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参将纷纷在殿下的书房中议事,已经从早上起到中午都未曾停歇,为此次正面一役云之纷纷,众人皆敢怒而不敢言,名名原先定好的偷袭,可以一举攻破,把死伤减到最低,如今非要改成正面宣战。
诸位将领纷纷离去,一个侍卫守在门口多时,待所有将领皆离去后,悄然走到六王子身边,垂首低声报道,“主子,他跑了!”
“跑了?人没抓回来?”
“属属属下找了好久……”
“废物!”六王子一甩手把人摔了出去,轻转头往他二哥望去,总算明白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向敌军宣战,阴笑起来轻声道,“二哥,为了一个女人,你拿国家当赌注,值得吗?”
“赌注?何以见得!”
“哈哈哈哈……如今这里没人,何不打开天窗,司徒空要是死在我手里,那女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如今你为了保他,故意向敌军下了战书,这仗你有多少把握赢?你我自知,我手上有三分之一兵权,我若在战役中临阵倒戈,你就是腹背受敌,这仗你还能赢吗?”
一语中破,二王子沉思不语。
“哼,二哥,休怪我无情了。”说完,六王子娇笑着离去,独独留下二王子一人静坐在桌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旋铭兴奋道,“殿下!司徒空已经回来了,要不要把大人放出来?”
二王子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气愤地挥落好不容易得手的军事图,如今已全无用武之地。
“不用,让她在里面待着。”
“为什么?”旋铭惊讶的问,“大人要是知道司徒空没死,她会高兴的!”
二王子冷哼一声,撇头而过。
“元宵小姐一直吵着要见大人,要不要让她们见见?”
二王子深吸了一口气,垂首摇头沉默不语。
“殿下,大人她……”
“你够了没有!”二王子摔下茶杯,恶声道,“大人大人,谁才是你主子?”烦躁的心始终无法沉淀下来,脾气再也控制不住,吼声从房内清楚的传出。
一下战书,不同于其他的战役,那是正面对挑,比的是兵力,比的是阵势,表面看上去鸾凤的兵力占于上风,只是,面上完美,内之腐朽,他六弟是站在敌方那边,剩下的兵力也就只有三分之二,若这次在战役中他临阵倒戈,整个大凤就真的要被他毁灭。
原本设好的布局就为了司徒空而被打破,他大可以枉顾他的性命执意自己偷袭出兵,靠着军事图一口气攻破筝肃,但她那声声指责,硬是让他失去凯旋而归的好时机。
他宣战,为给司徒空争取半天的时间,他自己能逃出来便罢,逃不出来……就枉费他拼死一赌,并且,他和纳纱之间的情也从此了断,再也无法续缘。
她依然恨他。
二王子闭目沉思,痛楚蔓延至全身,身心都好似疲惫,仿若瞬间苍老了十几年,几年来的细心,努力皆是白费,他自嘲而起。
“旋铭,你去牢里替本王看看她,再带几句话给她。”二王子突然出声道。
“是!”
……
旋铭领命前往牢房,见着缩在墙角的纳纱,被关押了一整晚,颓废的靠在墙沿,不忍摇了摇头,轻声道,“大人,你委屈了,司徒小弟已经回来了。”
纳纱猛然抬头,她在牢里苦苦等了一夜,就怕听到让自己受不了的噩耗,“真的吗?”纳纱扑到栅栏边,握住木栏心颤道。“他……他可有受伤?”
旋铭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当时见着司徒空赤裸着身子倒在门前,那重伤不堪的样子,脆弱到一碰即坏,元宵见了立即晕死过去,旋铭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
“大人,殿下向筝肃宣战,下午要就出兵。”
“你说什么?他下了战书?军事图不是已经到手了吗?为什么不偷袭?为什么还要下战书?他明知道六王子他…..他疯了吗?”纳纱越想越不对劲,抓着牢栏喊道,“旋铭,放我出去。”
“大人,属下不能放你出去。”
“为什么?这战不能打!你快放我出去,我去跟他说。”纳纱心急道。
“殿下要我传几句话给你。”
“什么话?”
“殿下说,这牢笼锁着你,也锁着他,你若把自己关在牢里,他也只能这般孤军奋战,是死是活便不关你的事。”
楞时,一阵刀割的疼痛刺向她心窝,原来是她自己把自己给锁了起来,而钥匙就抓在自己的手里,她自己不肯跨出去,谁也接不住她。
孤军两字便是她的心魔,牢里她坚持着不该坚持的东西,牢外她放弃了不该放弃的东西,她是个傻瓜,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像她这般懦弱举步不前,她如何再站下去?
她一直渴求着他的付出,却从未试过接受,矛盾的心,孤寂的心,在噬咬着双方。
“你若再不肯接受他,他也可以抛弃你。”旋铭顿了下,“连带他自己一起抛弃。”
纳纱痛心的摇头退后数步,慢慢蹲下身子,双手环抱于胸,像是身处冰窖,彻底寒至心口。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要砍断她一切犹豫,逼她向前跨出这艰难的一步。可她依然害怕!
还有多少时间让她犹豫?纳纱又缩回角落,怯懦的埋首在双腿之间。
她还要考虑些什么?自问,却始终得不到答案,时间就在一片寂寞中流逝。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大牢外传来。
“大人!大人!”旋铭面露噩然,一身是伤,冲进牢房急声道,“大人!战败,殿下身受重伤,怕是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纳纱恍然抬起脑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不敢置信的看着伤重的旋铭,整个人被懵住,方才还在徘徊的心瞬间破裂,她果然这般愚蠢,非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心痛,如今再想挽回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纳纱疯了般冲向前,问道,“人现在在哪?”
“在殿下的寝房。”旋铭打开牢房,没一会人牢里的人就消失不见,旋铭抹了抹额角的血丝,贼贼的笑着,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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