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汐:绝世妖娆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小说原创网 [序 风乍起:第一节 寻找流溟剑]   高屋建瓴,朱门大院,金色的琉璃瓦印着夕阳的斜晖,折射出一种淡泊的庄严,让人压抑不住想顶礼膜拜的冲动。倘若只是庄严,那京城之内的皇宫大院岂不是更庄严,难得的是那份淡泊,非淡泊无以明志的淡泊。这是武林中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修为,是以“剑圣”苏冷隐居于此十八年来从未有人敢扰他清修。   然而今天的圣剑山庄却在淡泊悠远之中平白多了几分焦虑和不安。   “爹爹!爹爹!”苏晓绵扑进苏冷的怀里,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揪心,“爹爹!”一双妙目已经红红的。   “绵儿,爹爹没、没事。”苏冷强压着已经涌向喉咙口的血,尽量平息体内横冲乱撞的真气。他温柔的抚着苏晓绵的脸,希望能够用爱抚给她一点点安慰。   “爹爹,我要去杀了那混蛋,说好是比剑,就该点到为止,他怎么能让爹爹受这样重的伤?”苏晓绵挥退伺女,亲自扶着苏冷进内屋躺下。   “生死状都已签过了,能活着再见到我的乖女儿已经是苏某万幸。”苏冷凭一把流溟剑纵横江湖数十年,鲜尝败绩,此次被一个毛头小儿打败,竟也毫无憾色,还能平心静气心服口服,端端的是大家风范。   “那小子是什么来头?竟然敢伤我爹爹,莫不是想与天下武林为敌么?”苏晓绵气归气,自己爹爹的伤势可不容耽误,说话间已经敷好药开始包扎。   “绵儿,不许胡说。”苏冷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这江湖已经不是十八年前的江湖,这江湖里的年轻人的剑已经快得他都躲不过了。   “爹爹。”苏晓绵剪断绷带,娇怒道,“别人把你伤得这么重,你却处处维护他!这天下难道还有这个道理不成?”   苏冷心里轻叹,眉宇间挥不去的哀愁:“绵儿,你先下去吧,爹要运功疗伤了,吩咐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入内,让老孙在门外守着。”   “爹爹,那我呢?”苏晓绵还想多问几句今天的这场比剑,多问问那个伤她最爱的爹爹的臭小子到底有什么能耐,但是当她看见苏冷严峻的面容,只好不甘心的离开。   西风,北雁。   红枫似泪。   就是这把剑,这把看似普通的剑,这把他连剑鞘都不想要的剑。   乔夜冷冷地看着,他知道手中的不仅仅是一把剑,不仅仅是一把饮血无数英雄的剑。   它是父亲的魂。   乔夜把流溟剑缠在腰间,银光一现,有若白龙附身。   流溟已得,星熠何在?   父亲,您且再等孩儿几天。   乔夜走下高坡。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甚至没有冷酷。   江湖不远。   长安——   秩序井然布局巧妙的街市之上,车如流水马如游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个红衣殊色女子特别的扎眼。扎着楚扬的眼,当然也扎着小偷的眼。只是,扎楚扬眼的是她绝世的容颜,扎小偷眼的是她腰间精巧荷包上的那朵且清且妖鲜艳欲滴的红莲。若不是出自吴越之地顶级的绣坊最巧的绣娘之手,怎会如此逼真?   楚扬薄唇轻勾,老天果然眷顾自己,一下山就有如斯佳人送上门。食色,性也。孔圣人的名言他还是时刻记在心间的。于是轻一甩头,飘逸的黑色发丝飞舞在胜雪白衣之上,邪魅优雅,俊美无俦,狂傲至极。这种英雄救美的关键时刻怎能少了他?   “救命、有人杀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童在街上没命的跑,身后一个虬须彪形大汉拿着绳索紧紧地追着。   “干什么?”微染怒意却仍不失清脆的女声。苏晓绵愠怒地看着怀里脏兮兮的孩子。   “姐姐、姐姐救我!”小童跪在女子的脚下,手里扯着她的红色沙衣,满是烟灰的脸上已经纵横着黑色的深深浅浅的泪痕。样子实在太过可怜,莫说是连蚂蚁都不忍杀死的苏晓绵,就算是冷血未识人间情趣的杀手,恐怕也会生出几丝怜悯。   “你是何人?为什么欺负一个小孩子?!”毕竟是剑圣苏冷的女儿,侠义之风绝不在任一男子之下。柳叶眉扬,一线傲气隐约于眉宇之间。   “嘿嘿,小妞儿,没事别搅了大爷的兴,不然……”大汉狞笑着,一张丑陋的脸上流露着猥亵之色,“大爷就要拿你来赔偿了!”言未毕,绳索已出,直攻女子的右手。   “放肆!”苏晓绵袖间寒光一闪,绳索断成两截,“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张脸,还敢亵渎本小姐,小心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大汉见绳索竟被轻易割断,快得来不及看个究竟,又见对方不过是个弱女子,不禁恼羞成怒,扑将上去。   “真不怕死?呵呵,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苏晓绵冷笑一声,袖刀已经出手。   “姑娘,何必伤人呢?”一缕白色剪影在苏晓绵的刀直插大汉胸膛的那一刻飘落在她的面前。   楚扬笑着站在人群之中,玩世不恭地看着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哈哈,连“潇湘君子”舒逸凡也来了,虽然出乎意料之外,不过事情是越来越好玩了。   “你是什么人?敢挡本姑娘的路!”苏晓绵一收手,瞬间袖刀转攻白衣男子,比方才还要快还要狠。   “你不是我的对手。”白衣一晃,翩翩而起,似缓非缓,却躲过了这足以致命的一招。   对方的轻功之好实在让苏晓绵惊叹,然而她不甘心就这么输了,倔强性子上来,莲足轻点,转瞬又攻出好几刀,均是直取要害的招式。   可她毕竟不是“潇湘君子”舒逸凡的对手,不仅仅不是,简直差得太远。   舒逸凡就算如现在这般只守不攻,苏晓绵也丝毫占不了上风。   楚扬知道,若舒逸凡出手,苏晓绵刚才已经死了七八次了。他也知道,“潇湘君子”是不会为难一个女人的。   但是苏晓绵却不依不饶了起来,楚扬轻叹,真是个难缠的主。   “舒兄好兴致,找如此清丽绝俗的女子比试刀法。”楚扬终于现身,也必须现身。   舒逸凡闻音唇畔掠过一丝笑意,轻轻地在苏晓绵肩头拍下一掌:“楚兄在此,在下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如浮云掠过转眼已无影无踪。   “姑娘,你没事吧?”楚扬似乎是“正巧”将苏晓绵接个满怀。   温暖而结实的胸膛,有节奏韵律的心跳,淡淡的熏香混合着草药的味道,让人沉醉而迷乱。   苏晓绵一时竟无法自拔,半晌回不过神来。   “姑娘。”楚扬当然看得出苏晓绵的迷乱,不过,他还要亲自在那秀丽白净的脸上染上点颜色。   “啊?”苏晓绵猛然回过神来?看清自己的处境之后,脸上飞起两抹红云。怎么、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自己方才不是与人在打架么?   “姑娘,肩上的伤怎么样了?”楚扬笑了,他当然知道他的笑意味着什么,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可是,苏晓绵不是普通的女子,她可是昔日武林第一美女的女儿,是武林盟主在她还未出生时就订下了娃娃亲的苏晓绵。她知道她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是现今武林的第一美男子。果然……   “可恶!登徒浪子!无耻之徒!真是该杀!”苏晓绵扬手给了楚扬一巴掌。   天下竟还有敢打他的女人?楚扬错愕。哈哈,有意思。   越辣的女人他越喜欢。   苏晓绵理了理方才打斗中弄皱的衣服,轻哼一声,径自离开。   楚扬拍了拍手中的扇子,姑娘,我们会再见的。哈哈……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二节 御风公子]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小二,一间上好的客房。”苏晓绵走进长安最豪华的“云祥客栈”。   “这位小姐,对不住,我们这儿今天被位客官包下了。您还是趁着天还没黑,去别家吧。”小二见苏晓绵衣衫华丽,姿容不俗,点头哈腰连连赔着不是。   “他们有多少人?一间空余的房子都没有了?”苏晓绵不是非最豪华的不可,但是她必须住在这里,因为,她知道要打探消息就得在人多的地方,而临街就是长安最繁荣的地方。她相信,总会有一个人看见过她要找的人。   “只有一个人,但是客官吩咐过……”小二吱吱唔唔的。   “给我一间客房,不然……”苏晓绵突然出手,两指卡住小二的咽喉,杏眸之中杀气氤氲。   “好、好……”   “还不快滚!”   苏晓绵放下眼泪都吓地流出来的小二。尾随他走进客栈。   楼上,转弯处,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苏晓绵。阴森的邪气散发了出来。饶是如此,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苏晓绵还是没有发现。   此刻,她正在往陷阱里踏着。   夜深,万家灯火齐喑。   云祥客栈的屋顶上,站着一胖一瘦两个黑衣人。   “九儿,你确定那是苏冷的女儿?”   “秦妈妈,我确定。”   “好,”胖的那一个笑道,“九儿,这次事成,妈妈定奏请宫主好好的奖赏你!”   “宫主英明!”被唤做九儿的黑衣人单膝跪下。   “事不宜迟,你速速去将她绑来,我在外面接应你。”   “遵命!”   “谁……”   苏晓绵还未能喊出声来,已被人点晕。   黑影用布袋装着苏晓绵,一纵身,已越出一丈有余。   “秦妈妈,走。”   两条黑影双双飞了出去。直奔城北的观音庙。   “九儿!”秦妈妈忽然一声惊呼,只感觉身边的人摔落了下去,而自己的左肩也是一阵酸麻。   “哪位英雄,还请出来一见!”狠狠的。秦妈妈扶起九儿。   四周寂然无声。   秦妈妈的身上忽然一阵凉飕飕的感觉,她发现怀里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来人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竟然连自己也没有丝毫察觉。   伸手一摸,幸好,布袋还在,现在,这是保命的东西了。   来人必定是冲着苏晓绵来的。   “苏冷苏大侠,您何必对后生下这么重的手?”秦妈妈紧紧抓着布袋。手心里全是冷汗。   “哈哈,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幽冥宫’方才崛起,怎么,这么快就败落了?”一个白衣俊朗公子缓缓走了出来,狂傲不羁。   正是楚扬。   秦妈妈脊背一阵冰凉,她在想她活了一辈子竟然没有嫁过人,这个念头一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杀手都知道,有遗憾的时候,就是生命快要终结的时候了。   “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家宫主,女人还是更适合相夫教子。哈哈哈哈哈……”   待楚扬的笑声远去,秦妈妈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虽然冰凉得很,但是仍然可以感觉有微弱的脉搏跳动。   她竟然还活着!   秦妈妈立即连摸带爬,背起布袋继续向城北逃去。   观音庙显然已经破败很久了,积灰如山,四壁都是蜘蛛网。   一团黑影闪了进来。还未站直已经跪下:“属下幸不辱命,圣女殿下,宫主要的人已经带来了。”   一片黄色云彩从屋顶上缓缓飘下,落在秦妈妈的面前:“你起来吧,把人给我看看。”声音甜丝丝的,带着一种淡淡的妖娆。   “奴婢这就给圣女殿下打开。”说着就打开布袋。   哪里还有苏晓绵的影子,里面是个陌生的男子。   “殿下,这、这……”秦妈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黄衣女子袅袅得走到男子身边,身手探了探鼻息:“已经死了。”   秦妈妈跪在一旁,头低得很,额上密布的汗珠显示出她内心极大的恐惧。   “怎么回事?”圣女站了起来,面对着残破的观音像。但她的语气里似乎没有多大的意外。   “奴婢们带人来的时候,遇到了‘御风公子’楚扬。”秦妈妈不敢去擦脸上的汗。   “楚扬?”圣女微微转头,“苏晓绵和楚扬有什么关系?”   “奴婢也不知道,在奴婢没有察觉的时候,九儿已经被楚扬杀了。”秦妈妈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很后怕。   “名满天下的懒公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淌这趟浑水?”圣女走到秦妈妈的面前,突然纤手一抬。秦妈妈倒下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眉心一点朱砂。   圣女袅娜地走出了观音庙,身姿妙曼,仪态万方,甚至连她走路都像在踩着某种音乐的节奏。   一个黑影在她飞起之后,鬼鬼祟祟地走进庙里,扛起秦妈妈的尸体。刚要站起,突然整个人向后仰面倒下。   眉心又是一点朱砂。   圣女美丽得让人发狂的面容上一抹淡淡的笑,果然如她所料。不过这两人都死在自己的手下,“幽冥神女”必不会放过自己吧。   但是,她有更重要的事必须立即去做。   云祥客栈——   “啊!!!!”苏晓绵惊叫起来。不能怪她,谁让她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男子靠在她床上。   “吵什么?”楚扬惺忪了一下睡眼。英俊之上平添一分可爱。   “喂!!!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会睡在我的房间!而且、而且……”苏晓绵掀开被子下了床拎起楚扬的领子。   “而且什么?”楚扬邪邪地笑着,满不在乎自己这个样子好象有点狼狈。   “而且还睡在我床上!!”苏晓绵气急败坏。   “哎,小姐,我知道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气质不凡,想嫁我的女子害我家的门槛一年之内坏了三次,不过,”楚扬把头往苏晓绵脸边靠了靠,‘一副想嫁我也不必用这招’的无奈,似乎很善解人意,“你完全可以正大光明一点,是不是?”   “混蛋!”苏晓绵气得抬手就打却被楚扬一手抓住。   “我可不会再犯同一次错误了哦。”楚扬拉过苏晓绵的手印上一吻,“好香,就是太辣,不然是道好菜。”   苏晓绵的脸“腾”地红了,迅速地抽出手,气呼呼地坐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地灌下。   “慢点喝,小心呛着。”楚扬好心地提醒却忍不住的偷笑。   “我可告诉你,我是‘剑圣’的女儿!”苏晓绵用袖子擦了擦嘴,一副闯荡江湖的侠女风范。   “剑圣?什么是剑圣?”楚扬装作不懂,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自在得很。   “连我爹的名号你都没有听过?”苏晓绵俏眉一扬,转头盯着楚扬,满眼里净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见识”的鄙夷和疑惑。   “又不是我爹,我为什么一定要认识?”楚扬拿起茶杯,举了举,带着坏坏的笑,仰头喝下。   “你到底是不是江湖中人啊?”苏晓绵满眼狐疑,“看你一点武功也没有的样子,就这么在个陌生人旁边睡着了,一点紧觉性都没有!我也感觉不到你有什么内力。”   “小姐,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是江湖中人?”楚扬看着苏晓绵的眼睛,一双桃花眼里电力十足。仿佛很认真。   苏晓绵一时语塞,只觉得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脸上好象也烫烫的。   楚扬一调头,又笑了起来。欺负这女孩子还满好玩的。   “喂,我也不问你怎么会到我房里来了,你赶紧走吧,”苏晓绵的声音陡然变了,有点忿忿的凄怨,“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好事的,你一个不懂武功的人。”   “哦?小姐要干什么去?”   “我要去找回我爹的‘流溟剑’。”苏晓绵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那你知道那把什么剑在哪里吗?”原来是为了流溟剑,这么说来,消息不假,流溟剑已经不在苏冷的手里。   “乔、夜。”苏晓绵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乔夜?”这个人楚扬是真的不认识。   “我知道你不认识啦,”苏晓绵微叹了一口气,“他就像个鬼一样,突然间冒了出来,要和我爹比剑,我爹败给他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想,找乔夜报仇,拿回流溟剑?”   “恩。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跟着我你一定会死的。”   “你的武功比你爹好?”楚扬打心底里觉得好笑,她还真是天真。难道报仇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苏晓绵摇了摇头。   “你有多少把握赢他呢?”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三节 好人楚大哥]    苏晓绵又摇了摇头:“一点也没有。”   楚扬实在是无话可说:“那你不等于去送死么?”   “所以,我想先去找舒逸凡。”苏晓绵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她把未来托付给她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了。   “舒逸凡?”楚扬压抑不住的大笑了起来,“你说你要去找舒逸凡?”   “笑什么?很奇怪吗?你认识他?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苏晓绵急急地问到。她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该去找这个未婚夫,她不知道他可靠不可靠。   “我当然不认识。”楚扬侧过身用干咳强压住笑。   苏晓绵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来:“我知道你不会认识的。”   “你也别伤心嘛,以前不认识以后可以认识啊。”楚扬最见不得女孩子失望的神情了,因为他怕接下来就是女人最狠的一招:哭。   “算了。”苏晓绵转身出门,“你还是赶紧走吧。”   楚扬追了上去:“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家,太危险,我反正也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不如就做个伴吧。”   江湖险恶,楚扬毕竟是放心不了苏晓绵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嚷嚷什么报仇的。更何况,昨日的两件事已经很明显地告诉楚扬,这女孩子什么江湖经验都没有,武功也只是一般。而且,她似乎已经成为“幽冥神女”的目标了。   苏晓绵心头一热,都说江湖人心险恶,现在看来并不绝对,眼眶就微红了:“这位大哥……”   楚扬轻松地一笑,温柔地打断苏晓绵的话:“放心吧,我小时候家里帮我算过命,说我是二郎神转世,福大命大,命里有贵人相助的,能死里逃生逢凶化吉。”   不想苏晓绵真的相信了楚扬的这番话,神色又明媚了起来。纯纯的笑着。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行了,咱们下楼吃饭吧,都日上三竿了。”楚扬挑起散落在肩上的发丝。拉着苏晓绵走下楼来,“小二,上最好的菜,再来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   小二用惊异的眼光看着这个白衣飘飘邪魅英武的男子,怎么从来没有见他进来过。   “还看什么,快去啊!”掌柜地看出楚扬定是个贵公子,赶紧喝到。   两人在正中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有说有笑。   “楚大哥,你一点武功也不会,在江湖上走着,不会害怕?”苏晓绵已经很熟络地和楚扬以兄妹相称了。   “哈哈,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呗。”楚扬拿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一大碗,“晓绵妹妹要不要尝尝这三十年的绍兴女儿红?”   “我不会喝酒。”苏晓绵听了楚扬的话,眼里净是佩服的神色,“楚大哥果然是条汉子,一点也不怕死。”   “哈哈,生已确定,死也一定,各自有命。如果耽误了享受大好年华,岂不是要遗憾终生?”楚扬已经喝了三大碗了。   看上去,楚扬很专心地边和苏晓绵聊天边喝酒,其实他眼角的余光早就注意到方才进门的那三个人,只是都戴着斗笠一时间还无法确定来者何人。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喝酒的兴致。   “楚大哥,你说舒逸凡会不会帮我?”苏晓绵心无城府地问着。   “‘潇湘君子’舒逸凡号称有求必应,当然会帮姑娘了。”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苏晓绵直觉他是个不速之客,可是她又想知道舒逸凡的事情。   来人摘下斗笠,一张脸瘦得皮包骨头了,脸色蜡黄,形容枯槁,可是一双眼睛却有神得仿佛不该是这张脸上的。他对着楚扬略一抱拳:“原来‘御风公子’也在,在下失敬失敬。”   “我认识你吗?”楚扬端起酒碗,头也不抬。   “楚扬!你也太不识抬举了!”又一个斗笠人冲了过来,魁梧得似乎在宣告着他的孔武有力。正欲上前被前面一人拦住。   “呵呵,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来教训‘御风公子’了?”甜甜的声音,让人打心里觉得舒坦。一个盛装明艳女子款款走了进来。人如其声,甜美得很。   “你说什么!”第二个斗笠人吼了起来,神色吓人。   “楚公子该不会也不认识我吧?”明艳女子不理莽汉,径自走到楚扬身边,妩媚妖娆。   楚扬当然认识她,江湖上出名的女人本就没几个,美女就更少了。   “彩虹仙子下凡来,总该事先和楚某打声招呼,好出门二十里相迎。”楚扬笑着,但他不看这美丽的仙子,只是喝酒。   “楚大哥,我们走吧,这里不宜久留。”苏晓绵看着这四人都有点不安好心的样子,拉起楚扬拎起包袱就要走。   就在苏晓绵站起来的那一刻,楚扬将她点昏抱在怀里。与此同时,一把刀,一条软鞭,一对龙凤环同时攻向楚扬。楚扬抱着苏晓绵,脚步飞快移动,衣袂飘飞,三样兵器竟没有一个近得了楚扬的身。   “楚扬!拿命来!”方才瘦骨嶙峋的男子打起来招招狠辣。   “哼,就凭你们?”楚扬不屑地冷笑,连“三色蛟”这种小角色也敢来杀他。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方才的明艳女子只在旁边静静地观战,她在等待时机。   一连三声惨呼,三个斗笠人倒了下来。均是被自己的兵器所杀。   楚扬怀里抱着苏晓绵,无心恋战。   “想走?没那么容易!”水袖一挥,数支银针尽数射向苏晓绵的。楚扬一个转身闪过银针护住苏晓绵,不料一支飞镖向他打来。为了苏晓绵不受伤害,楚扬只好硬生生地用身体接住。   彩虹仙子立时身子一软,滑了出去。楚扬当然不会放过她,踢起一个凳子飞向彩虹仙子。   楚扬内力之厚,放眼当世武林也无几人能及。刚才还美丽妖娆甜美至极的一个仙子就这样香消玉陨。   楚扬抱着苏晓绵飞身上楼,随手扔下一锭金元宝:“小二,拿盆温水来。”   吓得躲到柜台后面的小二和掌柜听到金子的声音,赶忙走了出来。   “快去给爷烧了水送去!”掌柜的摩挲着金元宝,什么惊吓都没了。这可是个好宝贝啊,见到钱,他的眼睛就笑得不漏逢了。   楼上,楚扬把苏晓绵放在床上,自己解开衣襟,拔出飞镖,镖头已呈黑色,明显是淬过毒的。   小二已经把水送过来了,无奈伤在背部,楚扬无法清理伤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喊醒苏晓绵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来帮你吧。”   楚扬回过头去,不是苏晓绵。   今天的客人还真是多。楚扬心想。   “那就有劳姑娘了。”楚扬突然感觉全身一阵虚寒,知道不能再拖了,不然让毒渗入肺腑,可就死得冤了。   “‘御风公子’不怕遭我暗算?”女子走了过来,拧去毛巾里一半的水,轻柔地擦拭着楚风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血是黑色的。   “若姑娘想杀我,方才我进门的时候已经可以动手了。”楚扬不在乎的笑笑,“何必等到现在。”   “从你的伤口来看,你似乎中的不是普通的毒。”女子的青葱玉手在楚扬的伤口处柔柔地抚摩着,想缓解一点他的痛楚。   “彩虹仙子一向不过是个花瓶而已,能下什么高深的毒?”楚扬的口气听来好似不是他受伤一般,“随便涂点金疮药膏就好。她快醒了。”   “这是‘幽冥宫’的‘追魂散’,剧毒。能将人的武功、内力甚至意识慢慢化去,变成一个废人,最终死去。”   “哦?彩虹仙子也成了‘幽冥神女’的属下了?”楚扬一点也不关心他中的是什么毒,穿好衣服站了起来。   “楚公子,十二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先压住毒性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姑娘好意,楚某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姑娘的关心楚某恐怕无福消受。”楚扬突然点住女子几处大穴,“‘幽冥宫’果然美女如云。”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四节 昔日的婚约]    “你知道我是“幽冥宫”的人?”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的身份,圣女殿下。”楚扬笑得很邪。   圣女安静地看着楚扬。她知道他不会杀她。   “还请圣女殿下告知解药所在。也好让楚某彻底的欠个人情。”楚扬的一对桃花眼在圣女身上不安分地来回打量着,眼神里有浅浅的笑意。   “只有宫主知道解药在哪里。”圣女被他看得紧张起来,“请楚公子自重。”   “哈哈哈……”楚扬仰头大笑,“我虽然不喜欢拿女人当人质,不过既然圣女送上门了,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不能带我回‘幽冥宫’。”   “说个理由先。”楚扬将仍然昏迷的苏晓绵打横抱起,不看圣女。   “你似乎很关心苏冷的女儿。”圣女答非所问。   “我没有问你这个。”楚扬的狂傲气势散发了出来。不容反抗。   “因为我是从‘幽冥宫’逃出来的。”   “我没有时间陪你闲聊,你是不是叛徒那是上官缨烦的事情。如果你有办法解毒就跟我去‘舒家堡’,如果没有办法解毒,那我现在就杀了你。”楚扬感觉下腹处阵痛,手里的苏晓绵也比刚才沉了一些。   圣女当然是识时务的。或者,她等的就是楚扬这句话。   小道上,马蹄扬尘,两匹千里良驹奔跑得飞快。   “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圣女问楚扬。   “我怕她醒过来,点了她的昏睡穴。”楚扬的眼里只有前方的路。他的身体越来越重了,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幸好,‘舒家堡’离长安并不是很远。   “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何要为她得罪‘幽冥宫’呢?楚公子应该知道,‘幽冥宫’不是好惹的。”   “笑话,区区一个女儿国‘幽冥宫’能把我楚扬怎么样?”话刚说完,楚扬眼前突然一黑,从马上摔了下来。   “楚扬!”圣女眼疾手快,飞扑过来接住楚扬,顺势水袖一挥,苏晓绵安全落地。   “你为什么不逃跑?”楚扬醒了过来。   圣女并不回答:“我已经喂你服下了一粒‘凝脂雪莲’,并用内功替你压住体内寒毒,等雪莲药效发挥出来,应该能够暂时压制住‘追魂散’的毒性。”   一番话说得楚扬有点惊讶。他是“魔手神医”的嫡传弟子,怎么会不知道“凝脂雪莲”是怎样稀有的名药?这个圣女到底想干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想老是喊你圣女殿下。”楚扬走到苏晓绵身边,检查她是否有摔伤。   “安若素。”圣女漫不经心的回答。   “安姑娘,谢了。”楚扬狂归狂,心存感激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不会打算这样把她抱到舒家堡吧?还是解开她的穴道吧。”安若素看了看楚扬怀里的苏晓绵。   “不用了,这么远的路,她一个武功低微的大小姐,会把脚磨破的。”楚扬运起轻功,急奔而去。   安若素美丽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情绪,足尖一点,随着楚扬飞去。   “楚兄,何事如此匆忙?”舒逸凡听到传报,连忙从书房出来,热情而不失优雅,“有失远迎,还望楚兄见谅。”   “我家妹妹要找你。”楚扬邪魅一笑。   舒逸凡看着楚扬身边两位女子:“不知是哪一位?”   “舒兄稍等。”楚扬解开苏晓绵的穴道,“这一位。”   “这不是上次那位姑娘吗?”舒逸凡坐了下来。   “楚大哥,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晓绵头晕忽晕忽的,这家客栈也太有气势了吧。   “你不是要见舒逸凡吗?这位仙女姐姐带我们来了。”楚扬看着苏晓绵向着安若素点了一下头。   安若素看着苏晓绵,原来楚扬要自己随行用意在这儿。   “多谢仙女姐姐!”苏晓绵兴奋了起来,“仙女姐姐,你可真漂亮!谢谢你哦!”   “不必谢的。苏小姐太客气了。”安若素淡淡地应道。   “姐姐,舒少爷在哪里?”   苏晓绵话音未落,楚扬已经笑得控制不住了:“晓绵妹妹,舒少爷不就在那里坐着吗?”   舒逸凡温柔地看着苏晓绵一副惊异地神情:“无妨,不知者无罪。”   苏晓绵还以为自己闯大祸了,没想到舒逸凡一点也不怪自己,立刻又神气起来。   “在下苏晓绵,想请舒少爷主持公道,帮家父取回流溟剑。”苏晓绵向着舒逸凡抱拳而立。   “流溟剑?”舒逸凡走了过来,“小姐是‘剑圣’苏冷的女儿?”   苏晓绵不敢凝视舒逸凡的脸,这张脸长得实在太让人心动了。那天只顾着打架了,也没有仔细观察,现在这么近距离地看,让苏晓绵不知不觉的脸红了:“正是。”   “舒兄,流溟剑现在在乔夜手里,至于这个乔夜,还不知道是何许人也。不知最近江湖上可曾有什么轰动的大事?”楚扬知道舒逸凡的魅力,以苏晓绵现在的心跳速度能勉强维持呼吸就不错了。   “最近江湖上的大案都是‘幽冥宫’做的,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少年剑客。”舒逸凡显然对乔夜这个名字非常陌生。   “舒少爷,我和苏姑娘都累了,想先去休息一下,不知可方便?”安若素柔柔地说道,起身向舒逸凡欠了欠身。   “惜言,带二位姑娘去西边厢房休息。”舒逸凡不愧是“潇湘君子”,温文尔雅到极点。   “喂,我不累啊。”苏晓绵好不容易能报仇有望,她正兴奋着呢,怎么会累呢?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旅途劳顿。   “苏小姐,我们在这里只会妨碍到他们谈话的。”安若素拉起苏晓绵的手,跟着惜言向内室走去。   “这个安姑娘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嘛!”楚扬望着安若素纤细的背影。   “‘幽冥宫’的圣女应该不是一般人。”舒逸凡知道楚扬向来是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他的武学修为的。   “舒兄好眼力。”楚扬泯了一口茶。   “我们去花园走走吧,楚兄,请。”   “请。”   充满隋朝遗风的庭园之内,飞瀑涧泉随处可见,琼花瑶草争相怒放,嶙峋的怪石堆砌起了一个错落有致的假山,别具仙风道骨的八角飞檐亭坐落其上。   “御花园也不过如此。”楚扬赞道。   “过奖了,不知圣女为何会和楚兄在一起?”   二人在亭内坐下。   “此事说来话长。”楚扬笑了笑。   “洗耳恭听。”   “让开,我要去找楚大哥!”苏晓绵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婢女惜言。   “苏小姐,二位少爷在后花园商讨要事,您还是在这里休息吧。”惜言倔强地档着苏晓绵,不卑不亢。   “你不过是个婢女,有什么资格挡本小姐的路?!”苏晓绵见惜言软硬不吃,自己好话坏话说尽,她还是无动于衷,不禁发起火来。   “惜言是少爷的贴身婢女,只听少爷一个人差遣。”惜言冷冷的,毫不甘示弱。   “混帐东西!”苏晓绵抬手给了惜言一巴掌,“你可知道我是‘剑圣’苏冷的女儿?”   惜言无辜挨了一巴掌,心中对苏晓绵毫不知礼颇为不满,自然语气就更差了:“还未进舒家的门,您就还不是我的少夫人。”   “闪开!”苏晓绵怒火中烧,惜言的话在她看来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请恕惜言无法从命!”   苏晓绵袖刀一现,寒光逼人,直接划向惜言的脸。说时迟那时快,舒逸凡突然出现,指尖夹住袖刀:“苏小姐,在下待客不周,还望苏小姐见谅。”   楚扬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妮子果然是个闯祸精。   苏晓绵忿忿收刀:“舒逸凡,你的婢女对我出言不逊,你说该怎么处置?”   “惜言,你先出去。”舒逸凡对任何人都很温柔,无论贫贱。   “喂!你为什么让她走啊?!”苏晓绵今生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和忽略呢。而且、而且还是在她未婚夫的家里,在她未婚夫的眼里。   “晓绵妹妹,你又怎么了,在别人家里做客好歹也要有个客人的样子啊。”楚扬拥住苏晓绵的肩,安慰道。   “什么别人家?!他是、他是我未婚夫!”苏晓绵扑到楚扬的怀里,所有的委屈都迸发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闻言,两个男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谁也没有察觉,门边多了一个人,绝美的容颜,飘逸的黄色纱衣,淡淡的神色。正是安若素。果然是有这个婚约。   舒逸凡虽从未听说过这个婚约,不过他知道他的母亲和昔日武林第一美女柳环佩曾义结金兰,而苏晓绵也不像是说谎。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五节 刺客,剑客]    苏晓绵哭得累了,美丽的眼睛里噙着泪水,离开楚扬的怀抱,走到舒逸凡面前,狠狠地淡淡地道:“冷血的人我见得多了,可是你这么冷血的我还没有见过,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婚约,你放心,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感情,你不要以为我稀罕这个未来武林盟主夫人的位置!”   “晓绵……”楚扬把她拉了回来,他了解舒逸凡的为人,也知道苏晓绵心里的难受,只好暂时先稳一下。   苏晓绵试图挣出楚扬的怀抱,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舒逸凡:“只要你帮我夺回流溟剑,我苏晓绵甘愿削发为尼,这场婚事就这样算了,算是我苏晓绵背信弃义绝不会毁你‘潇湘君子’的名声!!”   “晓绵!”楚扬扶住苏晓绵突然滑落的身体,将已经昏迷的她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   “她是急怒攻心,休息休息便好。”楚扬走了过来,拍了拍有点怅然的舒逸凡,“你在这里陪她吧,我去熬点平息心气的汤来。”   “有劳楚兄了。”舒逸凡向楚扬作了一个揖,走到苏晓绵床边。   楚扬看了一眼立在门边的安若素,默默走了出去,其实他早在苏晓绵对着舒逸凡发火的时候,就看到安若素站在门边了。他不意外她会在这里,他意外的是她的眼神,有一种奇怪的怜惜在里面。而且他确定这怜悯不是对舒逸凡的。   “原来当年苏冷确实答应了舒天琛的联姻。”安若素看着楚扬的背说出这句话,又好似自言自语。   “哈哈,天生地设一双璧人啊,不用婚约也该在一起。”楚扬笑道。   “你希望他们在一起?”安若素有点疑惑。   “跟我的希望没关系,他们在不在一起是他们的事。”楚扬潇洒地甩下这句话,向膳房快步走去。   望着楚扬离开的孤傲狂放的背影,安若素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揪痛,早已注定自己孤身一人,从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她不想嫉妒苏晓绵,因为她早就没有心了。不该知道什么是嫉妒。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你醒了?”温柔,关怀备至。   “我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苏晓绵猛地坐了起来。   “晓绵,很抱歉,让你难过了。”舒逸凡看着苏晓绵的眼睛,很真诚的说道。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苏晓绵一愣:“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你有什么好错的?”哀怨的撒娇的口吻,手指绞着丝被的角。   舒逸凡见苏晓绵眼睛红红的,拉起她的手笑道:“就这样还想当我的未婚妻?以后的路可是很艰辛的。”   楚扬一怔,手里的碗差点落下。“小心。”安若素扶住楚扬的手,眼神里满是关怀。   从来残酷得不用情绪示人的“幽冥宫”圣女,原来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楚扬虽然豪放不羁,但他的心思细腻过人却也是众所周知的。安若素这么明显的关怀又怎能逃过他的眼睛?心里不禁莞尔。   “……失礼了……”安若素脸上飞起两抹酡红。楚扬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的心思无处躲藏。   “楚大哥!”苏晓绵匆匆将手抽了出来,羞涩地招呼走近的楚扬。   “哈哈,这么快就缠缠绵绵了啊?”楚扬调侃道。   “楚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啦,我们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只是把我当妹妹啦。”苏晓绵被楚扬看得不好意思,连忙向安若素求救,“仙女姐姐,你说是不是?”   “楚公子,苏姑娘说的也是。你又何必寻她开心呢?”安若素浅浅笑了起来。   真正是不笑倾国倾城,一笑摄人心魂。   一支利箭直扑苏晓绵。   “晓绵小心!”楚扬伸手去抓那支箭。   谁知箭忽然一个急回头,直插楚扬的心脏。   楚扬的白衣上绽出朵朵红花。   “安姑娘!”楚扬抱住安若素,她竟然来帮他挡这一箭!   安若素的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小心。”   说罢,昏了过去。   舒逸凡已经跃了出去。外面的黑夜宁静安详的很,不像是有人曾来打扰过。能在高手如云,戒备森严的舒家堡来去自由而不惊动任何守卫的人,当今武林几乎没有。舒逸凡面对浩瀚星宇,剑眉紧锁。   “舒兄?”楚扬守在帘外。   苏晓绵正为安若素清洗伤口:“咦?这么厉害的箭为什么不淬毒?”   “没有毒?”舒逸凡更加疑惑了,对着楚扬小声道:“楚兄,天下轻功在你之上的还有几人?”   “三年之前还有少林的了空大师,武当的缥缈道长。”楚扬知道舒逸凡疑惑的是什么。   “言下之意,现世武林已无人能及,那么,当日我仅一步负于楚兄,今日又怎么会连凶手的影子都未曾看见呢?”   “也许凶手并未逃走?”楚扬剑眉一凛。   “啊!”苏晓绵忽然惊呼了起来,冲出帘帐。   “怎么了?”舒逸凡扶住苏晓绵。楚扬一个箭步冲进帘子。   安若素的衣服已经穿好,帘内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晓绵妹妹,怎么了?”楚扬看着已经在舒逸凡的搀扶下走到床边的苏晓绵。   “这个人不是仙女姐姐!”苏晓绵指着安若素的脸,果然脖子处有一点接口的印记,“方才我帮她擦汗的时候突然觉得奇怪,就摸了过去,结果就发现,是张人皮面具!”   舒逸凡和楚扬都是一惊。楚扬伸手慢慢揭去安若素脸上的面具。   “晓绵??”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一脸错愕的苏晓绵。   “怎么会,怎么会?”苏晓绵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边后退一边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家就我一个孩子,难道、难道她是二重面?!”   “不可能,”楚扬抓住苏晓绵的手,不让她退开自己太远,“我刚才揭的时候已经注意了,这确实是她的脸,你不是苏晓绵!”   “我真的是你的晓绵妹妹啊!楚大哥!”苏晓绵被楚扬抓的生疼生疼的,着急的为自己辩解。   “楚兄,恐怕有些误会,我一直守着晓绵从未离开过,她的确是和你一起来的苏晓绵。”舒逸凡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会不会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她是谁?难道圣女和晓绵妹妹长得本来就是相同的?那为何要带人皮面具?晓绵妹妹的姿色已经是花中极品了。”楚扬放下苏晓绵。这事情着费解,一个美丽过人的女子为何要去伪装成另外一副样子?她在掩饰什么呢?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一道红印。苏晓绵很委屈地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左手,怎么没有武功的楚大哥力气也这么大。痛死了!坏蛋!   “这个疑问只有等安姑娘醒来才能解答了。”舒逸凡宽慰众人。事实上他心里对此事的怀疑不比楚扬少,只是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头绪来,日子却还是要照常过的。他正要转身唤个小厮准备晚膳送来,忽见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少爷,堡外,一名剑客求见。”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六节 高手过招]    “陈管家,不过是剑客求见,何以如此紧张?”舒逸凡示意管家稍作歇息再说。   “他、他手上拿的是、是流溟剑!”陈管家似乎一刻也等不得了,“流溟剑出必饮血啊!!”   “乔夜?”楚扬有点惊讶地笑道,“他来得倒快,晓绵妹妹这下可以报仇了。”   “陈管家,多派几个人手留在这里照看苏姑娘和安姑娘,我和楚兄先去会会他。”舒逸凡本想让楚扬留下照顾安苏二人,但楚扬的眼神制止了他。   “小人知道。”   深秋的夜风凛冽得很,刮在脸上,有种生涩的疼。月亮被乌云挡去一半,大地顿时暗了下来。   一个瘦长的影子立在舒家堡的吊桥前。   “在下舒逸凡,有礼了。”舒逸凡永远是风度翩翩的。   “星熠剑在哪里?”冰冷出口。   楚扬笑笑:“流溟已得,又求星熠,阁下贪心得很啊。”   “星熠剑在哪里?”不理会楚扬,来人的手稍稍变了下姿势,仅剩的月光聚焦在流溟剑上,一时间,舒家堡银光熠熠。月亮完全没进乌云里。   “乔兄,在下出生时,星熠剑已经不知下落,在下恐怕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乔兄还是请回吧。”舒逸凡感觉到乔夜身上剑气已经开始凝聚。   “流星相遇,日月无辉。”乔夜转过身来,“看来我只有血洗舒家堡了。”   “哈哈,血洗舒家堡?哈哈哈哈,这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楚扬笑得极狂。   乔夜剑眸微翕,一抹坚毅的光闪过,他双手斜握流溟剑,冷冷地道:“得罪了。”   “原来是扶桑小国的把戏。”楚扬勾心一笑,并不拿剑,只是脚下阵势慢慢摆开。   乔夜身形突然变幻,快得晃眼。银光笼身,剑气逼人。   高手过招本就在一瞬间,动静相对,先发者破绽必先露。楚扬凝神屏息,内力和能量全部积聚在手上。   乔夜从来不按牌理出牌,因为从来没有人过得了他三招。   长啸一声,乔夜倚剑劈下,剑身幻化万千。剑气笔直地袭向楚扬,看似只攻一处,然而无处躲藏。   楚扬感应到剑气袭身,手刀缓缓而出,脚步快速移动,身形不断向乔夜靠近。徒手搏斗第一要诀:近身。   乔夜右脚轻轻一移,又是一剑劈下,只是这招的用意是破了楚扬的护身剑气,是以来得猛烈无比。   楚扬纵身一跃,乔夜又是一剑,正是算准了楚扬的去向,狠辣至极。   突然间,身形一虚,楚扬的脚尖在乔夜的剑上轻微一弹,竟把乔夜逼得连退四五步。   转身几个后空翻,楚扬飘然负手而立,脸上狂傲不减,神色自若:“承让了。”   乔夜收剑而立:“告辞。”   “乔夜!站住!还我流溟剑!”苏晓绵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她忽然冲到了楚扬的身前。   乔夜离去的背影微微停顿了一下,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苏晓绵冲着消失的身影大喊。   “楚兄!”舒逸凡连忙扶住脚步不稳的楚扬。   “楚大哥!”苏晓绵听到舒逸凡焦虑的呼声,也顾不得流溟剑了,转身一看,楚扬已经倒在低上,舒逸凡正扶着他的肩头,勉强支撑着。   一口鲜血涌上楚扬的喉头,强忍着,他不想让苏晓绵太担心。微笑:“我没事,伤了点元气。”   话未完,再也控制不住,胸口一热,一口血吐了出来。   “楚大哥,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苏晓绵的眼眶已经红红的,可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   楚扬渐渐昏睡了过去,唇边依旧是豪放不羁的笑。他知道,这是他此刻唯一能给的安慰了。   “楚公子!”安若素捂着胸口,扑到床边。   “仙女姐姐,楚大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苏晓绵拥住安若素的肩。   “可是他中了毒!”安若素的冷淡被焦急心痛取代,秀眉拧成了千千结,万千痛楚纠结缠绵在心头。   “什么?!”舒苏二人相视一惊。   “他中了‘追魂散’的毒,已经毒发一次,我曾用‘凝脂雪莲’的冰绝暂且牵制住‘追魂散’的寒毒,可他方才大耗内力,伤损了心脉,现在,”安若素顿了顿,看了一眼舒逸凡,“想必毒已经渗入肺叶。”   闻言,苏晓绵只觉痛撕心裂肺,泪在眼眶中打转:“楚大哥不是不会武功的么?他为什么会中什么毒,又为什么刚才会是他和乔夜那个混蛋比武?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身中剧毒?!!”   毒已经渗入肺叶。   舒逸凡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下扶起楚扬,盘坐入定,双手凝力,运功护住楚扬的心脉。   安若素拉过苏晓绵,示意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口黑血呕出,楚扬的脸上渐渐回复血色,唇也不再惨白。   舒逸凡深呼吸了一下,收式,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扶着楚扬躺下,替他盖好绒被。   “舒少爷,”安若素扶着舒逸凡坐下,“你耗了很多内力。”   “无妨。”舒逸凡抬头温柔一笑,却刹那愣住,眼前的人确实和苏晓绵仿若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凡哥哥,楚大哥没事吧?”苏晓绵给舒逸凡替上一杯温茶。   听到苏晓绵的声音,舒逸凡这才回过神来:“我已运功护住他心脉,把毒化去大半,但还有部分毒素残留在他的体内。”   “此时若乔夜再来,恐怕合舒家堡之力也不能敌了。”安若素望了望床上昏迷不醒的楚扬,又看了看身边元气大伤的舒逸凡。眉宇间悬着一抹哀愁和忧虑。   正是这份哀愁,使得安若素的脸比之于苏晓绵而言更为清丽冷艳。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七节 第一次亲密接触]   各位大大好,人家是汐汐,每日一更,一般都是半夜了。请大家多多可怜一下半夜更文滴汐汐,本文是一本非常香艳的悬念武侠小说~相信你一定不会错过滴!   ※※※※※※※※※※※※※※※※※※※※※※※※※※※※※※※※※※※※※※※※※    “乔哥哥,我要的人呢?”竹林深处,一名白衣蒙着面纱的女子长群曳地,款款而立。声音犹如染过百年“玫瑰红”一般,甘冽妖娆,芳香袭人。   “我输了。”乔夜冷冷地。   “哦?乔哥哥竟也有失手的时候?”女子纯纯笑道,声音听起来年轻得很。   “不是失手。”乔夜是个真正的剑客,从不谦逊,也从不狂傲。   “哥哥,舒逸凡的武功真那么厉害吗?”女子痴痴得笑着倚到乔夜的肩头。忽闪的大眼睛,有如秋水,清澈明丽。   竹林深处,月华如昼。   “是楚扬。”乔夜并不嫌恶女子的靠近,事实上他很喜欢她这么清纯的样子。   “楚扬?”女子的身子轻微一震。   “谁让你给他下毒的?”月光在乔夜的视线里凝结成霜。   女子一时无言以对。   乔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所以我输了。”   “什么?”女子哑然,“乔哥哥,我错了。”她知道,在乔夜这种顶尖剑客的眼里,胜之不武是最大的讽刺。所以乔夜纵然亦正亦邪,但从不杀老者妇孺小儿,从不打手无寸铁之人,从不暗箭伤人。   乔夜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素素怎么在舒家堡?”   “她喜欢舒逸凡呗。”女子垫起脚尖,对乔夜耳语一句,转而娇笑着跑开,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音符撞在竹节上,产生一种无以名状的美妙。   乔夜知道这个妹妹从小被自己宠坏了。虽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是乔夜一直把上官缨当自己的亲生妹妹看待。   在乔夜的眼里,上官缨不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女魔头“幽冥神女”,不是一个使毒如吃饭喝水般自然熟练的用毒高手,也不是号令“幽冥宫”数百名弟子的宫主。她只是一个可爱的清纯的,在他身边长大的小女孩,偶尔会有些许任性,但是本性是善良而纯真的。特别是在唤自己“乔哥哥”的时候,那是真正的亲人。   血是浓于水的,只因为血里面凝结的是情。   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   所以,血是浓于水的。   “通知舒逸凡,用他的未婚妻来换楚扬的解药。”   “属下领命。”   “另外,看看圣女殿的伤怎么样了。”   “属下不知宫主为何对一个叛徒还这么关心。”   “这不是你该问的。”   “属下该死,属下这就去办。”   女子微微颔首。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楚扬,果然是条硬汉子呢,自己倒是低估了他的武学造诣。   星盘上明明显示星熠剑现就在舒家堡内,舒逸凡用的是同样名动四方的无痕剑,那么,如果不是楚扬的话,还会是谁呢?   可是,楚扬不用剑。   线索在这里消失了。   难道星盘有误?难道自己的推测是错的?难道这么久心血白废了?   红日在上,他日若能得星熠,愿以我血祭流星。上官缨狠狠发誓。   “晓绵妹妹?”楚扬醒了过来。   安若素见他醒来,心中莫名地高兴,甚至比昔日看见乔夜从四十八大高手的围攻之下还能全身而退还要高兴。然而,乍听得这个称呼,情绪微落,脸上回复了一贯的平淡:“楚公子认错了。”   楚扬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自封情圣的他若是连女孩子这点心思都猜不到的话,恐怕要自砸招牌了。按现在的情况来说,沉默是金。难得大病初愈的人能够有如此清楚的思维。   “这碗药是苏小姐亲手熬的,想必楚公子喝下定然会药效倍增,早日康复。”安若素淡淡地道,“本来是该苏小姐亲自喂下,效果会更好,可惜佳人有约,只能由不才安某代替了。”   楚扬心里好笑,安若素吃醋起来,果然别有一番情趣。不哭不闹不上吊,不玩所有女人该玩的把戏,甚至不带怒容,也不冷淡,只是平淡、平静得如一碧深潭。当下乖乖张口,喝了药。   安若素吃醋归吃醋(当然她不会承认她是在吃醋,也未曾察觉她是在吃醋),喂药的时候相当小心,体贴入微,呵护倍至。楚扬心里有如春风拂过,除了娘,恐怕给楚扬喂过药的人只有安若素了。   “楚公子暂先休息片刻。”安若素喂完药,用丝帕替楚扬点干唇上残余的药汁。   “多谢安姑娘了。只是在下有一事想央姑娘相告。”楚扬觉得被安若素照顾着着实是一种享受。   “若是问我为何会有和苏小姐相同的面容,请恕在下不便告知。”   “不,姑娘你误会了,在下只是想问,为什么拥有这么绝美的容颜却还要带着副面具?”   “绝美吗?呵呵,我只觉得恶心。”安若素冷笑一声,飘了出去。   楚扬隐约觉得有点地方不对劲,可他就是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安姑娘,这么晚了要去哪里?”舒逸凡好听的略带磁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安若素的右侧身后。   安若素只得放慢脚步,幸好自己早有准备,没有施展轻功,当下仿着苏晓绵的声音道:“凡哥哥,人家觉得闷嘛,睡不着,楚大哥受伤了,你又那么忙,都不陪人家呢!”   “晓绵?”舒逸凡的声音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宠爱,走近道,“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乱跑吗?”   “凡哥哥,人家只是想看看天下第一的舒家堡到底有多大嘛。”安若素撒娇道,此刻就算是苏晓绵自己来,恐怕也只以为对面是幻觉呢。实在是太像了,从相貌,到神态,到声音,及对舒楚二人的称呼,甚至惯用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   “是我不对,没有陪你好好熟悉舒家堡,”舒逸凡永远是那么温柔,风度翩翩潇洒自然,“不如我陪你走走散散心吧。”   安若素心里一惊,脸垂了下来,若是舒逸凡在身边,恐怕今晚不能完成任务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舒逸凡关心道。   “没事……只是……深更半夜的……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给别人看到……不大好吧?”安若素怯生生地问道。   “无妨,反正你我早有婚约。”舒逸凡笑道。这是不同于楚扬的笑。楚扬的笑像夏天的太阳,热烈激情;而舒逸凡的笑,则像冬天的太阳,温暖柔和。   “顾虑那么多可不像你哦,走吧。”舒逸凡替安若素挡开面前的垂柳枝。   安若素只好随着他走,听着舒逸凡介绍一花一树一山一石的典故和来历,心里却渐渐焦急起来。快到二更天了。   “这边就是……”舒逸凡指着一处假山。   安若素娇声打断道:“凡哥哥,人家好困哦,也好冷。我们回去吧。”   “哦?很晚了啊,一时兴奋竟忘了时间,那我们回去吧。”舒逸凡解开外衣,披到安若素的身上,温柔地道,“穿好了,可别着凉了。”   安若素拉着身上的衣服,似乎确实温暖了许多,抬头看看舒逸凡深邃而宁静的眼睛里满是宠爱和关怀,刚毅而不失柔和的线条勾勒出一张很有魅力的脸。安若素不禁有些动容。转念又笑自己太傻,这些温柔和宠爱不过是给苏晓绵的,跟她安若素有什么关系?   舒逸凡轻轻搂着安若素向西厢房走去,他是个真正的君子,所以他会搂着她只是因为怕她冷。所以当舒逸凡搂着安若素的时候,向来讨厌与别人有身体接触的安若素并没有抗议。当然,身为“苏晓绵”她也不能抗议。因为苏晓绵是喜欢撒娇的粘人的大孩子。   二更天的锣响了。   可是安若素还在舒逸凡的怀里,还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躲着寒风。安若素尽量小心翼翼不露破绽,因为她不知道舒逸凡的内力有多么高深,她不敢有任何差池,因为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这是安若素和上官缨的接头暗号。   二更天,人未到,恐有变,则笛声传情。   安若素本来是该同样以内力,用琴声告诉上官缨任务未能完成的。她要回去也正是这个道理。   可她现在在舒逸凡的怀里,在一个内力修为不知高出自己多少倍的武林少年才俊中最有作为的一位高手怀里,她相信他也一定听到了笛声。   安若素越发地小心翼翼,只想赶紧结束这段路,赶紧回到自己的卧室。可是路仿佛还有很长,连西边厢房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笛声不停地传来,由悠扬渐渐转为焦虑,笛声中所带的内力也越来越厚重,音调越拔越高。   终于,被笛声扰得有点乱了心智的安若素问道:“凡哥哥,你可曾听到有笛声?”   舒逸凡停了下来,很温柔的看着安若素:“听到了,似乎是从左边‘留情湖’畔传来的。我们去看看。”   “啊?不,别去了,”安若素未曾料及他会这样说,连忙打住,“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不用管什么笛声了,可能是堡内哪个人也像我这样睡不着,所以吹吹笛子解闷呢。”安若素一时情急,竟然抱住舒逸凡,她只是不想让舒逸凡去湖畔,不然上官缨就会被发现,而自己的身份也会败露。   “这样蕴涵内力的笛声,会吵到堡内很多人,甚至会妨碍你的楚大哥养伤,我身为少堡主,理应去阻止才对。”舒逸凡的指尖穿过安若素的发丝,轻轻抚摩着,“没事,不用怕,有我在。”   安若素从来没有被男子如此轻柔地梳弄发丝,感觉很不错,有种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甜蜜,心里的不安也稍稍缓了下来。   笛声断了。   安若素一惊,面前俨然就是上官缨。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八节 了空大师离世]    “舒公子,幸会幸会。”上官缨银铃般地声音实在很好听。银色月光之下,一身青纱轻柔而飘然,“缨儿无知,擅自闯了进来,打搅公子了。”   舒逸凡留意到了安若素方才那一惊,绝不仅仅是因为见到一个陌生人。不过他依然谈笑自若:“原来是上官宫主,不知宫主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我听闻我宫内叛徒安若素逃匿到舒公子府上,恐对公子不利,贻害武林,特来查证。”上官缨谈吐之间宫主之风昭然。   “安姑娘确实在舒某家中做客,”舒逸凡笑道,“上官宫主多虑了,在下尚有自保能力。”   上官缨当然知道舒逸凡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便不再多问,看向一直被忽略的安若素:“这想必就是苏小姐了,在下有礼了。”道了个万福,身形向后一掠,已在三丈之外。   安若素只觉得悬着的一颗心顿时坠地,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认出来,倘若让上官缨知道她和舒逸凡这般暧昧,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手心里怎么全是汗?”舒逸凡握住安若素的手。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这女子能说会道又漂亮得很,我嫉妒。”安若素实在太知道怎么把谎话说得比真话还真。倘若对面是个对自己有心意的男人,她就更能应对自如了。   果然,舒逸凡好笑了起来:“原来晓绵是怕我被其他女子吸引了。”纤长食指托起安若素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对着自己:“相信我,永远不会。”   安若素一时迷茫了起来。总觉得现实得虚幻,因为,他只是要向苏晓绵表明心迹……可是,安若素不能不承认,被舒逸凡宠爱着的感觉很好。   “好了,夜深了,我先送你回去吧。”舒逸凡将安若素打横抱起,疾步走向西边厢房。   安若素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也是她日后终于明白舒逸凡其实早就知道她假装苏晓绵的关键。那个房间,舒逸凡准确无误地把安若素送到了安若素的房间。当然,不管是送到谁的房间,都是会穿帮的,或者,根本没有帮可穿。   只是,当时,安若素一个晚上折腾得太累了,加之连日来不眠不休地照顾楚扬,一个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待到安若素睡下,舒逸凡这才从门边离去。   其实,安若素很可爱。尤其是她想掩饰的时候。舒逸凡想着,唇畔逸出一丝性感的笑。   “少爷,少林两位师傅求见。”陈管家的的口齿已经不那么伶俐了。只是因为他知道,舒逸凡已经吩咐了,今日不再见客。   “不见。”舒逸凡凝神在练字。   “可是,少爷……”   “安排他们先行休息,有事明日再说。”舒逸凡不喜欢有人打扰他清修。他只是一个武林中人,不是武林管家。   “少爷!了空大师遭人暗算,已经圆寂了!”陈管家知道事情严重,冒死喊出事情。   “什么?”舒逸凡已经立在陈管家的面前。   陈管家“扑通”一声跪下:“小人一时情急,望少爷恕罪。”   舒逸凡快步走到前厅,向少林二位师傅作了一个揖。待内心的震惊稍微平息下来,才道:“舒某不幸,闻此噩耗,深感痛心。”   “少林明心及师弟明觉二人见过舒公子。”少林二僧双手合十,齐道。   “二位小师傅此番前来,定然是要舒某抓住凶手,还了空大师和少林一个公道了。”舒逸凡示意二人入座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诚如公子所言,望公子成全。”明心道。   “在下定当全力以赴,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小师傅详细告知在下。”   “两天前,寺中出现藏经阁出现了盗贼。盗贼被当值的了缘师叔发现之后,并不与其交手,只是向住持大师的房间逃去。住持大师武功盖世,可惜出家人慈悲为怀,他抓住盗贼以后教诲一番便放了他。昨夜,住持大师恐有人再来盗窃寺中宝经,遂住进藏经阁中。哪知今日早晨,小师弟明尘在给住持大师送饭的时候,发现大师已经圆寂了。阿弥佗佛。”明心虽然尽量克制着悲痛的情绪,但他说到后来,声音已然哽咽。   “小师傅请节哀,”舒逸凡向来敬佩了空大师为人正直而慈善,武功了得却从不枉伤生命,“不知少林诸位高僧可曾仔细检查过大师的尸身,可有什么可疑的现象?”   “藏经阁内没有打斗的迹象,大师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五脏六腑俱完好无损,只是武功已经全部废去。”   “了空大师的情形和峨嵋、崆峒、武当几位掌门和前辈高手死时的情形相似。”楚扬走了出来。   “楚施主。”明心、明觉二人立即起身向楚扬施礼道。   “楚兄,依你看来,此人的目的何在?”舒逸凡头疼得很,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将高手一一铲除的目的只有一个,称霸武林。”楚扬一脸不驯。   “称霸武林?那他为何不直捣舒家堡?武林盟主在这里,天下第一的少年剑客也在这里,只有先铲平舒家堡,他才有机会称霸武林,不然,就算他再多杀几个老骨头,也只是徒费力气罢了。”苏晓绵是随着楚扬出来的。只是舒逸凡会客时不喜欢女眷在场,所以一直躲在门外。适才听到楚扬的话,觉得实在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就一副大神探的样子走了出来,神气得不得了。   “晓绵,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回去。”舒逸凡淡淡得开口,苏晓绵的话对是对,只不过武林中人最忌讳恃才傲物,若是她以舒少夫人的身份说出这些话,恐怕舒家堡会招来血光之灾。   “凡哥哥,人家说得又没有错!想称霸武林,当然得做武林盟主……”   ※※※※※※※※※※※※※※※※※※※※※※※※※※※※※※※※※※※※※※※※※   顶手指,呜呜呜,为了能获得更多的点击,推荐和收藏……汐汐只好又更一章……各位大大可怜可怜吧~~~嘻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九节 红娘初体验]   未等苏晓绵说完,舒逸凡一个箭步到她身后,将她点晕交给伺环扶了下去。   “舒某对家中女眷疏于管教,让二位师傅见笑了。”舒逸凡向明心、明觉二人赔礼道。   楚扬知道舒逸凡素来谦逊有礼,谨小慎微,虽不合自己的性格,不过倒也不必多管。苏晓绵的话本就没有任何错。换了是楚扬,可能还要夸她一番呢!   “舒公子言重了,不知公子有什么打算?”明心双手合十道。   “天色已晚,二位小师傅不如就在堡内留宿一宿,明日一早,舒某随二位小师傅同回少林。”舒逸凡想用今夜的时间去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舒公子美意我们师兄弟二人心领了。只是师父吩咐过,拿了舒公子的回信立即赶回。恐他老人家担心,我们就先行告辞了。”明心、明觉起身告辞。   “只是江湖上最近不是很太平,如今天色已晚,从这里到少林还有些路程,恐怕天亮以前赶不回少林,走夜路很不安全。”舒逸凡知道他二人倘若在路上出了什么差池,可就是舒家堡的责任了。   明心面露难色,权衡片刻,应允道:“那就打搅了。”   “这是应该的。”舒逸凡吩咐下人带明心、明觉二人去休息,顺便准备素食。   待二人走后,舒逸凡才坐下,品了一口茶:“楚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你明天真去少林?”楚扬眼神示意那是小事不足挂齿,转而问道。   “我不能总是呆在堡内,江湖上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这两天报信的人都快把堡前的吊桥给挤塌了。”舒逸凡笑道。他羡慕楚扬的游侠生活,但是他放不下太多的责任。   “那晓绵怎么办?”楚扬剑眉一扬,“你知道上官缨已经盯上她了。我的解药虽不必拿她来换,但是上官缨不是那么会善罢甘休的人。这个女人可毒得很。”   “晓绵和安姑娘还要劳烦楚兄照顾了。”舒逸凡的笑容里有一点点苦涩。事实上他自己也很奇怪为何苏晓绵会成为幽冥宫的目标。难道这和安若素的本来面貌有关系?可是那夜上官缨又绝不像认出安若素的样子。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玄机?   “安若素?哈哈,我不要她来照顾我已经万幸了。”楚扬大笑道。这两天安若素总是对自己很冷淡,楚扬都快要砸东西以示抗议了。不过仅限想法,未曾实践,毕竟自诩英俊潇洒狂傲不驯的“御风公子”还是要顾虑一下形象的。   “安姑娘得罪楚兄了?”舒逸凡有点看不懂楚扬的表情。   “没有没有,安姑娘她知书答礼、善解人意,怎么会得罪我呢?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哈哈哈哈……”楚扬想起安若素吃醋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偏偏还要夸她知书答礼、善解人意。   喜欢?舒逸凡知道安若素确实更喜欢呆在楚扬身边,虽然她总是对他很冷淡,但是拂袖而去的时候,她总是笑着,明眸之中洋溢着温柔的情意。   “去少林?”安若素本是漫不经心地听苏晓绵讲述今天在大厅里听到的事情,却在得知舒逸凡即将前去少林查案的时候来了精神。   “是呀!安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就快没有人管啦!哈哈,凡哥哥一走,舒家堡就是我们的天下啦,楚大哥一定会和我们一起玩的,我要玩好多好玩的东西,还要出去玩!我都呆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我想吃糖葫芦,吃棉花糖,还想去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哇,可以干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苏晓绵觉得舒逸凡一直像个哥哥又像个父亲,对他是又敬又畏,所以一直收敛得很。现在终于可以恢复本来面目了,可把她乐坏了,一想到舒逸凡走后的美好生活,苏晓绵就笑得一对漂亮的大眼睛成了月牙形。   安若素耐下性子听苏晓绵陶醉完,这才道:“他要去多久?可曾说要带什么人去?”   “就他一个人去呀。”苏晓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却见安若素有点失望的表情,眼珠骨碌一转,笑着调侃道,“安姐姐是怕凡哥哥有危险,想跟着去呢。”   安若素不置可否,心里寻思着苏晓绵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吃醋,而且也从未表现出对舒逸凡有超于兄长的感情,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她的单纯。当下佯装落寞:“关心有什么用,也只能关心罢了。”   “安姐姐!”苏晓绵仿佛发现了惊天的秘密,“你真的是喜欢凡哥哥啊?嘻嘻,我就知道呢,安姐姐看凡哥哥的眼神总是‘欲说还休’的。”   安若素心里惊讶,自己明明不喜欢舒逸凡,怎么会给苏晓绵这种感觉的?算了,当务之急是能够同去少林,因为她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一桩天大的阴谋。   “安姐姐,你别不好意思啊,没事,我不会吃醋的,虽然我和凡哥哥有婚约,可是我觉得他更像我大哥!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保证让你能够陪在凡哥哥身边!”苏晓绵早就想过过当红娘的瘾了,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真的?”安若素装作掩抑不住地高兴。   “放心!我自有办法!”苏晓绵拍了拍安若素的肩,“安姐姐随我去见凡哥哥吧!”拉着安若素的手,苏晓绵急急忙忙地向舒逸凡的书房跑去。   “慢点,慢点,不急的。”安若素想不到苏晓绵跑起来这么快。而自己又不可以施展武功,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   “安姐姐,要快呀!现在已经很晚了,一会凡哥哥若是睡觉了,我们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苏晓绵跑得更快了。   “你们跑这么快去哪儿?”楚扬被迎面飞奔而来的苏晓绵撞到墙上。   “没空和你解释啦!回头再告诉你!”苏晓绵边跑边喊,停也不停。   安若素回头看了一眼楚扬,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忽然间,她就不知道自己此刻飞奔的意义了。心里心外一片黯然。   扬,如果有来生,我不会错过你。   “凡哥哥!!凡哥哥!开门,是我,晓绵!”苏晓绵不顾淑女形象地猛拍着舒逸凡书房的门。   舒逸凡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出现了。他看着两个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绝色美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们如此焦急。   “进来再说吧。”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序 风乍起:第十节 “表白心迹”]    “凡哥哥,你能不能带安姐姐一起去少林呀?”苏晓绵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的目的比较好。   “不行,太危险。”舒逸凡看了一下苏晓绵,又看了看安若素。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安姐姐才非去不可啊!”苏晓绵看着安若素向舒逸凡眨眼睛。   “为什么?”舒逸凡装作不懂苏晓绵的话。他转向安若素:“夜已经深了,别由着晓绵乱来,你带她回去休息吧。”   “凡哥哥!”苏晓绵见舒逸凡一点通融的余地也没有,心下气恼,平时看他挺温柔的,原来一点也不好说话。   舒逸凡看见苏晓绵眼帘下垂,小嘴嘟着,满脸不悦。又见安若素只是垂着脸并不言语。难道晓绵是想和楚扬独处所以支开素素?   “就算你生气,我也不能答应你这件事,因为实在太危险了。”舒逸凡总把苏晓绵当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看待。   “可是安姐姐不能随时知道你的安危她会担心的!”苏晓绵一时情急,脱口而出。   “晓绵……”安若素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抬头,正好对上舒逸凡黑亮深邃的眸子。脸上不禁一红,又垂下脸来。   一不做二不休,苏晓绵索性来得彻底点:“凡哥哥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安姐姐喜欢你呀!”苏晓绵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舒逸凡是根不可雕的朽木,而她是契而不舍的根雕大师。   安若素方才来的时候已经做好苏晓绵会这样说的打算的,也已经把自己豁出去了,可是她总想着事情可能还不至于像想象中的那么糟。   可是现在——正是最糟的一种!   舒逸凡凝睇着安若素,她给他的感觉绝对不该是喜欢自己的才对。她应该喜欢的是楚扬。不过,安若素并没有对苏晓绵的话表现出任何异议。难道是自己的感觉错了?当然,舒逸凡宁愿是自己的感觉错了,他知道自从那次跟踪事件之后,安若素的一颦一笑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清晰,挥之不去。   苏晓绵见当事的二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害怕自己红娘的初体验出师不利,连忙推了推安若素,小声道:“安姐姐,快说啊。”   “啊?”安若素心里正千头万绪乱得很,根本不知道苏晓绵要她说什么。   “说你喜欢他啊。”苏晓绵再次提醒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我……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少林。”安若素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对方非但不是自己喜欢的人,甚至……   她确实是想和他一起去少林,只不过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罢了。安若素心里这样想着,便不觉得自己在说谎了,当下轻松了许多。   闻言,舒逸凡温柔地笑了笑:“如果你不怕危险,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卯时三刻出发。”   安若素没想到舒逸凡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虽然牺牲了一点,但是只要日后跟他讲清楚,应该不是问题,何况舒逸凡是个谦谦君子。   一出舒逸凡的书房,苏晓绵就开心的跳了起来。“太棒了!”她拉起安若素的手,“来!击掌!庆祝下我们的成功!哈哈!”   “晓绵,谢谢你。”安若素的心里也很高兴,终于可以施展行动了。   “安姐姐,看来你有希望哦,凡哥哥好象并不反感你的喜欢哦!”苏晓绵挽着安若素的手,摇啊摇的往前走。一边和安若素轻微的撞来撞去。她兴奋着第一次当红娘就能够有这么好的开头。   安若素可高兴不起来。她能够感受到舒逸凡并不讨厌她,只是他最好不要喜欢上自己才好,不然事情就麻烦了。一路上,安若素都在想着自己的心思,对苏晓绵兴奋的关于她和舒逸凡的前景规划毫不在意,只是在苏晓绵每次停顿下来时,装作关心的问,然后呢?   苏晓绵因为自己的规划非常的宏伟美好长远,所以从舒逸凡的书房到安若素的房间,她还没叙述完。于是又在安若素的房间里侃侃而谈了好久,直等到外面二更的打更声响了,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笑嘻嘻地握了一下安若素的手,非常幸福的宣言:“安姐姐,我就不要和凡哥哥的什么婚约啦,你好好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凡哥哥是个超级好的男人,就拜托给你照顾啦!你可要好好珍惜他哟!”自顾自地说完,又见安若素一脸无动于衷,神游地不知道哪去了。连忙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安若素眼前狠命地晃着。   安若素被她一吓,几乎就要抓住她的手,幸好回过神来,收住了功力,不然只怕苏晓绵的手已经残废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给苏晓绵点反应她是不会走了,于是只好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柔声道:“知道啦,你都千叮咛万嘱咐这么久了,我能不知道吗?”   苏晓绵这才放心的说:“那就好!我回自己房间啦!”   安若素求之不得,勉强笑盈盈地把她送到门外,然后转身关上门。   她近乎虚脱一样地靠在门上,刚才她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一些比噩梦还要噩梦的事情。只因为,噩梦还有醒来的那一刻,而这些事情,她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摆脱。也许她不该总是想着去摆脱,毕竟那是自己唯一的亲人,那是自己的血海深仇。   想到这里,她美丽的眼睛里,不禁的暗沉起来。直到沉的像黑夜的颜色后,她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静静地坐到铜镜前,安若素看着金属光泽里,这张不熟悉的脸。她知道自己一直戴着面具,做另外一个女人,掩盖着自己的本来面目。可是她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知道娘要她这么做了,她就这么做了。就如同娘要她来接近舒逸凡,她就来了一样。   这张脸好美,安静而清纯的,唯美而童真的。安若素痴痴的看着镜中的人。仿佛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在看着苏晓绵。能那么开心地笑的苏晓绵,是多么幸福得让人羡慕的女子啊。忽然间,她想起了苏冷。那个英挺不凡的中年男子,那个平静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在乔夜与他比剑时,安若素远远地惊鸿一瞥,苏冷的样子就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很特别的安静,很独到的平淡。苏冷在安若素心里,成了一种安然的象征。   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安若素忽然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唇畔有一丝苦涩。苏冷和她毫无关联,充其量,自己只是恰好长得和他的宝贝女儿一样而已。也因为这张脸,她有足够的信心去完成娘的托付。   失落的躺到床上,柔软舒服的丝绒床。安若素暗笑舒家堡还真是珍珠如土金如铁,有钱的很呢,不知私下里吃了多少明道暗道上的。她不知道,这是舒逸凡特地让人给她布置的住处,特地加了三层厚厚的蚕丝绒被。上次她受了箭伤后,舒逸凡就一直惦记着她的伤势。不但让人把她住的地方全部消毒整理打扫,每次送给安若素吃的食物,都要送到舒逸凡那亲自尝过,才让人给她送来。只可惜舒逸凡这些关怀备至细致入微的举动,安若素根本毫不知情,也无心知情。   她的脸上赫然已恢复了那张人皮面具的样子,绝美的冷淡的圣女。待到东方都泛白的时候,安若素才浅浅睡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一节 同去少林]    第二天一大早,苏晓绵就兴冲冲地跑到安若素的房间里,看到安若素戴上了人皮面具,“咦”了一声,安若素平淡地道了声“习惯了”,她就不再多问,见安若素已经梳妆整齐,就督促着她赶紧收拾好东西,又连推带赶地送她来到前院。足足一刻钟时间内,苏晓绵俏丽的脸上一直挂着甜美兴奋的笑容。   舒逸凡,楚扬,明心明觉四人已经等在前院。   “安姑娘也要去少林?”楚扬不可思议地看着安若素的包袱,他并不意外安若素会重新戴上人皮面具。   “安姐姐要去追寻……”   “晓绵!”安若素及时打断苏晓绵,她还不想让楚扬误会什么。   苏晓绵只当安若素是女孩子家,不好意思这种事被别人知道,当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楚大哥,你就别问啦,这又不关你的事。”   楚扬调头疑惑的看着舒逸凡,安若素虽说是叛徒,但怎么都是幽冥宫的人,而且她的真实面目的事情还没有调查个头绪出来。难道舒逸凡就不怕现下武林这些前辈高手的死和幽冥宫有关系?苦肉之计,古来有之。   舒逸凡了解楚扬的意思,可是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就答应让安若素同行了。他自己也很意外,他就是莫名地对安若素特别相信。这实在违背一个顶尖剑客的作风。   楚扬琢磨着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倘若真是个卧底,那简直就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立即就要拉舒逸凡到后室问个究竟,却听到一阵仿如天籁的温声软语。   “楚公子,你的毒已经封住,几个月内应该不会有事的。不过,你还是尽量不要动用真气,也不要见到谁来就打架了,会武功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说到后来,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安若素白净清秀的脸上也晕起了一抹绯红。她已经重新戴上了她的面具,此刻,她是那个绝色的幽冥宫圣女。   楚扬完全被安若素的这番话说愣住了,这是?这莫非是所谓的叮咛嘱咐?哈哈,圣女的叮咛嘱咐,有意思。一时间,连要询问舒逸凡的事也忘了。   舒逸凡看着安若素低垂的脸,昨晚她也这样低垂着脸。可惜他现在知道了,昨夜原来真的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真的只是苏晓绵的执意撮合。安若素想要的只是同去少林而已,与担心不担心他舒逸凡毫无关系。只是,他好像已经喜欢上她了,喜欢上有她喜欢的感觉了。   忽然很安静。   “哎呀,安姐姐,你愣着干什么,快快,到凡哥哥身边去,”苏晓绵觉得气氛突然有点奇怪兮兮的,赶紧把安若素推到舒逸凡身边,一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安姐姐,楚大哥那伤你就别操心了,你呀,就好好操心着和凡哥哥的少林之旅吧,哇,想想就觉得肯定很甜蜜很浪漫哎!”   “什么?”楚扬这下终于回过神来,不过怎么今天一大早的,个个都说让他听不懂的话?或者他没睡醒?嗯?   “哎呀!楚大哥……”   苏晓绵刚要把楚扬推到一边细说一番,就被安若素制止了:“楚公子,苏小姐的话可不必在意,她就是这活泼性子。您好自珍重,素素告辞了。”   她飞身上马,悠然坐定后,转头向楚扬笑了笑,温柔的眼神刺得舒逸凡生疼生疼的。   “我们走吧。”舒逸凡跨在马上,英姿飒爽,衣袂翩翩。   “告辞!”四个人向送别各人抱拳辞行。   “路上小心!”   舒逸凡轻踢马肚,纵马而去。安若素紧随其后,明心明觉二人垫后。到底是舒家堡百里挑一的马,只觉道旁花花草草,树木林子不住地向后退去,不几时,便到了少林寺脚下。已过晌午。   “我们先吃点东西再上山吧。”舒逸凡牵着马来到一家酒店前。   其余三人也因未吃早饭早就饥肠辘辘,表示赞成。   “客观,几位?”小二热情地迎上来。   “四位。”舒逸凡随手把无痕剑放在桌上,微笑着示意其他人坐下。   安若素坐到舒逸凡身边,一个白衣飘飘,一个紫衫纷飞,男子俊逸优雅,女子美丽娇艳,仿佛自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伴侣。   明心明觉二人低头,对舒逸凡耳语一番,舒逸凡也不转身,只是笑笑,兀自夹着菜,根本不去管什么“北海神侯”的目光一直盯着这里。安若素略微回了一下头,心里漏跳一拍,酒店里全是江湖上黑道里一等一的高手。不过舒逸凡的镇定自若让她稍微安心。   “二位小师傅,请先行上山,向各位大师通报一声,舒某叨扰了。”舒逸凡淡淡一笑。   “舒公子慢用,我等二人先告辞了。”明心当然知道舒逸凡的用意,立即起身告辞。   酒店里的那些黑道高手们还是谈笑自若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并不关心两个少林小僧的离去。当然,在少林的脚下残害少林和尚,显然是自找麻烦与整个少林为敌。他们还没有傻到以卵击石。   舒逸凡轻轻握住安若素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有略微的颤抖,温柔一笑,眼神里是自信和关心。安若素知道他是让自己不要紧张,可是,这种场面她不是没有见过,那夜乔夜力战四十八大高手的情景让她至今仍然后怕不已。   “这位想必就是苏冷的女儿苏晓绵了吧?”一个独眼婆娘突然冷笑着坐到方才明心坐地地方。仅剩的一只眼睛,诡异地盯着安若素。   舒逸凡当她不存在,依然握着安若素的手,悠然地吃着菜。不时给安若素一个温柔安心的笑。   “舒公子,您好有艳福啊!”独眼婆娘飞手拿来个酒杯,给舒逸凡倒满酒,“二娘我先干为敬。”   “慢。”舒逸凡用筷子放在酒杯下,手往下放,竟把酒杯硬生生地拉下来,刘二娘只觉得杯子有千斤重,压得手抬不起来,“在下从不沾酒。”   “舒公子何必为难一个女人?”一个清瘦矍铄苍发的老头子坐在角落里。声音漫不经心地传来,不高,但是酒店里每个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舒逸凡表面不露声色,心里却微微惊讶,“闪剑”萧不悔什么时候也进了这家酒店,而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察觉。潇洒一笑,放过刘二娘,拉起安若素走到萧不悔面前,行了个礼:“萧前辈教训的是。”   萧不悔头也不抬,大碗大碗地喝着酒:“我说你这女娃儿,跟着这伪君子做什么?姓楚的那小子是条真汉子,老夫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免得……哼哼……”   舒逸凡知道萧不悔很欣赏豪放不羁的楚扬,只是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规劝安若素,实在太过分了。不过舒逸凡只是笑笑,他向来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   安若素有点喜欢起眼前这个老头儿来,他说的话很合自己的心意。楚扬果然是黑白共赏的,楚扬穿起白衣来,和舒逸凡的感觉是不同的,他是那么的狂傲不驯,直率自然,天地尽暗唯他独清。   安若素不经意间流逝的欣喜逃不出舒逸凡的眼睛。他的心又被刺了一下,渐渐放开安若素的手。   “哈哈哈哈……你这伪君子也知道女孩子家不是好骗的吧!哈哈哈哈……女娃儿,你不错,眼睛亮得很!”萧不悔狂笑道。他不用抬头,不用看,甚至不用猜,都能知道舒逸凡的心思。   “萧前辈,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舒逸凡不想申辩这“伪君子”的欲加之辞,也不想在这紧张的时刻惹上萧不悔这等麻烦难缠的人物。   “把这女娃儿留下,她和老夫颇有渊源。”萧不悔突然抬头,紧盯着安若素。   “请恕在下不能从命。”幸好舒逸凡的修养到家,否则萧不悔这样几次三番的羞辱,还是当着自己心动的女子的面,他早就该动怒了。   “女娃儿,你过来,你要知道的事情老夫告诉你,跟着这伪君子是什么都查不到的。你要报的仇,老夫也会帮你报。”萧不悔突然伸手拉过安若素。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二节 血战?血战……]    “素素!”舒逸凡抓住安若素另一只手。   “舒公子不怕心上人被你我二人的内力撕裂么?”萧不悔算定舒逸凡一定会放手。   果然。   舒逸凡立刻放手。   安若素被萧不悔拉到身前。   舒逸凡有些疑惑又有些失望地看着安若素,他方才不敢动用内力,是怕真会伤了她。但是他放手却是以为她会反抗啊!可是——她竟然就这么让萧不悔拉过去了。心里忽然漫过一丝怅惘。   萧不悔拉着安若素的手,低声道:“女娃儿,我与你娘曾有些交情,她的事我也知道一二,你就不用委身于这伪君子了,称我声‘师傅’,我帮你取你那仇人的首级来祭奠你娘!”   每当萧不悔念及柳环佩的凄惨一生,他的心里就会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着心头的肉。他总是在深夜梦回之时想起这位自己曾经苦苦追求至今仍然深爱的人儿。痛吗?不。麻木了。   安若素却好像完全不知道萧不悔在说什么!   她突然甩开萧不悔的手,转身扑到舒逸凡的怀里:“小女子听不懂前辈在说什么。”   她将脸贴在舒逸凡胸前,别过头去,不看萧不悔。   萧不悔未曾料到安若素竟会拒绝!   他冷哼一声气恼道:“你若执意这样,老夫也不管了!”转而对着店里的各位高手冷笑道:“都散了去吧,自然有你们取舒少堡主命的时候。”   一转眼,酒店只剩下了安舒二人。   一场血战顷刻烟消云散。   舒逸凡任由安若素抱着自己,他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他忘不了萧不悔的那些话,更忘不了安若素的眼神。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她居然会默认别人对自己的污蔑?她对自己真的连一点点感情也没有吗?她的心里,楚扬是正人君子,自己就是伪君子吗?   安然从容之下是波涛汹涌。舒逸凡心里乱的很。   “舒公子?”安若素扬起美艳的脸庞。一双秋水明眸直直地对上舒逸凡的眼睛。   她有些诧异于舒逸凡的无动于衷。不管是从之前舒逸凡对她的态度,还是舒逸凡一贯的为人作风,他都应该会抱住自己,安抚她的受惊才对。她不知道,就在刚才,舒逸凡的心流了很多的血。   安若素不知道。舒逸凡对什么都老成,就是对爱,特别天真。   因此,对爱的要求。也出奇的高。   “没事了,我们走吧。”舒逸凡不看安若素,转身平淡地道。   走出酒店的时候,舒逸凡抬头看了看天,几缕缱绻的白云,忽然觉得很好笑,本以为是一场血战,只要无痕剑在手,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他的。可是演变成那个局面后,无痕剑还没有来得及拔出,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而伤——比以往任何一次血战都重。   有些事,比如感情,永远不是靠实力说话的。   舒逸凡看看身边的安若素,俊眸里隐隐凄凉,他真的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吗?   马都已经死了。   舒逸凡并不惊讶,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事。倘若是血战,又怎么会给他留下后路?即便对方不下手,只怕血战之后,舒逸凡连走得力气都没有了,更骑不得马了。   “舒公子?”安若素见他神情平静得奇怪。   “只好委屈姑娘和在下一起徒步上山了。”舒逸凡彬彬有礼。冰冰有礼。   这突然的多礼让安若素很不自在。在舒家堡一个多月以来,舒逸凡对她已经不用敬称了,总是熟悉地唤她“素素”。她隐约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伤到了舒逸凡。他,纵然再怎么温柔谦逊,也贵为人中之龙,绝不可能容忍别人把他的自尊肆意践踏。安若素以为舒逸凡是在为她昨天晚上欺骗他的事生气。   可惜她自以为是了。   一向谦逊谨慎心细如针的她,自以为是了。   她不知道,舒逸凡难过的是——她不爱他。不过不怪她不知道,因为世界上像舒逸凡这样好的男人。她实在没有遇到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舒公子……”沉默了半天,安若素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没有怪你欺骗我。你也并没有说你喜欢我。”舒逸凡疾步向山上走去。   安若素无奈,只好施展轻功跟了过去。   二人一路无语。安若素开始还觉得有些对不起舒逸凡,后来想到那些噩梦一样的过去,想到娘的嘱咐自己的任务。她也就慢慢释然了——不过,怎么想到这里,心里会有点轻微的刺痛?   上山的路不是很长,尤其是以这他们的脚程。舒逸凡的轻功自不必说,安若素却也是不差。   恢宏而庄严的少林寺,天下武林正义之所在。   安若素一时之间竟也肃然起敬。   “老衲见过舒公子。”了梦大师早已率众人迎在寺前。   安若素惊讶于这声音的威严洪亮内力身后,抬头望去,来人却是面目慈善得很,倒真像一个佛祖。   “晚辈参见了梦大师,大师如此大礼相迎,逸凡受之有愧。”舒逸凡谦谦有礼深深作揖,“晚辈这就去拜见了空大师。”   “舒公子请。”众人给舒逸凡和安若素让开一条路。   了空大师的遗体平放在大堂内,脸色竟还微有红润。安若素有些惊疑。   她见舒逸凡走到蒲团前跪了下来,想了想,也跟了过去跪在舒逸凡的身边。舒逸凡见她如此,倒也有些奇怪。不过现下悲戚当头,无暇多想,他伏地连磕三个响头:“晚辈来迟,请大师恕罪。逸凡定当抓获真凶,以慰大师在天之灵。”声音里竟有些哽咽。   安若素本来就是魔教中人,本来是绝不会跪这些武林正派人士的。事实上,她也没必要跪。了空大师实在与她非亲非故。   可她就是跪了下来。   她不仅跪了下来,当她听到舒逸凡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时,心里竟莫名升起一种悲伤。她的眼睛也渐渐湿了。   于是,当舒逸凡磕完头后,安若素竟也不由自主地伏了下去,连磕三下。   大厅里顿时唱起了佛经,大约是劝他二人不必太过伤悲。因为,谁都看的出来,舒逸凡很伤心,谁也都看得出来,安若素很伤心。伤心得都快哭了,而那显然不是装的。   片刻,舒逸凡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了空大师的遗容,转身随着了梦大师走了出去。   且说这厢安若素跪着跪着竟出了神,待她晃神回来,身边哪还有舒逸凡的身影?她连忙站了起来,厅内竟全是坐在蒲团上打坐唱经的和尚,舒逸凡在哪里?   忽然心有些慌。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二章 第三节 良辰美景]    “我说晓绵妹妹,你不能看我人好人善人乖就欺负我啊!”楚扬本来并不讨厌和女孩子逛逛街市,只是这个苏晓绵实在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或者,简直不是一个女孩子。   “楚大哥,你是全天下全武林最最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而且又善良温柔的男子了,有你陪在身边逛街,连卖糖葫芦的大娘都会多送我一根呢,好啦好啦,大不了我一会回去给你按摩按摩。”苏晓绵挽起楚扬的手把他往前拽。   “你小心我回来向你未婚夫大人告状,让你嫁不出去!”楚扬实在拿这个苏晓绵,这个晓绵妹妹没有办法。只好搬出舒逸凡来压她。   “哈哈,你尽管告去吧,我才不担心呢,我本来也没想嫁我家凡哥哥!”苏晓绵一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当红娘的情形,就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喂,你不要他再到哪里找这么好的老公啊?”楚扬没有想到苏晓绵竟然不在乎,而且笑得很“诡异”。   “放心啦!!!”苏晓绵一个转身,楚扬没有来得及停住差点撞上去,“实在嫁不出去,我就拿你将就将就啦。”   “什么??”楚扬差点崩溃。原来自己是“拿来将就将就的”!立刻一甩头发,不与这般不懂得欣赏的小女子浪费口舌。   又走了一段路,苏晓绵忽然安静下来,幽幽地道:“楚大哥,我有点想家了。”   “那咱回啊。”楚扬回答地很爽快。他正求之不得呢。   “我是想我的家,想我爹爹了。”   说实话,楚扬还真不习惯苏晓绵的安静。   “那我送你回去。”   “那我就出不来了。爹爹现在一定很生气,因为我是趁爹爹闭关疗伤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的。我好想爹爹,楚大哥。”   楚扬温柔宠溺地摸摸苏晓绵的头,她实在是个好女孩,快乐善良纯真有朝气,又孝顺。才不过一个月不见爹爹就如此思念,而自己,好象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   “你向苏前辈乖乖认错,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可是那样我就没有办法找乔夜报仇,没有办法拿回我爹爹的流溟剑了!”苏晓绵的语调里有一点急,显然她已经想过这条路,也想过这条路的后果了。   “乔夜的武功极高,算得上顶尖的高手,而且把太极精髓阴阳相生相克之理与东瀛剑道糅合得天衣无缝,威力无比,甚是厉害。上次我虽然侥幸胜出,不过那是因为他后来有一星细微的分神,下次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好的运气了。”楚扬很欣赏乔夜,至少他的功夫在楚扬所遇到的年轻一辈里,除了舒逸凡,恐怕一对一地打,再无人能敌。倘若没有第二个乔夜冒出来,未来的武林真的成三足鼎立之势了。   “你的武功和凡哥哥比起来,怎么样呢?”苏晓绵听楚扬讲的直皱眉。难道这等“深仇大恨”就不报了么?   “他略胜我吧。”这个问题实在很难回答,因为他们只知道对方很强,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过招,这样就难说胜负了,只因为拼命和不拼命实在是两回事。   “那他一定能胜过乔夜的!”苏晓绵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论武功他应该比乔夜好,只是,这不是比武,我看得出来,流星剑对乔夜很重要。如果他拼命,甚至疯狂,那舒逸凡也许只能勉强打平甚至输了。这种事情很难有定数的。”楚扬很想劝苏晓绵放弃寻剑。因为从乔夜一定要找到星熠剑来看,他一定非得到这两把剑不可,而且江湖上盛传“幽冥宫”的成立正是为了寻流星剑。只是他知道,这种劝服几乎笃定是毫无效果的。   苏晓绵听得很迷糊。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不想为了寻剑而让楚扬或者舒逸凡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可是她也不想就这样让自己爹爹深爱的剑流落他人之手。   苏晓绵陷入了沉思之中……   “舒公子!”安若素吸取昨天的教训,一直紧跟着舒逸凡。无奈舒逸凡的脚程实在太快,她只好喊了出来让舒逸凡等等她。   可是她好像错了。   只见舒逸凡身形顿了顿,没有停下反而一个旋身,向前方快速地飞去。身形没入前方的林子当中。安若素看着他翩然的身影,白衣翩翩,瞬间不见,突然心里很失落,说不出来的失落,仿佛自己一直觉得失去全世界都不会失去一样东西,而现在,这样东西俨然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一样。那种感觉,只有体验之后,才能懂。它是任何想象都无法达到的落寞悲凉。   现在,安若素就这样悲凉着,就像叶子突然落地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落地的。她不明白,她明明是不爱舒逸凡的,但是她总觉得舒逸凡不会有任何时候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请求,她,总觉得,舒逸凡是属于她安若素的。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而现在,舒逸凡就是用行动拒绝了她的请求。没有用任何言语。更没有客套。拒绝地如此干净利落,就如他翩飞而去的身形一般。   崖顶,舒逸凡孑然而立。“无悔崖”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稀疏的几株古松,并不葱茏,只是树干上仍然可见绿色。一块有一块无的现在已经渐渐枯黄的草皮。远处是平静的好像世外桃源的湖泊,再远处是几乎看不到边的森林。   舒逸凡立着,玉树临风。他的眉宇之间有挥之不去的忧郁。   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把安若素带来,以致昨夜明明都发现了黑衣人的行迹,紧跟过去,却被她的突然出现给转移了视线。等他再回首,哪里还有黑衣人的踪影!   舒逸凡不相信真有那么巧合的事。   但是他宁愿说服自己这是一种巧合。没有人愿意怀疑自己喜欢的女子。就算这个女子曾伤害过自己。   也许她是无意的。她应该是无意的。   “你怎么来了?”舒逸凡闭上眼睛,不看眼前的人。   “因为担心你。”安若素向前一步,纤长白皙的手指轻抚上舒逸凡的脸,身子偎进舒逸凡的怀里,把头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柔地道,“凡,为什么这两天对我这么冷漠,好像……好像换了个人……”她已经无奈了,只能主动示好,用来弥补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舒逸凡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安若素抬起头,看了看舒逸凡无动于衷的俊脸,玉臂环上舒逸凡的颈项,凝视着舒逸凡紧闭的双眼,声音竟染着丝丝的痛楚:“凡,为什么不看我?”   乍闻这道凄美天籁,舒逸凡的睫毛轻轻颤了下。他缓缓睁开眼睛,俯视着眼前的人。   “凡……”安若素见舒逸凡睁开了眼睛,知道自己的主动已经起了作用。她的声音更柔了,眼波更如水了。   “素素。”舒逸凡终于伸手抱住安若素。他的声音里有轻轻的叹息。   不忍心见她这样落寞,不想见她这样勉强自己。舍不得再生她的气,她不爱自己并不是她的错。   “我以为你生我气了。”安若素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低微地像蚊子飞过。舒逸凡的这一声“素素”,让她稍稍安了心。   舒逸凡几乎有紧紧地把她锁在怀里的冲动!   但也仅仅是冲动。   最终,舒逸凡只是轻轻搂着安若素,然后用脸贴在她的发丝上。心跳得有些沉。   山外,朝阳,红霞。   云蒸霞蔚。   安若素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佷好。有美景如斯,有良人如斯。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四节 魅音 灰影]    “报仇,报仇……仇……报……仇……”一阵鬼魅般的声音忽然飘到安若素的耳朵里。   安若素心里一惊:娘!   “报仇……报仇……别忘了……报仇……”   她恍恍惚惚地从舒逸凡怀里退开:“娘、娘……娘你在哪里?”   “报仇……为娘报仇……娘死得……”   “娘!娘!娘你在哪里?!娘——!”安若素完全陷入一种崩溃状态,她发疯一样退了开去,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素素!”舒逸凡被她莫名推开正在奇怪,就见安若素一边呓语一边往崖边退去,神色很是古怪,连忙伸手抓住她。   “不!!放开我!!杀人凶手!!放开我!!”安若素美丽的眼睛忽然像失去了焦点一样,眼神涣散,放佛被什么迷了心智一般。她拼命地反抗着舒逸凡,而且竟像完全没有功力的人一般。   “女儿,你很美,像他的未婚妻一样美,你一定能成功地让他爱上你的。别担心,娘会在天上保佑你的。”刚才鬼魅般的声音忽然消失了,温柔慈安的话语飘渺传来。   安若素一怔,感觉有种什么力量从身体里抽出了一样,一下子回过神来。   舒逸凡见她好像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也不反抗了,忙将她搂入怀里。想借此传递给她一些安全的感觉和温暖。看到安若素娇嫩的脸庞上有湿湿的泪痕,漂亮的瞳孔里掩印着淡淡的恐惧,舒逸凡忽然有种非保护她不可的欲望。她经历过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这么害怕?但是眼下显然不能问她,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凡……”好久,安若素才虚弱地唤到舒逸凡。   “嗯?我在这,别怕。”舒逸凡温柔地应着,一边将安若素搂得更紧。   “刚才我怎么了?”安若素竟好像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舒逸凡一下子愕然了,难道她刚才完全是被人摄了心术?   “凡,告诉我!”安若素忽然抬起头,厉声问道。   “你……你刚才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事,比较激动。”舒逸凡想了想,还是选择了隐瞒一些事实,避重就轻的说了出来。   “想到了些事情……很激动……事情……很激动?”安若素无辜地盯着舒逸凡的眼睛。   “是啊,可能是以前打打杀杀地看多了,想起来有些害怕吧。”舒逸凡柔声安慰道,右手轻轻抚着安若素的背,“以后我来保护你,别害怕,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乍闻此言,安若素一愣,转而娇嗔道:“舒公子就会寻人家开心,非亲非故的,舒公子不过是见我和晓绵妹妹长得相似,恐我二人有什么血亲关系,才会如此照顾我。而今又谈什么,以后都来保护人家,到时候隔着千山万水的,你在你的舒家堡,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怎么保护?”   舒逸凡未曾想到安若素竟会如此说,当下也是无言以对,低头若思,却瞧见胸前娇美的人儿脸上满是红云。刹那领会,不禁笑道:“其实安姑娘与逸凡何止今日相拥而立过。”   什么?安若素的心漏跳一拍。   “那夜……留情湖……别去……”性感低沉的嗓音忽然啃咬着安若素的耳朵。   安若素的脸快红得像天边的霞云了,仿佛再红一点,就要烧起来。惊疑不定之下,她抬起头来,却见舒逸凡眼底含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就在安若素怔怔地答不上话来时,舒逸凡笑道:“怎么样,安姑娘还有印象否?”   这下,安若素彻底不管什么形象了!她还真没想过一身正气的舒逸凡会懂这么入骨地调情之理。她羞怒道:“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点都不懂,如果舒公子没什么事的话,素素还有事先回寺里了。”明明是气极,却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知书答礼。   舒逸凡见她那么羞怒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爱得紧。又将她搂紧了点。   “放开我,”安若素低声佯装生气,“不然别怪我喊人来看了,看你这个舒少堡主居然调戏良家民女。”   “哈哈哈哈……”这下舒逸凡实在控制不住了,终于笑了出来,他没想到安若素居然这么有趣。   “笑什么啦,”安若素反正挣脱不开,就索性把头枕到舒逸凡的胸前,然后轻轻地用指尖戳着舒逸凡的胸膛,“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可爱至极。   “是是是,美丽的圣女殿下,我不是好东西,那么您现在在谁的怀里呢?”舒逸凡其实并非不懂幽默,只是严肃的场合经历多了,习惯严肃了。   “你!”安若素本想顶上去,却发现实在顶不了,刚刚明明是自己主动的,当下只觉得丢脸之至。又垂下头去,不看舒逸凡,反正舒逸凡比自己高得多,就拿他的胸膛当避风港了。   对面崖顶忽然一道人影闪过。   舒逸凡黑眸一凛,剑眉一扬。转瞬身影已经飞到了对岸的崖顶。   安若素震撼不已,这是何等了得的轻功!就在安若素看着对岸舒逸凡消失不见的身影震惊之时,一个灰影窜到她的身后,只轻轻一拂,安若素软软倒下。灰影得手,倒夹住安若素,脚下一掠,已没了踪迹。   却说舒逸凡追那人影而去,追了片刻突瞧见前方是一个大湖泊,心里一沉,暗叫不妙。顿时收式,旋身加速飞回原来的那个崖顶。一路上心里越来越急,刚才是他太想抓住那人了,竟然把安若素一个人丢在那里!   若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若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崖顶哪里还有安若素的影子!   舒逸凡对这个不意外的结果非常的震惊。可环顾四周,一点打斗挣扎过的痕迹也没有,而且以安若素的武功,幽冥宫的圣女殿下,应该不至于在一招半式之间被人击败吧?   可是他错了!   他当然错了,因为那人方一出手,安若素就倒下了。这只有半式!   所以他错了。   舒逸凡再看了看脚下的土和草,除了他们两的脚印外,已经没有其他脚印。当下觉得安若素可能是见自己飞去抓人了,她先行回了寺里,于是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他转身向对面崖顶看了过去,他觉得那个人的轻功好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那种身法,那个速度,恐怕天下轻功第一的楚扬在这里,也追之不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五节 百口莫辩]    “了梦大师,”舒逸凡回到寺中也未见到安若素,实在奇怪,房中也没人,正要出去寻寻,恰好碰到刚做完早课的了梦,“晚辈有礼了。”   “舒公子不必多礼。”了梦双手合十,回了个礼,“怎么神色慌张,似有急事?”   舒逸凡微一沉吟:“请大师怪罪,与逸凡同入少林的那位姑娘,不见了,逸凡正在寻找她。”   “哦……原来是安姑娘不在寺中,不过之前我曾看到她追你出去,难道你们没有遇到?”了梦点点头,冥思了片刻说道。   “不,逸凡在‘无悔崖’边遇到她了,可是后来见到对面崖顶有可疑的身影,就立即追了过去。折回来时,她已经不在原地。”舒逸凡实在不知道如何描述这个事情,中间那些细节当然是不能向了梦禀明的。   “舒公子,她是不是很重要?”了梦本来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严肃地盯着舒逸凡。   舒逸凡心里微寞,料到了梦必定已经看出安若素的身份,一时竟达不上来话。   “是吗?”宏亮的声音,正义凛然。   思考再三,舒逸凡只得违心地说出:“逸凡不敢。”当下是寻找安若素要紧,不能让她先成为了梦心头的钉子。幽冥宫到底是魔教,幽冥宫的圣女失踪,哪有动用少林弟子寻找的道理?何况若自己对她还有心意的话,了梦必定会为难她的。   了梦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温和而慈善:“昨天半夜那个黑衣人,舒公子可曾交过手?”   “逸凡不曾与他交手。”舒逸凡谦逊地低着头。   “你也追不上他的速度吗?”了梦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这回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些刺眼了。   “逸凡无能。”舒逸凡当然不能说出因为安若素的出现,他分了神。   “舒公子不必过谦,当世武林轻功能在你之上的,恐也没有几人。令尊是一个,师兄是一个,‘御风公子’楚扬则与你已不分伯仲,之后便再无他人。”了梦依然眯着眼睛,可他已经开始若有若无地盯着舒逸凡。   “逸凡不敢。”舒逸凡知道,今天不说出安若素,了梦必定不会放过自己了。但是,他不能说出安若素。   “舒公子!”了梦忽然喝道,如急雷,如闪电,如霹雳。   舒逸凡心里一惊,表面依然谦逊。好了得的内力!   “明人何必说暗话呢?”仿佛刚才那声不是他喝出的似的,了梦的脸上依旧慈善,声调依旧温和。   “请大师恕罪,逸凡有不得已之苦衷。逸凡愿意为安姑娘所做的一切事情负责,请大师不要为难她一个弱女子。”难道素素回了寺中,却被了梦大师软禁了不成?为何了梦大师要如此逼问?   了梦眯着眼睛看着舒逸凡说完那番话,继而大笑了起来:“舒公子是怀疑老衲将她禁足了不成?”   “逸凡不敢。”这么说素素不是被了梦大师软禁了?那是去哪里了?   “舒公子,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好自为之。”了梦忽而睁开眼睛,又盯了舒逸凡一会,半带叹息地说出这句话,拂袖离去。   “大师,大师留步。”舒逸凡连忙追了上去。   哪知了梦大脚一跨,已在一丈开外,空中只留下他的声音:老衲不知安姑娘去处。   这下舒逸凡有些急了,本来他以为安若素先行回了少林寺,可是现在里里外外找遍了,还是没找到。又经过刚才了梦大师那么一逼问,他又以为她被软禁了,结果又不是。那她到底在哪里呢?   忽然,剑眉一凛,一个念头闪过,舒逸凡的心里微微一沉,莫不是被幽冥宫的人抓回去了?   这个想法很快又被舒逸凡打消,那个地方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甚至连脚印也没有。幽冥宫内,哪怕是上官缨的武功,都远不及那个境界,若还要掳走安若素,那就一点可能性也没有了!   素素,你到底去哪了?   算了,也许她只是下山有点事,或者晚上就会回来。舒逸凡如是想,他当然是优秀而理智的,眼下了空大师尸骨未寒,他不可能就为了寻人而耽误查案。而且,说不定安若素只是随便走走,一会就回来了,到时候自己兴师动众地去找她,岂不让人笑话。   轻轻甩了甩飘逸的长发,舒逸凡朝后山走去。   一双交织着爱恨又满含着嫉妒的眼睛隐没在假山的后面,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舒逸凡离开的背影。可是,乍一看去,这个人竟只有一双眼睛!竟像在假山的石头上凭空出现了一对眼睛!   这双眼睛痴痴地望着舒逸凡渐行渐远,慢慢消失,眼神顿时迷茫了起来。   忽然,那双眼睛闭了起来,石头就依然是石头。好像根本没出现过什么眼睛。   却说舒逸凡其实早就看到身后有双眼睛在看着他,其实也不能算是看到,只是他已经感觉到了两道逼人的目光在紧跟着他。   从方才他出了房间门,到与了梦大师的谈话,到现在他已经走到了后山的一个竹林里。   那两道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背!哦,不,有时候会出现在他的左脸上,或者右脸上。不过,还没有敢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舒逸凡心里笑笑,跟了这么久,也不嫌麻烦:“朋友,出来吧。”   身后一片寂静,但是舒逸凡立刻感觉到右侧的竹叶略微响了响。声音极小,小到和蚕食桑叶一样的小。但是舒逸凡听到了,不仅听到了,他的无痕剑的剑鞘也立刻向右侧飞去!   “啊!”娇美柔弱的声音。   舒逸凡微蹙剑眉,是个女的?   “姑娘可否现身相见?”   又是一阵轻微的竹叶声,舒逸凡扭头向右侧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竟当下让舒逸凡慌了神!   安若素!   安若素被他的剑鞘打倒在地上,她正捂着自己的右脚,虚弱地倒在地上呻吟。   “素素!”舒逸凡几乎是一步就到了安若素的身边。   “素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伤怎么样?”舒逸凡急切地道,他突然有点恨自己的敏锐。   安若素美眸含怒,眼角微湿,别过头去不看他。   “素素,别这样,让我先看看。”舒逸凡见她不理自己,知道在生自己的气,也顾不得解释,就伸手要去脱下安若素的鞋,以便查看伤势。他太了解自己的无痕剑了。哪怕只是剑鞘,哪怕只是一成的功力。   “别碰我。”娇喝。   “素素,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知道是你,我一直在找你,若知道是你,我也不可能出手啊。”舒逸凡扭过安若素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他发现安若素的眼角不知何时多了颗泪痣,血红血红的。   “你……不是……”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六节 疑云迭起]   舒逸凡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不是安若素了,因为安若素的身上有一种特有的淡淡的花香。诧异的同时,他双指急点,欲封住女子的几个大穴。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舒逸凡的闪电指已到了娇躯之上,那女子却忽然像游蛇一样滑了开去。身形之快,身法之曼妙,竟完全不像刚才还被打伤匍匐在地的人。   舒逸凡黑眸一翕,贴地平飞,直追女子而去。   只见那女子腰肢扭动,娇笑点点,像蛇一样在竹林的地上蜿蜒前进。虽是蜿蜒,却并不缓慢,不,简直就是极快!   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舒逸凡心里微微疑惑。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速度。   忽然,一个腾身,一个翻转,舒逸凡一下子揽住女子的纤腰,一个翻身,二人滚到了一起。舒逸凡的轻功到底还是了得的。   “你!”女子明亮艳丽的眼睛恶狠狠地蹬着舒逸凡。   “上官缨?”舒逸凡并不放开她,也不改变姿势。尽管他也认为这样的姿势非常暧昧,不过眼下他无暇暧昧。   女子闻言,轻哼一声,将她扭到一边,不看他。   “那就只好得罪了。”舒逸凡说完,忽然伸手,想去撕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住手!”女子忽然厉声娇喝,一股白烟自她的烈焰红唇里缓缓飘出。   舒逸凡只觉眼前一阵朦胧,就倒在了女子身上。   女子也不敢乱动,看来她并不很确定舒逸凡已经着了她的道。僵持了片刻,见舒逸凡果然一动不动,女子这才轻轻移开他。就在她快要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停住了动作,低下头认真的看着舒逸凡。或者说,贪婪的看着舒逸凡。那个眼神里,赤裸裸的,香艳的,欲望。   欲望,也只是望。所以贪婪了片刻之后,女子决然起身,也并不伤害舒逸凡,冷笑着离去。任由舒逸凡躺在原地。   待女子的气息已经走远,舒逸凡忽然动了下,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淡淡地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很多日以后,安若素终于知道,原来舒逸凡几乎是百毒不侵的,所以舒逸凡当时根本没有中毒。   可他为什么要借此放过那个女子呢?安若素又是不解。   舒逸凡告诉她,他要她带他找到她。   安若素不懂,舒逸凡笑笑,并不继续解释。   却说舒逸凡经过竹林那么一回,他决定先把寻找安若素这个事放一放。所以转身回了少林寺,心里考量着到底何人才有能力有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以那样的手法伤得了那样的了空大师。   思来想去。这些条件若都聚到一块,那简直并非人能做到的!   事实上,这件事确确实实就是人做到的,而且已经做到了,还不只做了一件!武林里已经有好几个前辈高手死状死因全都一样了。   而这些前辈高手,他舒逸凡几乎全不是对手。到底是谁呢?江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到这里来?”安若素昏沉沉醒来,四周都是冰冰冷冷透着点阴湿的石壁,光线也不是很好,有一点浮浮沉沉的感觉。她隐约看到洞口光亮处有个人影。   “我是谁?我是谁?”怪里怪气的声音,沙哑的,还带点尖锐。   安若素被这个回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难道她只是时运不济,恰好被这个怪人给抓了回来?不过她完全想不起来当时的事,只记得自己站在崖顶,看着舒逸凡远去的身影。   “你问我是谁?”   “啊!”安若素被忽然贴到眼前来的脸吓了一大跳,手撑在地上往后缩了两步。   那不是人的脸!不是人的脸!   “不要怕,你的肉已经老了,我只吃嫩的!”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还自以为是的安慰起安若素来。   吃……吃人?安若素心里一惊。不行,她得冷静下来。   “老前辈,您把我带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安若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她的身子在不由自主地颤抖,这样就导致了她说出来的话也有点歪歪扭扭的。   “抓你?抓你?我抓你了吗?”怪里怪气的声音里忽然有点不服气。   什么?安若素莞尔一笑:“老前辈,你忘啦,你说要带我去看个人,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把我抓到这里来了。”谁让你疯疯癫癫的,可别说本姑娘骗了你。   “我说要带你看个人了嘛?!”这个脸上如同被刀削了一下似的平平地看不出任何五官的人,开始扯着自己的头发,上蹿下跳。   “是啊,你说要带我看个人。”安若素很真诚地肯定。   “不、不,没有这回事,你记错了。”那个怪人一下子又把脸贴到安若素的脸庞,仿佛仔细端详她一般,摇晃着脑袋盯了片刻。直盯得安若素毛骨悚然,他才又把脑袋撤了回去。   “老前辈,既然不是要看什么人,还是让我快些回去吧,免得我家里人着急。”安若素开始装良家妇女。   “家里人?你都有些什么家里人啊?”怪人又跳到了洞口,晃着脑袋四处张望。   “我家里……我家里还有我夫君啊。”安若素左想右想,也没想到家里有什么人,只好敷衍到。   “呔,你夫君是何许人?”怪人忽然消失了,就听得石洞里空空地回想着他极不和谐的声音。   安若素想了想,这个人的内力很醇厚、正统,想必不是邪教中人,应该是名门正派中的隐士高手。沉吟了一下,她缓缓道出:“武林盟主舒天琛的儿子,现舒家堡的少堡主舒逸凡,正是外子。”   “他是谁?怎么名字这么长?”   安若素哭笑不得,这个人大概真的精神错乱。   “在山上和你抱在一块的那个年轻人是谁?”这句话竟一点也不错乱。   安若素心道原来他一直在跟踪他们:“正是小女子的夫君。”   “就是那个名字很长的人?”怪人忽地又出现了。   “正是。”安若素也跟他解释不通。   “你不爱你丈夫!”这句话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何止没有,简直对极!思维正常的人也没几个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安若素心里大惊,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来。连舒逸凡都相信了,怎地这个怪人却不相信?   “你不许走,我不让你走,不让你去祸害你的丈夫!”怪人蛮不讲理地说着。   这声音简直让安若素恶心得想吐。因为她不爱他?所以他不让她走?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因果关系?   莫非此人认识舒逸凡?莫非此人还和舒逸凡相交颇深?莫非他的疯疯傻傻都是装的?   安若素心里不停地建立一个又一个疑惑,又不停地推翻。思来想去没有结果,她开始隐隐盼望舒逸凡前来搭救她。她相信舒逸凡一定会来的,只是她怕舒逸凡找不到这里!   那个怪人不知何时,已经又离去了。独剩下安若素一个人卧在湿湿冷冷的石头上。   安若素越发想念舒逸凡了。至少舒逸凡的怀抱永远是温暖的,舒家堡的床永远是舒适柔软的。   人总是要等到失去才开始懂得怀念。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七节 湿哒哒的]    湿哒哒的岩壁,湿哒哒的地面,湿哒哒的空气,就连安若素的心里,也是湿哒哒的。没有一个人会在此时此刻此种境遇之下,还能有阳光的心情。不对,或许有个人是例外——楚扬。安若素娇美的唇瓣微微张开,明媚的脸庞上出现了温暖的笑容。楚扬,我想你了。   如果楚扬能来救她,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安若素也是少女,当然也有会幻想的时候。用手指在心里轻轻抚摸过那英俊的容颜。剑眉浓黑刚毅,星目炯炯有神,鼻梁高耸坚挺,还有那微带粉色的薄唇。楚扬,他真真是天底下最美的男子。不,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想起江湖里传说的“御风公子”,那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御风公子”。御风而行的人生,是多么潇洒和自由自在啊。安若素定定的、安静的想着,就像想着自己的未来一样。   依旧是湿哒哒的岩壁,湿哒哒的地面,湿哒哒的空气,甚至还多了一个湿哒哒的人。可是安若素的心里,明媚了起来。有多明媚?就像黄发垂髫的小孩哭闹了半天终于被允许去草市上逛一逛的兴奋,就像万年名落孙山的书生忽然间金榜题名的喜悦和庆幸,就像待字闺中的少女有天见到了上门来提亲的年轻人正是自己的心上人的窃笑。不过这些都不足以形容安若素此刻的心里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别人不会体会到的。是一种精神的信仰,一种力量,一种依靠,一种托付。是一种不需要任何理由,任何回报,任何形式的感觉。她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世界都明朗了起来。她为能有这样一个空闲的时光,安静的不受打扰的想着楚扬而喜悦。   怪人甫一进来就看到安若素若有所思地蹲在地上,手上还在地面上画着什么东西。然后又傻兮兮地笑了起来,他真怀疑是不是这小丫头被关到这里来给吓傻了。就说他自己吧,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还有时候既不清醒也不糊涂,他都快搞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她之前问他是谁,他是真不知道。但是现在他知道,他是一个怪人,一个没有家的人。   两个人都在想着事情,倒也互不打扰。安若素并非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不过当然她也是好半天才知道,因为她完全没有感觉到怪人的气息。看来,这个怪人的内力高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地步。不过后来见他也没有想来对自己怎么样,她就继续安心地想楚扬。有时候她就觉得,就这么一想想尽一生多好。就什么痛苦什么灾难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当然,如果能和他,相携一生,有再多痛苦烦恼灾难,安若素也不怕。   “你在画什么?”怪人忽然凑上前去。   “啊!”安若素正描着楚扬的衣襟呢,就听到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惊,指甲断了,尖锐的地方刺到了指头的肉里,十指连心,好疼。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怪人伸手抓过她的手来,轻轻地用那不知道是不是能称得上嘴的地方,吹着凉气。   安若素一下子愣住了,她不能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会这样做。本以为他是什么恶意,但是后来发现他居然很温柔。更奇怪的是,安若素觉得手指也不是那么痛了。而且她发现一阵阵幽兰的清香随着怪人的气息弥散到她的脸上,她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但是到底是熟悉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你好些没有?”怪人这会儿的声音又回复了怪里怪气。   “好些了。”安若素忙抽回手。实在没道理,居然对这样一个武功高深还形状怪异的丑陋的人产生什么熟悉的联想。   “你画的是谁?”   安若素这下开始怀疑这个怪人是不是一开始装傻,怎么他从后来到现在问出来的,没一句是不正常的。   “一个故人。”纵然不认识,安若素还是很小心的。   “古人?”这句话开始稀里糊涂了。   “故人,老朋友的意思。”安若素好笑到。   “老朋友?老相好?”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糊里糊涂?   “仅仅是朋友而已。”安若素淡淡地回驳。   “那你画他?为什么不画你那个名字很长的丈夫?”这句话肯定不糊涂。   安若素盯着他,她现在非常警备:“你、到、底、是、谁?”   她没法不这么怀疑他,事实上刚才他那个动作,以及后来仿若幽兰的香气,温柔和儒雅,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人是在装。至于在装谁,或者为什么装,安若素不太知道。但是她想她可能已经猜到一些边边角角的答案。   怪人一愣,用手抓抓后脑勺:“别问了,你就别问了,我不是告诉你了,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别骗我了!”安若素忽然欺上前,美目怒瞪。   “我骗你什么呀?我真不知道。”怪人好像被她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舒、逸、凡!我让你装!”安若素忽然媚眼如丝,身形飘动,衣袂翩飞。只见她袖间银光一闪,水袖一翻,三枚银针直打怪人而去。   两根直插双眼,另一根直往人中而去。极快、极狠、极准!   怪人却并不躲闪,而是忽然往地上一趴,然后用头顶在地上,整个人倒立地快速旋转了起来。   安若素见状大惊。   只见三枚银针果然在半途改变了方向,倏地分开,一根竟是从左耳穿右耳的去路,一根则是右耳穿左耳,而刚才那根直插人中的,一个更头反向一翻,往眉心插去。   这些都是说的,假如那个怪人还在原地,或者还在用普通招式躲闪招架的状况。   此刻,却大不一样。他用的并非普通招式,而且用的实在是几乎绝迹江湖的“顶上乾坤”神功。   安若素不再攻击,不是她不想攻击,而是她知道,她是真的打不过他。“顶上乾坤一现,天地为之挪移”,这句话她还是听说过的。她轻轻地开始叹息,怪人已经又重新立了起来,立在那个地方,就如同他刚才并没有使出什么高妙的招式一样,就如同安若素并没有打出那三根银针一样。   “凡,你为什么要这样试探我?”安若素幽幽地叹息。   怪人忽然不说话了。   安若素早在刚才发出那三针的时候,就已经用脚发力抹去那幅未完成的画,她可不能忽略男人的嫉妒心。尤其是像舒逸凡这种正气凛然的,“准绿帽子”这种事情,他是绝不能忍受的。   “我们走吧,不要闹了,了空大师的案子还要查呢。”安若素伸手去拉怪人的手。   怪人忽然飘开:“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安若素刚要说,我都全知道了,你就不要闹了。却发现哪里还有怪人的影子。   四周依然是湿哒哒的岩壁,湿哒哒的地面,还有湿哒哒的空气。   这次,安若素的心里,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八节 有凤来疑]   “有心事?”一颗黑子落下。   舒逸凡摇头笑笑,修长的双指夹住一粒白子落在黑子旁。   “舒公子妙招。”一粒黑子挡住白子去路,盘中落定后,佩服之语方才出口。一手缓缓地摇动着的羽扇,为这深秋的夜更多添了几分凉意。   舒逸凡又是笑笑,然后莫可奈何地说:“方前辈不愧号称‘棋中圣手’,逸凡输的心服口服。”不论何时,舒逸凡总是彬彬有礼。   “哈哈,非也非也,”方拓宇一手拈着胡须一手摇着羽扇站了起来,“老夫想给舒公子说个故事。”   舒逸凡连忙站起,躬身一礼:“晚辈洗耳恭听。”   年纪轻轻地跟个老不休似的!这般迂腐!黑暗中的人见到舒逸凡这般多礼,不经在心里鄙视到。   “春秋时,卫国国君卫献公是个非常骄横粗暴的国君。后来,卫国大夫孙文子和宁惠子合谋发动政变,把卫献公赶下了台。卫献公只好带着母亲和弟弟逃到了齐国。驱逐了卫献公以后,孙文子和宁惠子把持了朝政,并且新立了公孙剽为国君,这就是的卫殇公。但是,宁惠子临死之前,他却领悟到驱逐国君一事是自己的一个耻辱,便叮嘱儿子宁悼子一定要把卫献公接回来。这个叮嘱真是不可理解啊。但是宁悼子却放在了心上。于是也落下了祸根。”   说到这里,方拓宇停了下来,看着月亮,摇着羽扇,神思飘渺。   舒逸凡听他前面说的这番话,明白是在教育自己是因为举棋不定而导致了失败。心里笑笑,也并不打断方拓宇的神思,只是垂目听教。   方拓宇看着舒逸凡谦逊有礼的样子,知道他是个正人君子。将来定是人中之龙,再加上他精深的武学造诣,也算是武林的福音了。江湖里,太需要这种正派的高手了。在目前的局势下。   方拓宇微微叹息,方才看着舒逸凡时停下的羽扇,又开始缓缓摇了起来。   月光很清冷,落叶很孤独,风很寒。   “不久,”方拓宇重新开口,“卫献公也开始了复国活动,他派人潜回卫国和宁悼子取得了联系,并向宁悼子许下了极具诱惑力的诺言。卫献公承诺,复国后,决不干预国政大事,只掌管宗庙、祭祀等一类的事。呵呵,这么可笑的事情,这宁悼子居然还真的相信了。于是开始为卫献公的复国大计奔波谋划了起来。但是,不少大夫对献公的残暴是心有余悸,而且也并不觉得献公会是个守信义的人,故一致反对献公复位。大夫右宰榖为此还特地去见了献公一次,回来后,他劝宁悼子说:“献公虽在外流亡十二年,但粗暴的脾气一点没有变,要让他回来,大家的死期就到了。”另一位大夫大叔仪也警告宁悼子说:“做事情要前后一贯,你们宁家一会儿参与驱逐国君,一会儿又要接回来,这还不如下棋。棋手下棋如果举棋不定就要失败,何况在对待国君的废立问题上,如此轻率,一定会有灭族之祸。”可是宁悼子独断独行,此时他拿出了“先父遗命”为借口,不听这些大夫的劝告,权力熏心,一心想着要独揽大权。”   舒逸凡依旧是原来那个姿势站在那里,谦逊的神情,恭敬的姿态。他确实在认真的听着这个他或许小时候就很熟悉的故事。这是他的修养。   方拓宇见到这样的舒逸凡,微微笑了,他确定了一些事情。于是又接下去说到:“后来,宁悼子灭掉了孙氏,杀掉了卫殇公公孙剽,迎回了献公。故事的结果显而易见,卫献公利用大夫公孙免馀,除掉了宁悼子,消灭了宁氏势力,报了自己被宁氏驱逐之仇。”   舒逸凡及时而不抢词地答到:“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藕。多谢方前辈提醒,逸凡受教了。”   “舒公子博闻强记,少学而早成,老夫岂会不知。像这等流传甚广的故事,舒公子肯定早就熟知。老夫此刻讲它出来,却不是来要舒公子知道什么举棋不定而致失败的道理,舒公子好好想想吧。”方拓宇微染怒气的说完这番话,拂袖而去。   舒逸凡有点不明就里。不是这个道理?但这明明就是“举棋不定”这个成语的出处啊。方拓宇到底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一路上舒逸凡都在想着方拓宇的话和那个故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自己的房前。他下意识地往左边看了看,亮着!   素素回来了。舒逸凡欣喜地走了过去,刚要直接推门进去,忽然发现这样太失礼了,他们毕竟还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于是他收回准备推门的手,改为理了理衣襟,然后轻轻地举手敲门。   “素素,是我。可以进来吗?”舒逸凡的声音一直都是温柔的。现在到了安若素的面前,就更加温柔了。   屋内无人应声。   舒逸凡诧异了一下,又轻轻地瞧了三下门。   依然无人应声。   怎么回事?舒逸凡推门而入。   空空的床,空空的房间,空空的桌子上一根红烛默默地燃着。舒逸凡看着蜡烛,伸手一摸,烛声还是凉的。舒逸凡中指轻弹,无痕剑就从剑鞘手中飞了出来,飞旋在整个屋子里舞着精湛的剑花。一时之间,剑光满屋。   舒逸凡的视线追随着无痕剑,片刻,舒逸凡足尖一点,飞身握住无痕剑,扑到窗外。   安静的院落,没有任何人打扰过的痕迹。没有争夺、没有阴谋,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舒逸凡的呼吸。   一道甜美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安静,却放佛更安静了。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娥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甜美的圆润的声音,伴着轻轻叹息,又似带些许意犹未尽的勾引。   舒逸凡微微蹙眉,一瞬间,人已经回到了屋内。   但见,床依然还是刚才的床,床上却多了一幕大红的帷幔,床边还多了一双白色绸鞋。   舒逸凡静静地立着,他是君子,所以他不会去冒昧掀开帘子。当然,他相信帘子会自己掀开。   果然,帘子自己掀开。一只手,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放到了帘子的边上。然后慢慢、慢慢地掀了开来。   舒逸凡还是立着。甚至他都不多看这绝美的手一眼。   “嘻嘻,你还真是根木头。”脆生生的娇笑。清润叮咚。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九节 明月寄相思]   你说一个女人能美成什么样?   倾国倾城,天香国色,天生尤物,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不不,这些还不足以形容这个女人。   那么,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有那么七分贴切了,只是还缺三分韵味。   如此,便只有洛神能与之媲美了:“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唉,好是好,词藻也已极其华丽传神,可惜,还是欠了那么一点颜色。   那便没有办法了,词穷了,已经实在无法形容这位女子的美了。   是的,此刻,舒逸凡就是无法形容眼前的女子了。他知道她就是上官缨,那位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幽冥神女。但是现在与往日不同,往日只是匆匆略过,如今让他这样全神贯注地立在床前,看着锦被红衾里活色生香的上官缨,心里不由得漫出一种感叹和欲念。天下竟真的有这么美的女人。   “呵呵,舒少爷想要把人家吃了么?那样看着人家,人家好害怕哦。”上官缨“格格”地笑到。   舒逸凡笑笑:“你是来送给我品尝的吗?”   雪润柔美的手臂环上舒逸凡的颈项,锦被滑落,露出上官缨身上的大红肚兜,上面绣满了黑色的玫瑰。她现在几乎半挂在舒逸凡的身上,绝色的容颜充满了魅力:“凡。”   仅仅一个字,却满溢着百折千回的婉转。   没有男人能在这种时候拒绝她。   舒逸凡也不例外。所以他任由上官缨挂着,顺便用眼神享受着她的美艳。并不说话。   上官缨的手缓缓滑到舒逸凡的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摩挲着,另一只手,则伸到自己的头后拿下绾发的木钗,一瞬间,黑发飘舞,落满整个床沿。她凝视着舒逸凡,用欲说还休的眼神,沾着渴望和羞涩,还有一点点深沉的欲求。   还有什么比这更诱惑?   是男人就扑上去把她压到床上。   舒逸凡是男人吗?   当然是的。   可是,他只是轻轻地拿下了上官缨的手,然后仿佛要弹去什么尘埃似的,弹了弹手上的无痕剑。   顿时,上官缨脸色大变,一种惊慌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已经顾不上使出什么魅功出来。   舒逸凡见效果已经达到,一扬手,无痕剑入鞘。他平静地看着上官缨:“素素在哪里?”   “你、你……”上官缨拉好滑下的被子,盖住身体。   舒逸凡看到了她眼里的疑惑,淡笑到:“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闻言上官缨的脸上出现一种愤怒的神色,凝脂一般的脸上染上一层又一层的红色。她狠狠地咬着唇瓣,舒逸凡的这番话简直是对她莫大的羞辱。   舒逸凡依旧平静而自然地看着她,上官缨却自然不起来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你也别想找到她。”咬牙切齿,恨不能把舒逸凡大卸八块了。   “呵呵,那就不打扰了,早点休息。”说完,舒逸凡转身走了出去,帮上官缨把门关上。   想用美色诱惑他舒逸凡?那就大错特错。在这一点上,最好不要把舒逸凡当个男人看,美色对他来说,和没色毫无区别。   舒逸凡为自己的这层修为有点得意。   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舒逸凡脱了衣服将无痕剑放到枕边,躺了下来。一连串的动作优雅不凡,名副其实。   窗外,月亮散发着温柔而冰冷的光芒,偶尔有几片乌云静静飘过,有时候也会隐约印出飞禽的影子。   素素,你在哪里呢?舒逸凡望着明月出神。如果明月真的能寄相思,那你现在一定会在我身边了,因为,我是如此想你。   上官缨的神色,不像是知道你在哪里的样子。你知道吗?刚才我真的差点把持不住。但是我忽然想到了你,你是那么美丽和纯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于是,她的什么玫瑰啊,香氛啊,全都俗气了。呵呵,素素,你没有想过我会说出这种话吧?其实我很好的,如果你到我身边来,让我照顾你,我一定会让你做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楚扬,楚扬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到。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好吗?   舒逸凡自言自语地说着,渐渐沉入了对安若素的思念中,又渐渐回归到了原始的梦里。他英俊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性感的唇线扬出一种完美而幸福的弧度。   窗外,有一双眼睛。一双不知不觉湿润了的眼睛。一双不知不觉湿润了而不自知的眼睛。   舒逸凡方才自言自语的话都被这双眼睛的主人听了去。引得这个人的心里,忽然间也涌起一种幸福的感伤。好像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对她说过。可是她却辜负了那个人,而且辜负得这么深。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敢认真地想起过他。她只要一想起他,心就会不由自主地痛得厉害。她从来都知道,这个世上最容易令人让人刻骨铭心的,只有两样东西——那就是仇恨和情丝。然而情丝令人牵肠挂肚,仇恨却能让人绞痛入骨,至死方休。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听说他受伤了,可严重?可落下什么病根?可已经痊愈了?   泪水忽然就淌了下来,而且大有绵绵不绝之势。她很怀念他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宁静那么安全。如果有他在身边,自己此刻也不会就剩下和影子作伴,孤单单地看着月亮。   你一定很想我吧?你的心里一直没有其他的女人,你是不是还在等我?这辈子我们是没有希望了,我们约好,去奈何桥的时候,谁也不喝孟婆汤。我们约好,下辈子,我们做夫妻,做一辈子夫妻。不,还有下下辈子。以后的每一辈子,我们都做夫妻。好不好?   你一定会答应的。你是这么爱我。这么爱我。   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月亮依旧高高的挂着。不知道嵩山的月亮,和长安的月亮是不是同一个。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十节 弱水三千]    “哇,楚大哥,你看,前面好大一个湖泊哦!我们到了耶!”苏晓绵指着前方的水域跳了起来。   “哎呀,”楚扬一把拉过苏晓绵,捂住她的嘴,装模作样地恐吓到,“小姑奶奶,你给我小声点,这湖可是有水怪吃人的!”   苏晓绵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楚扬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她放了下来。   “楚大哥,”这次苏晓绵学乖了,她拉着楚扬的领子,自己踮起脚尖,凑到楚扬的耳边轻声细语,“这就是那个帕子里说的什么‘若水湖’啊?”   楚扬负载着她这么一个奇怪的重量,倒也是甘之如饴,关键她不能这么痒哈哈地在他耳边说话。这个可是诱惑呀诱惑!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美色?美色会干扰他楚扬的情绪,影响那快如闪电的思维速度!   楚扬颇为郁闷地以这种怪异的姿势盯着水面,他不知道回答苏晓绵什么。   若水湖,弱水湖?楚扬想着江湖中对这个湖的流传。这两年,这个湖已经给传得神乎其神了,诸如吞骨食肉啊,剥皮噬血啊等等。他当时听师父说的时候,纯粹是当恐怖故事听的,也没当真,他原本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见到这种传说中的湖泊。   可是他现在就见到了。还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的见到了。   楚扬在心里无奈叹息,这个苏晓绵从舒家堡出来就没给他省过心。罢了罢了,还是先观察观察这四周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吧。   “喂!喂!喂喂喂!”苏晓绵拼命地摇着楚扬。楚大哥好奇怪哦,盯着一湖水发什么呆?   “晓绵妹妹,你楚大哥我还没死呢,你着急叫什么魂呀?”楚扬真是受够了,受够了。再美的女人也不能阻挡他思索侦破迷离案件救出另一美女的脚步!哈,开玩笑,美女可是多多益善的,在一棵树上吊死那绝对不符合风流的定义。   苏晓绵给楚扬这么一吼,顿时垂脸嘟着嘴,然后习惯性动作出现——用手指拼命地绞衣角。   楚扬才不理她,这招他见多了。这么多天来,他可是一点没闲着。全看戏了。例如什么假哭啦,那个可以媲美半夜鬼嚎;什么凄婉啦,那个可以媲美昭君出塞(咳,除了人不知道有没有那么漂亮);什么纯真无邪啦,那个绝对是骗人的,明码标价,童叟均欺,她无邪,她无邪他楚扬就把姓的头倒过来写!像这种类似于绞衣角的小动作,那是成百上千,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悟出其中道理的!想他楚扬,聪明绝顶少有,武功盖世无双,也是花了十天半个月才总结出这些经验的。啧啧,佩服下自己的英明。   于是楚扬不管苏晓绵,径自走到湖边,他先眺望了一下四周,观察了一下湖的形状,继而又蹲了下来,拨了拨湖水查看了水质。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楚扬不由皱了皱眉。昨夜那帕子如利剑一般射了进来,上面只写了六个字:若水湖,安若素。   他琢磨着是安若素被挟持在若水湖了,而恐舒逸凡也遭遇了什么不测,所以决定连夜赶来。无奈苏晓绵死缠烂打非要跟着,而且拖拖拉拉延误时间。一想到苏晓绵,他就一头的火。   “喂,我说你……”楚扬转身对着被晾着的苏晓绵,“你怎么啦?”   “我没事,你看出什么了吗?”苏晓绵低着头走到楚扬身边。   “我?我没看出什么啊,我就看出你好像有点什么事。”他楚扬是什么人?那叫个活生生的阅女无数啊!   “我没事。”苏晓绵淡淡抬头,看了一眼楚扬,又将视线转向湖水,“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远处就是中岳嵩山,你说会不会这湖里有什么玄机?”   楚扬这下是真愣了,这是苏晓绵吗?怎么看着这么不像啊。   “晓绵妹妹,你别吓我啊,你没事吧?你不是给我刚才爆发了下就震傻了吧,不对,震聪明了吧?”白痴果然是会传染的,楚扬觉得自己连个话都说不流畅了。   苏晓绵回头又是淡淡看了一眼楚扬,说:“难道楚大哥觉得我这样的猜测是不对的?”她的语调平静地就像这湖面,连细微的涟漪都没有。   楚扬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演出,一时倒也没了主意。话说这个苏晓绵是出奇了的怪招百出啊,自己到底要不要安慰她呢?不安慰,她肯定是装的,只是换了个包装,换汤不换药,还是骗我哄她的的;安慰,你瞧瞧你也算个男人吧,怎么能放着一女人,啊,还是美女,这么伤感。   楚扬从侧面偷偷观察着苏晓绵的神色,心里纠结着。   苏晓绵忽然“扑哧”一笑,然后扬起秀眉,看着楚扬:“楚大哥不必多想了,我真的没事,让你这么困扰真是晓绵的罪过,妹妹这厢有礼了。”语毕,就要欠身行礼。   “别、别。”楚扬连忙把她扶住,心里那个悔恨啊!真该死,经验主义害死人啊,同志们。   “那就多谢楚大哥的宽谅了。”苏晓绵也并不坚持,只当没行过这礼,又定定地看向湖面。   楚扬这下开始有点点手足无措了。怎么办?刚才好像吼得有点大声了,晓绵妹妹被吓着了。怎么办?这没街没市的地方,哪去寻讨她欢心的物件?怎么办?   不就是个女人嘛,连女人都搞不定,你也就别当楚扬了!   这个不是这么说的,晓绵妹妹不是一般的女人,晓绵妹妹是武林里数一数二的美丽女人,而且晓绵妹妹平日多好啊,活泼可爱活蹦乱跳的。至少也友情出演了不少爆笑剧,为自己枯燥无聊的生活带来了很多精彩啊。   就因为她是美女,她是苏晓绵,你楚扬才更该搞得定!   对,你说的对,她是晓绵妹妹,是依赖我的。好,就道歉。   喂,道歉?你想了半天你就想出个道歉?   对啊,道歉,哎呀,别吵,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了错误勇敢承认并坚决改正才是君子所为。   好吧,你就去丢人吧,我不管你了。   主意拿定,楚扬摆正思想态度,伸手搂过苏晓绵的肩,掌心明显得传来了苏晓绵的反抗,他微微用了点力,将她拉进怀里,圈在身前。温柔的贴住苏晓绵的发髻,楚扬用最真诚柔软的语调说:“我错了,刚才是我不对,晓绵妹妹不要怪我好不好?真的很不习惯这样的你哎。”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十一节 等到你的出现]    “我调皮捣蛋的你又不喜欢,我聪明认真的你又不习惯,楚大哥,做你妹妹也太难了吧?”苏晓绵略带幽怨地扫了楚扬一眼,下意识地要挣开楚扬的怀抱。每次哄她都来这招,真没新意。   “晓绵妹妹,我认错,我认错。说吧,是要一百根糖葫芦,还是要所有种类的胭脂水粉?”楚扬的认错态度永远和他的轻功一样。天下第一。   “你哪里有错了,是人家自己任性。”苏晓绵看楚扬这样,声音也软了下来,连带着身子也软了。不再挣扎,舒服地靠在楚扬怀里。   楚扬听到苏晓绵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软甜甜的味道,知道这次状似很严重的别扭事件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于是他单手将苏晓绵转了个身来,正对着自己:“我既然做了你的大哥,就会好好照顾你。有时候大哥也会有脾气,不许和大哥真的闹别扭。否则大哥会生气,后果相当严重。”   “嘻嘻,”苏晓绵听楚扬说这么正经的话,有点酸到牙,刚想笑,就被楚扬认真而严厉的眼神镇住了,连忙忍住,“嗯,好,我答应你。要不是知道你会照顾我,我哪会叫你楚大哥呀!”苏晓绵有两个优点:第一,她永远是开心快乐幸福的;第二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幸福这种东西存在。   前者很难,后者更难。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够做到?恐怕也独独她苏晓绵而已。   楚扬也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所以他在苏晓绵的身上看到了希望。不是任何男人或者女人的希望,而是光明如太阳的希望。人生总要能寻找到一点希望才能有勇气把这么漫长的路走下去吧,哈哈。楚扬略带自嘲地想。   “楚大哥,我们还是赶紧想着法找到安姐姐吧。”苏晓绵忽然想起还有救人这么回事。本来都酸在楚扬刚才那番话里了。   “好啊,但是你说在哪里才能找到呢?”楚扬也从神游中回了过来。   “楚大哥,你说,会不会在水下面?”苏晓绵看了一眼水面,平静的一点生机也没有。   “你是说?在水底?”楚扬的眼神凛冽了起来,像要看穿这水面一般。   “嗯。在水底,我以前听爹爹说,水底是会有地下溶洞的。有溶洞,就可以藏人。”苏晓绵肯定的分析道。   “但是,”楚扬双手抱胸,视线依然紧锁在湖面上,“如果是这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发现后去通报给我们?”   “也有可能是凶手本人啊,或者是要以安姐姐为条件,要挟我们做什么。”苏晓绵觉得楚扬考虑的不是问题。   她到底思维还是简单了点。纵然现在看上去没那么笨了。   楚扬摇了摇头,不,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是凶手本人的话,那他就要担心是不是调虎离山了。   “算了,”楚扬放开双手,“哈哈,为了美女,闯个龙潭虎穴不算什么。”英雄救美,然后美女以身相许,多漂亮的情节。   说罢,他调匀气息。   “楚大哥,我和你一起去。”苏晓绵拉住楚扬的手。   “不行,你留在岸上,万一有事,还好去寻求救援。”楚扬这个时候可不能任着她胡闹。   “不,楚大哥,我留在岸上才危险。”苏晓绵看着楚扬的眼睛,她很坚定地要和他一起去。   楚扬想了想,皱着眉问:“你会游泳吗?”以苏晓绵的武功,憋气时间能有多长还是个问题呢,居然会问她会不会游泳,自己也真是秀逗了。   没想到苏晓绵利落地扬声:“我会。”   楚扬惊诧了。   苏晓绵笑得很直接也很妩媚:“我不但会,我还能在水下自由呼吸。”   “你有鱼鳃?”楚扬大惊。苏晓绵的样子绝不是在说谎,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人长着鱼鳃这种事情?   苏晓绵笑得很纯净:“没有啦,只是爹爹教过我‘避水诀’,所以在水下,我能如履平地。我可不是游泳哦,我是走过去。”   “想不到苏前辈竟会这种上古神技。”楚扬感叹到,世上能人异士真多,“你会此法是最好不过了,我们赶紧下去吧。”   “不,楚大哥,我会,但是你不会。”苏晓绵拦住楚扬。   “不能让两个人都避水而行吗?”那自己就游泳吧。   “不,可以两个人同行,但是必须你抱着我,我挡在你的身前。”苏晓绵认真地道。   “哈哈,好啊。这没问题。”楚扬还巴不得呢。   “嗯,那我们走吧。”苏晓绵把手放到楚扬的肩上。   楚扬轮廓分明的脸上,有着阳光的笑容。他甩了甩头发,弯身下来,抱起苏晓绵。   苏晓绵另外一只手也搂上楚扬的脖子,身体贴近他,以减轻少许重量。   苏晓绵其实挺懂得体贴人的。楚扬这样想。   “哈哈,好啦,我们出发。”楚扬掂了掂苏晓绵,“小猪,从湖里出来咱们立马给你制定减肥计划。”   “嘻嘻,就不要,能吃能睡才是人嘛。”苏晓绵调皮地笑着,顺手拈出一个莲花指,伸直手臂往前方一划,湖水忽然顺着她指向的动作分开一条窄窄的道。   楚扬这下算是见识到了。今天他一直都在见到传说中的事情,真是大开眼界啊!   “嘻嘻,厉害吧,我们走吧。”苏晓绵在楚扬的怀里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好。”楚扬笑着抱着苏晓绵,脚下稍一发力,竟似腾云驾雾而去。   “哇,楚大哥,你好棒哦,这种轻功你怎么练起来的啊?”苏晓绵忍不住就要鼓掌叫好。   “哈哈,像不像神仙?”楚扬动也不动,身侧的水墙却越来越深,他知道他们正在往湖底而去。   “好棒好棒,教我教我!教我嘛!”苏晓绵不停地撒娇。   “拿你的‘避水诀’来换。”   “那不行,爹爹吩咐过不能传给外人的。”苏晓绵是最听苏冷的话啦。   “你楚大哥是外人吗?原来你把我当外人。”楚扬装作不高兴。   苏晓绵眼睛忽悠一转,笑嘻嘻道:“要不楚大哥你娶了我,就是我们苏家的人啦。”   “喂,那是你是我们楚家的人好不好?不要颠倒是非黑白呀。”楚扬笑着抢白。   安若素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忽然就出现在了楚扬的视线里。   她的脸上都是水,头发却干干的,衣服也是干干的。清丽明眸里,有着深深的湿润。   楚扬心里一沉。他发现他和苏晓绵已经站在一个石洞前。可是再也无法向前一步,因为前方好像有一种力量在封锁着。他刚想出声,安若素忽地就转过了身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压抑不住心底的绝望和悲伤。她都听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苏家的人?楚家的人?他们已经成了那种关系吗?悲凉如潮水袭来,心忽然就揪得好疼。   弱水三千,我等到了你的出现。   我等到了你的出现。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你抱着一个女人,出现……   倾盆大雨盖顶泼下,将她年轻的心淋了个透。她不知道怎么去宣泄这种情绪,好压抑好压抑!   于是她只好不停地哭,不停地哭。泪水浇湿了整个脸庞,心也好像要被哭出来了似的,为什么这么疼,这么难过,为什么?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要回楚扬身边去,楚扬是我的,是我的!   泪如潮水。好恨。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十二节 万分凶险]    楚扬已经把苏晓绵放了下来,他看见了安若素的悲伤。那羸弱消瘦的肩在黑暗的有少许亮光的洞里颤如风中落叶,仿佛抖落下许多的懵懂往事和少年情怀。这种感觉真奇怪。   忽然,一道极劲的掌风向楚扬袭来!   楚扬正要拉住苏晓绵拽到自己的身后,手方伸出,就惊觉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晓绵妹妹?   苏晓绵正以极快地速度被拉向掌风发出的方向,她像一只在风中飘摇的风筝,仿佛劲道再烈一点,线就要断了。   “楚……楚……”苏晓绵觉得身体都要被撕碎了,五脏六腑都要震裂开来。全身的骨头好像已经成了粉末,只要有人一碰就会成为一堆虚无。泪珠一滴一滴滑落,她疼地说不出话来。   这种内力真是闻所未闻的恐怖。楚扬脸色一寒,脚下一滑,直追苏晓绵。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是只要他越接近苏晓绵,遇到的阻力就越大。有几次,指尖已经触到了,正要抓住,却硬生生地被分离开。心里不由得一种血性上涌,楚扬收手一个回旋,一道真气灌入掌心,纯净的热力顶上生冷的掌风。真气慢慢将这掌风割开一个缺口,掌风忽地老辣了起来。楚扬咬牙,迎风而上,他的脸已经快要被这道强劲的掌风刮破。   安若素正是在这道掌风力量中心,就像漩涡中心往往是安全的一样,她没有受到任何波及。但是她现在不比谁好过,她看到楚扬的左脸已经被划开了三条道子,血开始渗了出来。而他还在拼命往苏晓绵靠近,而苏晓绵已经扶摇如碎萍。   “不,你放开他们,放开他们!”安若素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怪人。   “哈哈哈哈……”阴森诡异的狂笑。   没有人知道这笑声是从哪里来,但是谁都知道这就是这道掌风的主人。   苏晓绵觉得自己快死了。   忽然,她眼前炸开一道亮光,慢慢地,亮光不那么刺眼了,温暖柔和了起来。亮光的中心有一个人影,瘦而高,白衣胜雪。爹爹!爹爹!苏晓绵看到了苏冷,她几乎就要扑过去,可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重量一般,直直地穿过苏冷,往后摔去。   我已经死了吗?爹爹是不会来这里的,我已经死了。苏晓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混沌,渐渐变成了空白。   楚扬正巧抱住苏晓绵飘落的身子,怀里传来的一阵脆弱和冰凉让他忍不住心疼。   安若素这下完全顾不上去担心谁了,她自己已经被怪人挟持在手。她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让他出手相救。   是的,苏晓绵并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死了。苏冷是真的来了!   依然是淡定的从容,但是苏冷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王者的气息。他是剑圣,圣者无敌。   苏冷安静逼视着怪人,他觉得对方的气息非常熟悉。   “你是谁,你来干什么?”怪里怪气的叫声,“我又没请你来。”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你把手中的女孩放开,我自然会走。”苏冷笑到。   “我凭什么听你的?”怪人不屑地到,手上却又把安若素卡紧了一点。   “不凭什么。”苏冷才不会俗气地说“凭我手中的剑”这种话。他一向不喜欢恐吓与威胁。   “那你快滚,不要打扰我的好事!”沙哑地叫嚣。   安若素惊讶地发现怪人与苏冷之间的对话,一点也不错乱,根本没有疯疯癫癫的样子。   “你必须放开她。”这声音威严而中冷,无尽的霸气蕴含其内。   安若素忽然有种想向苏冷顶礼膜拜的冲动,可是她已经不能自主自己的身体。她是人质,她正被挟持着。   “苏前辈小心!”楚扬注意到了石洞两侧忽然两道钢索直直打出。有碗口粗,有闪电快。   真是危急万分。楚扬恨不能马上放下苏晓绵前去相助。   但见苏冷只是笑笑,看都不看,两手一分,拽住钢索,往身前一拉,钢索竟在地上已经堆成一坐铁链山。两侧的山洞内忽然“轰隆隆”地接连巨响。   苏冷笑了。他还未老。   怪人好像被苏冷激怒了,他疯狂地吼了起来,两手不挺地挥来挥去,一个爆发,把安若素甩了出去。   “素素!”   楚扬已经来不及去救。   苏冷也未曾料到,而且怪人的狠烈的掌风已经逼到。他也无暇去接住安若素。   一时之间,安若素竟比苏晓之前的状况还要凶险。白光忽然一闪,楚扬看到安若素摔下去的地方,下面竟是空的。他立刻放下苏晓绵,直奔而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安若素直直地坠向岩洞的深渊。   楚扬飞身正欲随之跳下,好揽住她的身体。安若素却微微一笑,朝他摇了摇头。那凄美绝伦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娇艳的唇边,却开始倒流出暗红的血。   楚扬怎么甘心让安若素就这么死了!   他飞身扑出,然而,就在他离开了洞边的那一瞬间,苏冷一道力量打出,把楚扬拽了回来。楚扬跌落在苏晓绵的身边。   “苏前辈!”楚扬不停地咳嗽,刚才苏冷正气灌入之时,恰逢他的空门,所以现下身体里几股真气乱窜。   就在楚扬欲质问苏冷的时候,他看到一道白影从深渊里升起,似神似仙,衣袂翩翩。   被来人平平托着的,正是安若素。   背着光,楚扬看不清楚来人。苏冷却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早已料到定会有人救起安若素一样。他正全力对付那个内力相当蛮横的怪人。   怪人看到来人,忽然怪叫了一声,顾不得与苏冷正殊死搏斗,一个假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前辈。”温柔有礼的声音。   “舒兄,是你。”居然是舒逸凡,楚扬真是意外。他原以为安若素遇险,舒逸凡必定也遭凶手了。   “快看看她的伤势。”苏冷赶紧从舒逸凡手中接过安若素。语气里隐约有几分担心。   “好。”舒逸凡随着苏冷,将安若素平放到地上,自己托起她的上身,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苏冷瞑目替安若素把脉,感觉到安若素轻微的心跳,舒逸凡这才确定她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想起刚才的情景,舒逸凡还是后怕不已。幸好他及时赶到,幸好他谨小慎微,幸好他抬头一看,幸好他出手够快,幸好他轻功了得,幸好他接住了她。   太多幸好了,舒逸凡在心里庆幸着。须知那深渊下面到处都是石笋和钟乳石,跌下去纵使不摔死,也会被那些尖尖长长的石柱戳出好几个窟窿。   苏冷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十三节 那时花开(一)]   “苏前辈,素素怎么样?”舒逸凡刚放下的心又不由得悬了起来。   “唉,她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极其阴寒湿冷。现在她的脾胃之内都是寒气,女子本就属阴,她原先练的武功也是阴柔一派的。”苏冷连连摇头。安若素的情况不容乐观。   “那我们现在马上出去,了梦大师的医术十分了得。”在多么凶险紧急的情况下,舒逸凡也依然是理智的。   “不,现在她根本不能出去。”苏冷看了一眼舒逸凡,“外面可是若水湖。以她现在的体质,要度过这湖,恐怕……”   “我给她输内力吧,我的内力是至纯阳性的。”   “楚少侠,你练的可是天山老祖的‘日照心法’?”苏冷想起楚扬的师门,心里就稍微踏实了一点,看来安若素有救了。   “正是。”   “可是,这种内力的传输,必定需要坦诚以对。”苏冷迟疑了下,还是选择用较为含蓄的说法表达了他的意思。   楚扬和舒逸凡均是一愣。   就在楚扬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舒逸凡忽然道:“苏前辈,不知道少林的‘达摩易经筋’与‘日照心法’比起来,谁更能解素素身上之寒毒呢?”   苏冷略带诧异地看着舒逸凡。不错,舒逸凡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但是少林从不将‘达摩易经筋’传给俗家弟子。事实上,在少林正宗弟子里,练成‘易经筋’这种洗经易髓的绝顶内功的也屈指可数。   舒逸凡凝视着苏冷,眼神里有一丝殷切。   “舒公子,你是否是对这位姑娘有特殊的……”苏冷在心里犹豫着。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他比较信任楚扬。因为‘达摩易经筋’实在是一种绝顶而了得的神功。凡人能练到几层,很难说。   “嗯,苏前辈,安姑娘是我带上山来的,我应该对她负责。”舒逸凡思量了一下,在楚扬面前,他还是隐瞒了一些事实。   “我们就不要争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好安姑娘。”楚扬没有发现舒逸凡的情愫,依着性子说了出来。这种危急时刻了,还比谁的内功更好,有必要吗?   “这样吧,我替你二人号下脉。”苏冷同时搭上楚扬和舒逸凡的手腕。瞑目听了一会,道:“楚少侠,你中了毒,此时不宜动用内力。如此,便有劳舒公子了。”   舒逸凡的心里一喜,一低头,正好看见安若素已经醒来。刚要欣喜地和她说话,却见她目光漂移,最后落在了楚扬的身上。淡淡的痛在舒逸凡的心里弥散开来。自己想着她,寻找她,救起她,抱着她,她一醒来只想到别的男人。到了嘴边的话就怎么也出不了口了。   “苏大侠,真的只有输内力了吗?”安若素的这句话,说的十分艰难虚弱。   苏冷看着安若素的眼睛,他觉得有点似曾相识。而且他看出那虚弱但是清澈的眼神里,正向他诉求着什么。   “安姑娘,你醒来就好。”楚扬笑了。醒来就有希望。   安若素也笑了,如雪花一般纯净,如杏花一般芬芳。楚扬的关心,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前方,所以她忽略了靠在她的身后,将她抱在怀里的那个优秀的男人。她没有看到他眼神里的失落,没有听到他心里的叹息。   迟疑了片刻,苏冷说道:“安姑娘,如今之计唯有请舒公子为你传输内力,才能有救。否则延误了时机,以后身体落下寒毒病根不说,只怕也活不了几日。这种侵蚀心脉的寒毒,是非常严重的。”苏冷大约是明白了安若素的意思,若不是楚扬来,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治疗。   舒逸凡当然也明白了安若素的意思。当下只是沉默不语。   安若素听了苏冷这番话,本欲逞强拒绝。忽然全身一个冷颤,她发觉她的舌头已经没有了知觉,她说不出来话。   苏冷显然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因为安若素的唇已经毫无血色,而且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纤长微卷的睫毛上也开始出现了小小的冰晶。当下苏冷以一个大夫的名义下了命令:“舒公子,事不宜迟,你马上给她传送内力。切记要慢慢来,否则会一下子伤到她的心脉。”语毕,看了楚扬一眼,转身走开。   楚扬明白苏冷的意思,点了下头,看了看安若素,转身走到一边抱起仍在昏迷中的苏晓绵随着苏冷离开。   安若素想出声留他,出声拒绝,出声抗议,却出不了声。眼睛里胀胀的。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条待人宰割的鱼。   安若素这样想,着实太侮辱舒逸凡了,也着实太践踏舒逸凡对她的情意了。   舒逸凡并非看不懂安若素的神情,只是他没有意识到安若素这么不能接受他。空空的山洞里,就剩下二人的心跳相对。舒逸凡忽然有些紧张。   温柔的内力绵绵地透过衣服笼罩到了安若素的身上,安若素觉得好受了一点,好像舌头也能动了。   舒逸凡将她抱到石洞的平坦干燥处,轻轻放下,站起来解开自己的外衣。   安若素别过头,不敢去看舒逸凡。她在心里骗自己说是因为不堪承受与不爱的人行如此私密之事;而事实上,她脸上飞起的红晕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舒逸凡的身材确实太好了,如今外衣一脱,露出白色的紧身衣来,性感健魄。   舒逸凡看到了安若素的羞涩,心里的失落也少了一些。将外衣平铺在地上,轻轻抱起安若素放了上去。安若素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素素,怎么了?”舒逸凡感觉到了安若素的害羞紧张,心里高兴,却还是明知故问。他要她面对自己的心。   “不、别……”安若素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个时候可不是因为寒毒将舌头冻得麻木,而是因为她的脸已经很烫了,她怕一松口手,舒逸凡就能看到她的脸,那真是羞死人了。肯定红得要滴血。   “乖,放松,别这么紧张。”舒逸凡吻着安若素的耳垂。   安若素没有了拒绝舒逸凡的勇气,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一下子传遍了她的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以一种不能控制的速度软了下来。   温声软语伴随着密而不急的湿吻落在了安若素的额头上、睫毛上、鼻梁上、最后落在了唇边。   舒逸凡欣赏着安若素脸上的神色,很美,美得不可方物。她毕竟还是对自己有情的,因为她已经陶醉在他这简单的几个吻里。陶醉在他的柔情里。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十四节 那时花开(二)]    舒逸凡满意地看着安若素微颤的睫毛,将右手臂轻轻的搁到她的颈下,右手环在她的脸侧,慢慢的伏下身来。随着越来越细密缠绵的吻,一寸寸、一丝丝的将身体贴向怀里的娇羞可人儿。安若素觉得身体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急促,思维越来越不受控制。但是她还在努力地保持着清醒,每当舒逸凡要吻到她的唇时,她便轻轻躲开。   她不想和楚扬以外的人接吻。吻,是神圣的,必须和最爱的人。   舒逸凡也察觉到了安若素的细微的坚持,心里略微有点酸痛。但他并不着急,他相信他会靠自己的真诚打动她的。   湿热缠绵的吻轻轻的、轻轻的沿着安若素优美的玉颈滑下,如春日细雨般地洒向她盛雪的酥胸。舒逸凡以如水的温柔,轻而又轻柔之又柔的用双唇抚摸着安若素,就仿佛她是清晨荷花苞尖上的露珠,晶莹、纯洁、圆润、一触即滑,所以任何一点轻微的唐突,都不能有。他健美的左腿亦轻轻的靠向佳人修美如削的玉腿之间。左手慢慢的抚上香肩,原本修长如玉葱的手指和着柔吻,一点一点、再一点一点……暴雨如下!   “啊—!”感受到胸前的柔软轻轻一个刺痛,安若素睁开双眼,又惊又羞的看向舒逸凡。他的双唇已经完全含住了自己的蓓蕾,刚才的刺痛应该是他咬了自己一下。   此时舒逸凡完全没有了开始的温柔缠绵,在安若素的眼里,现在的他就像君临天下的帝王,携着天苍地茫、如虹似雷的霸气席卷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他要用最狂野的爱欲征服自己!感受到舒逸凡无以伦比的霸气,安若素惶恐又窃望的想到。现在的舒逸凡完全不是她平日里所认识的那个舒逸凡。一种被征服的快感在安若素的周身蔓延开来。   “啊……”安若素又是一阵惊颤,娇喘连连。   此时此刻的舒逸凡已经完全如狂风暴雨一般,他的右臂依然在安若素的颈下,但是右手已然狠狠的扣住了她的左肩,而左手也完全环住了安若素如柳的纤腰。柔软缠绵的洗吻已如龙卷的游袭在玉颈和莹莹耳坠之间,双腿更似游蛇般与安若素秀腿交缠,健硕伟岸的胸腹,在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下,如擂鼓剧烈的起伏着。   安若素已经没有了什么抵抗和理智,她觉得有一种东西正在离开自己的意志。一个硬硬的东西蹭在她的大腿内侧,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喘,她忽地有种很想成为他的人的冲动。然而她发现,舒逸凡还在努力克制着,没有马上占有她。   他是真的爱我的。泪水忽然就滑了下来。他是个极好的男人。   舒逸凡只让无数的真气,顺着自己的奇经八脉,从全身的毛孔渗出,盈盈沛沛的灌入安若素的体内。   “凡……”安若素颤声道。这是她毒发后,第一次找回自己的声音,然而此时的声音里除了如云的缠绵,如水的感动,还有如火的欲望。   舒逸凡听到安若素千娇百媚的一声后,浑身一振,抬起头深深的望向她。   迷蒙之间,安若素看着舒逸凡的双眼,那往日平波如镜、波澜不惊的慧眼中,此时此刻都是满满如焰的情火和沉沉如渊的爱意。   如此赤裸裸地四目相对,一种别样的感情在滋生。安若素伸手将舒逸凡拉近自己,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这一个吻,很热烈,很缠绵,很销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若素停了下来,舒逸凡深情地凝视着她。为了刚才这个吻,多少痛苦多少失落都值得了。   “素素,让我照顾你。”   咚咚!咚咚!   宁静的石洞里回响着安若素的心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甜美而略带羞涩的声音从樱唇中逸了出来:“嗯。”   这一声类似于嘤咛的回答将舒逸凡重新拉回欲望之中,感觉到安若素身上的毒已经去了大半,舒逸凡不再等待。他一边和安若素舌吻着,一边轻轻分开她修长优美的双腿。   衣衫早已褪尽。   “素素!”   “凡……”   “我爱你!”   “嗯~~啊~~”   安若素的寒毒随着舒逸凡的进入,如云散般化解了。温暖阳光的气息盈溢在她的体内。我肯定快要融化了,安若素心想,她已经沉浸在这种快乐的感受里。紧紧地搂着舒逸凡,尽管一开始自己很疼,但她也舍不得去抓他。   她当然没有意识到,此刻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只有舒逸凡。或许她意识到了,只是她没有发现这意味着什么。   幽暗的石洞内交织着两具雪白的胴体,女子柔美妩媚,男子性感健魄。一连串爱意情浓的乐符,集合成仙乐般交缠着回荡在天地之间。   苏晓绵已经醒了,她疑惑地看着沉默的楚扬。苏冷笑了笑,搂住苏晓绵:“怎么,不想爹爹啊?”   苏晓绵连忙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爹爹,你不怪绵儿自己跑出来了吧?”   “怪!怎么不怪,翅膀长硬了,羽毛长丰了,看我回家不拔你的翅膀,剪你的毛!哈哈哈……”苏冷装出很严肃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爹爹,你好坏哦。坏爹爹,欺负人家!”苏晓绵意识到苏冷在捉弄她,气得直拿粉拳捶着苏冷的胸膛。   “哈哈哈哈……我的绵儿瘦了,在外面吃了许多苦吧?”苏冷搂紧苏晓绵。   楚扬这下不能沉默了,关乎名誉啊!   “苏前辈,晓绵妹妹前些日子吃的太胖了,努力减肥,目前稍有少许成效,谢谢。”   “哈哈哈,绵儿,楚少侠说的可是真的?”   “楚大哥!你好坏哦!你、你、你和爹爹一起欺负我!呜……人家不干了啦……”说着就要哭起来。   “嘘,”楚扬赶紧把手指放到她的唇边,“别打扰了你安姐姐和凡哥哥。”   “安姐姐和凡哥哥?”苏晓绵瞪大了眼睛,小声地问道。   “绵儿,他们二人正在疗伤。”苏冷想起安若素,总觉得很熟悉。   “谁受伤了?”苏晓绵本来“哦”了一声,忽然紧张起来。   “你看谁比较像受伤的?”楚扬笑着,苏晓绵确实还是白痴点比较可爱。白痴无罪,白痴有理。   “那个……当然是安姐姐了……凡哥哥看着就像个不容易受伤的样儿……安姐姐就柔弱多了……”苏晓绵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嗯?是吗?”楚扬忍不住还要逗她。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十五节 白痴无罪]    苏晓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是……是凡哥哥受了伤?不会吧,凡哥哥那么强的人,不会的……”   “那可不一定。”楚扬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的样子,“世事无绝对。”欺负苏晓绵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   “那、那凡哥哥现在怎么样了?你、你还愣这干啥呀,你快去看看凡哥哥怎么样了!”苏晓绵急了,这个死人楚大哥,人命关天的大事也不放心上!   “喂,什么叫我还愣这干啥呀,你简直……”楚扬差点把手指到苏晓绵的鼻尖上了,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苏冷,连忙收手,“你简直不可理喻。”哼,这么激动干什么?别说没受伤,真受了伤也轮不上你这个下堂未婚妻着急。   “楚大哥,楚大哥是好人,楚大哥最好人了,去看看凡哥哥的伤势如何了吧……”苏晓绵见状连忙改变策略,皓月明眸里隐隐星光,双手抱住楚扬的手臂左右摇晃着,几乎都忘了自己还在爹爹的怀里。   楚扬恶作剧分子萌动,刚想再把舒逸凡的伤势夸张的严重一点。忽然听到两声并不严厉的轻咳,连忙装作什么都不准备做的样子,乖乖地垂首站在一边。   算了,当着人家爹的面,忍着忍着,回头慢慢欺负。   “爹爹,你也去,去看看凡哥哥……”苏晓绵转而开始摇苏冷的手臂。   苏冷被这个宝贝女儿摇得哭笑不得,没有情报说她倾慕舒逸凡啊。难道情报系统出现运行故障?   看苏冷半眯着眼睛,好像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苏晓绵更加卖力得撒娇起来:“爹爹,好爹爹,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爹爹~~你就去看看凡哥哥吧~~凡哥哥平时对我可好了~~”   苏冷投降,苏冷能不投降么?这可是他最爱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好啦,绵儿,舒公子并没有受伤,是安姑娘受伤了。”苏冷无可奈何,真是拿她没办法啊,从小就拿她没办法。   楚扬心里嘀咕,真是,干吗不再多蒙会,这么快就解开谜底,也忒不好玩了。   “爹爹?真的!”苏晓绵这下高兴了,不过转念一想,又担心起来,“那您也去看看安姐姐,安姐姐前阵子还受了箭伤,身子可弱了。”   “得得得,”楚扬典型的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您别再这么一惊一乍的了,要去看你去看,别扯着我跟苏前辈下水。”   “我?我怎么行呢?”苏晓绵乍舌。   “你怎么不行啊?有你这缠人的功夫,他们两保管都没伤了。”楚扬在苏晓绵身边蹲了下来。   “真的?我?能行?”苏晓绵眨着不可思议的大眼睛。   “真的。你。能行。”楚扬很笃定地点点头。   “哇,楚大哥,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居然这么伟大哎!我现在马上就去!”苏晓绵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从苏冷的怀里爬出来。   “喂、喂、绵儿……”苏冷忙伸手去抓住苏晓绵,哪知道苏晓绵的身手敏捷得很,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停!”楚扬伸手拦住苏晓绵,一脸不敢相信,“我说,你不会傻到这程度吧?”   苏晓绵愣住了:“傻到这程度?什么意思?”   “晓绵妹妹,傻一点是比较可爱的,但是你能不能别傻成这样啊?”刚才是谁说白痴无罪白痴有理的?   “我傻成什么样了?人家都是因为关心安姐姐和凡哥哥啊,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郎有情妹有意的,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啊。”说到后来,苏晓绵很入戏地流出了几滴眼泪。   不对,这是什么状况?晓绵妹妹是说——郎有情妹有意?难道?话说?不对啊,不可能。那圣女明显是对自己有意思,这晓绵妹妹真是拎不清楚状况。唉,不怪她不怪她,人傻没办法。   就在楚扬心里斗争的时候,苏晓绵一溜烟地开始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凡哥哥,凡哥哥,你们在哪里呀?安姐姐怎么样了啊?”   我的佛祖爷啊!楚扬脚下一动,瞬间苏晓绵已经回到原地,回到楚扬怀里:“求您了,算我求您了,您别这么吵成不成?成不成?”   “可是……”苏晓绵又委屈了,“刚才明明是你说只要我一去,他们两就什么伤都没有了啊。”   楚扬服了,这辈子他御风公子翩然潇洒于世,就没这么服过人!不过他现在服了,而且是五体投地。确实,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就是能傻到你心服口服,不得不承认她是天下第一傻,要是有人敢跟她争这个第一的位置,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和那个人拼命。   不错——苏晓绵正是这样一个人。   楚扬不得不开始认真跟苏晓绵阐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晓绵妹妹,你说假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呆在一起,他们能做点什么呢?”   “是单独呆在一起吗?”   “是的,单独呆在一起。”   “是在同一个地方吗?”   “……是的,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   “那可以是在走路。”苏晓绵很神气地说到。   楚扬克制住想晕倒的冲动,这个答案也太离谱了吧?   “我是指,他们没有移动,没有产生路程上的距离。”不死心。   “呃……那就有可能是……”苏晓绵晃着脑袋迟疑了一会,“有可能是被点穴了!”   这下楚扬是要克制住想杀人的冲动。   “嗯,这个也是对的,不过,我的意思是,假如他们没有任何移动呢,而且靠在一起,你想象一下,靠在一起。”继续循循善诱。   “啊!我知道了!”苏晓绵拍了下楚扬的肩。   嘿,还真别说,力气够大。楚扬吃痛的揉揉了肩:“说说,是在干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总算榆木脑袋开窍了。   “死了!”苏晓绵笑眯眯地踮起脚尖,把脸尽力凑近楚扬。   楚扬这下想自杀了。神啊,救救我吧!怎么世界上能出这种人啊?这种人还让她投胎到这个世界上来干什么啊?天作孽,不可恕!   “楚大哥,楚大哥,你别那么惊讶,我知道我很聪明,嘻嘻~”苏晓绵得意地朝着楚扬笑。   “哈哈哈哈哈哈……”苏冷忍不住了,大笑了起来。这个丫头,也太能搞了。   楚扬真是半点也笑不出来,他开始思索比较深沉的人生问题——这种白痴在世界上怎么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但成比目何辞死:第十六节 梦醒了]   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