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席卷大地,白草也被吹折,八月的京都就已飘洒降下白雪,仿佛一夜之间,冬风忽然而至,漫山遍野绽开了雪白的梨花,雪花飘飘飞人珠饰的帘笼,沾湿了柔软的帐幕。
名贵的狐皮也难使人暖和,棉被也会令人感觉到单薄。
惨淡的天空,凝聚着万里阴云,天空中大雪翻飞,雪花飘飘!
落念慈从狐皮中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凉凉的绒绒的片刻融化在手心中,落念慈怔怔的看着,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丝丝笑意,眉宇间却是淡淡哀愁。
“小心着凉!”关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落念慈没有回头,轻轻靠近贴在自己背后的怀里,幽幽叹息。
伸出胳膊圈住她的娇躯,君无策温和而又儒雅的俊脸深深凝视着怀里的可人。
“有心事??”
“下雪了,好像过冬天,可是,冬天却没有来!”
君无策轻笑,头抵在落念慈漆黑如墨的长发里,眉宇间全部是温柔笑意。
“多愁善感的你不知道何时才可以像以前一样,快乐的生活!”
落念慈一怔,恍惚间才记得,一年又快过去了,可是,在这一年里却发生了许多令她无法忘怀的事情,尤其是眼前的男人。
“无策,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不知道害怕什么,可是,总感觉有些无法控制的事情就在悄悄的发生,这令我每天都在恐慌中度过。”
扳过她的娇躯,君无策含着柔和的笑容静静望着落念慈,深深望入她的眼底,她的心底。
“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一切有我!”
抬眉,落念慈深深望着眼前自己所深爱的男人,心底有一种激流充斥着自己,好像要有些什么浮出水面,令自己更加的恐慌。
“我。。。。。。无策,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我们俩,好不好?”落念慈突然急切的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
君无策一怔,微微皱眉,一丝不悦拂上俊容,缓缓推开她,面对着‘妤融轩’对面的碧水青山,听似温柔的声音里却参合着一丝冷漠。
“一开始,我就说过,人——生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你让我退出,可能吗?念慈,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你在我身边,根本就没有安全感?告诉我!”
落念慈急切的想要辩解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深深咽下,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令她产生绝望,这股绝望深深震撼着她地人,双眼溢满泪水,痴痴的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神色冷漠的男子。
“为什么不说话??”君无策侧首,轻轻的问。
缓缓摇头,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滑落,落念慈轻轻靠在君无策怀里。
“无策,答应我,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抛下我!”
紧紧搂着怀里的娇躯,君无策低柔的笑了。
“傻丫头,我怎么会抛弃你!你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这一生,我君无策无憾!”
半壁天大堂内,雷孝迟与知笑秋正在商议着一些事情,面色凝重的雷孝迟此刻脸上却布满一丝焦虑。
“笑秋,你看刺杀皇上的会是谁?”
知笑秋依然恭敬的立在雷孝迟身侧,依旧苍白的俊脸此刻却是面无表情,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冷漠无情。
“帮主认为呢?”
雷孝迟挑眉,静静打量知笑秋。
“本帮主是在问你,而你,很喜欢把问题丢回来!”
知笑秋神色依然不变,低缓的道:
“帮主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肯定的答复,至于答案早已在帮主心中,属下只是跟随帮主而已!”
“什么时候你会在本帮主面前展现你另一面,笑秋,你在我府里也有十几年,可是,你却从来都是这个样子,这点很令我好奇。”
“笑秋的存在只是为帮主,其他的,在笑秋心里都是次要。”知笑秋依然面不改色而恭敬的回答。
“哈哈。。。但是,谁要是看轻你知笑秋,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雷孝迟有意无意的打量知笑秋,眼中光芒连闪。
“帮主,您高看属下,属下只是帮主的棋子,为帮主扫清一统江湖的障碍!”
“也罢,本帮主也就不为难你!如今,你说说看,到底是谁冒着生命危险刺杀皇上。”
“帮主,刺杀皇上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会如何看待此事?”
“哦,怎么说?”雷孝迟眸光一凝。
“皇宫内,皇上的身边有花非花守护,皇上绝对不会怀疑君无策,而现如今,只有三个目标可以让皇上猜测。”
“哪三个目标?”
“公孙望公孙大人,小侯爷慕追逐,在就是帮主!”
雷孝迟皱眉,沉思良久才低低的道:
“笑秋的意思是,哪一方??”
“皇上的心思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猜测的,笑秋到此为止,暂时还不能看透。”
雷孝迟静静打量着知笑秋,望着他恭敬一如往常的模样,十几年来从没变过,谁也捉摸不透他的性格,可是,不管如何,他却是自己最忠心的属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看来,我们有必要见见公孙大人!”
正说到这里,大堂外管家急急忙忙奔入。
“帮主,公孙大人派人来请!”
雷孝迟腾的起身,沉着的问:
“公孙大人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没有,公孙大人的家丁只是说,公孙大人请您速去府里一
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好,我马上过去!”
回头对知笑秋望一眼。
“笑秋,你随我一起去!”
“是,帮主!”
当二人乘轿来到公孙府时,府外早已有人等候,小心的把二人迎入府里,家丁查
看了外面后警惕的关好门。
雷孝迟和知笑秋刚刚步入大厅,一眼便看见整个脸苍白如纸,而且少了一条胳膊
的曾福寿憔悴的坐在椅子里,满脸的恐惧,恐惧中又融合着愤怒。
二人见状俱是一呆,雷孝迟更是不解的看向迎向二人的公孙望。
“大人,曾大人是怎么回事??”
“哼,还能是怎么回事,那君无策太不给我面子,竟然无视皇
上的谕旨,断然断了曾大人的胳膊,这个仇,本官一定要报。“
雷孝迟一听,倒吸口冷气。
“曾大人可曾看过御医??”
“看过了,死不了,只要我死不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曾福寿愤怒的低吼,丝毫不见当初的恐惧与惊慌。
三人落座,待丫鬟奉上茶退出后,雷孝迟才低低的问:
“曾大人,你放心,总有一天本帮主定会叫君无策尝尝断臂
的滋味。”
“雷帮主,今儿个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商议!”公孙望饮口
茶后低缓的道。
“想必大人想说的是皇上遇刺的事情,对吗?”
“不错,本官正是为这个才要雷帮主来,如今,本官倒有一
个一网打尽的办法,可以一举除去君无策和他的幽月孤寒楼。”
雷孝迟暗暗一惊,表面上却惊讶的问:
“公孙大人,您有什么好主意?”
“皇上遇刺乃是天大的事,定会彻底查办,而我们正好利用
这个机会嫁祸给君无策,只要皇上在他那里找到刺杀皇上的证据,还怕他不束手
就擒。”公孙望得意万分的说出自己的计划,倒令雷孝迟与知笑秋暗暗吃惊。
“大人,刺杀皇上的人已被救走,而我们手里现在又没什么
重要的证据,该怎么嫁祸呢?”
“雷帮主,本官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吧!”公孙望缓缓的问,
边饮茶边看着雷孝迟。
雷孝迟暗暗皱眉,但脸上依然保持恭敬的笑容。
“公孙大人,你指的是雷佳婷那个贱丫头,可惜,现在她已经离开半壁天,与楼小羽他在一起。”
“雷帮主,你别忘记,楼小羽现在可在你手里,这可是个很好的筹码,这你该明白了吧!”
“大人的意思是利用楼小羽来牵制我那贱女儿,可是,这个证据又该如何取得?”
“我从宫里打探到刺杀皇上的人受了重伤,而救走他的人会一种东瀛术‘逆水流波’,只要我们把这些栽赃给君无策,本官在皇上面前进言,哼,你想,皇上会如何?”
“不管如何,皇上都回彻查到底,全力搜索幽月孤寒楼,到那时。。。。。。大人,高明,高明。”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蓦地——
大厅外传来阵阵错乱的脚步声,公孙望皱眉,不悦的冷哼。
“什么事,外面如此吵闹?”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公孙望的管家跌跌撞撞奔进大厅内,颤抖着身子跪倒在地。
“什么事情如此惊慌?”公孙望不悦的怒叱。
“大人,皇宫内的侍卫不知道什么原因包围了府外,大人。。”管家语无伦次的喊着,浑身更是颤抖个不停。
几人一听,都腾的站起,公孙望更是震惊不已,急忙奔向外面,迎面便看见自己儿子公孙启脸色苍白的奔入,看见公孙望,更是急忙的喊道:
“爹,不好了,皇宫侍卫已包围了府外,侍卫头领言默雨已领着官兵闯入府内,爹,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这怎么回事??”公孙望不敢置信的怒叱。
雷孝迟和知笑秋,曾福寿三人一起来到公孙望身边,低声询问: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宫内为何派人包围府外?”
“暂时还不太清楚,我倒要看看言默雨到底是奉了什么谕旨,敢如此对待皇上的老师。”公孙望怒哼,脸色极其难看,老脸抽动着,双眼快要冒出火光。
远远的,大内侍卫头领言默雨带领着官兵面无表情的来到几人面前,冷冷扫了几眼雷孝迟和知笑秋,厉声喝问:
“你等为何人??”
雷孝迟冷哼,冷笑几声没有说话。
“公孙大人,他们为何人?”言默雨冷冷的目光转向公孙望,脸上丝毫不带一点表情。
公孙望心底震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眼前乃是皇上身边的心腹,虽然年纪轻轻就做到侍卫头领一职,但是,他的智慧与武功绝对不是好惹的主,今儿个皇上派他来绝对没有好事。想到这里,公孙望急忙答道:
“这二位乃是半壁天的雷帮主和他的属下。”
言默雨没有说什么,只是刷的展开谕旨,瞥了他们几眼,几人急忙跪地,俯首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孙望大人乃是一朝老臣,又是皇上的老师,竟然私下派刺客刺杀皇上,如今,朕下旨,全面搜索公孙府,捉拿刺客,而公孙望一家暂时收押大牢,听候发落!钦赐!”
晴天霹雳,公孙望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公孙启抢天哭地的喊冤枉,他才回过神,急切而又慌乱的抓住言默雨,大声含着:
“皇上,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皇上。。”
言默雨一把甩过他,大声厉喝:
“带走!搜索全府!”随后看向雷孝迟和知笑秋,依然面无表情的盯着二人。一排官兵强硬的压下奋力挣扎的二人,公孙望大声呼喊着,脸色没有一点血色,公孙启更是害怕的瘫软在地,蠕动着双唇不知道在说什么。
“皇上,您要给老臣定罪,也要让老臣看到证据啊,您不能冤枉老臣啊,冤枉啊。。。。老臣冤枉啊。。。”
言默雨没有理他们二人,只是深深望着雷孝迟和知笑秋,冷冷的道:
“你们二人也要一同带走,皇上自会有定夺!”
雷孝迟乃是江湖人物,哪会理会这些,听着言默雨所说,只是微微点头:
“草民自会随同大人,澄清此事!”
“那自然不过!”
言默雨刚刚说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批官兵压着一个身着黑衣男子,满身带着早已干枯的鲜血,整个人憔悴不堪,言默雨见状,连哼,厉目更是怒瞪向公孙望,此刻的公孙望简直是仿佛见了鬼一般,震惊的张着嘴,神色萎缩的不带一点血色,颤抖着身子扑通一声跪在言默雨脚边,指着黑衣男子大呼大叫: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家,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栽赃于我?”
黑衣男子抬起失去血色的脸,苦笑的看着公孙望:
“大人,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会弄得如此地步,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否则,就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什么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想冤枉我。。。。我会在皇上面前告发你。”公孙望语无伦次的大喊着。
雷孝迟和知笑秋更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公孙望,怪不得他要栽赃给君无策,原来他已经有了证据,可是,为何会如此凑巧,皇上也会如此精细的计算到。
二人此刻都保持沉默,对于他们来说,江湖上的人如果不是有什么必要尽量不要沾惹官府的人,如今,公孙望被抓,皇上必定严惩,可是,这是不是皇上下的圈套,借此机会铲除公孙望呢?那么,皇上又会对他们二人如何惩处?
想到这里,雷孝迟不禁微微皱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望向知笑秋,见他也是愁眉紧锁,知道他也想不透其中缘由。
“走吧!两位。”言默雨冷冷的道,声音中丝毫不带一点感情。
二人就在公孙望大喊冤声和公孙启的哭泣中渐渐离开公孙府。
等到官兵封好公孙府,缓缓退去后,在公孙府的楼顶上缓缓飘落二人,静静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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