爆炸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差一些,也许还可以放些钢砂进去,增强威力,加大破坏力度,黑鲛鱼油用量太多,需要找代替品,总的来说,成果比较满意。”说完,也不理处于震惊状态的几人,转身回到空地继续她的“造雷计划”。   剩下已经回过神的几人大眼瞪小眼,脸上表情精彩的活象大白天见了鬼,他居然说这威力比他想象的差,居然说要增加什么破坏力度?他是怎么做出这么可怕的东西的,这家伙简直就像个恶魔,得罪他无异于拉着死神跳舞,拽着阎王喝茶。他们齐刷刷的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每个人都在心里无比的庆幸,幸亏不是这个恶魔孩子的敌人,否则他们也许真的会像刚才他对灵邪说的那样——尸骨无存,这样的东西连巨石都被炸成这样,更何况他们的血肉之躯。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一章 疯狂计划]   阿九每日晌午都在空地给幽冥八子教授一些他们以前闻所未闻的新鲜课程,包括杀手技能,野外生存训练,药物识别和毒药的解法、与制法,让他们一个个受益匪浅,大呼过瘾,这个时候也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不得不说他们真的很有天分,也很爱学习,这让阿九欣慰不已。有时连南宫离都饶有兴趣的坐在一边旁听,偶尔还提出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闻金,这是一种远距离窃听谈话的方式,防止你们遇到武功高深的人,能感受到你们的气息,尽管你们的龟息大法都小有所成,但凡事都有个万一。把这带金的一端插到墙里,使得沙砾等墙缝中的物质和这端紧密结合,另一端用天蚕丝相连,你们可在五丈外听取屋内谈话的声音,用这种方法,就算被发现,也能及时抽身。”   “……..笑话,杀人还将什么道义,既然做了杀手就给我把那些礼仪廉耻通通丢掉,打不过就跑没人笑话你,倘若你们当中哪个不自量力,逞匹夫之勇,坏了我的事,哼,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那些漂亮的能表演,花哨的能舞蹈的华而不实的招式以后就不要练了,那只会让你们死的更快,你们都是认穴的高手,这些不用我多费唇舌,下手一定要干净利落,斩草除根,任务中我不希望有第二个看见你们的人……..不过呢,你们根本不能称之为杀手,只能勉强称为高手,杀手怎么会有你们那么温柔、软弱的训练方式?真正顶级的杀手,就像养蛊一样,从小就进行严酷的随时能死人的训练,最后把他们中的幸存者全部放在一起,象野兽一样厮杀,最终只能留下一个最强者,亲手杀死朝夕相伴的同伴,用他们的血来庆贺自己的成功,激发人体内最凶残的暴力因子,击溃他的神经,破而后立,从此无情无爱,无悲无喜。这才是杀手的最高境界,顶级的杀人工具。而你们,只配称作废物…….”   端坐在场中的几人惊悚的看着他们的恶魔首领脸上带着残酷的冷笑,却目光狂热的给他们讲解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手养成计划”,一个个手脚发软,冷汗直冒,这才知道平日的首领对他们有多么的“温柔”,心里哀号,“神啊,救救我们吧……..”   阿九话音一转,扫了眼众人,依旧带着那冰冷诡异的微笑:“不过嘛,这样一来,你们反而比较有优势来实行我新的计划,这计划绝对比直接搞暗杀有趣的多,你们可以体会猫抓老鼠乐趣,看着猎物慢慢在手里绝望、挣扎,那种刺激的快感,真是令人神往啊……..”阿九一脸的陶醉,笑容越来越灿烂,着实吓坏了幽冥八子,他们真是叫苦不迭啊,自从他们得罪这个恶魔首领,开始调教他们的第一天起,就时不时的发生“惊喜”,手雷、地雷的那绝对是小儿科,严重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也亏得他们神经强悍,要是换了一般人,早都被她玩崩溃了。九少嘴里的有趣,在他们的眼里就是绝对的恐怖,看着九少狐狸般的笑容,众人心底不禁齐呼“这下小命真的要被玩掉了。”   南宫离看着端坐在冰玉石榻上凝神吐息、静气打坐的阿九,淡淡的问道:“你有了新的计划?还是你打算好怎么做了吗?”阿九慢慢睁开眼,闪过一抹精光,轻呼一口气。思索片刻道:“我也不瞒你,毕竟这个计划首先要你配合,不错,我是有了打算,我们目前的形势很不容乐观,幻月教在江湖上被称为邪教不是一天两天了,据我所知,这完全是他人有目的的煽动,无非就是为了这惊人的宝藏和武功秘笈。这就好比一个三岁的孩子,手里抱着个巨大的金元宝走在闹市区,后面跟着一群眼红的歹徒伺机而动,可倘若那孩子身后跟着个身背大刀,凶神恶煞的大人呢,你说那些歹徒还敢妄动吗?”南宫离紧皱双眉,差异的问道:“何解?”阿九从榻上走下来,带着那抹经久不变的冷笑:“这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如今各国自己都还理不清头绪,自当无暇暂顾我们,江湖上却蠢蠢欲动,难保他们不联合起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这种情况对我们既利也不利。利者之说,绝谷位置隐秘,且易守难功,此时江湖各大门派相互内斗,一时之间还不成气候。但是我打保票这时间不会很久,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更古不变的道理。这不利的就是我们现在时间不多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这计划虽然看似大胆,却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如今幽冥八子是时候放出去执行他们的任务了,他们会有新的身份,我要让他们不但可以背后杀人,更可以光明磊落的,借刀杀人!”烛火的辉映下,阿九晶莹剔透的面容上却有些阴森森的味道。   南宫离此时忽然有些明白了阿九的计划,不但大胆而且疯狂,不过确实很像阿九的风格,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一个红了眼的赌徒压上所有身家的一场生死赌局。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了,这是场必赌之举,艰难的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你是说,我们要…….要借势……”   “没错,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得到权利,必要时候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政变,改朝换代。一个民族要得到承认,不被他人欺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势必要让这个民族自己站起来,激发他们的斗志,称为这个国家新的主人,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总之,我们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成功便成仁。要么,你就压上你所有的族人,你们信仰来跟我赌这一把,死也死个痛快,成功了,巫南族人就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失败的结局会使巫南灭族。要么你就等他们联合起来,夺你宝藏,杀你族民,最终留下极少的人能在屠杀中苟活于世,不致使巫南灭族。你选择吧!”   中国历史上的蒙古族,满族就是这样强悍的两个民族,他们统治了政权,将一个民族推向了辉煌,在历史长河这副画卷中留下了重重的一笔。只有这样,一个民族的文化和历史才会真正被人熟知和传承。阿九就是要借国家的政权,军队的力量来完成她“最终计划”。   尽管已经隐约猜到阿九心中的想法,可南宫离还是被这如此疯狂的计划惊得心都漏跳了一拍,“这个…..这个会不会……”“夸张吗?疯狂吗?哦,不,这是我能计算的最完备的方案,也是发展幻月教,让巫南族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最佳方式,既然这个世界已然疯狂,那我们就只有比这个世界更加的疯狂。”如果不是南宫离知道阿九的能力,知道她言必出,行必果的魄力,他绝对相信眼前的阿九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拿自己当筹码的超级大赌徒,南宫离狠狠的甩了甩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声音嘶哑干涩,完全不复平日的清朗,“我相信你,你想怎么做?”   “十年,我在这涯底的十年是我前期计划最重要的十年,我绝不容许出一点差错,我有很多事情和计划需要一步步实施,万事开头难,我们需要人,需要钱,掌控一个国家,无非就是两点,军队和经济,军队我暂时根本不去考虑,其次就是经济,要知道最赚钱的行业是什么吗?不是贩盐、不是开矿、更不是漕运,而是……..”南宫离没有注意到阿九眼中的冷意,急急追问了句:“是什么?”“垄断,任何一个行业垄断后都会带来无比巨大的利益,这个就是以后我要交给鬼影他们的新任务,这世道已经这么乱了,那我们就再给他加点油,让它更混乱点,浑水,才能摸鱼嘛!”就在这个小小的密室中,一个疯狂的计划诞生了,六国的命运之轮开始慢慢旋转。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二章 阎王殿]   八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阿九在断崖底生活的八年,每天都异常的辛苦,训练那二十个孩子的同时,还要一步步关注幽冥八子在谷外的进展,一点一点进行着那个庞大的计划。尽管那个计划整个的行进过程已经在阿九脑海里推演了无数次,可她还要小心翼翼对付每一个可能突发的状况,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灭族的危险。当初她和南宫离把这个计划秘密告诉给教里的八位长老和族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时候,那几个见过大风大浪,一辈子刀口舔血的江湖汉子惊得下巴掉了一地。都摇头反对,坚决不同意,最后无奈之下阿九把他们全关了起来,好吃好喝的供着,连续三个月时间天天给他们洗脑,给他们讲现在的形势,讲厉害关系。包括未来的构想,巫南族今后的发展,一遍遍的洗脑攻势下,那几位长老不但完全同意支持这个疯狂的计划,更是连全部的身家财产都拿出来听阿九的安排。   南宫离看着这些目光狂热的老人们,惊得是瞠目结舌,他绝对相信就是阿九现在叫他们带着妻子儿女,身背砍刀去皇宫造反,这帮已经被洗了脑的老家伙们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连他们你都能说服,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给我的惊喜已经太多了,我现在已经麻木了。你这几个月来到底都跟他们说了什么?”阿九笑的像只狐狸,“还能说什么,就是感怀一下过去,品位一下现在,畅想一下未来喽,人都有向往的生活,我无非就是告诉他们,人活一世,要么就轰轰烈烈,要么就平平淡淡,其实他们都是闯荡江湖多年的好汉,也不甘心这样窝囊、被人歧视的过自己的生活,我给了他们一个希望而已。”南宫离真是无比佩服阿九,她把人性看的透透彻彻,伸出个大拇指,“厉害,别说他们三十个长老,就算再加三十个也不是你的对手。”阿九心道,这就厉害了?那是你没见过咱老家的李洪志大叔,那家伙,一个人能给全国几亿人民洗了脑,咱不过就是把他那招拿来用用而已。   阿九确实是个阴谋论者,那么多年的军事洗脑和政治熏陶不是白来的,对付这些古人实在是小菜一碟,若非正值用人之际,可靠的人不好找,她也不会把这些人拉下水,毕竟这么大逆不道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过阿九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也自认为有把握控制他们。   绝谷地理位置极为特殊,位于荆、烈、乾三国交叉带,靠荆国都城较近,且听闻荆国国君常年缠绵病榻,阿九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荆国。   五年前,江湖上突然崛起一个异常神秘的杀手组织,任务完成率十成十,从未听闻他们有要杀却没杀死的人。这个杀手组织的成员极其神秘,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样子,连他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清楚。应该是说,有幸见到的他们的人都死了。江湖人称这组织叫“阎王殿”,只因他们完成任务之后,都会在尸体旁留下行狰狞的大字,见者心惊,“阎王叫你三更死,不得留你到五更。”更可怕的是,每一个死在阎王殿手下的死者脸上均带着满足,安详的表情,有的死时嘴角还噙着微笑,极其诡异。一时之间江湖上人心惶惶,谈之色变。有仇家者、作恶者更是更是心惊胆战,每日烧香拜佛,唯恐这阎王殿的杀手找上自己。这组织接生意的手法更是闻所未闻,相传雇主只要在任何有河的岸边找颗树,系上一根红布条,附上一万到十万两价值不等的银票和要杀之人的名字。那么第二天午时之前这个人就不会活在世上了。哪怕这个人在自家、别国、寺院、天牢、还是皇宫。更有甚者,走在街上就突然倒地,面带微笑的死去,不一会儿,尸体旁边的地上就浮现出那十四个狰狞大字。   这阎王殿有三不杀:平民百姓者不杀;清正廉洁者不杀;领军在外的大将不杀,这前两条大家都可以理解,可这第三条就令人有些差异了。不管怎么说,这三不杀的规矩一定,本来就已经身心疲惫,风雨飘摇的朝廷也就对这阎王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这江湖,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犯不上为几个死人,惹上这诡异莫测的煞星,搞不好,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上,于是也就听之任之。没几年,这正邪莫测的阎王殿在江湖上已是声名鹊起。   阿九坐在瀑布下的水潭边,静静的看着水里游得无比欢快的鱼儿,目光随着它们的游向而流移,身边不时有美丽的彩蝶飞过,这是让阿九头疼不已的一件事,自从她服用了那筑基丹之后,身上总有一种奇异的淡香,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件好事,但对于阿九来说这实在是个麻烦,这样的奇特的香气不能掩盖,不能去掉,以后连掩饰身份都会露出马脚,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身上那么香会让人怀疑。   “来了这么久了,怎么不说话?”阿九淡漠的声音飘来,并没有回头去看,南宫离从树后缓缓的移出身子,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美的不像话的少年,阳光仿佛都洒在少年明净光润的额头上,反衬出五官的清晰轮廓,线条异常流畅的纤细,涯底常年潮湿,阴暗的空气使得她的肌肤嫩白细腻,晶莹清透,雌雄莫辨的容颜俊美的令人沉醉,不似少女的娇柔赢弱,眉间隐隐带着英气,一双勾人的凤眸不时闪过冰冷的光,幽深黑亮的双瞳似看不到白色的瞳仁。这样震撼人心的美,他不止一次看过,可每次都让他为之失神。   南宫离走过来坐在阿九身旁,从后面轻轻的抱着她,“阿九真的长大了呢,这些年你为我们做的这些,真的委屈你了呢。”阿九嗤笑道:“好了,别这么肉麻了,今天怎么这么煽情,说吧,有什么事来找我,是鬼影他们传来消息了吗?”“没有,他们一切都安好,下个月他们就回来了。你的每一步计划都算的很准,你足不出门,却晓知天下事,真让人惊奇,莫非你会预言不成?”阿九撇撇嘴,“我哪有那本事,我只不过是从鬼影他们收集的情报来分析天下大势和他们所接触人的喜好、言行和遇事的态度,从而推断出他们会做什么,将做什么。这就叫行为心理学,很高深的一门学问哦。”南宫离看着阿九狡黠的笑容,不禁莞尔。这几年的阿九终于有点孩子的模样了,很喜欢笑,也不再那么冰冷,至少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偶尔也喜欢在他和幽冥八子面前撒撒娇,开开玩笑。虽然她还是毫不客气的叫他们废物,可看的出来她很喜欢他们。阿九有个极坏的毛病,就是护短。她的手下,她可以随意的呼来喝去,但别人这样对他们就不行,南宫离都不可以。现在那八个年轻人个个是人中龙凤,拿出哪一个来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可就是怕阿九,每次见了她都象老鼠见了猫。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无比的信任她,崇拜她,只要每次接到阿九的传令。无论多远,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回来。听话的有时让南宫离都嘲笑不已。   轻拢着她耳边的碎发,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贪婪的吸取她的馨香。呼出的热气佛过阿九细腻的肌肤。只有这样抱着她,他的心才能找到归属。他承认自己失了心,他带大她,看着她的一点一滴,她这样的优秀,这样的锋芒毕露,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他比她大十六岁,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他就是爱了,如果…….如果他再不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他已经自私一次了,再来一次又何妨?他用力抱着她,亲吻着她小巧的耳垂,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使阿九的身体绷得僵直,“我就是想你了,我来看看你,你除了公事,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阿九…我的阿九…我一直都在等你长大啊….”最后一句,近似呢喃,轻得连南宫离自己都听不清,可是阿九却听见了,她的头皮“嗡”的一声炸开,在这一瞬间,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着。   从那日之后,阿九已经十几天都没有再见过南宫离,这在以前是不大可能的。她前前后后活了三十多年,什么都懂,就是不懂情,前世的她不能动情,她是没有未来的人,一切都给了国家,这一世呢?她不知道,她也不敢去想,她爱他吗?不,她不懂情,不代表没有情,她不知道自己对南宫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信任他,有时也依赖他,她在他身上寻找着那种温情,见不到他的时候也会想他,这叫爱吗?可能有点喜欢吧。这时阿九突然想起了那个叫索南的大男孩,那是她两世为人,第一个对她说爱的男孩,那时的她只为了任务,逢场作戏,到最后,她还是还给了他。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三章 比武]   还是象往常一样,十来个少年在武场上空飞来飞去,练习着轻功,阿九晨练就完斜倚在树荫下闭目养神,幽冥八子远远走来看到一幅令他们今生也忘不了的绝美画卷,青绿色的竹榻上仰躺着一个倾城绝色的少年,少年的脸一半在亮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照在光线中的半边脸明秀美无双,影在黑暗中的脸清艳绝伦,显得无邪的表情在月光下隐隐带着邪媚。如墨的青丝,根根分明,纯黑中带点莹蓝的光,这是武功内力精深到极点而外发的标志。似瀑的秀发随着清风起伏。雪衣红襟,眸如繁星,肤胜赛雪,貌比寒梅,这些美好全部堆彻在了这样一个少年身上。所谓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一时间众人全部呆愣在那里,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阿九。   这时,忽然从树上闪身跃下两个清俊少年,挡在几人面前,冷冷的神情带着薄怒看向众人,象是很不满他们用这样的目光注视阿九。那脸上寒霜似的表情和阿九如出一辙。   “雾隐、云翳,不得无礼,还不见过几位大哥。”阿九悠然睁开双眼,清浅的笑声传来,“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说话,傻站着干什么?”这时几人顿时敛了神,八个长身玉立,面容英俊,清一色白衫皂靴的男子,整齐的站成一排,单膝下跪,“见过九少。”阿九一愣,“哟。怎么着,出去没几年,这么懂规矩了?还不起来?”那两位少年也俯身作揖,“见过圣子。”   灵邪最先笑嘻嘻的站起来,蹭到阿九身旁,拿起竹榻旁桌上的果子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的说到,“别客气,快起来。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阿九顺手给了他个爆栗,“就你嘴馋,站好了,等下我给你找点事做。”灵邪顿时苦了脸,“九少怎么每次都欺负我?”鬼影走过来拉着灵邪站在一旁,嗔怪道,“你看看你象什么样子?这么大了还在首领面前撒娇?要是别人知道阎王殿杀手是你这个样子,那还不把大牙笑掉啊?”周围几人都低头闷笑不语。   “我训练这二十个孩子也有八年多了,如今他们也快要出师了,一直想找机会练练,正好你们几个回来了,就指导他们一下。如何?”阿九把玩着手里的暗器,似笑非笑的看着幽冥八子,看的几个人心里不禁有些发毛。阿九转身冲着武场吹了个指哨,正在练武的十几个少年霎时止住身形,再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排成两排站在阿九身后,速度快的令幽冥八子都有些吃惊。鬼影面露苦笑,点点头,“我等当不遗余力,悉心指导。”   “很好,灵邪、魍魉、鬼影、修罗,就由你们四个来指导指导雾隐和云翳吧。”话音一落,八人大吃一惊,可看阿九完全不象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再看看那场中站着的二十个少年,均是一脸的冷漠,和他们最初见到阿九时的表情完全一样。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这二十个冰块往这一杵,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灵邪却跳出来,哇哇喊道,“九少,这不是欺负他们吗?我们四个对两个小子,这怎么打?”阿九却丝毫不以为然,摆摆手,“你们尽全力,有我站在这,你们就死不了,看看到底是阎王殿的杀手厉害呢,还是我逍遥使者强呢。”众人均神色一凛,表情严肃,这已经不是指导了,而是关乎荣誉的一场比武,他们明白阿九是想看看是他一手调教的弟子强还是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和尚强。要是四个阎王殿的顶级杀手还对付不了两个小毛孩,那可真是丢大脸了。可他们却忘了,当初阿九也才是六岁的孩子呢。   当下六人不敢怠慢,缓缓走入场中,幽冥四子一前三后,呈菱形阵式,各自抽出武器,四周寒气顿生,灵邪的武器是银色的隐血长鞭,魍魉的武器是乾坤扇,修罗手持冷月弯刀,唯独不见鬼影的武器。自从阿九给他们传授武艺以来,鬼影就放弃了不实用的长剑,改用天蚕冰丝作为武器,平日里冰丝敷于手腕处,只有做杀手时,武器才会出手。雾隐、云翳二人同时看了看鬼影的指腹,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并肩站好。六人站于场中,顿时阴风四起,谁也不敢妄动。   雾隐、云翳二人气稳如山,雾隐的鸳鸯双刀反扣在手臂处,云翳的武器和灵邪一样,都是软鞭,绕在臂上。忽而修罗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挥刀而起,刀影划过二人身侧,带起一阵狂涌的杀气,灵邪、魍魉顺势而上,长鞭,羽扇剑影纷飞。鬼影身形变幻莫测,不时变换着步伐,打乱二人进攻的节奏。修罗的刀法精妙诡异,时而灵动温柔,时而狂暴如雷,招招杀机必现。四人身手相当,配合默契。然而只有此时在场中的他们才知道,这场对战他们可以说是绝对的输了,那两个少年,武功纷乱繁杂,不拘一格,身影鬼魅,轻功极好,时不时从背后扰乱他们的配合,让他们疲于应付,苦不堪言。二人打法看似混乱,实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无破绽。正待六人刀光剑影,难舍难分之际,只听耳边“啪”一声脆响。   四子分神的一霎那,一股青烟飘起,等那烟雾散去,四人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场中那两名少年消失了。没人看到他们是怎么动的,再往阿九那看去,那两个少年竟然站在阿九身后,这下就不是他们惊讶了,就连一直站在阿九身侧的另外四子也不由的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形,只一眨眼功夫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了。天哪,他们是江湖人闻之色变的阎王殿杀手啊,居然连人家身形都没看清就已经把后背的空门露给他们了,这武不用比就已经一败涂地了,这让诡异的轻功就算是他们再学二十年也不是对手。阿九的那声响指就是已经看出他们呈败像,不想让他们在这么多后生面前丢脸,草草结束了对战。   这下连平时一向稳重的修罗也不禁脸色惨白,呼吸困难,站在场中喃喃自语,“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鬼影艰难的咽下口吐沫,“九少,这……您能告诉我这…….唉!”鬼影抱着脑袋蹲了下去,难道他们真的这么不堪一击,打不过九少也就算了,如今连九少亲传弟子也打不过?差距就能这么大?   阿九却笑了,笑得极灿烂,轻轻拍了拍手,”很不错,真的很不错,我一直以为你们的武功路数已经不会改变,再训练也能是加强内功,可是你们再一次给了我惊喜,你们把阵式和武器配合到了一起,各自取长补短,从而达到四人合一的境界,这是我都未曾想过的,你们做到了,不得不承认,你们很让我惊讶。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你们再一次创造了奇迹,可以说你们现在的功夫已经完全凌驾于他人之上,若是不出意外,你们几个相互配合,胜过一只小型军队。”   鬼影苦笑着摇摇头,“九少就别再刺激我们了,我们几个练武二十多年了,如今却连你手下几个娃娃都打不过,您还来安慰我们,你叫我们情何以堪。”阿九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转过身对着雾隐说道:“你带他们下去,今天的午膳时间延长半个时辰。”雾隐行了礼,转身带着那群少年离开了。   阿九转身对他们说道:“我从来没有象此刻这样认真,你们无需气馁,雾隐、云翳的武功路数是我专门指导来对付你们几个的,你们输在他们手里是理所应当。”修罗还是满脸的不相信,“他们怎么会突然从我们面前消失呢?难道他们会瞬移不成?”阿九揉了揉太阳穴。慢慢解释道:“我训练这些孩子的方式很残忍,差点我自己都下不了手,我用了一种方法,称之为忍术,是海外一个叫东瀛的国家传来的,其实所谓的隐身术无非就是障眼法,利用人的视觉盲点和空间角度的转换达到这种效果,只要弹跳力好,速度够快就完全可以做到。其次我用针灸和药疗法,刺激他们的大脑,使他们体内大量分泌一种叫肾上腺素的物质,嗯…..这个很高深,你们大概知道就好,这物质能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最大,提高神经反应能力和肌肉组织强度,可是这种做法无异于杀鸡取卵,根本就是在透支他们的生命,可是我还是做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刽子手,如果说我以前恨我自己是个杀人机器的话,那么现在我自己就是在制造杀人机器。”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四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最近外面情况如何,我总有点不安的感觉。”阿九挑了挑眉,恢复了依旧淡漠的神情。阿九的第六感很准,军人的直觉在战场上往往能决定一瞬间的生死,正因为这样,阿九心里有隐隐约约的不安,似乎有些事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发生了…….   随即众人敛了神色,鬼影上前一步,略微提高声音道:“荆国情况一直还算稳定,都城临水经济一直较繁荣,我们分布旗下的酒楼、妓院、钱庄早已步入正轨,一心阁的情报买卖一直是我们盈利的主要来源,‘绝杀’最近接到的买卖也比去年多的多,其中江湖仇杀七十四桩,官场斗争买卖人命一十八桩,不过最近我们手头有桩大买卖,雇主出价十万两黄金,杀一个大人物,不知这买卖该不该接,特此回来请示九少。”阿九眼睛一亮,闪过一丝诡谲的光,“哦?说说看。”   鬼影微垂眼眸,回答的有些小心翼翼,“最近发生一件大事,导致原本关系缓和的六国再次剑拔弩张。三个月前,羌努国君与西林国君达成协议,两国决意和亲、休战。羌努第一美人云月公主下嫁西林太子轩辕辙,西林三皇子轩辕宁前往羌努都城代兄迎亲。和亲使团途径安泉城时恰遇北漠出访烈国的使团。这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国使团因巧合住进同一家驿馆,第二日清晨却发现西林三皇子和所有随从暴毙于驿馆内,轩辕宁死状极其恐怖,双目圆睁,左手里死死抓着一片布帛,右手指向北漠使团居住的降雪阁。经辨认发现正是羌努西月公主身上的嫁衣的下摆。而那云月公主和北漠使团众人却不知所踪。消息传回西林,西林国君震怒,下令严查此事,可结果却令人费解……..”   话说到这里,鬼影顿了顿,小心的瞄了眼阿九,看他面色未变,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北漠国君从未派出使臣出访烈国,却派出一队和亲使者出访荆国,以停战合议做偿,意欲迎娶荆国公主澹台清藜,只因北漠国君不知从何处得到荆国公主一幅画像,惊为天人,为了美人,欲与荆国修好,不料半路使臣全数失踪不说,还惹出了这档子事,只因死无对证,西林又一口咬定是北漠下的毒手,西林国君向北漠国君独孤洺野下了战书,倘若北漠国君不交出凶手,并且给北漠合理的赔偿,两国必将兵戈相向。据我们一心阁的探子回报得知,西林二十万军队以集结在北漠边境,北漠却对此事毫不回应,军队反而集结在衢壁峡一带,此事有些不同寻常啊。”   阿九紧皱双眉,脸色阴沉的可怕,语调冷冽,“那十万两黄金是买谁的命?”鬼影呼吸一窒,右眼皮狂跳,额头已挂满了冷汗,“买北漠和亲使团里一人的命,这个人秘密跟着使团出发,和使团同时失踪,就是当今北漠国君独孤洺野的弟弟,独孤洺河。”“雇主是何人?”“我们从未与雇主谋面,只是灵邪在水岸对面看到有人在河岸边的树上挂了布条,据探子回报,那人挂了布条后,走进城外一家农庄,再也没有出来,探子进去查探才发现那农庄早已荒废,里面没有丝毫人气,看来,那人也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说罢,站在一旁,极小心的观察着阿九脸上的神色。   阿九来回走了踱着步,一言不发,面沉似水。在场的人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忽然阿九停下脚步,“拿地图来。”修罗连忙上前从怀里取出羊皮地图。摆在竹条桌上。   阿九莹白修长的青葱玉指轻轻游走在地图上,时而轻点,时而凝神思索,周围的空气有些沉闷。“有意思,真的有意思,很久没有遇到这么精彩的戏码了,你方唱罢,我方登场。”阿九缓缓靠在竹榻上,轻轻弹了弹手指,“我似乎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好个一石三鸟,声东击西的苦肉计啊。有趣。”阿九嘴角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眼底却冰凉一片,玉指轻敲着竹椅的边缘,这是阿九思考问题时的惯有动作。   突然阿九象是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明日你们快马加鞭赶回荆国,将所有资金秘密的分批转向乾国的云雾山庄,死神继续呆在荆国军营做你的副将,最近一段时间哪里都不要去,修罗也回尚书府,没我命令,不得出城,鬼影把隐组带走,归入‘绝杀’,冥夜带走雾组,归入一心阁,灵邪和夜叉负责霜组,前往西林和北漠,去给我查查这件事的始末,还有那个失踪的云月公主。魑魅,魍魉你们和冰组除雾隐和云翳的其他三人去云雾山庄待命,没我命令,不得离开。”八人领命。众人心里均有些不安,九少从没如此郑重的发号施令。阿九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要变天了。”话音一落,阿九微微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视线,她不得不遮住,此时她的眼里杀机尽显。   幽冥八子脸色大变,以他们的阅历也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他们却没想到这件事背后却有如此深意,看来真的是忍不住了啊,一旦各国发动战争,那么绝谷势必要卷入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鬼影低头沉吟半晌问道:“九少,那……这个任务我们还接不接?”阿九缓缓了眨了眨眼,“接,找个人易容扮成独孤洺河的样子,然后把真正的独孤洺河找到,带到云雾山庄去交给魍魉。切不可露出破绽,这个棋子很重要……”   夜凉如水,伸手不见五指的涯底,夜晚是看不到月亮和繁星的,阿九坐在石屋里,随意翻着书卷,石室的门又从外面打开了,带着一丝寒霜气的南宫离走了进来。阿九抬了抬眼皮,没有起身,伸手指了指书架前的竹椅,“好久不见了,坐吧。”南宫离半垂着眼帘看着阿九,目光幽深难测,声音不复往日的清朗,有些暗哑低沉,却出奇的性感,“你都知道了?”阿九眼眸中隐含怒色,正想发怒时却看见南宫离眸中那毫不遮掩的情愫,一时间有些气短,不由的柔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我今天才从鬼影那里得知,要是再晚一点,这事一成定局,我们之前八年的努力就全废了,你明不明白啊?”   南宫离默不作声地听着阿九的质问,盯着阿九的眼眸里闪动着痴迷的情愫,既深沉又执着,似有很多话想要说,却无处发泄,而使面色变了又变。隐隐的烛光从他脚下延出影子,如水之人明明应该淡然清澈,可是他的影子却是漆黑如夜,修长错影的一抹黑,孤独而又遗世。他猛的上前,一把抱住阿九,死死按在怀里,“阿九,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多么希望我从来没有带你到这里来,多么希望你当初拒绝我的请求,当我一个人的阿九,如果说我放弃这责任,放弃这一切,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一起归隐山林,做对平凡夫妻?阿九……?”   阿九猛的一把推开南宫离,力道大的使他站不住身,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绝望的苦楚。“南宫离,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八年!为了你的一个请求我计划了八年,可是你却告诉我你要放弃,放弃你的责任,放弃你的族人,只为你那一己私欲。南宫离,你疯了吗?”   “我,我只想你能分给我一点点的关注,一点点就好,阿九,我嫉妒鬼影他们,也嫉妒雾隐、云翳,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你,看你的喜,看你的怒,听你的斥责,我发疯一样的嫉妒,可是你从未回头看过我一眼,阿九……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只有爱上你,我才觉得我像个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阿九,我……”生生咽下即将冲出口的话,身体象是突然没了支撑,颓然跪坐在地上。“你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吗?”   震怒中的阿九没有注意到南宫离的异样,如果她当时回头看一眼,也许以后就不会那么痛彻心肺,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阿九冷冷一笑,“你难道就希望一辈子活在欺骗中吗?我已是局中人,要置身事外,谈何容易?八年时间我满手血腥,如今我已退无可退,只有踏着一地尸骨,助你巫南成就大业。明日我就要出谷去了,外面形势已经不容我多做打算,当初你留我在涯底十年,无非是希望我练成灵渊心经,三年前我已习毕,逍遥二十使已全部派遣出谷,日后……珍重,我会长来信。”终是有些不忍,可她还是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一颗冰冷多年的心不是轻易几句话就能打动的。   南宫离慢慢的站起身,背对着阿九艰难的挺了停脊梁,死死咬着牙,强压下上涌的血气,不让喉中的腥甜喷出,手心已经被用力攥紧的指甲刺得血肉模糊,无比艰涩的话语从牙根深处迸出,“我定当不负众望。”还不等说完就踉踉跄跄奔了出去。   阿九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外,摇头苦笑,是不是搞错角色了?怎么弄的跟我逼他似的,到底谁才是巫南人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五章 出谷]   南宫离飞奔回谷,一踏进自己居住的院落,就再也忍不住,仰天狂啸,“阿九…….”霎时,一口鲜血入利剑般从喉头射出,眼前一黑,冲着地面直直跪了下去。这时,正巧被循声而来的红袖看了个正着,红袖大失惊色,连忙大喊,“快来人啊,谷主晕倒了。”南宫离昏迷前对众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千万不可告诉九少……”   在昏暗潮湿的涯底整整八年,阿九从来不知道能看到阳光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面朝东方,昂首闭目,深深呼吸着清晨湿漉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新鲜空气,那心旷神怡的感觉沁入肺腑。沥沥莺声,烟丝醉软,东风袅袅,香雾霏霏,树上的海棠花,因昨日的晚风,胭脂缤纷,阿九发现这大自然的一切都和昨日的不一样了,逝去的时光埋葬那纯真的时代……   南宫离并没有来给阿九送行,她心里不禁有些怅然,罢了,是要让他明白自己责任的时候了,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的,他们这样的人,感情不是一切,倘若阿九就那样答应了他,他们都会背上骂名,一生不得安心,更何况阿九自己都没有理清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阿九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这片生养她十六年的土地,抬头仰望那耀眼的红日,“驾”的一声,策马绝尘而去。   南宫离静静的站在树后看着阿九越来越远的背影,缓缓的闭上原本幽深似潭,此时却布满血丝的双眸,眼角一滴晶亮的液体顺势滑下,幽然长叹,“匆匆,太匆匆……”待他转身离去时,那颗原本茂密的榕树,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枯萎着……   阿九离开绝谷,一路向北,并未直接去荆国都城临水与鬼影会合,当前情况复杂多变,众人还要小心谨慎,不能轻举妄动,各国气氛都很紧张,牵一发而动全身,阿九此时也不愿去找麻烦,独自一人游走在荆、烈两国边城,顺便绘出两国军力布防图,以备不时之需。   绝谷内四季如春,可谷外正值初冬时节,天刚蒙蒙亮,浓雾还弥散在琼城四周,世界是淡白的,蒙蒙胧胧,特别的清冷。琼城是荆国紧邻烈国的边境小城,本就偏僻,因这氤氲不散的雾气,显得越发的萧条。   阿九独自牵马走在这破败的城中,长年的征战使得各国边境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不知是因为太早还是这萧瑟的小城本就人烟稀少,阿九走了很久都没看见城里的街道有行人奔走,更别提摆摊挑货的小商贩了。阿九昨夜露宿城外,只用了些许冷水和干粮,今日进城原本想找点带热汤水的吃食,可没曾想,诺大一个城,竟荒败至此,阿九拉了拉身上厚重的披风,把自己全部塞在披风里,正准备上马离去,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纷乱的马蹄声,是训练有素的军马的声音,约有数十人。阿九皱皱眉,拉着马的缰绳靠边站了站。   不一会儿,马蹄声已近,跑在最前面的战马通体幽黑发亮,高大肥骏,路过阿九面前,没有任何停顿,卷起一阵疾风,扬尘而去。   阿九眸中闪过一丝阴郁,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只剩下身旁那匹名唤“卿尘”的黑马百无聊赖的用蹄子刨着地面。   不出阿九所料,那行人远去不久,领头的人调头返回,“吁”的一声轻喝,那个骑高头黑马的男人端端停在了阿九面前。阿九抬头冷眼相望,心情有些恶劣。马上那人紫衣银铠,墨发银盔,朗眉星目,高鼻薄唇,脸部轮廓有些刚毅,隐含肃杀之气,下巴上微微带着些许胡碴,满眼的疲惫与风尘气息。来人正想问话,却被一双冷寒的眸子惊得打了个激灵,那双瞳清亮澄澈,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怒气,眼前这人把身体完全包裹在一件硕大的黑裘披风里,只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精致脸庞,三分雅致,三分清艳,三分高贵,还有一份摄人魂魄。他从未见过此人,却觉得这漂亮的似男似女的人却给他无比熟悉的感觉,他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迷茫,是怎样的熟悉感,这个表情阴冷,隐隐露出戒备姿态的少年竟然给他一种沉锐的感觉,仿佛他们是同一类人。对,就是同一类人,这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只有那些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军人身上才有的强烈的杀伐之气。明明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少年,身上却带着浓重的杀戮之气,两种矛盾到极致的感觉放在他身上却出奇的和谐。男人呆愕在当场,不禁有些发痴。   阿九和那男子就这样,一人马下,一人马上的对峙着,他不说话,阿九也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将军,您……”一个同样身穿铠甲的男子策马而来,马上的男人顿时从怔愣中缓过神来,“这位……”男子一时半会弄不清楚这是位小姐还是位公子,生怕唐突了人家,忽而眼前一亮,发现他穿的是男子的马靴,心下了然“这位小哥,请问渠源县城该向哪个方向行进?雾有些大,我等有些失向。”   阿九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就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神色,不再理他。男子有些愕然,深深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高挑的身影,哑然失笑,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你和我的兄弟们很像。”折过身,丢下这句话,便策马扬鞭,带着那些沉默的骑士疾驰而去。   阿九缓缓抬起头,眯起双眼,远远看向男子离去的背影,嘴角掀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将军吗?有点意思……”   阿九翻身上马,向着渠源县城奔去,她急需点热食来犒劳一下辛苦多日的肠胃,再找一家干净的客栈洗个热水澡,几日的旅途让阿九身上沾染了些许烟尘气,这让本就略微有点洁癖的阿九有些心痒难耐。   渠源县是荆国重要的交通枢纽城市,往来客商繁多,与边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形大不相同。这里依旧繁荣,商铺林立,歌舞升平。阿九心中却冷笑不已,这里表面上安定祥和,其实暗地里早就波涛汹涌。一切的表象,仅仅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罢了。   据灵邪传来的消息说,这渠源县县令本是荆国皇后的娘家人,只是关系略有些远,干了十一年的县令,一直恪尽职守,清正爱民,是个难得的好官。可就在半个月前荆国皇帝把这个已经遗忘很久的渠源县令一道圣旨调回了都城临水,随后又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来接替这个渠源县令的职务,与此同时也调换了渠源的城守,在一般人眼里,这原本就是一次普通的人事调换。可据一心阁的探子调查得知,这个连名字都陌生的小人物却是荆国最有名的文人,人称“妙算书生”的欧阳启,人们都只道“妙算书生”字念衾,却不知他本名欧阳启。当荆国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这个欧阳启就是他门下的幕僚,后来太子登基后,这欧阳启便不知去向,这次突然回来,竟还当了渠源县令,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同时,这接任渠源城守的竟然是荆国大将军慕容宇炎的小儿子慕容风弦,也是个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只是他的父亲和兄长太过光芒四射,把他挡在了这荣誉的大树下。说到这慕容风弦就不得不提一下这慕容世家,慕容宇炎是荆国护国元帅,也是荆国皇帝的亲哥哥,封号景王,掌荆国全国的兵力,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六个儿子,皆为武将出生,长子慕容风英,次子慕容风析,三子慕容风信,四子慕容风擎,五子慕容风言,六子慕容风弦。个个武艺高绝,风神俊朗,均乃人中之龙。   长子和次子为辅国大将军,长年驻扎在荆、乾边境,三子为定远大将军,驻扎在荆、烈边境,四子和五子随联军驻扎在荆国、乾国与西林边境的缓冲带,六子为骠骑大将军,这次居然被派来镇守渠源城。   阿九洗完澡,穿着轻软的棉布里衫坐在客房里仔细研看着手里的羊皮卷,湿漉的长发紧贴着背部,滴答着水珠,忽然听闻窗户外面有轻叩窗梁的声音,阿九打了个响指,一个少年从窗外飞身跃进房内。   雾隐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屋子里还残留着清凉的湿气混合着阿九身体的异香,有种邪魅的诱人气息,阿九坐在床上,嫩白的面容配着娇艳欲滴的红唇足以令人血脉喷张,即使雾隐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此时也不由的脸上有些微微发热,他的目光顺着阿九的身体由下到上的打量着,莹润的双足小巧精致,包裹在单薄的棉布里裤的双腿浑圆修长,雾隐越看越发现事情有点不对,直到他目光移到阿九的胸部时,他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女人?教官是女人?   阿九专注的看着地图上的标记,认真回想着荆国每一处的兵力布防,一时没有注意到房间内这诡异的气氛,忽然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看向她,警觉性使她第一时间抬头看向目光射来的方向,看到雾隐呆呆的站在那里,眼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才想起来刚才是有叫雾隐进来的。她抬起手揉揉太阳穴,“拿来吧。”   过了一会不见有人回应,阿九不禁诧异的抬头看向雾隐,只见雾隐还是呆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阿九顿时冷下脸来,眼中划过一道冷芒,此时雾隐看到阿九变了脸色,心下不由得暗自叫苦,连忙上前,单膝跪下,把手中小指长短的细竹管递给阿九,阿九接过竹管,表情阴冷,开口说道:“你……”雾隐忙打断阿九还未出口的话语,“雾隐唐突,恳请九少责罚,还望九少不要把雾隐调离九少身边,雾隐至死不会吐露半句。”阿九微眯着双眼,看了看跪在地下的清秀少年,略略思索一会,“你下去吧,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行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六章 凌烟楼]   阿九抽出竹管里的字条,细细看过,手掌轻握,张开的时候只余一手粉末,视线转回羊皮地图,看着上面标出的渠源县的位置,想起清晨那个在浓雾中寻路的男子,“果然是你,看来这次的渠源之行,妙趣横生啊。这荆国的老皇帝身边还真有个人物,居然能想到这招,有机会一定要会会这个人,荆国的地下王国要想成立,此人是敌非友啊。”   如果说他人不懂这次调兵遣将的深意,阿九则可谓是深谙其意。渠源县地位位置特殊至极,与中国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不相上下。渠源县的城池周长约为一百四十公里,是一座中等型城市,整个城池与贵溪山脉相连,以城为关,城高二十五米,厚十米,全城有四座主要城门,并有多种防御建筑,以箭楼为主体,罗东城,渠峡关为辅。形成天然的葫芦嘴型地貌,进则可攻,退则可守。可以称之为荆国的北大门,只要渠源城不失,那荆国的皇帝则可高枕无忧。一个骠骑将军,一个“妙算书生”,一文一武来守着渠源城,再配合慕容风英和慕容风析的二十万虎啸军。好谋略啊,此人是个高手,阿九的内心隐隐有些激动,好久没碰到可以与之相较的对手了,棋逢对手,酒遇知音,乃人生一大快事,不是吗?阿九有了想见见这人的冲动,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不可操之过急,鲁莽行事。   次日,晴光方好,城内一片繁荣,午时方至,正值用膳时分,酒馆林立的市集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潮将整座城市点缀的分外缤纷热闹,尤其那矗立在城中的豪华建筑门口,聚集而来的人潮可说是门庭若市。这气势非凡的二层建筑是整个城市的亮点。桦木打造的楼宇大气磅礴,巨石为基,圆木为介,大门上方巨大的红木匾额上用篆体写着三个描金大字“凌烟楼”,这一看就是高级酒店架势的酒楼,偏偏生意好的出奇。大厅里高朋满座不说,客人还由店门口一路排到了大街上。尽管冬日的风有些阴冷彻骨,可排队的人潮丝毫不见减少。周围停靠的豪华马车把主街西苑路挤了个水泄不通。第一次来渠源城的外地客商无不惊讶,侧目,这等豪华酒楼消费肯定不菲,可眼前这景象却让人大跌眼镜,莫非这荆国的富豪都跑渠源来吃饭了不成?如此盛况,不知恨煞了一旁多少店家。   排队的人潮因为无聊,前后交头接耳的闲谈,也有人耐不住饿的抱怨起来,“这凌烟楼今儿个的生意还是这么好啊,想吃个饭,也不知等到几时。”“就是说,我都排了两刻钟了,还这么多人。”   虽说这渠源县大大小小的酒楼不下百家,就数这凌烟楼最奢华,吃一餐饭所花不菲,可这酒楼的生意却一日好过一日,吃过的人都说凌烟楼的酒菜,那味道一绝,吃了还想吃。别的店家不时没想过偷师、挖角,可这凌烟楼与别的酒楼不同,没有一个厨师知道完整的一道菜是如何做的,后堂采用“流水作业法”,据传此法是从都城临水一家名为“香醉楼”的酒楼传来的,从洗菜,配菜,制料,调味,熬汤,翻炒到出菜,一个厨师负责一步,任何人不得逾距,这讲究个熟能生巧,翻炒的师傅掌握火候的时间越来越好,配料的师傅也越配越精,以致于没有一家酒楼偷师,除非你把这凌烟楼的师傅全部挖跑,更何况凌烟楼的待遇是最好的,厨师也不愿走。别家只能眼瞅着这凌烟楼日益火爆。   阿九站在凌烟楼前仔细观察,果然在酒楼的招牌左下角发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标记,一朵盛开的荼皪花。阿九嘴角挂了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标记一般人是不可能发现的,阿九在断崖底用罂粟花粉、萤火虫的体液和几种草药,制成一种很特殊的光感颜料,只有用罂粟籽和马嚼草混合后生成的一种元素才能使其显色,她把这种颜料涂在桐木匾额上,在服用罂粟籽和马嚼草制成的药丸,眼睛才能看到反射出的图案。阿九将这种方法传授给手下。只要在外面看到有这个标记的店铺,就是绝谷产业。阿九这样做一是为了分散产业,化整为零,避免因目标过大而引起有心人的觊觎。就好比那明朝时被朱元璋抄家的沈万三。没有士族背景,却富可敌国的商人对朝廷来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随便逮个由头就可以抄家流放。其次也是未雨绸缪,一旦事情有变,朝廷对付他们,即使抄了家也能保其不被连根拔起,对资金分流有着莫大的好处。   这酒楼火爆的秘密也只有阿九才知道,她将大量的罂粟壳晒干磨粉,配合其他几种药材制成调料,既能提高食物的营养价值和味道,又能致人轻微成瘾,量极少,不会被人发现,更何况绝谷产业下的所有酒楼都用这种特制调料,配料的厨子全是巫南人。巫南人喜用香料,在这物产贫瘠的时代,巫南人做出的食物自然美味可口,所以人们都以为是被美食吸引,不知个中真正缘由。这罂粟花只生长在断崖底,书中并无记载,自然也无人得知,纵使有精通药理的人,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小二”,忙碌了整整一个晌午,连口水都来不及喝的凌烟楼跑堂刘小柱这会已经快抓狂了,整个店里五十多个店小二,个个脚打后脑勺,恨不得多出三头六臂,到处都是召唤小二的声音,刘小柱的耳朵此时已经出现幻觉了。   “小二”,清朗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刘小柱这次总算听到了,忙捏了捏已经僵硬的脸部肌肉,继续摆上殷勤的笑容回过头道:“来了,来了”,待看清来人后,他不由得怔在当场,喧闹的酒楼大厅在人们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也出现了瞬间诡异的安静。有的食客连夹在筷子上,准备放进嘴里的肉也掉在了桌子上。   进门的是一个高挑的少年,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隐带着邪气,周围似是被千年寒冰笼罩,透着冷冽的气势,简单的白衣白靴并不华贵,却带着出尘绝世的高贵之气。刘小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觉得多看这人一眼,都好像亵渎了眼前这绝美的少年。   刘小柱没读过几年书,常听别人形容美女用“国色天香”,听隔壁王婆说陈员外家的小女儿长得国色天香,他也见过那女孩,除了水灵点外也没其他想法。但是现在看到眼前这少年,这四个字就这样出现在他脑海里。虽说一个男子用国色天香来形容有些古怪,可刘小柱觉得也只有这个少年当配得起这四个字。   正窝在柜台后面算帐的酒楼掌柜发现情况有些异常,放下手头的活计,从后面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了这鹤立鸡群的少年,他忙迎出来,心下还在思衬,这是谁家的贵公子哥,好俊的小少爷。忽然,掌柜看到了那少年衣服领口处绣着朵金色的荼皪花,他虽从未见过此花,可教中长老曾再三叮嘱,一定要牢记这样的图案。他心脏顿时漏跳的一拍,下意识的打算行礼,却感觉膝盖有些发麻,正准备下跪的右腿却怎么也动不了。猛然回过神来,抬头看那少年,他脸上虽面无表情,眼睛里却暗含警告的意味,凌烟楼掌柜感觉寒气瞬时从脚底板传向全身,额头的汗珠一点点沁了出来。只因自己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差点就坏了大事。忙调整心思,象对待别的客人一样,让小二把九少迎进大厅,周围的喧闹声再次响起,只是停驻在阿九身上的目光却只多不减。   这时的凌烟楼雅间已没有空位,阿九只得和他人一起拼桌坐在大厅,趁酒菜还未上桌的间隙,眼角余光四处打量着周围,探听着别人的谈话。   “什么?真有这样的商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看着桌对面的人询问,那人喷出才喝进嘴的酒,咳着道:“你……你连一心阁都没说过?”周围的人一听说一心阁,纷纷止住筷子,竖起耳朵,目光渴盼的倾听着。那人被这众人瞩目的感觉刺激的有些得意,卖弄起口才,“这一心阁与其说他是个商铺,不如说它是个组织,这里做生意的程序是这样的,你进入一心阁,提出个问题,阁主报价,你如果接受这个价格,就付钱,然后一心阁就给你答案。”旁边有人就问了:“可他要答不出怎么办?”那人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你提的问题他答不出,当然就会报个天价,没有人会因为问个无聊的答案花大把的银子去拆人家招牌,至少目前还没见到这样无聊的人。”说完,那男子抿了口酒,旁边又有人接口道:“这一心阁我听说过,和阎王殿一样神秘的组织,就连北漠、西林的细作都去那里买消息,可一心阁阁主说了,他什么情报都卖,就是不卖军情。”   “不得不说这阁主还真有原则。”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一心阁和阎王殿有点相像。”   周围的人不由得点头附和,“嗯,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虽说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买卖,可都不介入国与国之间的矛盾。”   这时和阿九同桌的老人摸着胡子,淡然说道,“这就说明这两个组织的首领都有着卓识的远见,既赚了银子,提高了自己的影响力,又让朝廷拿不着把柄,把黑的事情能做成白的,好手段啊!”   听着别人谈话的阿九心不在焉的嚼着东西,缓缓的掀起眼皮,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老人。五十来岁,颇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花白的长须修剪的齐整美观,身上的长袍虽有些陈旧却浆洗的很干净。按理说这个年龄的老人,目光多半沧桑、浑浊。可他的眼睛却十分明亮,偶尔还闪着睿智的光,行事不拘小节,说话一针见血。   阿九心下暗自冷笑,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想看看这“妙算书生”欧阳启是何等人物,如今却近在眼前。   欧阳启此刻也在观察这同桌的少年,阿九垂下眼眸,状似毫不知情,任由他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身上游走。欧阳启见识过太多名门公子和世家子弟,就连王孙贵族也不过如此。可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沉着、冷静,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摄人的霸气,从刚才一进门就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美到极致的面容,而是一种气势,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能让人第一眼看到他。少年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吃相不甚文雅,别人看他也毫不在意,就是他欧阳启这个年龄的人也做不到少年这般的宠辱不惊。欧阳启有种感觉,他未来会与这少年有很多交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七章 冷煞盟]   阿九站起身,放下银钱,颇为客气的向老者淡笑一下,表示慢用。礼貌中带着疏离,转身下楼。路过柜台的时候看向掌柜,用眼神示意他不动声色,“传信给临水的香醉楼,正在筹建的酒楼先暂停,他们有点太过急功近利,惹人注意了。”阿九用传音的方式丢下这句话后飘然远去。掌柜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继续做着手头的活计。   阿九步行至城外密林,正欲唤马回程,却忽闻远处浓密的树林中传来暴喝声,声音十分粗厉难听。她一时好奇,飞身而起,几个跃身,已经站在几十丈外的树冠之上。   林中有数十名大汉,服饰不同,神形各异,手中的武器全部指向包围圈中的男子。   又是没完没了的江湖仇杀,阿九冷笑一下,正欲转身离去,却在听见其中一名大汉口中呼喊的名字时,止住身形,继续站在树梢观望。   “萧清言,将你怀中的虞洋兵法交出,我便放你一条生路。”那穿着粗布麻裳的看起来象头熊的汉子大刀一挥,指向中间那人,中间站立的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子,脸部轮廓与阿九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俊美邪魅。男子手执三尺青锋,挺身昂立,面色冷峻的看着众人,身上已多处受伤,鲜血染红脚下的草地。   那被唤作萧清言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你冷煞盟做了北漠的走狗设计陷害本王,若留下我这活口,日后乾国定当灭你满门,本王交是死,不交也是死,更何况你盟下冤魂无数,今日难道竟对萧某格外慈悲了不成?”那汉子顿时脸色一变,杀意肆起。   他身旁一白衣青年利剑一指,厉声道:“萧清言,今日你难逃一死,识时务便交出虞洋兵法,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本王今日自知难逃一死,你们西林、北漠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萧某就是毁了这虞洋兵法,也决不让这兵法落入奸人之手,毁我大好河山。”手中青锋一扬,剑指众人,目中光芒却比手中宝剑来得更冷更利。   众人此时对着这样的目光,竟不由得有些胆寒。   萧清言取出怀中一个竹筒,欲使力震碎。说时迟,那时快,一枚暗器打向他的手腕,他吃痛失力,却并未将竹筒遗落在地。“萧清言,任你武功盖世,但你已受重伤,且我们人多势众。还不交出兵法。速速领死。”“各位上啊,还说那么多废话作甚,杀了他,夺取虞洋兵法”。   众人纷纷出手,兵器一股脑的往萧清言身上刺去。萧清言虽身受重伤,但身手依然敏捷,宝剑翻飞,刺向众人,剑气划过之处,必带起一阵血雾,毕竟他已是重伤在身,此时又是力战群雄,整个人早已成为血人,手中的竹筒更是摇摇欲坠。剩下的人则是越逼越近。   “萧清言,纳命来”。只听一声暴喝,一支剑眼看就要刺向萧清言的胸口,只听“铛”一声,一截小指粗细的树枝飞来,打在剑尖处,那柄利剑“啪”的断成两截,一半还执于那人之手。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众人一瞬间全部呆愣在原地,还未等反应过来,四周已全是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每个人死前表情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的喉咙均被一截树枝刺穿。   萧清言鼻尖闻到一丝清新的淡香,仿若清冽的冰泉倾泻而过,随即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鼻端还是那股清冽的异香,身上的剧痛让他不由得浅哼出声。   一个身着白衣,脸上带着银色半月形面具的男子推门而入,看到他睁眼,并无任何表情,走到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你是谁?”萧清言出声询问,一开口却发现嗓音嘶哑干涩。   阿九并未答话,冷冷撇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竹筒和一件棉布长衫,萧清言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和那抹异香,抬头看向眼前的掩面男子,面具下露出的精巧秀美的下颌,肌肤赛雪。红唇微翘,虽未看到这人的整张脸,却依稀觉得有种很亲近的感觉。   清越而略带一丝冷漠的嗓音打断萧清言的思绪,“萧云瑞是你什么人?”男子听闻阿九直呼乾国皇帝的名讳,有些微恼,但因此人对他有救命之恩,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正是家父。”   即使已经猜到,但还是不如亲耳听到来得震撼,他是阿九远离乾国十六年后见到的第一个亲人,她的哥哥,尤其是那句家父而不是父皇,让阿九对她这个大哥好感徒升。   阿九递给他一枚丸药,转身倒了杯水给他,就关门出去了。毫不理会萧清言在身后的呼喊。   走到院中隐蔽处,阿九打了个响指,雾隐迅速出现在她身后。阿九用余光看了看单膝跪在地上的男子,并无任何反常,阿九弯了弯嘴角,声音冷漠,语气凌厉的命令道,“去给我查查这个冷煞盟,顺便看准机会端了他的窝,放把火烧了证据,记得把不义之财留下。你也趁这个机会去练练手吧。”雾隐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乞求,“九少……我……”阿九歪着脑袋,淡笑了一下,“放心,你办完事快点回来,我还有新的任务交给你。”雾隐晶亮冷漠的双眼浮上淡淡的笑意,接了命令,行了礼后就突然消失在阿九面前。   这小子的雾隐术越来越强了,阿九看着远去的雾隐,满意的抓了抓下巴,鬼笑着离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八章 雾隐出手]   冷煞盟盟主冷天绝焦躁的情绪已经持续好几天了,现在的冷天绝,突然有一种在悬崖边上一只脚踏空了的感觉,这种骤失平衡的感觉,让冷天绝心惊肉跳,不止一次的质问自己,到底哪里出错了?他执掌冷煞盟已经三十多年了,虽说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坏事是做了不少,可是他一方地头蛇,官商两不靠,自己手下也都是亡命之徒,这么多年来也都安安稳稳的过来了,最近又跟北漠那样的大国勾结在一起。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温香软玉,美食饕餮。可是他心里总有发毛的感觉,他研习家传绝学冰天刃四十八年,心境一直保持的很好,最近究竟是怎么了?冷天绝觉得自己犯了个很可怕的错误,可怕的危险就隐藏在那个可怕的错误之后,有什么致命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而想来想去,冷天绝却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正在他左右不安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疾呼,“盟主,盟主,大事不好了。”听到这句话,冷天绝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有种预感,危险即将来临……   “你说什么?”冷天绝猛的一拍桌子,身旁那红木八仙桌刹时变成一堆粉末,“死了?我弟弟和那二十八个高手全部死了?”冷天绝此时已经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弟弟冷天寒虽不能说武功盖世,可在江湖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加上盟里那二十八个一流高手去对付一个小小的言王爷,十拿九稳的啊,再说这个计谋应该万无一失才对,纵使他萧云瑞武功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必死之局啊。   “尸体呢?”一旁手脚发软的手下慌慌张张答道;”全部从荆国偷运回来了,放在刑堂里。”冷天绝当下二话不说,直奔刑堂。   当看到地上并排躺着的二十九具尸体的时候,冷天绝一下子感觉自己另一只脚也踏空了。他死死盯着尸体喉咙处那个血洞,这些人都是在毫无意识下被暗器一击必杀的,这等功力只听武功修为到了天人境界的老人说过,他颤抖着手指了指尸体上的血洞,声音嘶哑的好似不是他自己的,“凶……凶器呢”,手下立马端上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截带血的枯树枝,此时冷天绝心里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完全绝望了,这等摘叶飞花,皆可伤人的杀人手段只有一种人才会用,那就是阎王殿的杀手,而此人用酥软的枯枝杀人,就可见这人的功力已无人能敌。要是知道这萧清言有阎王殿杀手作保,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动他。这下,就是有三个北漠国也保不住他的命了。   冷天绝身体顿时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坐在椅子上,满眼都是死亡的灰气。   ————————————————————————————————————————   后面还有。这章不知为何贴不到上面那章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十九章 疯狂的前兆]   傍晚时分,冷冽的寒风吹着地上的枯叶漫天飞舞,整个孜原城外到处是凄凉的萧瑟感,几十里看不到一个人烟,远处的夕阳也因这荒落的冬日变得有些晦暗。   这时,已经落光树叶的树干顶端上飞驰着十余个黑衣少年,除了奔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面貌极清秀少年没有蒙面外,其余的少年均是黑纱覆面,若是此景被人看到,定以为他们眼花,见了鬼,只因那十余个少年在树枝上如履平地不说,他们的身影时隐时现,鬼魅异常。   雾隐、云翳带着那十个少年站在冷天堡外看着那紧闭的石门,此时此刻的冷天堡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嚣张气焰,整个建筑的周身笼罩着浓浓的死亡之气,连门口那两尊石狮似乎也不再呲牙咧嘴的靠气势唬人了。   雾隐和云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两人默默的对着身后的少年打了个手势,十个人分两队迅速消失在他们面前。   雾隐按着脉搏暗自算着时间,当跳动第十下的时候,他和云翳同时飞身而起,进入冷天堡内,目光所及之处已无一个活物,二人疾速走进堡内最后一个有活人的地方,行刑堂。   入目的情形是冷天堡内仅余的十五人,正手持武器与雾组,隐组的少年对峙着,谁也没有妄动,逍遥使者不动是因为之前接到的命令,冷天堡的人不动是因为他们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活路,只有负隅顽抗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阎王殿?真是强悍啊,我冷天绝栽在你们手里不算亏,我闯荡江湖四十载,今儿个敌不过几个娃娃,可我就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阎王殿不是杀手吗?什么时候做起保镖的买卖来了?他萧清言给了你们什么,值得你们这样做?”   冷天绝不愧为一方枭雄,此时此刻他还能收拾自己的心情,进行最后的战斗,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个人物,且不论好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这等气势,没有跪地求饶,已经值得让众人高看一眼了。   雾隐本来双手抱胸站立在一旁,等待最后的戏码上演,忽然听到冷天绝不甘的质问,眨巴眨巴眼睛,扯了个大大的笑容,表情可爱至极,清脆的声音悦耳好听,“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呢?”顿时面色一变,眼中厉芒闪过,双刃带起一片血雾,手起刀落,冷煞盟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你还是去地下问阎王吧。”清脆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再次响起。   话音刚落,只听“噗,噗”几声响起,这堡里只余十二个活人,云翳站在雾隐身后,有点不甘的说道,“我还没玩呢,你就不能留给我几个?”雾隐轻哼一声,“上次你不是也没留给我,下次记得对半分。行了,赶快找找暗室,地窖之类的地方,挖点零用钱。九少说了,这次找到的东西不必上缴。”提起九少,雾隐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一旁的云翳诧异不已。   半个时辰后,孜原城外的冷天堡被一把火化为了灰烬……   渠源城内,阿九皱着眉头看着魍魉从云雾山庄传来的消息,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独孤洺河疯了?谁这么有本事,把一个武功高强的正常人逼成了疯子?”阿九打了个响指,却半天没看到人进来,才想起来雾隐被她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她揉揉眉头,看来是该休息休息了,最近的事情让阿九有点焦头烂额。本不预备理会乾国的事,却在救了萧清言后,顺带着查了下乾国的消息,意外的发现,她那个虽没教养过她,却真正意义上的父亲,此时已经在悬崖边缘,乾国随时有被北漠、西林联合进攻的可能性。西林和北漠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而这个东风就是萧清言手中的虞洋兵法。   尽管阿九对乾国没有多少爱国之情存在,可萧云瑞毕竟是这个身体的父亲,她的身上流着他的血,这也勾起了阿九心中那丝淡淡的温情。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拉萧云瑞一把,帮乾国度过这个难关。可这样一来,荆国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她也极有可能暴露身份。说不定到了最后难关是过了,她自己也得折进去。试问哪个国家肯放一个皇室的公主在外流浪,还干些谋反的勾当?一个弄不好这就是国际纠纷,说不定两国还会因此决裂,走上对立面。那她可就真成了祸国殃民的历史罪人了。可如果放任不理,乾国的江山转眼就会易主,而荆国与乾国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的计划也会流产。   烦,烦,怎一个烦字了得。   阿九烦得头皮都快抓破了,那个所谓的虞洋兵法阿九打开看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安逸几百年的六国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战争,他们的兵法在阿九看来就是幼稚园的孩子读的启蒙读物,如果说虞洋兵法是小学读物,那孙子兵法就是本科教材,阿九那一肚子的军事理论完全可以去当博导,就这么一张破纸,也值得那帮人上赶着去抢,要不是这虞洋写出这破东西,要不是这破东西被人抢,要不是被抢的人阿九正好有那点渊源,那怎么会惹出这档子破事。阿九真是想把这叫虞洋的从坟墓里拉出来鞭尸。看看吧,这孩子已经彻底走向疯狂的边缘,只需轻轻一推,她就可以去和上帝SAYHELLO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二十章 参军]   “军队”,正当阿九象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来回乱转,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两个字,阿九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对啊,可以采用迂回战术,从最拿手的入门。阿九连忙走到桌前,看着地图上面的圈圈点点,脸上挂起个大大的笑容。   “什么?九少要去参军?”“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是啊,九少怎么可以去肮脏污秽的军营跟那些臭男人住一起?”……   “别人去得,我去不得?我就比别人高贵些吗?”阿九面无表情,淡然问道,昨日她想了很久,还是需要幽冥八子的协助,就急召了几个离她最近的来开个会。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连属下都用上了,明显就是不赞同,“且不说那军营里人多,条件艰苦,若是九少真想去军营,直接去做死神的亲卫兵不是更好,何必还要和那些新兵一起训练受苦呢?”修罗面色不豫,连连摇头的说道。   “我只是告诉你们我的决定,并非与你们商量。非但不能去做死神的亲卫兵,且还不能有任何蛛丝马迹表现出我们相识,这次可以算是我的一点私事,可这件事不得不做,我不能为了这件事而暴露了死神,这个计划来得很突然,也是我未曾预料到的。西林和北漠联合起来设了这个局,就是要把乾国一举拿下,虽说有三国联军坐镇,可荆烈两国自顾不暇,荆国皇帝已病入膏肓,四子夺嫡,国内已经是内忧外患,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旦乾国灭亡,唇亡齿寒,荆国就是下一块肥肉。西林国君拿他儿子下了这个饵,倘若不钓起大鱼,这笔买卖不就赔本了吗?”更何况乾国才是阿九真正的故乡,只是这话她不能说。阿九此时也是心中焦躁,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荆国皇帝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要死了。那四个儿子又没一个是好相与的主,国内形势一片混乱,这种头疼的事情就是让阿九来看也是大麻烦。萧清言啊,你看你给我带了个多么大的麻烦……   这次荆、乾两国征兵只在乾国北部地区小规模征集,频繁的战争使得几国边境的百姓来不及休养生息,北部良田大面积荒芜,几乎看不到人烟,壮年的汉子已经在战争中埋葬了他们的身体,北部地区只剩下大批的老弱妇孺,象阿九这个年龄的孩子去参军的很多,也只有军营还能有口饱饭吃,所以阿九隐匿在众人当中也不是那么显眼。   阿九连夜从荆国赶往乾国征兵处,她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件事做完,时间一长,她暴露的可能性越大,她没有易容,身上的气味掩盖不掉,再精巧的易容术也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反被乾国视作奸细,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兵权,她要在最短时间内拿到联军的一部分兵权,任重而道远呐,阿九自己都暗自咋舌,这个摊子可真是铺的太大了。   阿九站在征兵处报名,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她抬头望去,一个瘦瘦弱弱,个子小小的孩子被一群半大的少年挤得摔在了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被大家踩来踩去,阿九看了眼那孩子,转头不去理会,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是救世主,没那么多同情心。   可忽然间她看见了那个孩子的眼睛,目光期盼的看着她,小嘴倔强的抿着,眼眶里的泪珠在慢慢溢满,咬牙坚持着不让眼泪落下,这样的情形让阿九想起了,她还是段龙清的时候,四岁那年被父亲送进部队,自己就是这样看着父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短暂的回忆让阿九的心有些刺痛,她摇了摇头,走过去把那个瘦小的孩子从人群里捡了回来。   这个孩子才十二、三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一脸菜色,手腕细的象根麻杆。阿九示意他排在她身后,就不再理会。才这么大点的孩子就来当兵,真是造孽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诚不欺我。   征兵结束后就是午饭时间,在一口锅前吃饭的新兵足有七八十人,阿九跟早上那群已经被征集的少年都打了个照面,居然还有那个被她捡起来的孩子,阿九摇头苦笑。   排队打饭的时候他总被人插队挤到后面,似乎没有人把他当回事,人小力弱的他虽然奋力挣扎,但在那群饥饿得如狼似虎的少年中间,他就像一片飘在波涛上的树叶,看着越来越空的大锅,孩子的眼泪又在眼睛里打着转,却始终没有掉出来……   到最后,轮到那个孩子的,也就是一层黑乎乎的锅巴,加上一点菜渣了。   这次征兵一共征集到八万,有四万多新兵都是不到十七岁的孩子。八万军座落位于孜淇城西南方向的南部军营集训。从孜淇城到南部军营,行程十五天,不算远,却行进的很辛苦,周围全都是乱石林立的山区,军队发的军鞋底很薄,林中的碎石咯的脚底板血肉模糊,阿九尽量保持和大伙一样的行进速度,不用轻功。此时不是出风头的时候,纵使神功护体,她也有点叫苦。   傍晚时分,行进了十六天的大部队终于到达了南部军营,所有人犹如脱胎换骨般,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坚毅。   夜晚吃完了饭天也差不多黑了,劳累了半个多月的新兵们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回到指定的军营就准备睡觉了,军营里很宽敞,除了有各种怪味和有些脏以外,倒也不挤,大家睡觉的时候合着衣服往地上铺的破草席上一倒也就睡了,不需要什么被子,即使这是北方的冬日,外面滴水成冰。众人看到阿九一脸的冰冷表情,也没什么人故意和她过不去。阿九也表现的很沉默。   耳朵里听着外面北风呼啸的声音,细细的还有树枝被风拖在沙地上滑动的声音,阿九躺在地上,一时间竟有些辗转反侧。   萧云瑞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失踪十六年的长公主,此刻为了他的国家会睡在他的军营里吧。   人生总有意外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二十一章 小尾巴]   新兵营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休息,第二天便开始了艰苦的训练,每天天刚亮,随着外面老兵的呼喊和敲打金属的铛铛声大家就得起床集训。   阿九每日都比别人起得略早些,去军营西北脚的陀螺河洗漱,她不象别人一样可以不洗脸不漱口就拿起窝头往嘴里塞。清晨的陀螺河上有淡淡的雾气,因河水流动速度较快,只有在河面上结着一层不算厚的冰,阿九轻轻敲开了冰层,掬起一捧冰冷彻骨的河水扑在脸上,洗去一夜的尘埃,有时四处无人时也跳进水里简单洗个战斗澡,换上雾隐带给她干净的里衣。   阿九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一切。   阿九自认为不是什么慈悲的人,她到这里并没有抱着什么悲天悯人的胸怀而来,仅仅只是为了心里那丝残存的亲情,看到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和这些为了生存下去的孩子不得不走进杀戮的世界,或者说一个人,在看到同类的生命尊严与价值不如每天两顿果腹的食物的时候,阿九的心中还是有丝淡淡的惆怅。   每日艰苦的训练对阿九来说只不过的餐前的开胃菜,在主角还没出现的时候,阿九和其他人一样唱着咿咿呀呀的流水戏。   兵器在别人手里是杀人的武器,在阿九手里能变成艺术大师的画笔,军营里上至玄铁大刀,下至轻刃匕首,阿九一样不差的完美演绎了一遍,看得整个新兵营目瞪口呆。连新兵统领校尉都用探究的目光盯着阿九,这个冰冷俊美的少年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啊。   阿九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由衷的赞叹出声,“好功夫。”阿九脸上滑过一个细微的弧度,礼貌的点头行礼,转身离去,统领校尉看着阿九的背影,喃喃叹道,“金鳞岂是池中物啊!”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阿九没有想到,那就是,她突然之间多了一条小尾巴。   小尾巴就是阿九在征兵处看到的那个孩子,那个打饭总被别人挤到最后面的孩子,在第五天打饭的时候,阿九抓着那个小孩的衣服,在那个孩子莫名其妙,以为前面这个人又要把他挤开的时候,阿九把他放到了自己前面,自己则排在他的后面,在这个新兵营里,阿九现在可以说是所有新兵的偶像,没有人敢和这个冰冷的少年做对,就连统领校尉都对阿九很客气。   从那天起,每到打饭的时候那个小尾巴就紧紧跟着阿九,有阿九护着这个孩子,再没有人加队站在他前面,把他挤到一边了,到了后来,阿九去哪这个小尾巴就跟到哪。睡觉的时候,他也搬到了阿九的身边,紧挨着阿九的草席边,铺了床比任何人都破旧的席子。   不知道是阿九在新兵中的权威,亦或是这个小尾巴在新兵中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反正大家对这样的事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阿九对那个小尾巴不冷不热的,那个小尾巴虽然似乎是“粘”上了阿九,不过他也始终不敢靠阿九太近,有时阿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哆嗦起来。   这日清晨阿九象往常一样去陀螺河洗澡,洗的差不多的时候,阿九的眉头紧皱起来……   “谁?”迅速飞身跳出冰洞,裹上棉衫,一个瘦弱的身影提着一个与其身材不成比例的大木桶,脸上的表情有点惊慌失措,扭捏在站在远处。   阿九走过去,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语气淡漠的说道,“你要洗澡?没看到我在这里吗?”   “不,不,不!”小尾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极力分辨,但又有些口拙,小尾巴有些畏惧的看了阿九一眼,然后飞快的把头低下,“我不是想洗澡,我……我……我只是给你送热水来了!”   “我已经洗好了!”阿九一说完,就看到小尾巴脸上有一些失望的神色,再看小尾巴提着的大木桶里有些漂浮着的东西,阿九捞起一根,放在眼前看了看,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同时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是你弄得?”   小尾巴点了点头,有点迟疑,“嗯,这些,这些……东西是知道你每天早上要洗澡,我昨天去后面上山挖的,我娘说,用觅兰草洗不会生冻疮。”   阿九深深的看了看这个小尾巴一眼,一股淡淡的暖流在她心底涌起,“把手伸过来”,小尾巴畏畏缩缩的放下木桶,伸开了双手,放在阿九晶莹如玉的手心里,明显的对比让阿九的眼睛有点酸涩。   ……那是两只稚嫩而苍老的手,细细的指甲里满是泥巴,手掌手背上有细小的血痕,血干了,但还是可以从那些一道道的伤痕处看到里面鲜红的皮肉。   阿九提起木桶,拽着小尾巴走到河边,脱去小尾巴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只留一条小小的亵裤,小尾巴有些羞涩的看着阿九的动作,冬日的寒风吹打在他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阿九按住小尾巴身后的至阳穴,缓缓的输送着精纯的内力到小尾巴身体里,用内力加强血液流通,阿九慢慢清洗着小尾巴身上的每一处,似乎这样的事很平常,阿九在这一霎那,也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女子。阿九给沐浴过后的小尾巴细细涂上自带的药膏。换上她还没来得及穿的干净衣裳。   清凉的药膏,带着甜甜的香气,小尾巴看着眼前这个不比他大多少的绝美少年,许久说不出话,娘死以后他四处讨饭为生,一直被别人叫“小杂种”,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他觉得这个少年是可以依赖的,虽然看起来实在是冰冷的很,一颗小小的种子埋在了这个瘦弱少年的心里,生根,发芽……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二十二章 三矢爆裂箭]   在训练了两个多月后,这群半大的孩子已经有点新兵的样子了,军队里传来的消息是前方已经开始戒备,西林国的军队已经有点蠢蠢欲动了,他们这群还没拿过多少天武器的新兵蛋子就被拆分成几个队伍夹杂到老兵营里了,阿九和小尾巴同样被分到一营。   一营是个弓箭营,校尉叫宗奇,是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左腿微微有点跛,一脸的凶相,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人。这个校尉脾气很火爆,对手下的将士也很严厉,体罚虽不常有,可打打骂骂也是家常便饭。   由于这次的新兵素质实在是有待考量,这就让宗奇很窝火,西林、北漠军里个个是彪悍的蛮子,可他们这军营都是半大的娃娃,这仗还没开打,气势已经输一截。他决定给这帮小子长长气势。   下午的训练刚开始,列好队伍,几个兵搬来几十个箭靶,宗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箭,是死神之手。”阿九站在队伍里,目不转睛的平视前方,根本不去理会校尉那张张合合,象离了水的鱼一样的嘴巴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队伍里响起阵阵呐喊声,还不时的有人朝阿九这边看来,阿九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在思考问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阿九一头雾水的看着旁边的小尾巴,小尾巴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嗯,长官说,嗯,看看我们队伍里有没有神射手。”阿九冷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宗奇本来就是来给这帮新兵一个下马威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发现队伍里很多人都向一个方向看去,他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站在最角落的一个垂眸少年,少年的面孔长得很美,身子站的笔直,他似乎是这群新兵中最像士兵的人,他看少年的时候,少年很警觉的抬起双眸冷冷的看着他,他瞳孔瞬间紧缩了一下,仿佛被利剑刺穿身体一样的冰寒感觉霎时充满他的身体,他此刻甚至有跪下身子顶礼膜拜的冲动。大将之气,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   过了一刻钟,宗奇才缓过神来,慢慢挪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敛了神色,冲着队伍里的人说道,“现在我们来试试弓。”说完,他自己先将一柄弓执在手上,一支羽箭对准几十丈外的箭靶,“嗖”,的一声,正中靶心。周围欢呼声顿时响起。宗奇脸上微微露了个有些得意的笑容。   新兵们一个个感染到这种热情,纷纷走上前去跃跃欲试。只有阿九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们。宗奇很奇怪的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不去试试看?”阿九嘴角挂了丝嘲讽的笑容,“没兴趣,真正的战场上会有敌人象箭靶子一样站着不动让你去射吗?”宗奇一愣,明知这少年说的有理,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刺激刺激他,“哼,我看你这身板恐怕是连弓都张不开吧。一个新兵蛋子说什么大话,有本事就亮给我们看看。”阿九冷笑一下,根本不理他,继续站在原地,可周围的士兵听到他和长官的谈话,都鼓动阿九去比试看看。别人许是没见过阿九的厉害,他们可是见识到了。他们也不想让这些老兵看扁他们。阿九不为所动,她的本事是杀人的,不是拿来作秀的。   可就是阿九这清高的脾气把宗奇惹火了,“我现在命令你,去拿弓射箭。”阿九冷冷的看着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默默的走到武器前,在一堆羽箭中选了一根比较轻巧的,放在眼前,青葱玉指细细的抚过箭身,黑色的箭杆和阿九莹白的双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冬日温和的日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看得周围的人都呆住了,场中安静的连大口喘气的声音都听不到。   阿九并没有去拿弓,而是抬手轻轻一掷,那根羽箭飞速射出,“噌”的一声射入远处的箭靶,正中红心。众人抬眼望去还能看到箭靶在力道作用下微微摇晃。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半晌没有发出声音,宗奇最先反应过来,他心里也吃惊不已,这少年强悍至极,这等功力已经是匪夷所思了,他废力的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声音有些嘶哑的艰难开口道,“很好,但是,你没有用弓,这是违抗命令,作为一个士兵,战场上违抗命令是要斩立决。拿起弓箭。”虽然他此时已经完全输了气势,但是他还是想看看这个少年究竟能有什么样的本事,他隐隐期待着少年带给他惊喜。   阿九冷哼一声,并没有照他的话做,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宗奇此时有些尴尬,但他也不敢再次推促,表情极度不自然的僵持在那里。阿九冷漠的扫了一眼站在场中的众人,所有人都带着崇拜,期望的眼神看着她,忽然他看见人群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带着自豪,兴奋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刚才射箭的是他而不是阿九。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阿九心里淡淡笑了一下,脸上面无表情的拿起那张弓,轻轻拉开试了试劲道,阿九对身后的士兵说到,去把所有的箭靶摆在百丈外,成一排列示。士兵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宗奇,宗奇打了个手势,示意照做。宗奇此时也不清楚阿九到底要做什么,他想玩杂技吗?   阿九转身从后面选出三支羽箭,众人再次目光狂热,睁大眼睛看着他,连宗奇都有些震惊,莫非他要三箭齐射?身后十五个靶子,百丈外排成一排,这少年莫非真的疯了不成,无非刺激了他两句,他也不用吓唬人啊。宗奇此时心里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不想这少年出丑,毕竟他心里还是喜欢这个少年,一种战友间的奇妙感觉,他也说不清他为什么对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产生那种并肩作战的想法。   阿九脸上依旧带着那冷冰冰表情,毫不理会身后人倒吸凉气的唏嘘声,微眯下双眼看向远处的箭靶,拉弓,瞄准,只听“嗖嗖嗖“三声划过,远处十五个靶子轰然粉碎,一个不剩。场中所有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爆裂箭,三矢爆裂箭。”正在众人惊得回不过神的时候,宗奇嘴里惊呼出声,这传说中的武功今日居然有幸得见,死而无憾矣。   以众人的眼力当然看不到阿九射出羽箭的轨迹,只有宗奇一个人隐约看清,所谓三矢爆裂箭是传说中的武功,据说当年后羿射日用的是九矢爆裂箭,爆裂箭和三箭齐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三箭齐射是三柄箭同时正中靶心,而爆裂箭则是第二支箭直直打入第一支箭的箭尾,第三支箭射入第二支箭尾的同时冲入第一支箭,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第一支箭力量如果是五的话,二矢爆裂箭威力就是二十五,三矢爆裂箭就是一百二十五,依此类推。但相应的,准度也会随几何倍数递减。   阿九丢下还在场中呆愣出神的众人扬长而去,转身的同时余光看着东南角一抹身影,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主角终于要登场了吗……这场戏您看得还过瘾吗?   在阿九用手掷箭的时候,这个身影就观察他很久了,在阿九射出三矢爆裂箭的时候,这个人的瞳孔缩成麦芒大小,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这个少年若是敌人,该是个多么可怕的人物…….在不知不觉下,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濡湿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二十三章 锋芒毕露]   事情在按照阿九的计划顺利进行着,她现在在新兵中已经有了绝对的权威性,阿九的话有的时候比校尉长官的话还要好使,尽管阿九很少说话,表情永远都是象冰块,士兵们背后谈论的也都是阿九。   “嘿,别说,那漂亮的象女人的南宫小子可真是厉害啊。”“是啊,你没看到,咱校尉长官的脸那天都象是见了鬼。”“以前那受气的小杂种现在可是风光了。”“可不是,他命好,抱上这颗大树,我看这个南宫小子不简单。肯定是个人物。”……   阿九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在这种没有娱乐的窄小圈子里,他们唯一的爱好就是八卦,任何新鲜的事情都能在整个军营传播,往往事情经过太多张嘴,就变了味道,比如说“真的?那个漂亮的象娘们的小子是咱宗校尉私生子?”“真的,真的。你没看那宗校尉看那小子的目光都跟咱不一样。”“我还听说那宗校尉的老爹把毕生绝学都传给了那小子,要不那宗校尉怎么能认识那小子的武功路数”……   当小尾巴愤愤不平的将这些流言蜚语将给阿九听的时候,脸上表情实在是愤怒不已,阿九生怕他什么时候就冲出去跟人拼命,周围的人心里暗自好笑,这当事人面无表情,这小跟班却义愤填膺,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匆匆而过,阿九心里虽然有些焦急,但是她还是得耐心的等,就看那个人和她之间谁比较沉得住气。前方的战报日益增多,传来的消息却一条比一条坏,那北漠大军驻扎在衢壁峡一带果然是有深意的。   北漠大军花了三个月时间在衢壁峡一带挖通了栈道,准备横穿衢壁峡,数九寒冬一到,赤源河一结冰,大军就会浩浩荡荡开进乾国,与西林军前后夹击。乾国最坏的可能性就是连失十五座城池,基本等于把自己后院拱手送给了两国联军。   乾国大军对战西林军连连失利,兵员匮乏,此时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还有九天赤源河就要结冰了,北漠大军一渡河,纵使战神现世,也无力回天了。   燕烈寒此时已经完全处在暴走的边缘,前方连连传来战败的消息,新兵还未训练出成果,他也不能拿着这些血肉之躯去战场上送命啊。九天,还有九天北漠大军就要渡河了,那时乾国可就真得被两国联军包了饺子。难道是天要亡我乾国?   他领兵八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危急的情况,乾国军营的主帅营帐中彻夜灯火通明,大小军官坐了两排,每个人脸上都是那副如丧考妣的丧气模样,燕烈寒此时完全没了往日的风度,“说啊,你们倒是说话啊,有什么办法都说出来啊。”帐中依旧是那死气的沉默。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面色黝黑的副将,嘴里有点发苦的说道:“西林军二十五万,我军只有不到十万,双拳难敌四手啊。”燕烈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荆国军队呢,那虎啸军呢?”一个四十来岁,满身壮硕肌肉的男子苦笑道,“荆国老皇帝昏迷多日,几个皇子为争皇位已经打得不可开交,荆国现在是内忧外患,各家自扫门前雪去了,哪有功夫来管他人瓦上霜。”“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这么坐以待毙?”如果现在肯有人来帮他们乾国度过这个难关,燕烈寒真的很想把命卖给那个人啊。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外面一个亲兵进来报信说,荆国威远将军慕容风擎来了,此时的燕烈寒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激动的站起身来,连身后的椅子翻了都不知道,“快,快快有请。”谁人不知这慕容世家个个都是带兵打仗的好手,现在他们要的就是给他们带来希望的人。   “慕容将军,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燕将军,客气。这次本将来不是当客人的,家父听闻乾国有难,特命本将前来相助,如今我荆国有点家事,实在是很难派兵助战,还望将军海涵,荆乾两国同族同源,一衣带水,这唇亡齿寒的道理本将还是明白的。”   燕烈寒这时也顾不得客套了,连带着把军情一股脑的告诉了慕容风擎,慕容风擎边听边皱眉,他也觉得这情况实在是颇为棘手。众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下继续沉默着。慕容风擎象是想到什么,突然抬头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特别熟悉衢壁峡地形的人?”   不一会儿,外面有人回报,熟悉衢壁峡地形的人带来了。   燕烈寒眯眼看向来人,是那个冰冷犀利的少年,那个武功高绝的少年,在这一霎那间,他烦乱的心突然有点安定的感觉。   阿九走进营帐,垂眸请礼,众人目光一齐向他射过来,他仿若毫不自知,淡定从容的站在帐中。众人此时心底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他们感觉仿佛只有这少年才是这个帅营的主人,他们都堪堪成了配角,就连坐在主位上的慕容风擎都有这种强烈的想法,想要把他身下的椅子让给这个少年。   慕容风擎拉回了飘的有些久远的思绪,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个少年,朗声问道,“你说你熟悉衢壁峡地形?可否说来听听?”阿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坐在前方的慕容风擎,毫不掩饰的看着他,一个好看的男人,确切的说一个好看而危险的男人。面色如玉,黑眸深邃,鼻梁挺秀,薄唇紧抿。眉若剑锋,斜挑入鬓,更显得他英气勃勃,神采飞扬。那双眸子似曾相识,那个浓雾中的男子…….一般来说,阿九都认为男人太好看了就是绣花枕头,可这个男人带着唯我独尊的霸气。   慕容风擎看着阿九的目光,嘴角浮起一抹戏谑的笑容,“阁下对看到的可还满意?”阿九冷冷地看着他,不怒不笑,“衢壁峡,从官厅山到寺岐山,自西北向东南,直线距离五十二公里,峡谷两岸陡壁,峰高而尖,崖峭壁陡,形似塔林,但基部相连。有四面呈环形包围的低凹地。沿河城大断裂带是衢壁峡最重要分界线。断裂带把衢壁峡分割成为南盘、北盘两大块。北盘是一片岩溶高原,受到沿河城旁侧诸多次生断裂的强烈切割;而南盘是巨大折拗陷盆地,为沉积岩地层。这条断裂带规模巨大,断裂结构复杂,展布于老君山背斜东南翼、青白口穹窿北翼…….”众人目瞪口呆的听着阿九口若悬河的分析衢壁峡地形,心下一片哀号,好家伙,这人根本就是本地理书啊。   慕容风擎一眨不眨的盯着阿九的脸,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至于说了什么他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知道他自己长的很不错,那些名门淑女,大家闺秀一个个见了他都走不动路,可是跟眼前这个少年一比,就好像是麻雀见了凤凰,他就是那可笑的麻雀。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要是这个少年穿上女装该是如何的倾城绝色……   直到旁边有人唤他,“将军,将军?”慕容风擎赶忙回过神来,“啊,说完了?”周围众人一脸呆滞的看着他,这是个什么情况?敢情他根本就没听啊。阿九面色一沉,目光鄙夷的看着他,还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是个色胚!   慕容风擎自知失态,忙端正坐姿,心里暗自叫苦,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看着人家美貌男子发呆呢,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清咳一声说道,“众位已经了解了,那大家来说说看有什么想法。”询问众人的同时眼睛又不由自主的看向阿九。   看着阿九脸上那抹讽刺的微笑,慕容风擎心里很是不爽,“既然你这么熟悉衢壁峡的地形,你来说说看,这仗如何打啊?”众人诧异的看着询问阿九的慕容风擎,心道,他是不是急出毛病来了?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娃娃如何懂得打仗。   阿九心下冷笑不已,嗯哼,终于绕到正题上来了。当下神色一敛,“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瞒天过海,隔岸观火。”慕容风擎眼皮一跳,脑海中迅速闪过什么念头,可是又快的抓不住,语气凌厉道,“细细讲来。”   阿九清冷冷的语调再次想起,“众位可知乾国赤渡河以南有个什么湖?又有个什么桥?”有个身穿盔甲,面色沉稳的中年副将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有个叫慈查麻的盐湖,还有个桥叫慈查盐桥,可那是咸水湖啊,水又不能喝。”阿九淡笑一下,不以为忤,“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那盐湖从来不结冰呢?”   众人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慕容风擎眼睛一亮,“盐,对啊,盐能溶冰。”众人终于恍然大悟,燕烈寒激动的手脚都在发抖,仰天长叹“菩萨啊,你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了……”   相较众人的兴高采烈,阿九则冷静的多,慕容风擎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很想听听阿九全盘的打算,“你能不能说说怎么个虚则实之呢?”   阿九垂下眼眸,缓缓眨着羽睫,似在组织语言,“退为虚,进为实,来个反客为主,组织大军全力攻击北漠大军,赶在他们前面渡河,无须胜,只需败,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小股作战分别袭击,败就退,退就跑,左右夹击,关门打狗。以盐溶冰,后续队伍一半于冰面一半于岸上,留守队伍趁其不意,攻其不备。此为上计。”慕容风擎眼睛晶亮的看着阿九,语气有些急促,“何为下计?”阿九脸上滑过一道冷芒,“趁他病,要他命,将其斩落马下,可是这些士兵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慕容风擎此时已经兴奋的有些脱力,这样诡异的布局是他从未在兵书上看到过的,好一个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不由的喃喃道,“将才,大将之才。”一个有能力的将军不止要有精密的布局能力,更要有股不要命的狠劲,慈不掌兵。这个少年身上已经完全具备了这两样。倘若他日与乾国为敌,那这个少年就会是荆国最大的敌人。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二十四章 杀降]   慕容风擎强压下胸中的起伏不平,语气诚恳无比的问阿九,“若本将领兵出战,你可愿做本将的副将?”“哦?有何好处?”阿九挑挑眉,丝毫不为所动,神情依旧淡漠。   “好处?”慕容风擎眨巴眨巴眼睛,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阿九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瞅着他,面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告诉慕容风擎,这没好处的事谁做?   慕容风擎此时真是有种很无力的感觉,从一个最下等的士兵一跃成为主帅的副将,这种麻雀变凤凰的好事放到哪个人身上,人家不都是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的点头接受。他却一副可有可无的表情。好处?他慕容风擎总不能跟他说,升官发财,美女金钱大把大把……这根本就是亵渎人家,扇自己耳光嘛!慕容风擎踌躇再三,决定换种说辞,“好男儿志在沙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阿九冷冷嗤笑道,“我当小兵难道就不能志在沙场,建功立业了?”慕容风擎顿时哑然,不知该做何反映,“嗯,这个做副将可以领兵作战,挥斥方遒。”阿九皮笑肉不笑的翻了个白眼,“莫非将军以为人人都象你一样喜欢指手画脚?”一句话噎得慕容风擎是欲语还休,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的好像调色板。他此时真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掐死这个不识时务的混蛋。要不是这千金易得,良将难求,他至于这么吃瘪吗?他欲哭无泪,哆嗦着嘴唇,一脸颓丧的样子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阿九摆了个阴森森的笑容反问他:“那敢问将军想要什么?”慕容风擎面色一正,大气凛然道:“当然是全歼北漠大军,扬我荆国天威。”话音刚落,发现帐中众人都一脸怪异的表情看着他,他才回想起来,这里是乾国的军营,顿觉失语,清咳一声,不在言语。   “全歼北漠大军吗?”阿九轻蹙双眉,嘴里喃喃的咀嚼这几个字。随即撇了撇嘴,目光嘲讽的看向慕容风擎,“将军莫不是在说笑?”慕容风擎心中虽然不忿,但他也知道阿九说的是事实,此时两国大军兵力相差悬殊,装备也不如北漠,这种情况下,能不败已经是上天庇护了。   正在众人愁眉不展之时,阿九阴森森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帮将军达成这个心愿……”阿九脸上笑的极灿烂,眼底却一片寒霜。   帐中那些平日见惯生死的将领,此时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阿九向慕容风擎和燕烈寒提了三个条件,便接下了副帅一职,当晚众人连夜制定一套退敌方案。当然,众人均以阿九马首是瞻。   “我决定采取以快制敌,出其不意的战略方式,众位以为如何?”阿九说话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我来我去的众人也没丝毫觉得不妥。   各位将领反应各不相同,有人轻轻点头,有人凝神思索。燕烈寒一个不漏的扫过众人,再看向阿九时,发现沉思中的他唇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淡淡的绽开一个笑容。   这是个很纯粹的笑容!   阿九用木头砍削出来的以衢壁峡周围地形为蓝图的兵棋推演沙盘,让众人大开眼界。方寸之间的攻防在阿九手下游刃有余。慕容风擎看着阿九熟练无比的调兵遣将,脑海中有个大大的疑问,莫非这小子天生就会打仗?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次日入夜,阿九带领一队死士游过薄冰覆盖的赤渡河,翻过衢壁峡西北角官厅山两侧的峭崖陡壁,绕过北漠大军。一把火烧了大军粮草,炸毁了衢壁峡通往北漠的山间隧道。   北漠将领完全没有想到,原本已经黔驴技穷的乾国军队会在此时偷袭他们。北漠大军以骑兵为主,在退无可退的情形下,只能死守赤渡河,等河水一结冰,他们就长驱直入,直捣乾国腹地。   在赤渡河的中央阿九早已命人从盐桥采挖来大块盐碱板,轻放在薄冰面上,再在上面撒一层冰碱,乾国大军分散河岸两侧,以逸待劳。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阿九站在赤渡河岸边看着北漠将领气急败坏的样子,面具下的笑容格外灿烂。   十日后,进无路可行,退无路可走的北漠大军在无粮草补给的情况下,已经开始屠马充饥,将士们眼含热泪送别心爱的战马,咬牙切齿的看着河对面那一袭白衣,面带银色半月形面具的男子,心里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二十日后,当北漠大军已走投无路,不得已的情况下向乾国弃兵器,竖白旗,不战而降。   乾国的帅营内却明显分为两派,是受降还是杀之。众说纷纭,慕容风擎和燕烈寒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燕烈寒转头看向坐在他下方,一脸淡然的阿九,“南宫副帅以为该当如何?”   阿九手指轻叩着茶盖,沉吟半晌,细眯起眼,空留眼底一片白色光华:“不留。”一成不变的冰冷语调直击众人心房。燕烈寒苦着脸为难道:“虽说我也想杀了这些北漠将士以儆效尤,可一旦杀降,势必会引起北漠国内激愤的情绪。”“这是战之罪,避无可避。作为侵略者,走上战场就该有必死的觉悟,这些人放下武器是民,拿起武器就是兵。”阿九直视着燕烈寒的双眼,墨海浩然的眸中滑过道道冰刺,语调沉稳有力。   “可这要传出去,乾国军队杀降,我们难逃天下人悠悠之口啊。”沉默许久的慕容风擎此时也是进退维谷,他承认阿九说的没错,可他毕竟不是阿九那样的铁血军人,他下不了这个令,那可都是一条条人命啊,那是屠杀。   阿九轻叩下颌,强压下心头嗜血的兴奋,脸上诡异的笑容吓得众将士手脚都不知道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