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阴雨散空,时而见晴,又渐渐转向日暮昏朦,整个京都变得一片凄冷。
伫立着听到寒冷空中传来雁鸣,只见厚厚的云层不见飞雁的踪影。
更深人散夜寂静,只有照着墙壁的一盏孤灯和满身的悲哀形影相映。
饮酒的醉意已全醒,如何消磨漫漫长夜伴随着沉痛的思念!
距离雷佳婷离开已经过了七天,这七天内楼小羽神色憔悴,整天与酒为伴,喝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他独居在烟雨阁的二楼内,不许旁人打扰,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呆坐在那儿,要不就是拿着雷佳婷留下的遗物泪流满面。
飘雪也曾劝过他,可是,得到的只是楼小羽冷冷的目光和那杀人的阴戾。
飘雪知道,他是在怪她,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也不想见她,直到现在,她也不敢步上二楼,她怕他的眼神,也怕他那悲伤欲绝的神色!
幽月孤寒楼里,君无策慵懒的靠在虎皮椅子里,面对着楼外,望着那枯黄飘落的秋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步随风缓缓出现在他身后,脸上不带一点笑意,忧郁的道:
“楼主,小羽他。。。。。到现在也不曾恢复过来!”
“不急,时间到了他自然会清醒过来,现在,让他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我们外人是帮不上忙的。”君无策静静的缓缓的道,眼中无半点光芒,平和的接近冷漠。
步随风紧蹙的双眉依然没有展开,犹豫良久才道:
“楼主,你看,我们该如何对付半壁天?”
“对付半壁天?想必雷震的死对雷孝迟来说也是一个强大的打击,现在,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消灭他们,但,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做。”
步随风讶异的挑眉,不解的道:
“楼主,为什么现在还不动他们?”
君无策依然没有转身,声音低缓而又深沉,但其中隐约含着微微笑意:
“何必我们亲自动手,自有人可以对付他们,随风,你等着看一场好戏,好戏还在后头呢!”
“楼主,属下不明白楼主的意思?”
“你很聪明,仔细想想,但今还有几股势力可以与幽月孤寒楼抗争。”
步随风思索良久,才突有所悟的掀唇轻笑:
“楼主是想暗中借助他们的手来铲除半壁天。也对,雷孝迟毕竟是楼主的父亲,这世上还没有做儿子嗜杀父亲的。”
“随风,最近,小侯爷有什么动静?”君无策悠然的问着。
“前不久小侯爷与雷孝迟见过面,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但从心底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一起合作来对付幽月孤寒楼。”
“那你认为小侯爷会吗?”
步随风想了许久也没有回答,只是,本来平静的双眸此刻看起来幽深,那幽深中又闪过一抹冷光。
“怎么,你不确定??”君无策笑着反问。
“随风不知道,请楼主责罚!”
君无策背对着他摆摆手,笑意越来越浓:
“责罚你什么,随风,你太小心谨慎了。”
步随风没有说话。
君无策起身,缓缓旋身面对步随风,唇边挂着迷人的笑容,眼中幽深似海,深不见底。
“小侯爷迟早要反,他与我合作本来就是因为江湖上的权利与欲望,现在,又因为念慈,更加深他对我的意见。随风,人心叵测啊!”
步随风丝毫没有意外,只是静静的望着君无策。
“楼主,难道小侯爷要与皇上争锋吗?”
“皇上?还用与皇上争锋,现在的皇上恐怕已经不是曾经的皇上,想必不久,小侯爷也该登基了。”君无策低低的道,双眸中不减笑意。
步随风震惊,不敢置信的低呼:
“楼主,小侯爷他。。。。。。。”
“所以,目前,小侯爷定会与半壁天合作铲除江湖上最大的势力幽月孤寒楼。”
“可是,楼主,花非花不是在皇宫内吗,为何皇上还会把皇位拱手让给小侯爷?”步随风疑惑不解的望着君无策,希望在他那里得到答案。
君无策端起酒杯,悠然的笑道:
“花非花只是我安排在宫中协助小侯爷登基的阶梯,如今,花非花已快完成人物,想必不久,他就可以出宫了。”
“什么??楼主,你。。。。你为何要协助小侯爷登基?明明知道他是。。。。。。?”步随风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紧皱着眉头,担忧的模样令君无策知道眼前的兄弟是真心对自己的。
君无策放下酒杯,轻轻拍拍步随风的肩膀,语气轻缓而又幽远: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协议,也是我当初借助他的势力建立幽月孤寒楼的原因!”
步随风默默点头,这些人聚到一起的原因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心底却清楚的知道,有的人是输在楼主的武功上,有的人是有目的的协助楼主,如今,局势分裂,也该是乱世出英雄的时候,也是争权夺利建立帮派的时候!
“楼主,既然这样,我们该如何去做?”
“眼前其他的先不管,我倒想先恢复念慈的记忆,这是她最深的愿望,我不想让她失望!”
“也好,戴属下去安排一切!”
“告诉圣母塔拉,在半壁天如没什么建树,令她回幽月孤寒楼。”
步随风疑惑的抬首,凝思片刻才低低的道:
“楼主,属下这就去办!”
“嗯!”君无策笑着点点头。
缓缓来到‘妤融轩’,一眼便看见落念慈静静立在湖边,身披宽大的貂皮披风,毛茸茸的毛领裹着她小小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风中眨呀眨的,好似天上的星星,湖中的波光粼粼闪闪发光。
君无策悄悄来到她身后,温柔圈住她的娇躯,附在她耳边低沉的轻喃:
“在想什么?”
落念慈没有转身,抬起娇憨的笑容轻笑出声:
“发呆!”
“哦!”君无策意外的挑眉,邪笑着蹭蹭她水嫩的肌肤,深深叹息。
“为何要叹息?你有心事?”落念慈低低的问,本来充满喜悦的双眸此刻却忧郁哀戚。
“我在想,怎么样才令你能够真心的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轻轻蹭着她的长发,眼中满是娇宠的无奈。
落念慈柔柔的摇头,轻叹一声,望向前方山峰叠峦的高山,眼中满是向往。
“如果能够生活在高山深林中,无拘无束的遨游世外桃源,那该有多好!”
君无策轻笑,扳过娇躯,幽深似海的双眸深深凝视着眼前丝毫不见任何喜悦的落念慈,眼中闪过丝丝寒光,强忍住身上忽然散发而出的阴戾寒气。
“你厌倦现在的生活,厌倦了我吗?”
落念慈能够感觉到君无策内心突然的转变,便急促的摇头:
“不,我从来不会厌倦你,今生今世都不会厌倦你,无策,你怎么了?”
“没什么!”君无策依然保持着轻笑,可心底翻滚的戾气令他快要失去本身的儒雅,暗暗吃惊,自己的心性为何会如此?难道,真的是魔气重生,快要吞绝原先的自我吗?
君无策猛然后退,离落念慈有五步之远,虽然在笑,可是,他忍得却很勉强,双手悄悄的在身后握紧,指尖扣进肉里,丝丝鲜血顺着手缝滴落在身后的草丛中。
“念慈,我已经决定在明天恢复你的记忆,现在,你快去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也不管落念慈是何神色,君无策步履踉跄的奔离,披散的长发顺着他旋身的刹那飘起美丽的弧度,宽大的长袍铺天盖地的飞扬在风中,令落念慈心神震荡。
那是自己所爱的男人,也是真心珍惜自己的男人,自己何足有幸可以得到他的眷恋。
但为何他提到要恢复自己记忆时,心底却涌起不好的预感,一丝丝慌张霎时令她心神不宁,脸色顿刻变得跟一张白纸似的,抚住疼痛的心窝,落念慈慌乱的摇头,眼前仿佛掀起波波鲜红的血浪,铺天盖地的腾腾压向她,落念慈惊呼着倒退,脚底下被青草一拌,顿时倒在地上,任长发遮住早已苍白的小脸,眼中的恐惧已令她失去自我,最后,眼前一黑再也不知道任何。
‘妤融轩’的小楼内,只有君无策不在的情况下,海洛才可以让自己的浓浓深情表露出来,他深深凝视着床上早已陷入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落念慈,眼中有着喜悦,有着痛苦,有着悲伤还有着他对落念慈浓浓的爱情,那情折磨着他,令他痛苦不堪,心痛如麻!
他想伸手抚摸床上也是憔悴的人儿,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只要碰了床上的人儿,他就陷入万劫不复境地,永远也不能回头!
兄弟,主子,情人之间,他只能选择兄弟和主子,可是,他的心为何这么痛,绞痛着他的神经,令他脸色没有一点血色,眼中的悲哀欲绝使他失去了往日的悠然。
身后传来低缓而有力的脚步声,令他很快的收复起自己异样的神色,好似不曾有过这么多的挣扎。
海洛起身,恭敬的对君无策道:
“楼主,落姑娘没有大碍,稍作休息就可以醒来!”
君无策点点头,依然不放心,做到床边仔细的盯着落念慈,语气平缓而又轻柔:
“海洛,念慈她为何会这样,知道原因吗?”
“楼主,这也是属下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好像只有在她要想起什么时才会这样,楼主,会不会她失去记忆的部分对她不利,所以,才会被人封住!”
君无策略有所思的点头,眼底也是疑惑半解。
“总之,海洛,念慈就交给你了,明天,我决定要恢复她的记忆,圣母塔拉随后就到。”
“楼主,你要给落姑娘恢复记忆,可是,她如今的情形。。。。属下怕恢复记忆的她出意外!”海洛担心的道。
君无策轻笑:
“海洛,念慈不能总是生活在不知道自己过去的生活中,这也不是她所希望的,只有恢复她的记忆,令她真正面对过去,这才可以开心的生活,我想见到真心高兴的她,海洛,你懂吗??”君无策语气深长的道。
“是,楼主,属下明白!”海洛眼中闪过忧虑,但他没再说什么,毕竟,君无策说的也对,人不能不知道自己的所有,否则,活着也是毫无意义!
“好了,海洛,你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自会叫你!”
“是,楼主!”
海洛躬身而退!
君无策痴痴的望着落念慈沉沉的睡颜,举手轻轻抚摸着落念慈娇嫩的脸蛋。
“念慈,不管将来发生任何,我君无策都会守候在你身边,生也好,死也罢,我君无策永不放弃!”浓浓的神情,悲哀欲绝的语气,深深震撼着昏迷中的落念慈!
可惜,陷入昏迷的落念慈并不能安抚焦虑中的君无策,这个痴心的男人!
当凌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妤融轩’中,君无策已慢慢转醒,一个晚上他都没有离去,伏在床边就这么沉沉睡去。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令转醒的君无策不禁微皱眉头,打开门见是步随风,便低声道:
“随风,有事?”
“楼主,塔拉早已恭候在楼里,不知道落姑娘醒了没有?”
“她已醒了,只是还没有吃早餐,你速去准备,我这就去楼里见塔拉。”
“是,楼主!”
回转卧室,君无策一眼便看见已起身的落念慈,不禁柔声轻问:
“舒服点没有?”
落念慈娇憨的摇头,眼中满是笑意,柔柔来到君无策面前,扬起小脸打量着君无策略带疲惫的俊脸,不禁心疼的道:
“为何不到床上睡,窝着多难受!”
“只要你能够好,我怎么样都可以,好了,穿好衣服,我陪你去吃早餐。”
“嗯!”落念慈柔顺的点头。
圣母塔拉静静等候在二楼里,没有半点不耐,步随风依然静静立在一边,默默的不出声。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人影便出现在她眼前,塔拉知道他们来了,便起身慈爱的笑道:
“楼主,落姑娘,好久不见!”
落念慈奔到塔拉身边,高兴的道:
“龙大娘,今天幸苦你了。”
“哪里,和我还说什么客套话。”圣母塔拉安慰的拍拍她的小手,转首望向君无策。
“楼主,可以开始了吗?”
君无策脱下手腕上的魔玉镯,交到圣母塔拉手里,眼中一片严肃,语气也是沉静如海:
“圣母,有何吩咐尽管说。”
“不必,只是,多余的人请先退出。”圣母塔拉严肃的道。
步随风识趣,便恭敬的退出,守候在幽月孤寒楼楼门口,防止其他人无意间闯入坏了大事。
“好,楼主,老身现在开始了,请楼主后退!”
君无策用眼神安抚落念慈,怕她太过于紧张。
落念慈只是微微一笑,便对圣母塔拉静静的道:
“龙大娘,我该怎么做?”
“端坐于地,闭上双眸,心无杂念,保持清净,其他的勿须再做。”
落念慈乖巧的应承,端坐于地。
圣母塔拉手握魔玉镯对着落念慈的眉心,咬破手指,点滴大的鲜血注入魔玉镯内,顿时,一股股黑色光芒从魔玉镯内缓缓散发,圣母塔拉用把鲜血站在落念慈眉心,只见那魔玉镯更加诡异的旋转,缓缓的漂浮在圣母塔拉的手心里,急速的旋转,散发出的层层黑色光芒显示一点点,蓦地,滚滚的热浪以落念慈为中心散发出来,包围住二人,只见那层层黑色光芒缕缕围绕在落念慈身边,随后,从落念慈的头顶穿透而入,消失无形。
圣母塔拉见状,又咬破手指,置放在魔玉镯上面,鲜血从伤口滚滚注入魔玉镯里,顿时,仿佛火车爆炸,蘑菇云般的黑色光芒翻滚着从魔玉镯内爆发而出,顿时湮灭落念慈的娇躯。
君无策不敢妄动,可是,从他焦急的神色来看,也是提心吊胆,焦虑不已。
圣母塔拉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脸色苍白的根本就没有一点血色,而且,豆大的汗珠滚滚的流淌着,满脸都是,身上都已被汗水打湿,手臂更是微微颤抖,但她依然停住,丝毫不见移动。
蓦地——
低低的唔吟从黑色光芒中传出,顿时,那滚滚的热浪仿佛从空气中蒸发,蘑菇云般的黑色光芒快速的注入到魔玉镯中,紧闭双眼,娇躯剧烈颤抖的落念慈印入君无策恐慌的双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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