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落尽,天连着水,日色黄昏,绿波又被风吹起。相背而飞的双燕,紧贴着秋云,带着寒意,独自在无望的天际翱翔。
浮生有无穷无尽的烦恼,只应在醉乡中苦苦煎熬,时光过的真快,秋季白雪又落满长安街道,凭倚栏杆向远处望去,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晶莹透白,恍惚着双眼,冰寒着孤独的心。
微微叹息声回荡在死寂的空间,慕追逐双眼微眯,冷冷的声音穿透空间,虽然冰冷但却带着些许柔和。
“你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黑夜中,人影一闪,神医海洛飘然落在小侯爷慕追逐面前,人虽然依然英俊,但脸色却很苍白,慕追逐惊讶,有趣的微挑双眉,一双晶亮的双眼满含询问。
“你——为何会如此??”
海洛摇摇头,转身依靠在栏杆上,静静望着远处白雪皑皑,发出的声音显得低沉而又沙哑。
“秋天还不到下雪的时刻,可黑翌王朝的长安街道此刻却铺满晶莹剔透的白雪,很意外啊!”
“是很意外,天是意外,但你的人更意外,海洛,我认识的你不是如此,为何??”慕追逐与他一同望向远处,夜虽然很漆黑,但偶尔点缀着点点星光,在映衬着街道上的白雪,显得整个大地铺满晶莹,一眼望去使人顿感精神矍铄。
海洛无语,憔悴的脸庞已使他失去往日的英俊,布满血丝的双眸更令他看起来沧桑。
依然绝美倾城的小侯爷慕追逐此刻却有点生气,倏地旋身,冷冷背对着海洛,柔美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也是僵硬无比。
“既然不想说为何有黑夜前来,海洛,你也变得让我捉摸不透。”
“你想让我说什么??小侯爷?”沙哑的声音泄露出海洛的无奈。
小侯爷慕追逐惊讶,不解的旋身望着海洛侧面,低敛双眸,轻声道:
“海洛,你知道什么??”
海洛缓缓摇头,旋身面对着小侯爷慕追逐,眼神虽然无奈此刻看起来却晶亮而有神。
“我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侯爷,你我是多年的好朋友,在此,我只想提醒你的是,不管你做任何事情,都不要伤害落念慈!”
慕追逐呆怔片刻随即哑然失笑,戏虐的望着海洛:
“海洛,你该知道我喜欢她,又怎么会伤害她,我又怎么舍得伤害她,你太多虑了。”
“侯爷,是也好不是也好,我都无所谓,这么些年,就因为太了解你,所以,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希望你最后,任何事情都不要做的太绝!”
慕追逐悚然变色,凌厉的双眸冰冷的盯着海洛,满身突起的冷冷杀气环绕在二人周围。
“今晚,也是因为你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我不杀你!但以后绝对没有。你走吧!!”
海洛没有惧色,依然脸色不变,神态自若的转身面对慕追逐,声音依然不急不缓,低沉而缓慢:
“记住,你答应我的!——不可以反悔!”
慕追逐没有说话,只是甩开水袖,冷冷背对海洛,张扬的长发飞窜在漆黑的夜幕下,随风狂舞!!
半壁天内堂中,虽然灯火辉煌但却没有一个人影,大堂内静静的站着几个人,雷孝迟、知笑秋、雷震和雷庭还有就是娇柔妖媚的霓裳。
“帮主,你不想答应我的请求吗?”霓裳软软的声音令在场的几个人听起来都感觉到寒气森森,不是因为声音妩媚柔软,而是因为她那双冷气绝狠的双眸,谁都知道她的恨意有多深。
雷孝迟思索片刻才低低的道:
“暂时不必动楼小羽,我对他自有用处!”
“爹,只要让他活着不就可以了吗,何必要让他保持清醒,孩儿看霓裳的意见不错,值得考虑!”雷震不解的道。
雷孝迟怒哼一声,面无表情的盯着雷震。
“你懂什么?活人总比不死不活的人大有用处。”
被雷孝迟怒哼,雷震急忙闭嘴,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霓裳就听帮主的吩咐,如没其他事情,霓裳想先行告退!”
雷孝迟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霓裳退下后才对知笑秋冷然吩咐:
“找人盯着她!”
“是,帮主!”知笑秋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大堂内只剩下雷孝迟一家人,这时雷庭不解的看向雷孝迟,恭敬的询问:
“爹,孩儿不明白你阻止霓裳对楼下与下手的原因?”
雷孝迟低声笑着,眼中毫无半点平时的严厉。
“单凭你们的阅历绝对不是霓裳的对手,霓裳现在已被恨意冲昏头脑,虽然这是我所希望的,但,现在绝对不可以,在公孙望大人还没有行动之前,楼小羽是我们交换魔玉镯的底牌,这你们该懂了吧。”雷孝迟阴阴的笑道。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父亲,你看——霓裳她可靠吗?”雷震胆怯的问道,一看父亲突然变得严厉的双眼急忙解释道:
“父亲,孩儿的意思是她乃是苗疆女子擅长使毒,尤其是蛊毒,我们不可不防啊。”
雷孝迟赞许的点点头。
“这点为父也考虑到,不过,暂时她还没什么问题,毕竟,她义母塔拉还在府里,她暂时不敢动的。”
“可,有一点父亲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心底有自己的打算,在无声无息中对帮里的人暗施蛊毒,那我们怎么办??”雷庭道。
“你们想的很对,看来,我们要随时随地的防备她,还真是麻烦。”雷孝迟皱紧眉头。
“爹,这有什么麻烦的,只要我们去请教圣母塔拉,难道还制不住霓裳一个小小丫头吗?”雷震阴阴的笑道。
“好,既然如此,震儿和庭儿,你们速去请圣母塔拉来大堂议事!”
“遵命!”二人兴高采烈的离去。
半壁天隔壁有一座孤楼紫藤轩,二层楼,四周枝蔓绿竹,摇摇曳曳飘荡在黑夜中,此刻,二楼中烛火明亮,圣母塔拉神色肃穆的盯着悄无声息进入二楼的神秘人,全身戒备,蓄满力道,厉声喝问:
“来着何人,为何黑夜潜入紫藤轩?”
露在蒙面外面的双眸晶亮而有神的打量四周,低柔而又淡然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阁楼里。
“圣母,你何必如此防备,我要来谁也挡不住,就是你布置在楼外的‘篾片蛊’对我也不起作用。”
圣母塔拉震惊的后退,颤抖着身子靠在墙壁上,不敢置信的低呼:
“楼主,是你?”
神秘人只是微微挑眉,双眸中厉光爆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森冷:
“他人呢?”
圣母塔拉知道他指的是谁,便低声回答:
“雷孝迟已把他压入地下水牢中,由帮中的高手看护。”
神秘人点点头,沉思片刻便低声问,声音不疾不徐,缓慢的使人感觉到气压的皱缩,令塔拉感觉喘不上气来,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
“她是不是准备对楼小羽实施蛊毒??”
塔拉深深喘口气,痛苦的揪住衣服一角,低声恳求道:
“楼主,既然是你,又何必如对对待老身,您该明白老身的心思。”随即苦笑着,眼神眨也不眨的望着神秘人。
“楼主的摄心术果然厉害,老身根本承受不住。”
眼光一闪,空气中的气压一缓,塔拉缓缓放松,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楼主,雷孝迟暂时不会对付楼小羽,可我们要防的是霓裳,她恨你恨的如骨,楼小羽是她的必得之物。”
君无策冷哼,眼中凌厉的绝狠突现。
“如果她感动楼小羽,本楼主会让她以死偿还!”
“请楼主放心,老身自会暗中保护楼少侠。”
君无策点点头,眼中光芒闪烁。
“有人来了!”话音一落,人影突然消失不见。
圣母塔拉急忙奔下楼,一眼便看见雷震与雷庭一前一后而来。
“圣母还没有休息?”雷震高兴的道。
恢复神色,圣母塔拉静静立在一楼大厅,神色淡然的道:
“大公子黑夜前来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父亲请圣母前去大堂议事!”
圣母皱眉。
“这么晚了帮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圣母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后进来的雷庭淡淡的道。
“那好,大公子和二公子先去,老身所后就来。”
“好,圣母可要快点,父亲正等着您呢!”雷震交代完,二人便离去。
圣母见二人已离去,抬首望了望漆黑的夜幕,不禁深深叹息。
“这么晚了母亲还没有休息?”柔媚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夜幕下,令圣母塔拉急忙回神,略带惊讶的望向站在不远处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霓裳,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笑容的霓裳。
“你不也没休息吗。”塔拉淡淡的道。
“天是很晚了,可女儿有心事所以睡不着,母亲呢?难道母亲也有心事吗?”霓裳姗姗来到塔拉面前,妩媚的模样令塔拉心底很是反感。
“习惯晚睡,你来,有事吗?”塔拉冷淡的问,望也不望她一眼。
霓裳娇笑,打破寂静的夜幕。
“霓裳知道圣母塔拉不喜欢突然出现的女儿,可是,你既然在幽月孤寒楼违心认了我,那么,在这里,你也不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难道你想让雷孝迟知道我不是你的义女,而你我都在欺骗他吗?”
霓裳得意的娇笑,那浪荡的模样令塔拉恨不得撕破她的脸蛋。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机竟然如此深沉,看来,我倒是小瞧你了。”
“怎么会呢,只要圣母不干涉霓裳的行动,霓裳也就不会干涉今夜出现在圣母房间里的神秘人是谁,你说,这个主意好吗?”
塔拉恨恨的咬紧牙关,怒极反笑的低哼:
“什么神秘人,老身听不懂你所说的。”
“听不懂,是吗?”霓裳娇媚的反问,带笑的双眉直直盯着圣母塔拉。
“真没想到,黑天半夜你不休息,竟然来查探老身的是事情,你别忘记,老身是什么人可不受你的威胁。”圣母塔拉缓缓语气,冷冷的道。
“霓裳知道圣母的身份,知道圣母乃是苗疆用蛊毒高手,也是苗疆巫术至尊,可是,你别忘记,这是黑翌王朝的京都,在这里,难道你想用蛊毒或者巫术来对付我吗?圣母,好歹我也是苗疆的人,对于蛊毒和巫术,虽然霓裳不敢说是精通,但是,用来保护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霓裳悠然的说着,摆弄着自己纤细洁白的五指,冲着晶莹剔透的指甲吹了吹,本来晶莹剔透的指甲顿时变得漆黑一片,霓裳笑着摆摆手,漆黑如墨的指甲复又变得晶莹剔透。
圣母塔拉微微震惊,心惊于眼前女子用毒的高超,她没想到霓裳如此小的年纪在用毒方面竟然会如此厉害。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圣母塔拉压下心底的震惊,冷淡的问。
放下手,霓裳妖媚的冲着塔拉微笑。
“不要阻止我所做的事,这是我与你交换的条件!如何?”
“你想伤害楼小羽??”
“伤害谈不上,我只想让他为我做事而已,就这么简单!”
“你是在报复幽月孤寒楼的楼主??”圣母塔拉了明的一笑。
“你笑什么??”厉眉一竖,霓裳厉声问道。
“我在笑,你的所作所为,到底为何??”圣母塔拉说完,便越过她,缓缓走向半壁天议事大堂,独留下霓裳立在漆黑的夜幕下咬牙切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