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晚上啊！最近的事情总是在晚上发生。

　　安素莲准备推开房门，“安姑娘，你回来了！”

　　是白水湘。

　　“嗯。”

　　白水湘慢慢走进她，说：“能跟我去花园里聊聊吗？”

　　安素莲勾勾唇角，转身往花园里去。白水湘尾随其后。

　　白水湘一路在她的身后走着，看着她的蓝色身影，显得那么深容藏幽，那么的恍惚迷离。她那蓝色的背影让人说不出话来，所有感觉都集中在蓝色的背影上。原本健谈的他却倒不到什么话题，今晚的他有事找她，心中已想好的托词却怎么也吐不出口，欲言又止。

　　“......”嘴张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走进花园，直直地往亭子的长椅上落座，白水湘检了个亭子里的石椅坐下。她看着黑夜，他看着她。

　　还是沉默不语。

　　“来了，就一起坐下。”她在对谁说话？噢——原来韩云飞也来了，在一旁看着他们。

　　韩云飞走过来挨着白水湘坐着。他们两人不由对视，交流了眼睛。

　　“今晚，会是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了。到了明天，我就不晓得会是怎样了？”她看这夜色幽幽的开口。

　　白水湘和韩云飞怔怔地看着她，看看夜色，感觉夜，更加黑暗了，诡异了，扑朔迷离。“安姑娘，救我的兄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韩云飞又恳求近似哀求的对她道。

　　她的眼睛迷离的看着夜，微微歪了头。

　　“你们的暗侍已经告诉你们我救了诸葛映琴。我救了他！”这时安素莲回头看着他们俩说，波澜不惊。

　　他们两人没有开口，等着她说下去。

　　“我救人是有条件的！诸葛晓答应了我——我的条件。我的条件不过分，我觉得我吃亏了。呵呵呵......第一，诸葛家的所有人永生永世不得动恶魂果的主意，不然死于他体内的守誓盅；第二，欠我一个不得拒绝的要求。

　　其实想来，我们都很可笑。我提出的要求很可笑，他答应得很可笑。呵呵呵呵呵...”

　　“这做甚么解？”白水湘感兴趣了。

　　她眯起眼睛看着他们两说：“做什么解？你问得很可笑！你们也是个可笑的人！

　　恶魂果现在属于我，我用我的医术通过正常合法的手段得来，它现在是属于我。可是，我却要用救人，要求别人不得动我的东西。可笑的是他们还一幅很吃亏很不得已的样子答应，呵呵呵呵...他们好像认为了恶魂果会是属于他们的。他们不择手段的去偷或抢，或者违背良心道德去得到，这对他们好像是理所当然的。太可笑了!难道这不可笑吗？”

　　“这————”白水湘和韩云飞答不出来。

　　“你们也是一样，你们也高尚不到哪里去！你们披着正义的面孔，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得到恶魂果和它的秘密。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黎民苍生，天下太平，万千百姓的生命。那为何我把恶魂果拿给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当场把它毁掉，就把它倒进弦河河水里，让它顺着河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就更加天下太平，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吗？”

　　“我——————”

　　“你们比他们更可笑！你们比他们脸孔更丑陋！用华丽悲悯的面孔欺骗世人，内心却是丑陋不堪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们的目的跟他们有什么两样，你们只是换了一种让人觉得正当的手段达到了你们的目的。虚伪！你们的行为更让我不耻。”她的眼睛在愤怒的看着他们，尖锐的言语攻击着他们。

　　韩云飞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双手大叫：“不——不，我们没有欺骗世人，我们是真心的造福于百姓。我们朝廷这么多官员之所以存在，不就是为了百姓更好的生活，我们投军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百姓免于遭受战争的迫害吗？我们保卫国家——”

　　“哈哈哈哈哈......”她也站起来，靠近韩云飞，逼近他的眼睛，清晰地说：“韩云飞，你是在大家族出身的吧！”

　　“恩，是。”

　　“你能告诉我你年幼时立志当将军吗？”

　　“是，我要做个伟大的将军。”

　　“为了什么？”

　　“为家族争——”

　　“哈哈哈哈，是为了给家族争光，为了家族的千秋万代，是不是？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军人的目的不是吗？或许你们现在的目的是为了保卫国家，可是，你效忠的是国家，是为了你们这些当权者的利益，再之后的才是人民百姓。我有说错吗？”

　　韩云飞沉默了，他无话反驳。

　　白水湘在一旁默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坐回了长椅，嘿嘿笑，好绝望，但是不是她绝望，而是为他们绝望。

　　“韩云飞，你说你可以为了你的兄弟答应我的任何条件。那你认为你有什么是我要的？金钱？权力？地位？还是你的命？还是你能保护我的命？”

　　“你什么都给不了！那你能答应我那可笑的要求吗？你能保证你们朝廷不动恶魂果吗？你能答应我一个不能拒绝的要求吗？第一个，你做不到，因为你不是皇帝，你没有那个权利做主。第二个，我的要求如果是要你杀了皇帝，我是说如果，我也不知道有一天会不会是这个要求，所以，你也不可能答应我，你做不到。做不到，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请求我？”

　　“今天你想要解救的是你的兄弟，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要是换了一般的人，你还会这么拼死拼活吗？呵呵呵...只怕你会顺气自然吧！”

　　她说得没错，他什么都答应不了，他——没有资格。他瘫坐在石椅上。

　　“如果你说为了救你的兄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句话是从白水湘白大丞相嘴里说出来的，我还会相信。我还会救人。”

　　她把目光对准白水湘，“你不是找我聊聊吗？什么事？你说吧！”

　　白水湘垂着头把玩手里的流玉扇，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呵呵呵呵呵呵......”

　　韩云飞看着白水湘，之后别开头，他知道在白水湘的心目中，什么都比不上江山社稷。死再多的人对他来说，只要有用、能更牢固稳固国家，都是值得的。然而，对于他来说，很多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今天躺在床上的那几个人和有时候比起来，算什么，能让他们换取恶魂果的话，他们死得很有价值。如果为了救他们而放弃恶魂果，那——那是不可能的。

　　低着头的白水湘说：“安姑娘，你说得很对！但是你很不公平，对我们对朝廷。”

　　安素莲挑挑美等他说下去。

　　白水湘抬起头继续说：“你是站在你的角度来看待我们和朝廷。我不要求你站在我们和朝廷的角度看着件事，你从百姓的角度看待，一个百姓,他最希望的是过着稳定安逸的生活，我们就算不是完全为了他们，我们是为了朝廷，可是如果没有百姓何来的朝廷。不可否认的是，我们有为百姓做事，有为百姓着想。百姓不会要求太多，只要我们能给他们想要的生活，他们就会赞同我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会纵容我们的所作所为。而之所以我们有今天的局面，我可以说都是百姓们的要求造成的。”

　　他站起来细细的说：“我不是在为我们找借口，我只想说这些是事实。我们何尝愿意这么做，我们就是背负这些的可怜人。对，我们是可怜人！我们——我们不是天生就想掌握权力，像我们这样的人何曾没想过做个平凡人，甩开枷锁在身上的诅咒。它是一种诅咒，一种到死都不能甩开的诅咒。”

　　他苦涩的笑了。

　　“对啊！我们说得都是正确的。只是我们之间代表了不同的角色，我们的理念永远达不成一致。我们就好像是对立的两派人，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化解的。就好像，任何一个事物，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复杂！不想去懂了！”她说着又看向了黑夜，夜，就像他们吧！有人认为夜可怕，有人认为它很美。

　　白水湘和韩云飞也看着夜！

　　夜正在继续，到了它该散去的时候，就要散去，想留也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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