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你醒了?”
雨诺微微张开迷蒙的双眼,依稀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他这么的贴近自己,似在耳边低语着什么。
“伦,亲爱的……”雨诺感到口很干,但还是喊出了心里想了许久的名字。
……
宇泽翻遍了所有的柜子,都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快速退烧的药。没办法,他只能尝试小时候父亲在他发烧时常用的土方法,在冰箱里找寻着可以用的材料,终于发现有香菜,虽然不太多但应该勉强够用。他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步骤,将香菜洗净,把茎叶去掉留根,放入砂锅中,再加入足量的水,用火一直熬到只剩下一碗多的水为止,再将杂质去掉,把熬过的水盛在碗里,趁热端进雨诺的卧室。
“甄雨诺,甄雨诺!你醒醒!”宇泽直呼雨诺的全名,试图将她叫醒。
“喂,你醒了没有,我给你熬了一碗退烧药,你快点给我喝了!甄雨诺!”见她仍然没反应,他用力捏了捏她的人中。
“啊……”雨诺痛得皱了皱眉头,果然清醒了过来。
“快点喝药!”宇泽见状快速用手托起她的头,将药往她的嘴里送。
“呜……”雨诺闻着药味又皱紧了眉头。
“喝药!”宇泽没由得她反抗,一个劲地给她灌药。
“呜呜……咳咳!”雨诺被呛住了,咳了几声。
宇泽连忙把碗放下,一只手伸到她的后面帮她拍着背。
“你真是麻烦!”他边拍边小声地抱怨。
此时非彼时,雨诺看起来像足孱弱的林黛玉,让人好生怜惜。如果她的外表不似那么坚强,性格不似那么冷酷,她完全就是宇泽理想中的梦中情人,即使她比他大四年。
冷不防的,雨诺突然一把抱住了宇泽宽阔的肩膀,将身子靠过去,软软的,柔柔的,这么近的距离,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到。宇泽的心跳顿时加速了,击鼓般响着强烈的节拍。
“亲爱的,你回来了,求你,求你不要再走了……”雨诺伏在宇泽的背上呜呜地哭着,双手更紧的缠绕住宇泽的颈脖。
他们的胸脯此时已紧紧地贴在一起,都可以感觉到彼此胸口的起伏和跳动。有如此的美人在怀,怎会坐怀不乱?宇泽感到身子早已像生火般燥热不安,再这样下去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于是他用力推开了雨诺,隔着被子把她压在床上,然后快速起身跑了出去,替她关紧了房门。
“亲爱的!亲爱的……你别走……”雨诺在床上呢喃着,眼中思念的身影挥之不去。
宇泽背靠着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胸膛,拼命想要按耐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一接近自己他就会有一股冲动?这股冲动总是想让他抚摸她,安慰她,怜惜她……
“宇泽!她不会是你的对象!尽快死了心吧!”他对自己说。
雨诺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很快又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又见到他,她见他一直在身旁照顾着自己,喂她吃她最喜欢的汤圆;生病的时候,他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喂她吃药;他喜欢叫她“诺”,如果她惹他生气了,他就会大叫她的全名“甄雨诺”;他比自己的妈妈还要爱惜她,没有父亲不要紧,他的爱已经把她自小失去的父爱放平了……
等她完全清醒的时候,夜幕已经拉了下来,已是深夜。
她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喝过的汤药。她拿起它,用鼻子嗅了嗅,一股香菜味。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忽然放下碗,扯了件大衣冲出房间。
“伦?”她大叫着,没有人回答。
“伦?是你吗?”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整个房子沉静得可怕。
忽然,另一边的房门开了,雨诺回头,发现站在那里的却是甄好。
“妈妈,你叫谁啊?”甄好穿着膨松的睡衣,散着头发,打着赤脚,有气无力地问道。
“阿好?你睡觉了?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有啊,今天不是有人来跟亲爱的妈妈请辞吗?”甄好想到那个长得像猴子的家庭教师就讨厌,她走了真好!
“你也知道你又把你的老师气走了?”雨诺记得似乎是又那么回事。
“我不知道,是那个笨叔叔跟我说的!”甄好指的是宇泽。
“啊,宇泽!”雨诺这才想到这家里还有一个新来的男保姆宇泽,转过身正打算下楼去木屋找他。
“不用找了,他说冰箱没菜了,下午去买菜,买到现在还没回来,害我没饭吃!估计又迷路了,那个笨叔叔!”当甄好第一次遇见宇泽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超级笨蛋,这么大个竟然还会迷路!她自己在怡和湾怎么走都不会迷路呢!
“什么?”雨诺惊讶,现在都几点了,宇泽竟然到现在还没回来?
“妈妈,刚才在叫爸爸吗?是爸爸的名字吗?妈妈总是叫这个名字。”甄好从没有听过妈妈提到过自己的爸爸,她只知道,在她很小的时候,爸爸就离开了。
她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从小她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喜欢和别的孩子玩,因为别的孩子都有爸爸。
“……你去睡觉吧!”雨诺没有回答甄好的问题,转而叫她去睡觉。
甄好好伤心,她以为今天可以听到妈妈说说爸爸,但是妈妈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阿好,今天除了王老师,真的没有别的人来了吗?”雨诺在甄好关上门前又问了一次。
“没有!”甄好大声地回答,像是在和妈妈怄气似的,一脚把门关上,上床睡觉去了。不知怎么的,虽然今早是睡到中午才起来的,但总觉得睡不够,老想睡觉!
雨诺回了房间,看了下钟,已经深夜十二点半了。她望着还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碗药,是他煮的吗?是他一直在身旁照顾她的吗?喂她喝药的也是他吗?是他在替代“他”?是啊,怎么可能还会是卡伦呢?卡伦早就离开了,这是她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她不禁拍了下依然有些昏沉的脑袋,快速换好衣服,拿了钥匙,匆匆出门去了……
怡和湾的深夜,只剩下街灯在孤独地闪耀。
路灯下,一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好长。
宇泽骑着电动车,慢悠悠的在街上晃荡着。
“哎……”他叹着气,睡眼惺忪。
今天,他用冰箱里剩余的最后一点东西给甄好煮好了午饭后,就出来买菜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不能再将自己局限在同一个地方,坐井观天,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就会以为世界就只是眼中看到的那么小。但是寻找怡和湾的菜市场,对宇泽来说仍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怡和湾虽不太大,但是路名却很多。当然这里不可能只有一个菜市场的,但是怎么他就一个都找不到呢?
当他终于发现菜市场并买完菜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天黑了以后,同样的道路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他又在探索着寻找出路,可是怎么走都不对头。想打电话给甄雨诺,叫她来接他吧,但是她生病了能来吗?都不知道她现在是醒着的还是依然在昏睡,不知今天的汤药对她是否真的有效。这样犹豫着,摸索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突然手机响。
宇泽一看,忍不住的喜悦,竟是甄雨诺!
“喂?笨蛋你在哪里?”雨诺没等宇泽开口就先发制人了。
但在宇泽听来,却是倍感亲切!救星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好像迷路了!”宇泽照实回答。
“你站在原地不动,我去找你!”
“好的!”这就是宇泽最想听到的话。
他们挂了手机,宇泽把电动车驶向路旁,乖乖地呆在原地不动了。他把双手插进衣服口袋,看着夜风把落叶吹得起舞,不禁打了个寒战。怡和湾的夜晚真是凉啊,准备要入冬了吧?自大学毕业以后,自已一个人独自在外生活了两年,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住过了,对家的感觉,更是淡薄。记得小的时候,只要一放学,勤劳的母亲就已准备好了饭菜等他吃。直到父亲突然患上了心脏病,母亲才把所有的心思放到父亲的病上。说起自己的家,宇泽也很难过,都是因为自己才……
“吱——”的一声,一辆漂亮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宇泽的身旁。
宇泽习惯性地瞄了一眼车牌,吓了一跳,悍马?那是……
车门打开了,一身黑衣的甄雨诺从车里走了出来。她一伸足,一仰头,一扫眼,犹如黑夜的精灵,吞噬着大地间所有生灵的气息。
宇泽不禁吹了声口哨。
“你看什么看,还不过来把你的电动车放到车子后,还是你想在你的车上系一根绳子跟在我的车尾后?”雨诺此时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又打起了精神和宇泽抬杠。
“哦,我当然选择前者!”宇泽回过神,把电动车扛到车后厢,雨诺也为他打开了后厢的门。
“雨诺姐姐你真是对我太好了!”宇泽又有点得意忘形了。
“你叫我什么?”雨诺斜了他一眼,目光犀利。
“哦,是‘太太’!太太您真是对小奴太好了!小奴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宇泽怪腔怪调地叫道。
“油嘴滑舌!”雨诺骂了他一句,只要对他好一点点他就会忘了形,看来还是不能对他太好!
宇泽跳上了她的悍马,坐在副驾驶座上,得意地向雨诺摇了摇手。
“上车吧!带我回家!”宇泽说着,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雨诺又怔了一下。
一路驰骋,雨诺打开了天窗,让微寒的秋风将自己的长发吹乱。打开CD,让午夜的旋律冲淡自己的思绪。
宇泽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上这么名贵的车,也不管风在耳边呼啸得有多猛烈,他只想好好记住这个夜晚,是因祸得福吗?如今香车美女陪伴在身,在深秋的夜晚里开着悍马兜风,这是他这辈子想也不敢想的事!如果,自己和甄雨诺不是隔着那层雇佣关系的话,那他们会成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抱着侥幸的心理向甄雨诺寄去了自己的资料,那他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相遇?如果,自己的脸长得和她的爱人不一样,那她会不会仍从众多的自荐者中挑中自己?
太多的如果,让宇泽相信这一切都是冥冥中上天安排的,相遇是缘,相识是福,虽然不知今后的发展是福是祸,但他愿意去期待。
雨诺此时也在冥想,她不时地转头看着宇泽,他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都像极了卡伦。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和他长得如此相像的人?难道他是卡伦的化身,是卡伦怕她寂寞而派来出现在她身边替他照顾她的人吗?她承认一开始从众多寄来的资料中选中宇泽就是因为觉得他和卡伦长得很像,直到自己亲眼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依然被如此神似的外表所迷惑。
他究竟是谁?她的心一直在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