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家家户户又开始张灯结彩,而全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皇宫,最冷清的地方便是青龙殿,某人阴沉着脸,想着这茅屋和青龙殿怎么隔了那么远,怎么也近不了。他想对她温柔,那何时才能熬出头,他想对她硬来,她比他还强硬,他想狡猾点,她居然比他更狡猾!二王子想到这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是郁结不已。
“殿下!殿下!”旋铭急冲冲地跑进青龙殿,兴奋地喊道,“大人请您过去做客!”
“什么?”二王子惊讶地掉落了手里的奏本,狐疑自己是否听错,连忙问,“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大人说了,她家的菜比不上宫中的,只是清淡小粥,地方也不如殿下这般贵气,要是肯来就得委屈您席地而坐。”
不委屈,二王子连忙起身换上便服,轻哼着小曲往那栋茅屋走去,原来他的努力没白费。
他站在门外,整了整衣服,审视了好几翻,方才轻扣起房门,门未开大,他便沐浴一笑,道,“纳……你怎么还在这?”门内站着的不是那张令他魂移梦牵的脸,而是让他噩梦几昼天的鬼脸,他气不打一出来。
“奇了,只准你来就不准我来吗?”晓夜晃了晃脑袋,发出咯地声响,转身进屋准备年夜饭去。
原来不单单只邀请他一个人,二王子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站在门口楞了好久,纳纱看着奇怪,走过去问道,“殿下,不进来坐坐?”
既然她开口说话了,那他就不好拒绝。其实,他等得就是这句话,没待她说完就近身搂住她的小蛮腰,胜利似地走进茅屋,得寸进尺刚好用来形容他。
她家总算添了张桌子,添了几把椅子,也不用沦落到蹲坐在地上的地步,桌上也丰盛了很多,不似前年那般,只有一条鱼,桌上五菜一汤,几樽浊酒,虽显略微清淡,但却是他们唯一一次奢华。
又是一年,过了,她便十七,若是寻常女子,十六十七花季将是她们最适宜婚嫁的年龄,都纷纷托了媒婆到处寻觅良人,而她,却从未想过此事,好似都没把自己当是姑娘般,还是她一心只想着复仇而无心他事?这两年来,小事大事不断,好在都能让她有惊无险,他也算松了一口气,却始终不敢懈怠,怕又是一步错,让局面无可挽回。
至那次岩洞回来的半年时间里,他们两人的距离,说远不远,她既在他面前,说近又不近,两人间又隔了一只手。
二王子轻啜一口酒,看向一旁你侬我侬地旋铭和他的未婚妻,在看向那边打情骂俏元宵和那变态男,一阵酸涩,不知是他嘴里的酒作怪还是他心里在作怪。
饭后,一群人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他们俩,二王子依然举杯愁饮,独自哀怜。
纳纱拿着出一张纸,一笔,一墨,开始练字,专注着自己的手法,心却没落在纸上,她不曾有过恋爱似地心烦意乱,但也有震撼住心灵的那刻,在他为她担负着一身伤的时候,当他近身时,这香味缠绕她的时候。
只是,她把自己的心关了好久,要打开还得费些时日,纳纱一边练着字,这样能让她更安宁,一边垂目说道,“殿下,我这辈子忙碌了好久,老是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又害怕失去,这种恐惧是我日日夜夜噩梦的来源,一口气要我放下,是我办不到的。”
她开口跟他坦白,也就是说,他们之间一手的距离由她来走近,二王子不可置信地放下手中欲饮地浊酒杯,双眸变地深邃,要让她来主动是何其难!但他为了她这一句话,甘愿等,等到白发尽,心血干也愿意等。二王子静默着,轻啜了一口,细细听着她的话。
“我……”她顿了下手,咬了咬唇又道,“我不是不明白殿下的心意,只是这一步艰难需要时间,殿下愿意等我吗?”
“恩。”他轻哼,只因他说不出任何话来,原来幸福便是此般滋味,能尝过也不枉此生,他们俩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却也让他回味无穷,如他手中浊酒,仅有一杯,却被他品了不知几回,做了不知几回梦。
“殿下若是同意。”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笑道,“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刹那,他的心再次沦陷,语不成声,他沙哑着声,“我姓楚,名旋河。”
一楚惜到人间,徘徊留恋不去。
二叹旋夜不尽,吸纳花香深情。
三赞帝北瀚河,清沙凝伴长在。
若渴,若望,若怜,若爱。
不愿长久日,只愿共此时。
……
“打劫!”
大年初一纳纱都要去烧香拜佛,只是他们家穷的连烧香钱都拿不出,无奈只能去那间破庙祭拜,纳纱和司徒空提着香蓝走在破庙的路上,经过这片小林就凑巧碰上山贼,两人相视了片刻,突然掏起自己的口袋,把它翻了出来,抖上一抖,没钱。接着掏起袖子,左颠又覆的甩了好几下。没钱。然后他们往地上一坐,脱下鞋子,往下倾了好几下,没钱。最后他们穿回鞋子,在原地蹬了好几下,抖落一片灰尘,但就是没钱。
一名山贼见了对他老大说道,“大哥!我看这两人怎么比咱们还穷。”
“呸!我老子的!把他们给我绑咯!卖妓院好歹也能挣点。”
司徒空抬手问道,“妓院我可以去不?”
众人一听,纷纷淫笑起来,那头说道,“没想到你人小,胃口到不小,也罢,老子也把你卖进妓院去,让你过过瘾。”说罢,想伸手就去抓那女孩,突然……
“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林间窜出一个青衣男子,手拿长棍,指着那贼头骂道。
于是这里上演了一幕英雄救美记,他没几下就把那些强盗打的屁滚尿流,青衣男收回长棍,昂首挺胸,摆好最完美的姿势,等着……
“哦!天那!公子你太厉害了,小女子无以为报,请允许小女以身相许。”纳纱直直扑进青衣男的怀里,感动的眼泪直流。
“小姐请自重。”那公子推开了纳纱,一脸正色的道,“姑娘,见义勇为乃人之根本,白某不才,还让姑娘笑话了。后会有期。”说完,他潇洒的一转身,只留下一阵清风。
只是以上皆出自那男子的想象,画面又回到他双手环胸,等着某人来报恩。
纳纱感激的上前一步,说道,“多谢公子相救,小女无以为报……”
“恩。”他点了点头,一脸正色的等着她接下去的话。
“有缘再见。”说罢,领着司徒空抬脚离去。
“恩。”他又点了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唤道,“姑娘请留步!”
“公子还有何事?”
“姑娘,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怎么不谢谢我?”
纳纱歪了歪脑袋,她刚刚明明说了,莫非他没听见?“多谢公子相救。”这次她说的更大声。
“恩。”
“再会。”
“什么?”青衣男子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即将远去的背影,连忙叫出口,“姑娘,你给我站住!”
纳纱狐疑的又转身过去,问道,“公子还有何事?”
“我救了你,你为什么不谢我?”
“我说过了,公子没听到吗?”
“那以身相许四个字怎么不见了?”
“哦。”纳纱恍然大悟,笑道,“公子莫非是要强迫我以身相许于你?”
“其实也不是。”他媚眼一笑,露出闪亮亮的白牙,潇洒地一甩头,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灿烂地道,“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帅吗?”他迷人地转头看向她,一楞,“人呢?”
只见前面一大一小两人跑地飞快,只留一阵清风。
打击!这生从没有遭受过如此大的打击,整个人犹如掉进冰窖般,心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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