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舒逸凡抓住安若素另一只手。
“舒公子不怕心上人被你我二人的内力撕裂么?”萧不悔算定舒逸凡一定会放手。
果然。
舒逸凡立刻放手。
安若素被萧不悔拉到身前。
舒逸凡有些疑惑又有些失望地看着安若素,他方才不敢动用内力,是怕真会伤了她。但是他放手却是以为她会反抗啊!可是——她竟然就这么让萧不悔拉过去了。心里忽然漫过一丝怅惘。
萧不悔拉着安若素的手,低声道:“女娃儿,我与你娘曾有些交情,她的事我也知道一二,你就不用委身于这伪君子了,称我声‘师傅’,我帮你取你那仇人的首级来祭奠你娘!”
每当萧不悔念及柳环佩的凄惨一生,他的心里就会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着心头的肉。他总是在深夜梦回之时想起这位自己曾经苦苦追求至今仍然深爱的人儿。痛吗?不。麻木了。
安若素却好像完全不知道萧不悔在说什么!
她突然甩开萧不悔的手,转身扑到舒逸凡的怀里:“小女子听不懂前辈在说什么。”
她将脸贴在舒逸凡胸前,别过头去,不看萧不悔。
萧不悔未曾料到安若素竟会拒绝!
他冷哼一声气恼道:“你若执意这样,老夫也不管了!”转而对着店里的各位高手冷笑道:“都散了去吧,自然有你们取舒少堡主命的时候。”
一转眼,酒店只剩下了安舒二人。
一场血战顷刻烟消云散。
舒逸凡任由安若素抱着自己,他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他忘不了萧不悔的那些话,更忘不了安若素的眼神。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她居然会默认别人对自己的污蔑?她对自己真的连一点点感情也没有吗?她的心里,楚扬是正人君子,自己就是伪君子吗?
安然从容之下是波涛汹涌。舒逸凡心里乱的很。
“舒公子?”安若素扬起美艳的脸庞。一双秋水明眸直直地对上舒逸凡的眼睛。
她有些诧异于舒逸凡的无动于衷。不管是从之前舒逸凡对她的态度,还是舒逸凡一贯的为人作风,他都应该会抱住自己,安抚她的受惊才对。她不知道,就在刚才,舒逸凡的心流了很多的血。
安若素不知道。舒逸凡对什么都老成,就是对爱,特别天真。
因此,对爱的要求。也出奇的高。
“没事了,我们走吧。”舒逸凡不看安若素,转身平淡地道。
走出酒店的时候,舒逸凡抬头看了看天,几缕缱绻的白云,忽然觉得很好笑,本以为是一场血战,只要无痕剑在手,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他的。可是演变成那个局面后,无痕剑还没有来得及拔出,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而伤——比以往任何一次血战都重。
有些事,比如感情,永远不是靠实力说话的。
舒逸凡看看身边的安若素,俊眸里隐隐凄凉,他真的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吗?
马都已经死了。
舒逸凡并不惊讶,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事。倘若是血战,又怎么会给他留下后路?即便对方不下手,只怕血战之后,舒逸凡连走得力气都没有了,更骑不得马了。
“舒公子?”安若素见他神情平静得奇怪。
“只好委屈姑娘和在下一起徒步上山了。”舒逸凡彬彬有礼。冰冰有礼。
这突然的多礼让安若素很不自在。在舒家堡一个多月以来,舒逸凡对她已经不用敬称了,总是熟悉地唤她“素素”。她隐约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伤到了舒逸凡。他,纵然再怎么温柔谦逊,也贵为人中之龙,绝不可能容忍别人把他的自尊肆意践踏。安若素以为舒逸凡是在为她昨天晚上欺骗他的事生气。
可惜她自以为是了。
一向谦逊谨慎心细如针的她,自以为是了。
她不知道,舒逸凡难过的是——她不爱他。不过不怪她不知道,因为世界上像舒逸凡这样好的男人。她实在没有遇到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舒公子……”沉默了半天,安若素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没有怪你欺骗我。你也并没有说你喜欢我。”舒逸凡疾步向山上走去。
安若素无奈,只好施展轻功跟了过去。
二人一路无语。安若素开始还觉得有些对不起舒逸凡,后来想到那些噩梦一样的过去,想到娘的嘱咐自己的任务。她也就慢慢释然了——不过,怎么想到这里,心里会有点轻微的刺痛?
上山的路不是很长,尤其是以这他们的脚程。舒逸凡的轻功自不必说,安若素却也是不差。
恢宏而庄严的少林寺,天下武林正义之所在。
安若素一时之间竟也肃然起敬。
“老衲见过舒公子。”了梦大师早已率众人迎在寺前。
安若素惊讶于这声音的威严洪亮内力身后,抬头望去,来人却是面目慈善得很,倒真像一个佛祖。
“晚辈参见了梦大师,大师如此大礼相迎,逸凡受之有愧。”舒逸凡谦谦有礼深深作揖,“晚辈这就去拜见了空大师。”
“舒公子请。”众人给舒逸凡和安若素让开一条路。
了空大师的遗体平放在大堂内,脸色竟还微有红润。安若素有些惊疑。
她见舒逸凡走到蒲团前跪了下来,想了想,也跟了过去跪在舒逸凡的身边。舒逸凡见她如此,倒也有些奇怪。不过现下悲戚当头,无暇多想,他伏地连磕三个响头:“晚辈来迟,请大师恕罪。逸凡定当抓获真凶,以慰大师在天之灵。”声音里竟有些哽咽。
安若素本来就是魔教中人,本来是绝不会跪这些武林正派人士的。事实上,她也没必要跪。了空大师实在与她非亲非故。
可她就是跪了下来。
她不仅跪了下来,当她听到舒逸凡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时,心里竟莫名升起一种悲伤。她的眼睛也渐渐湿了。
于是,当舒逸凡磕完头后,安若素竟也不由自主地伏了下去,连磕三下。
大厅里顿时唱起了佛经,大约是劝他二人不必太过伤悲。因为,谁都看的出来,舒逸凡很伤心,谁也都看得出来,安若素很伤心。伤心得都快哭了,而那显然不是装的。
片刻,舒逸凡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了空大师的遗容,转身随着了梦大师走了出去。
且说这厢安若素跪着跪着竟出了神,待她晃神回来,身边哪还有舒逸凡的身影?她连忙站了起来,厅内竟全是坐在蒲团上打坐唱经的和尚,舒逸凡在哪里?
忽然心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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