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隐:魅众生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书院 [浅语:偶回来了]   偶回来了,今天太累。本文明日恢复更新!谢谢亲们的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浅语:更新相关]   亲亲读者:   偶公务员面试过了,要回家体检,这两日暂不能更新,亲们莫怪!   此文,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比较沉闷,也许亲们看着觉得有些累,偶写着、唉、也累。下部展开得不是很好,与我最初的构思差很多,正好这两日也认真想一下情节的构思,看有什么需要改的。下部,不打算写那么多了,多了,太闷,亲们大约也没有耐性。大概还有六万字就可以结文,我争取快一点,亲们继续支持!谢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浅语:新文《绝世倾城》]   魅从三月份开坑到现在,总算有个结果了,谢谢亲们对我的支持!鞠躬!   撒花,呵呵,自己撒几朵小花,亲们给偶撒几朵大的,呵呵,同时希望亲亲们支持偶的新文。谢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浅语:新文《腐败女皇》]   前世声名赫赫的大毒枭,今生魂附荒淫无度的腐败女皇。   满目疮痍的江山,美不胜收的男色诱惑,她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瞎眼男后,神秘国师,可爱弃妃,男色背后,藏着怎样一番曲折阴暗?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一章 生劫]   佛说:前世的你乃混世魔王,手下冤魂无数,身上罪孽深重,将受十世轮回之苦,以赎前罪,以慰怨灵。   她冷笑着,纵身红尘,堕入轮回,十世轮回,十世青楼,千年屈怨。   二十一世纪。   她叫许无忧,无忧无忧,母亲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是,她注定不能无忧,她的命,她的运,早已注定。   千年前,是杀人成狂的混世魔王,天不怜,佛不渡,历经九世苦劫,这一世,也不例外。   劫,终是躲不过。果然。   三岁那年,当简陋的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她知道,她的劫数来了。   许是上天打了个盹儿,给了她三年的幸福,还给了她一个母亲,让她依靠,虽然她并不需要。她绝不会天真的以为真是佛祖慈悲,佛若慈悲,她累积千年的怨恨何来?   一个男人,一身黑衣,表情冷酷、眼神阴狠,脸上一道丑陋的疤,狰狞而刺眼,身后是五个一样冷酷的男人。   她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心如死水,而她善良柔弱的母亲,则被吓得瑟瑟发抖。   男人比了个手势,身后的男人如狼似虎的扑过来,将母亲拽进内室,顿时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衣服撕裂声,混成绝望而悲凉的地狱之音,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她站在原地,不哭不闹,仿佛魂魄抽离,她的眼,却晦沉如海,霜冷似冰,仰头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残绝的眼眸掠过一丝讶异,却很快的被一种阴冷的笑意覆盖,俯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发现那双眼,他看不透,手指用力,她眉稍动,神色依旧。   地狱之音消失,室内安静下来,五个男人鱼贯行出,男人点点头,五人迅速退到他身后,站定。   男人突然提起她,衣领紧勒,她透不过气来,闻到死亡的气息,那一刻,她笑了,如此解脱,甚好。   男人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放开手,任她跌落在地,暗哑低沉的嗓音说道,“杀了你,不能解恨,不如留着你。带走!”手一挥,一个男人上来拎起她离开那生活了三年的小屋,只此一别,再无归期。   被人拎着的滋味非常不好,可是,她却忍不住笑,笑自己,历劫千年,竟然残存着一丝天真,以为,天怜人佛慈悲,让她这一世的劫就此终结,也罢,就让这最后一丝天真也沉入恨海。   他将她带回黑帮总坛,以为他会对她进行非人的折磨,可是他却让人来伺候她,让她接受最优质的教育,让她过着千金小姐般的生活。   她默默接受他的安排,年幼的她,羽翼未生,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她知道,他是在等,等着她成长,等着让她生不如死,他却不知她早历尽沧桑,极尽煎熬,生不如死,心字成灰。   他让手下人叫她小姐,小姐,她知道他的意思,从他残忍的笑意里,看到那分鄙夷与嘲讽。   她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原是黑帮的老大,屠他亲人,辱他妻子,毁他一生,他活着,为复仇而活,如今挑他帮派,夺他性命,毁他妻女。浇灌她,是为了她的美丽盛放,毁灭完美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小姐,又如何?千年风尘,九世妓女,再当一回又何妨?他以为那个称呼可以刺痛她,那就大错特错,她的身子是新生,她的灵魂早已烂成沼泥,纵是戳它千枪刮它万刀,烂泥还是烂泥,何来疼痛?   光阴荏苒,流年似水,转眼十载。   十三,春花烂漫的岁月,她如一朵阴暗的泥沼里盛放的罂粟,美艳妖冶,勾魂摄魄,发出致命的毒,暗夜里,那些狼似的眼睛闪闪发光,窥视着黑暗中那一缕迷魂的妖毒,她抚着身子,冷笑着,在最深的黑夜里绽放。   那一天,星期五,他将她丢到床上,眼神如火,扒光她的衣服,贯串她的身体,强势的掠夺,一朵红莲在身下绽放妖异如火。疼痛再一次刺穿她的灵魂,和着夜沉沦,没入泥沼。   一月后,怀孕。她冷静地告诉他,这肉,再疼,也要剔除。   他不允,态度坚决,阴残的眼眸里有火在燃烧。   她妖娆的笑意渐渐爬满如花的脸庞,字字冰冷,这是恨,最深的恨,留着也好,终有一天,它会如水草疯长,覆盖一切。   他眼里的火是致命的弱点,只需一滴水便要湮灭,她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等着宿命的终结。   他带着她离开了那生活了十年的沼泽,到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她站在草地上,阳光漫洒,却照不亮她黑暗的内心。   他说,退出江湖,守着你,她笑,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   黑道,那是一条不归路,生无可退,退则死。   那日,夕阳无限好,她被人扼住咽喉,他束手就擒,然后看着他血尽而亡,当他眼里的火彻底的熄灭,她笑得无比妖艳,因为,她是那滴水,灭火的水。   血染红夕阳,死亡的腐朽气息蔓延天际,召唤着黑暗的降临。   一个男人将她甩到草地上,野兽般扑上来,将她撕裂,疼痛随着殷红灼热的血浸染草地,魅了绝美的笑颜,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见,夕阳一点红,天空在迅速坠落。   如花的年龄,最美的夕阳,绝望而凄惨地毁灭,便是她千年的宿命。   十三,是一个怨咒,咒既躲不过,就让怨埋进灵魂,生长出妖冶的毒花。   佛说:轮回之劫已满,冤魂孽债已清,我佛慈悲,这一世,去寻你的幸福罢。   她冷笑,狠狠的啐了一口,佛颜大变。   我佛慈悲?十世轮回,千年屈辱,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极尽煎熬,这就是所谓的慈悲?   寻找幸福?何为幸福?幸福何来?沉淀了千年悲怨的灵魂,谈何幸福?   怨,足以毁天,恨,将要灭地。佛既不渡我,我便自渡。   她忽笑,妖娆绝色,魅倾众生,佛心也不由微漾。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二章 死离]   天鉴国,玄华五年。京都慈航。   风月楼,慈航城最大的青楼。   这一夜,月媚星疏,繁花似锦,无边风月尽在风月楼,脂粉成行,娇声媚语,浪蜂狂蝶,眠花宿柳。   忽然,烟生火起,势猛如兽,火蛇冲天,迂回盘绕,纠缠风月楼,开就一朵魅夜红莲,绚烂夺目,众人围观,眼中惊骇,慌忙救火,乱作一团。   绚烂的火莲,映红明月,照亮黑暗,顷刻,风月乱,胭脂灭,繁花凋零,蜂蝶成灰。   第二日,慈航轰动,民怨沸腾。那一场火,烧了风月楼,毁了西大街,损失惨重,死伤无数,怨声冲天。   火起风月,风月楼竟无一人逃出,此一奇,火势滔天,形如莲花,此又一奇,有传言,这是一场妖火,扑不灭,妖人现世,天下将乱。   传言如风,一夜吹遍。一时间,京中人心惶惶,谈火色变,再无人敢提风月。   那风也吹进了皇宫,扰了众人心,皇帝下令,妖言惑众者,杀无赦。于是,风烟未灭,血浪又起,慈航之上,众生难渡。   一个小面馆内,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人正小声议论着,语带不满,细听,正是论当今乱局,风月妖火和天子圣令,为喋血的百姓抱不平。   忽然,门外冲进几个飞横跋扈的士兵,角落里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寒锋扬起,刀起刀落间,那未及出口的话化作一丝绝望的呻吟,圆睁的双目不甘的看着头离了身躯,飞溅的血,祭了亡魂。   顷刻的变故,骇了众人,一时间,面馆里静得惟有众人起伏不定的呼吸,另一个幽暗的角落里,一个不显眼的少年,悠闲的喝着淡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恍若无睹,唇边吟着一抹轻浅的笑意,黑亮的眼眸如兽,闪闪发亮,亮光中一朵红莲绽放。吃饱,喝足,慢慢步出面馆,少年蜡黄的面上,神情闲适,漂亮的眼睛,黯淡无光。   街上一片萧瑟,店门罗雀,摊贩星点,行人几许。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午后,空气中却无端凝着一股阴冷,血腥。长街上,偶尔看到几朵暗色的花在地上绽开,阳光下爆出几丝腥冷,少年微笑着踩上去,地狱之音瞬间自脚尖直击听觉神经,感觉奇妙而惬意。   一辆马车徐徐行来,二匹黑马,一车夫。黑马神骏,车夫冷然。   车厢挂着白色的帷幔,如雪,行进中,轻扬飘逸,如云,恍若飞天。马车经过少年身边,速度缓了下来,白色的轻纱中,一只手伸了出来,莲肌玉骨,玉洁冰清,融在轻纱里,如梦中白莲。   少年紧紧盯着马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只白莲般的手,洁净修长的手指,泛着玉色,阳光下,清泽微微,勾人魂魄。   时间恍若静止,正当少年以为车厢里的人要透过轻纱现出真容,那轻纱飞舞起来,迷人眼,凝眸,莲消纱静,马车飞快的跑起来,纱幔重飞。   少年立在暗花上,远去的白纱在黯淡的眼眸中撩起一刹的明亮,阳光下,身影瘦长,孤独而寂寥。   稍住片刻,少年转头看了眼阳光下的阴影,笑了,扭头便走。   穿过大街,便是城门,威严沉闷,沧桑漫漫,那守城的将士,手执长矛,面容严峻,麻木爬上眼睛,一片灰蒙。   穿过城门,少年回身轻笑,引来异样的目光,忙敛去,转身步开去。   城外,菩提山脚,零星几户人家。   少年走至一小院门前,眼神浸上一种温柔,唇畔勾起盈然笑意,宽袖微遮,手自脸上抹过,蜡黄黯淡的脸顿时光华四射,如明月出云,宝珠离匣,明灿如雪峰骄阳。   轻轻推开院门,一股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少年的心陡的一紧,这气息,他太熟悉,是腐朽的死亡的气息。   主屋,房门大开,几个身影堵在床前,一个男子裸身压住少女,极尽蹂躏,少女绝世的面容上一片死灰,双目深闭,气息几无。   站在门口的那一瞬,沉淀千年的痛,如决堤的洪水,掀起巨浪滔天,累积千年的悲恨,如燎原烈火,熊熊燃烧,少年晦沉如海的眼眸中,朵朵红莲盛放,妖异而诡秘,如妖兽,吞噬万物。   手摸上发顶,狠狠扯下绢带,乌发如瀑披垂,泻落一地风情。火莲燃烧,玉洁的手如魔鬼般,将自身的青衫撕裂,动作急促而粗暴,指甲无情的划上凝脂赛雪的肌肤。   裂帛声,将沉浸在兽欲中的男人们惊醒,饱含欲念的眸射向她,瞬间呆滞。   光影下,皎洁如月的胴体,神秘摄人的地带,散发出致命的诱惑,那绝世惊人的容颜,像一朵盛放在暗夜里的昙花,清香四溢,光彩夺目,似笑非笑,似喜非喜,如雾如烟的眼眸,妖野妩媚,波光潋滟,艳波流转,风流流曳,勾魂摄魄。   她勾唇一笑,阳光在她身后暗了下来,步步走近,妖冶红莲自她足下绽开,异香弥漫,极尽魅惑。   自床边坐下,纤长如玉的手指,勾住男人的脖子,娇艳的唇凑了上去,贝齿轻磨。   男人的口涎滴到她玉洁的香肩上,淫邪的眸光似要刺穿那娇嫩的肌肤,他身后的男人蠢蠢欲动,直咽口水。   一声痛呼,殷红的血自大动脉汩汩流出,她回眸,笑靥如花,唇上一朵带血的花,眼眸媚而冷,手轻轻一推,床上的男人轰然坠地,细白的身子上一个黑呜呜的洞,血如泉涌,瞬间爬满地面。   欲念冰冷,瞬间消褪,恐惧爬上男人们的脸,瞳孔骤缩的眼眸,骇然惊惧,看着她笑颜如花站起身来,竟忘了要逃离。   她身形颤动,手一扬,瞬间男人们倒下了,暗器没入腹中,撕开黑色的小洞,血流如注,脸奇怪的扭曲着,嘴张开一种奇怪的形状,未来得及发出的声音随着魂魄消散。   她冷冷地看着,任鲜血遍地流淌,浸染她的鞋袜,忽然身后发出微弱的呻吟,她倏然转脸,眸中掠过一丝暖意。   少女睁了眼眸,干涸的眼中一片清明,惨白透明的脸上弥漫着哀伤绝望的气息,苍白的唇上,有干涸的血迹,唇微动,血迹被割裂,游若浮丝的气息轻吐,“姐姐、、、、、、、”   她紧紧握住少女的手,轻声道:“晚华,对不起。”声音暗沉。   浮起一抹微笑,少女艰难地反握她的手,眼中清光明然,声音更加微弱,“姐姐、、、、、你、、、、、、你要好好爱自己,别、、、、、、、别、、、、、、、”清明的眼眸暗了,如灯熄灭,未了的话语随了那一缕芳魂远去,细瘦的手无力的垂到床上,发出断弦之音。   她的眼眸红莲灼灼,玉兰手指合上少女尤睁的眼,似叹息一般,道“晚华,安心的睡吧,魂魄不要走得太远,怕姐姐找不到你,记得,佛祖的慈航渡不得、、、、、、等着姐姐、、、、、、”   佛说,这一世,你去寻找幸福罢,她狠狠啐了一口,依旧滚落红尘,降生到这片据说有佛光普照的国土,一个信佛崇佛的国度。   她以为等着她的依旧是孤单无依的寂寞岁月,偏老天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有疼爱自己的爹娘,有美丽温婉的妹妹,幸福和乐,她冰冷的心被凿开了一个洞,渗进了阳光的气息,于是,她动摇了,几乎要信了佛本慈悲。   可是意外的幸福就像昙花,美丽片刻,还来不及嗅到它诱人的芳香便枯萎了。   上天狠心夺走她的爹娘,她还有晚华,之后又狠心的将晚华丢进妓院,她一把火毁了那个销魂魔窟,晚华又回到她身边,可是,如今,晚华也走了,她的千年孤独万年寂寞,注定要延续,直到魂飞魄散。   佛骗了她,她以为是幸福等着她的却是更深的绝望与孤寂,佛,终究不肯渡她。   晚华,你担心我不爱自己么,不必担心,因为我现在除了自己,没有可爱之人,可守之物,我心里除了恨与怨,便只剩自己,我会好好爱自己的,若不爱,又将如何看到众生的毁灭?   将少女抱到另一间屋子,替她净身换衣,独坐床边,看着她绝世的容颜,她闭上眼,泪如串珠。晚华,你先睡一会,姐姐出去,很快就会回来,等着。   掩上院门,她往城里走,夕阳在她身后凝成一个凄凉而绝美的背景。   城门口,她回眸一望,那菩提山在夕阳浸染下,散发出一种如血的红晕,诡异而妖娆。   菩提山?佛祖,你今日让我泪洒菩提,他日我定要血浸菩提山,当众人怨灵冲天,待看你如何渡!   冷笑着,她大步进城。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三章 莲相]   相府。   门前,两只石狮,暮色浸染,火红的晚霞下端肃而神秘。   彤红的霞光中一团火红的烟云由远飘近,府外端凝肃然的侍卫不禁卸下面具,眼神好奇的飘向红云。   红云近,美人临,侍卫眼中瑰丽多姿的晚霞顿时黯淡成灰白的背景,惟有美人绝世倾国的容颜在绽放异彩。   风鬟雾鬓,红纱飘渺,身姿妖娆,眸光流盼,绛唇映日,丰神冶丽,让人心荡神摇,魂魄俱殇。   似笑非笑的扫了眼那几个丢魂失魄的男人,她心中冷笑,男人,不过如此罢。   马蹄声,轱辘声,隐约而至,她回眸,百媚生娇,眸光闪亮,看着团云飞纱渐渐而来。   黑马、车夫、轻纱,近前来,朱门外的侍卫敛起惊艳之神,重新戴上端凝肃然的面具,她瞥见,冷冷一笑。   马蹄住,黑马湿润的眸子晶亮晶亮,鼻中呼出的湿热气息喷上她火红的纱衣,面目冷峻的车夫跳下车,看见她,眼中掠过一丝异彩,旋即恢复冷漠,出手如电,眨眼,腰上的配剑已经横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她微微一笑,略带不屑,眼眸越过他,直逼马车,透过轻纱幔射向幔后人。   他架住她,惊奇于她的冷静,手上未动分毫,似是在等着车中人的指示。   沉静片刻,纱幔后传出天籁之音,“莫笑,不得无礼。”   闻言,车夫收剑退到一边,她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莫笑?果真人如其名。   不愧是官场打滚的人,他倒会装客气,什么叫不得无礼,让手下拿剑架着人家脖子,半天才出声,倒是有礼。   出了声,车里的人再无动作,想试验她的耐性么?   轻笑一声,声如泉鸣莺啼,“莲相可是见不得人么?”   似有轻微的笑声自车中传出,白色的纱幔随之舞动,玉指生莲纱后露,白色滚边的流袖、回风溯雪的宽袍,清婷秀雅的身姿,闲雅无匹的动作,下得车来,轻纱幔在身后扬起一片白雾。   墨发如云,玉颜如月,盛颜仙姿譬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长眉连娟,拢烟清眸,在霞光下嫣色微微,漫开一片迷离水色。   她神色微动,迷蒙如水墨,清雅如白莲,如此之人,无怪乎百姓惊其为天人,称其“白莲水相”,连当朝天子也戏称他为“莲卿”,莲相之名传天下,其原本姓名却被忽略,他叫言无殇,无言而自殇。   温文秀雅,行事低调,权倾朝野,手握兵权,却又深得皇帝信任和重用的朝臣,古来有几,惟莲相而已。且不论这其中真假,此人,非同一般,不容小觑。   她笑道,“不愧是莲相。”   他回以一笑,“姑娘见笑了。”声音温润中略带磁哑。   稍顿,又道,“姑娘是为本相而来?”   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此正好,她也不喜欢,勾唇轻笑,“此番来,是想和莲相借一宝。”   “哦——宝?”绢秀的眉微动,狭长的凤目泛起些许流丽色泽,“不知道相府有何宝物?”   朱唇轻吐,“五芒寒玉珠。”   闻言,一旁的莫笑蓦地一震,眼中多了抹戒备。他却只淡淡一笑,道“五芒寒玉珠?传说中能让人返老还童、甚至起死回生的天下至宝?本相也一直想瞧瞧这天下至宝为何物,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她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讥嘲,弯弯唇,道:“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何需在此浪费时间。”   眼光越过她扫了眼石狮,转而看着她,淡笑道,“本相自知入不了姑娘眼,可姑娘的话未免太直接了,本相竟让姑娘如此不屑?”   他避而不答?她冷笑不语。   沉默片刻,她颜色未变,他浅笑盈盈,忽然说道,“既是天下至宝,本相又岂能轻易借人?”   是要讲条件,好,公平交易!眼波流转,娇唇含春,“莲相有何条件?”   “条件?没有。”看着她眸色渐沉,他笑得愈发淡然。   她不气不急,只是媚波横生的眸子冷却下来,如寒冰凝霜,语气森冷,“莲相借是不借?”   对于她态度的转变,他不以为意,依旧笑得从容淡定,“借宝?——如此甚好!”   闻言,旁边的莫笑颜色顿变,低声叫了声,“爷——”爷真要将宝物借出去?   她的脸色却愈发冷,他不肯借!果然,他云淡风轻一笑,“不借。”   她不怒反笑,娇娆妩媚,光艳逼人,道,“好!早料到你不会轻易相借,此来不过是打个招呼——那五芒,我势在必得!”   语罢,如风而去。   红云渐没入暮色,他狭长的凤眼里勾起一丝迷离的笑意,轻喃道,“势在必得么?如此甚好。”   。。。。。。。。。。。。。。。。。。。。。。。。。夜沉星子稀,花香夜露寒。   一抹黑影如魅掠过绵连屋顶,自一院落飘然而下,轻盈无声,衣袂微扬。   黑影无声穿过院落,跃进长廊,飞快地闪进一间屋子,廊外静寂廖然。   屋里漆黑一片,五指不见,黑衣人小心翼翼的燃起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四下环顾一番,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旋即趋向靠墙的书架,纤长的手指在书本上摸索了一番,顿住,轻微一动,书架缓缓往一旁移开,露出一个小门,有幽幽的光漏了出来。   黑衣人熄了火折子,走进去,手往壁上的一幅画后探去,摸到一个细微的突起,轻轻一按,书架归位。   不大的密室内,一盏宫灯,光线昏蒙,墙上挂满各式神兵利器,地上摆着几口厚重的大箱子,红漆金边,正前方一个乌木高桌,上面一个鎏金的方盒。   黑衣人看也不看地上的箱子,径直走到桌边,微暗的灯光下,那双眸子闪亮动人,鎏金的盒子上雕着双龙戏珠,徐徐如生,上面的祥云花纹繁复精致。   纤长的手轻轻打开盒子,顿时光芒四射,室内恍若白昼,鎏金盒内一颗拳头大的明珠,明光耀眼,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黑衣人却冷哼一声盖上盒子,转身大步走出密室。   轻轻掩好门,转身不由怔住,廊前的桂花树下,立着一人,白袍舞动,黑发飞扬。   黑衣人眼眸微闪,走过去,凝着暗夜里一张绝世清雅面容,似明非明。   浮起浅浅笑纹,言无殇笑道,“怎么,那价值连城的明珠姑娘不喜欢?”   轻手扯下黑纱,露出艳美绝伦的容颜,她扯动唇角,“比起五芒寒玉珠算不得什么。”   “哦?姑娘怎知那不是五芒?”淡淡的语气微扬。   她冷笑一声,道,“五芒寒玉珠恍若琉璃,五种色泽交叠,流光溢彩,绚丽无比,且通体冰寒,如雪霜冰晶,莲相,你的明珠与之相比,差太多了。下次要哄人玩找个像样点的罢。”   他轻轻摇头,似是无比遗憾地说道,“可惜啊可惜,时间短促来不及准备一个像样点的,下次罢,本相一定好好准备。”   “只怕没有下次了。”森然的话音刚落,几枚暗器激射出去,袭向他。   他身形不动,手在身前划开一道银弧,收回,展开手掌,玉洁明净的掌中躺着几枚美人形状的暗器,他轻笑一声,手微倾,暗器落地有声。   她脸色顿变,抽出腰中软剑,凌空跃起,身剑合一,化成剑光闪耀的长虹,横空飞射,刺向他,他身似幻影,轻灵闪开,一道寒芒自腰间划开,一样的软剑弹出迎向她。   黑白身影交织一起,骤起骤分,剑光致密如网,剑光飞影之中,剑舞如游龙,人飘似惊鸿。   剑光闪耀乱走,人如飞魂幻影无处不在,剑气卷起,如狂风横扫,烟起尘扬,叶落花摇。片刻,“锵”的一声利响,一把软剑震飞开去,胜负已分。   她倒在他怀里,寒眸里燃起怒焰红莲,却不敢动弹分毫。   他唇畔含笑,注视着她,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扣住她的命脉。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四章 血誓]   他唇畔含笑,注视着她,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扣住她的命脉。   轻笑一声,“你输了。”   她冷冷地别过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剐?我怎么舍得。”他笑着俯下脸,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   片刻不见他动静,她侧过脸,跌进他迷蒙的眼眸,深处跳跃着一抹诡异的火花,微暖而美丽,她忍不住心弦微颤,那样的眼神——像极了他。他,是心中最深的痛,痛被剖开,鲜血淋漓。   一朵木樨花悠悠飘落,吻上他扇翅般的眼睫,凤目轻颤,水波暗伏,火花瞬间熄灭,戏谑的笑意透过迷淡的水烟如星子闪烁。   星子似沉入她的心底,断了心弦,埋起痛,带出冷漠,“莲相既不舍得杀我,那么请放开手。”   闻言,他眼中的笑意泛开来,星星点点,在夜里晶晶亮亮,唇微吐,“如此甚好。我放手,你放五芒。”   心思一滚,她凝眸应道:“成交。”   他的手却箍得愈发紧,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反而揽她贴近他。   鼻间沁入他的味道,清雅莲香混着淡淡的桂花香,让人心醉的魅惑,她心微乱,怒道,“你——”旋即压下,问“莲相有何条件?”   怒则乱,乱则弱,弱则输,她不能失去冷静,不能输,可是今日却在他面前连番失控,几次受制,这不是个好兆头,这人,日后非除不可!   “条件?”他眼波流略,笑道,“你的名字。”   名字?好!她眼波一扫,一字一顿道,“魅——众——生。”   “魅众生。”微一咀嚼,浅笑,“如此甚好。”忽然贴近她的耳鬓,吹气如兰,“你的名字?”火热的舌轻轻舔她圆润的耳垂,惹起暧昧清潮。   她颤了下,咬牙道,“媚烟池。”   他稍顿,“烟池——如此甚好。”手慢慢松开,唇畔水色无边。   孰料,她出手如电,一掌击向他的心口,旋即风一般旋开,一跃而起,轻如飞燕,点足立于屋顶,冷笑道,“莲相,你太仁慈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莲相居然不懂,可惜了。”语罢,冷哼一声,消失于空茫的夜色里。   他慢悠悠地抚上心口,轻笑,看她身影消失。   片刻,忽然垂了眼睫,低语轻喃,“仁慈么,她曾说我是面慈心冷之人,如今看来,最了解我的,依然是她。”   抬眼再次看向屋顶,勾起唇,笑,“我等着你。”   转身离开,风卷起,木樨落,熏了夜,迷了影。   。。。。。。。。。。。。。   静静品茗,茗香水烟浮,人闲灯影摇。   门无风自开,浮香隐约袭,他淡淡的水烟眸,漾开一抹笑意,抿茶,轻道,“你来了,本相已等候多时。”   一声冷哼,她自桌边坐下,“你没死?”   他笑着给她泡茶,动作娴熟而优雅,“本相不敢死,若不然你来找不到人岂不要哭鼻子。”   灯火下,她的脸色微白,额上依稀可见细沁的薄汗,咬牙道,“卑鄙!”   他淡淡一笑,“不过分开片刻,本相这个被人赞为仁慈之人竟列入无耻卑鄙之流了。”   不理会他的嘲弄,“你给我下了何毒?”   他淡笑着,品茶,不语,片刻,冒出一句,“这茶很香,池儿不喜欢么?”   话音刚落,一把寒气逼人的匕首无声地吻上他优雅的脖子,“玉石俱焚,莲相,你说这好玩么?”   一而再地欺辱她么,池儿,谁是他的池儿?   “如此甚好。”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盏,二指捏住匕首,轻轻移开,“池儿怎么换兵器了?方才的剑,就很好,与本相的正好一双,雌雄配,天造地设,天下无双。”   她收起匕首,冷道,“剑还我。”天造地设,天下无双么,好,我便毁了它。   他笑,“在本相腰间,池儿自己动手罢。”   瞥了眼他繁绣的腰带,眼冒火,“你——无耻!”   他一脸无辜,“池儿要拿回宝剑但凭本事,本相怎么无耻了?若是本相赐还那便是本相之情,你可愿欠?”   顿了下,“再说,如此宝剑若毁了岂不可惜,倒不如送了本相,做个定情之物,正好!”   她略怔,这人太可怕,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稍定神,展颜灿笑,媚如娇花,朱唇略动,“既是莲相喜欢,便送予莲相好了,反正本姑娘也不稀罕这东西。”拣去吧。   哼,定情?想占便宜?   他笑,“如此甚好。”端起茶抿一口,眼波一略,道,“冷了。”抬眼看她,“极乐香,味道,可好?”   她一凛,极乐香,天下奇毒,无色无味,稍一沾身,轻者武功尽失,重者筋脉爆裂而亡,无解。   脸凝如霜,眸开红莲,出手如风,匕首如练,削向他。他笑着,手指一捏,腕一转,瞬间匕首已落进他手中,眉微挑,语气轻扬道,“真气阻滞,功力受制,如此,你还能杀本相么?”   心灰神寂,她扯唇一笑,“不过是死,莲相何不给个痛快。”玩猫抓老鼠么,可惜她不是老鼠,他也不是猫。   他似是叹气道,“池儿为何总是曲解本相之意呢,本相早说过,舍不得你死。”   对上他含笑的凤目,她眼中的红莲开地愈发妖盛,“众生眼,皆浑,竟看不清白莲背后的阴暗,你,不是莲相,而是妖相!”   “妖相?”他似乎很乐意接受这一称呼,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说着伸出手掌,玉洁的掌心,一枚乌色的药丸,“极乐香的解药,你要是不要?”   极乐香无解,何来解药?她心疑不定,垂下眼眸,他温和地重复,“要是不要?”   言外之意,是要不要相信他。该信么?敢信么?妖相?她犹疑片刻,毅然伸手拈起药丸,一口吞下。   不信,则必死,信他,或可生,何妨一赌。输也不过一死,即便比死更残酷,她也不怕,有什么能比累负千年不堪的记忆与痛楚还要可怕?   看她吞下,他笑着又端起茶盏,饮着冷茶,漫不经心道,“运气稍作调息。”   她依言运气,片刻,真气流畅,内力收发自如,较之前并无稍弱,放下心来,抿一口浅温的茶,言道,“条件。”   且不论解药真假,给她解药必有条件。   他放下茶盏,笑,“干脆。”   烟起水撩的眸锁着她的颜,简单明了道,“留在我身边。”   果然,男人,哼!   她笑答,“好!”干脆明了。   “至死方休。”他附加条件。   “休想。”她拒绝得干脆。   他依旧笑着,对她的答案并不意外,慢吞吞说道,“五芒,你不要了么?”   五芒?她眼神稍闪,旋即怀疑地看向他,他要拿五芒来换她?直觉立即否定,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他再一次戳穿她的心思,慢腾腾道,“一宝易一宝,本相乐意。”   一宝易一宝,谁信?她冷笑,“没有人会把妖女当宝。”   外边不是传,火莲冲天,妖人降世么,火是她点的,莲是因她而生,那妖人自然是她。   “我会。”简洁而干脆,他笑得淡定从容,如白莲出水,秀雅绝尘,这一刻,他是朵清雅水白莲,是莲相。   下一秒,却又是妖相,他凤眼微眯,道,“再说,妖相配妖女,岂非绝配。”   她压下不快,静静凝住他,忽然笑开,“很好。”   他淡淡笑,长身起,衣折平,眸略转,轻声道,“如此甚好。”说罢,静静看着她,深深望进她的眸。   她不安,也站起身,与他对视。   忽然,他咬破中指,血珠冒出,伸手过来,轻轻一点,血花在她唇间绽放,美艳妖娆,她微骇。   他正色,“这是誓,血誓。你留在我身边,至死方休。我守你护你,生死不离。”   心被刀狠狠地剜了一下,生疼,她的指抚上血花,略为沉吟,扬眸灿笑,字字如石,“至死方休。”   “如此甚好。”几不可闻地轻喃自他唇里逸出、、、、、、、、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五章 五芒]   步出书房,跟着他来到主屋,他的寝室。   门,比其他屋子大,推开,些微的莲花香裹着淡淡墨香袭来,让人心清神怡。   是他身上的味道,她跟在他身后,微微一笑,百姓传言,他是白莲仙人转世,他和这屋子里的味道,是天然,还是刻意?   他似是感觉到她心中所想,回头来淡然一笑,狭长的凤目里有一丝促狭,是笑她?   她平静地迎上他的眼神,勾了勾唇,“莲相可看够了?”   “看够?”狭长的凤目轻眯,里边烟波漾动,“我的池儿,永远也看不够。”说着,伸过修长的手指,想要触摸她的脸颊,被她轻轻一避,躲开了,他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慢慢收回手。   转身,走进去,她瞪他,跟身后。   屋子很宽大,进门一个彩绣的精致屏风,上边是秀雅飘逸的山水流云图,绕过屏风,便是桌椅摆设,全是贵重不俗之物,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前面的一面被雕成莲花状的白玉屏风,白莲下是碧玉雕成的荷叶座,玉莲清雅,莲叶碧润。   白璧无瑕,光华明洁,莲花栩栩,形神俱济,雕工精细,价值不菲,却又清雅恬淡,隐隐流动着飘逸绝尘之气。   她眼睛未眨,只定定盯着玉屏风,心中赞叹,因记着身前有个妖相,脸上不露分毫。   他定下步子,转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若喜欢,便送你。”   她倏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睫,不应他,妖相,背后也长了眼么?还是,果真是妖。   见她垂睫不语,他也不再说什么,仿佛方才只是一句不经意的玩笑,转身向前,转过白玉莲屏,她抬眼,默默跟上。   屏风内,一张大床,繁复雕花,白色轻纱帐子,轻盈如絮,白胜雪,白色柔滑的丝被,上绣浅绿的荷叶,田田淡淡,清秀别致。   床柱上,顶着象牙小兽,似虎非虎,表情各异,端的是别致生动,十分讨人。   他趋向前去,握住右边的小兽,左右各转三下,轧轧之声响起,床也跟着动起来,慢慢地往一边移开,渐渐露出一个地下秘道,灯影下,黑暗而深沉。   她眼带惊疑,他这府中到底还有多少机关?   他回身道,“跟我来。”眼睛里没了烟雨迷蒙的娟秀,却多了抹黯淡的伤色。   她眼神闪了闪,依言跟在他身后走下暗道,床又缓缓移回原位,石阶下,一片阴暗,她走得极为小心,怕踏错脚步。   他也走得极慢,像是慢慢磨着,走一下,总要稍顿后方踩下一步,似是极不愿意下去一般。   她寻思着,他可是不舍那五芒,还是,这洞内另有机关,带她来是为阴谋么?   手上一紧,她心猛地一跳,却原来是他扭头抓住自己的手,她挣开,他又固执的抓住,“只是怕你不习惯黑暗。”语调平定淡然,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不再挣扎,心中隐约觉得这不似淡雅中透着邪魅的妖相。   石阶又长又窄,两人不能并排,只可一前一后,他却要牵着她的手,因此走得十分别扭,他不以为意,她心有不满。   半晌,前面隐约有光,她知道下得密室了,挣开他的手,暗中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她害怕他牵她的手,那样玉洁温软的手,她怕,怕放不开。   他放了手,不发一语,走下台阶,玉长身影融进昏蒙的光线里,透出薄凉的孤寂。   她暗自心惊,自己为何会觉得他的身影孤寂而忧伤?为何?   下了石阶,脚踩上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只觉得身上也一阵轻寒,这地下密室如此冰冷,可是地处深处的缘故,还是——五芒。   密室很大,地面和墙壁都是用大理石铺就,更显得空气阴冷,室内很空,除了正前方的一个神案,就只有厅正中的一个水晶棺。   水晶棺里,一个美人,双目紧闭,面映芙蓉、唇含樱桃,黛眉望山,睫毛扇蝶,云鬓轻挽,珠翠叠缀,锦绣纱衣,玉手交握于胸前,玉葱下,一颗五彩珠子,恍若琉璃,五种色泽交叠,流光溢彩,绚丽无比,透过剔透的水晶,散发出冰寒之气。   棺中玉颜依旧,七彩的花瓣也色泽鲜艳,真乃世间神奇。   她心喜,他没骗她,那果真是五芒。她也好奇,棺中女子,究竟何人?   他微俯身,静静凝视着棺中人,手隔着水晶来回抚摸着那张绝世容颜,似有无限眷恋,低垂的眼睫遮住了他眼中的烟云,但她知道,那双举世无双的眼眸,此刻定是漾满水样温柔和比海深情,还有,伤痛与难舍。   他的背轻微起伏,弯曲的弧度,寂寞而苍凉,她看着心中翻开一种复杂的情绪。   妖相,邪魅风流;莲相,清雅幽伤。究竟哪一个是真实的他?   沉默中,空气静静流转着无言的感伤,她的抑或是他的。   静默良久,他动了一下,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手移开去,摸向水晶棺侧面的一朵墨莲,棺盖应声而开,在空旷的室内拉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他抬眼看她,凤目里水烟弥漫,像是云锁雾绕的海,让人难窥水色,深浅莫测。   “你——”他顿了下,忽然转过身,背对她,发出极为轻微的叹息,“拿走罢。”语气轻得几不可闻。   她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灯影给那优美秀雅的背影镀上些许灰蒙,透过灰暗的光影,她看到了白色衣衫上的千年孤独万年寂寞,是她的错觉吗?他和她是一类人?他的孤寂可是因为她,棺中美人?   忽然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涩意,她伸手进棺里,探向五芒寒玉珠,不小心指尖碰触到那嫩玉青葱,她的指,和五芒一样冰冷。   那样绝美的容颜,不知那紧闭的双目下是怎样一番美丽,殷红的唇边似是吟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因为每日有他陪伴吗?   凝着那张玉颜,她眼中迸出星点火花,手一紧,一抽,冰冷的五芒已握进掌中,离了水晶棺。   棺内的花瓣霎时枯萎消失,美丽的躯体如水一般泻开,玉色成灰,化作飞烟,只瞬间,神奇腐朽,美丽湮灭。   她紧紧握住五芒,感受它冰冷彻骨的寒冷,任它一点一点渗入血液,召唤潜伏千年的怨魂,那一刻,她看到了他身子的轻颤,眼中清清楚楚地印着他如水的忧伤,感觉它们在蔓延,她心中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艳丽的唇边浮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他慢慢转过身,瞥见她唇边的笑意,烟雨迷蒙的眸中掠过一丝水色,轻轻启唇,“明日,你便进府。中秋之夜,便是你我洞房花烛时。”   中秋,岂不是半月之后?她探究地巡视他玉洁的面容,却见他脸上一片淡定清雅,眸子里烟雨静静缠绵,刚才的忧伤孤寂仿佛是她的错觉般,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无懈可击。   任心爱的女人在身前消失,转身便又如此轻易地说娶另一个女人,薄情还是深沉?   他不爱她,却要娶她,甚至不惜牺牲心爱的女子,这又是为何?更大的阴谋或是野心?   莫名地,她不安,眼中的惊疑不定彻底地泄漏了她的心绪,她意识到时,已全然落进他的眼中,敛起,已是枉然。   他忽而一笑,似嘲非嘲地道,“池儿,对本相的相貌可还满意?”   闻言,她心下微涩,面上却展开如花笑靥,道,“还好。”   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暧昧地瞅着她,“意思是很满意?如此甚好。”   这男人前一刻痛失爱人,下一刻却又对着另一个女子肆意调笑,如此反复,如此深沉,当真可怕!   不管什么他背后有什么阴谋,只要她得到想要的,迟早要逃离,不是为怕,只是为了毁灭,只有逃离他的身边,才有机会毁了他,在他身边,机会太过于渺茫,她不愿意等。   压下翻滚的心思,将五芒收进锦囊中,“我今夜便要进府。”   “今夜?”绢眉微挑,他笑地愈发暧昧,“池儿若是等不及,今夜洞房,甚好。”   不理会他的恶意的嘲弄,她正色,“我可以等,但晚华等不了。”玉指轻伸,直向水晶棺,“那样的水晶棺,晚华定会喜欢。”语气里有丝淡不可闻的悲伤。   “晚华?”他眸中掠过一丝疑惑,她以为他要问,他却只是淡淡一笑,道,“今夜,晚华过来。明日,你进府。”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   为什么,她不解,何以他定要她明日再进府?   看穿她的心思,他笑,“我要光明正大地迎你进相府。”   他用了“我”而非本相,她有些讶然,对于他的用意,有些许的怀疑,他是为了她好,还是怕有辱身份,毕竟半月后,她将成为他的夫人,人言可畏,娶一个半夜进府的女人,多少有辱他的身份罢。   “如何?”明明不给人余地却还要虚伪地问一句么?她点头,“好。”   “如此甚好。”淡淡一句,融进冷清的空气里,延伸开无限故事、、、、、、、、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六章 入府]   天空静朗,微风疏凉,朝阳似锦,铺开,一地晴暖。   相府外。   马蹄住,车厢停,白纱撩起,她立于车上,俯视他,他站于地上,头似仰非仰,玉洁的手伸向她,她勾起笑意,伸手,指尖触到,被他一把抓住,瞬间,一袭红云摇落,风情满地,光华艳丽,攫住众人眼。   侍卫端立,却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艳,眸中的欲望。家仆侍立,却忍不住撩起眼偷瞥,难掩好奇,这可是未来的相府夫人。   扫了眼呆愣的众人,她笑,光华璀璨,骄傲有如孔雀,殷唇微启,声似清泉玉流,“莲相,不早朝?”皇帝纵容他至此?   他慢慢漾开笑纹,“什么也比不上我的池儿重要。”声音温润如玉,语气轻佻,身后的家仆闻言,皆眼露惊异,不敢相信清雅如仙人般的主子竟会说出这番话来。是被这个光艳逼人,媚态如风的女人教坏了么?眼又不由飘向媚烟池,却比方才多了一抹怨愤。   感觉到那些不满的目光,她笑得愈发娇媚,任他挽着手,一起进府,身后,有火星点点。   方进得府院,一鹅黄纱裙的少女迎面走来,峨眉杏眼,桃腮粉肌,身姿窈窕,丽质天骄,只可惜脸上娇蛮之意太盛,让她的美打了折扣。她身后是两个出挑伶俐的丫头。一行三人近前来,丫头向莲相行了礼,那鹅黄衣衫的少女骄横地瞪了眼媚烟池,转眸向莲相,绽开如花笑颜,“无殇哥哥!”声音如黄莺出谷,却透着刻意的娇嗲。   她看着少女,唇边是一抹别有深味的笑意,刚进门就有好戏开场了么?   “咏薇,客人面前如此无礼,可是礼数没学全。”他淡淡出声,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她却感觉到他深藏的风云,唇边笑意愈发深了。   心知他性情,自然感受到了他潜藏的不满,可是想到他要娶眼前这个妖媚的女子为妻,心里的痛心里的怨让言咏薇不由挺直了脊背,尖声问,“无殇哥哥真要娶这个妖里妖气的女人为妻?”   眼光射向她,里面有怨恨的毒,怎么可以?她等了十年,原以为自己近水楼台可得月,却不想半途杀出个程咬金,这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她凭什么得到无殇哥哥的心,而无殇哥哥几番拒绝皇上的赐婚,难道都是因为这个妖女?   嫉妒愤恨的目光,她全收眼底,心中无波无阑,她以为她会怒会怕么,不,她要笑,而且要笑得明媚妖娆,那一刹,分明看到她眼中的讶异,旋即又被恨意掩盖。唇淡淡地勾起一个弧度,似乎是在笑,“咏薇,昨日礼部尚书又来提亲了,你说,本相是不是该备嫁妆了?”   礼部尚书?那个老得可以当她爷爷的色鬼!言咏薇身子僵直,脸色发白,嘴唇颤动,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睛看着他,盛满哀求与惊惶。   他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并不如外界传言那般仁慈温软,有的是令人惊骇的手段,轻易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他的心,是冷的,但她却爱着他,一个冷情冷心的男人。   她笑靥艳艳,瞥了眼他淡然的面容,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理着发鬓,眼中红莲绽放,这样的好戏,静静地看着,也是一种乐趣,她,最喜欢看着别人痛苦,因为她痛,有人陪着一起痛,自然欢喜。   沉静片刻,他开口,“还不快向嫂子请安。”说着,侧眸向悠哉自得的她淡淡一笑。   言咏薇蓦地一震,怔了下,眼中有泪轻滚,唇动了动,最终狠狠地咬了下,向她福身道,“嫂子。”   嫂子?算什么,兄妹恋?莫非是莲相之名还不够响,要再闹个不伦之恋,来个名声大噪?   她但笑不语,言咏薇脸上青了白白了青,最终银牙一咬,扭头便走,两个丫头行了礼忙跟了上去。   他转脸过来,“池儿,走吧。”脸上是一贯温软轻浅的笑意,她笑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心中冷笑,嫂子?他太过自信,她岂是任人摆布之人?   心念间,已走到一个院子前,朱色院门,匾额上写着,“续园”,原来他住的院子叫续园。   续园,续缘?她忍不住笑,他要继续怎样的缘分?和谁?昨夜灰飞烟灭的美人么?只怕缘断难续,奈何桥上过,孟婆茶饮下,轮回便是陌路,今生缘,来世怎续?   见她驻足凝思,他笑道,“怎么?池儿在研究本相的书法?”   这匾额是他题的?心之所至么,可惜,情缘已断,那一抹消逝的芳魂,心也没法到达。   笑,“莲相的字,还好。”字再好,又如何?生死离别,如何写得尽?   他微微眯眼,轻笑道,“池儿,开始把本相放心上了么?”   她略为一怔,转而笑开,“放心上?我也想。只可惜,无能为力。”望进他迷蒙的凤眼,笑得更为妖冶,朱唇轻启,“只可惜,我本无心。”语调暧昧,却透出一种灰色的气息。   他似是发出了一声叹息,唇边却是如澜渐扩的笑纹,轻轻执起她的柔荑,置于心口,软声道,“池儿的心——在这里,我心即是你心,你我心命相依。”   指尖的温度让她慌忙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抓住,他用很轻的声音喊,“池儿。”   烟雨缠绵的眸子里跳动着暧昧的火花,深深吸引着她冰冷的心,她被魅惑,忘了挣扎,忘了千年悲怨,忘了残酷宿命,眼中只有那一星跳动的火花,掌心是他温热的心跳,那样温柔的频率,他的,也是她的,他们有着一样的心跳。   我心即是你心,你我心命相依,是魅人的魔咒,箍住他和她。   身后,不知哪一个丫头不小心轻咳一声,惊醒沉沦魔咒的两人。   她倏然抽回手,眼神瞬间冰冷。   他眼波轻转,烟雨熄灭火花,恢复迷蒙。   穿过院子,来到主屋,丫头侯在门外,门够大,两人并肩而入。   他唇边吟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她,很在意平等。   屋里的一切摆设依旧,只是,过了一夜,换了主人,如今,是她的寝屋,她要守着晚华。   依桌坐下,他娴熟地泡茶,未几,水雾袅袅,茶香四溢。   她端起细莲纹白瓷茶盏,纤长的指轻轻地摩挲着,眼睫微垂,遮住心绪。   感觉,乱了。心,失控,意,迷乱,不过一日功夫,她的冷她的怨竟似要被稀释开,不妙。她要守住心,方能魅众生,毁慈航,今日之错,断不能再犯。   他细细抿着茶,片刻,放下茶盏,看着她,“池儿,本相就住隔壁,若有事,可以过来,外边的丫头,今后便由你差遣。”   隔壁?这府中这样的院子何止二三,他却要住她隔壁,分明,是不放心,怕她逃,还是怕她搅事?   抿一口茶,她淡淡道,“相府,竟只一个院子么。”眼眸垂着,氤氲在水雾里,并未看他。   他静静凝了她片刻,忽而一笑,道“池儿,是要本相搬过来一起住?”   言外之意,她没有选择的余地,若非如此,便是两人同住一屋。   她抬头淡淡一笑,不接话,答案已经在他心中,她何需多言。   他也不再继续话题,两人静静抿茶,各怀心思。   忽然,门外传来莫笑冷清的声音,“爷,宫里来人,要爷即刻进宫。”   “哦。”他应得极轻,也不知门外的莫笑可曾听到,不过门外再无声音,想必是听到了,看来,这莫笑,武功不弱。   她端着茶盏,笑道,“莲相去罢。”   他放下茶盏,浅笑,“池儿赶人了。”言罢,站起身,行出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唇边的笑意变得冷酷,心中,已知他此去所为何事。   将杯中茶一口饮尽,她站起身,转入玉莲屏风,瞥了眼白色的纱帐和那绣莲的白色丝被,唇边冷冷一笑,转身往一边的衣柜,打开,一片雪白的颜色映入眼帘,款式各异的白色纱裙摆满衣柜,如浮云软絮,飘逸绝尘。   这算什么?要她为他改变,强迫她接受他的一切?她是她,无情无心,万年孤寂,岂会为他人改变?   她冷笑一声,锁上柜子,就让那一片纯洁永远锁在黑暗中罢,她黑暗的灵魂容不下那样纯净安然的颜色。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七章 杀机]   手握住床柱上的小兽,方要往右转,门外传来步语声,她手稍顿,转身步出去,方依桌坐下,门外进来一个丫头。   薄粉敷面,淡扫蛾眉,秋水明眸,唇红齿白,步履轻盈,珊珊作响,好一个明丽脱俗的美人。   施施然行了礼,“奴婢点眉见过小姐。”   她笑着点了点头,“是莲相让你过来的?”   “是。”点眉福了福身,道,“爷怕外头的小丫头伺候不周,故而遣了奴婢过来看看小姐有何需要。”   看她的气派,应该是妖相身边的丫头,派她过来,明为伺候,实是为监视罢。   她轻应了声,道,“叫我姑娘罢。”小姐,这个词,是她前世的痛,黑帮总坛,黑暗沼泽的那一段阴暗。   点眉微怔了下,笑着道,“是,姑娘。”   她手摸上壶把正要泡茶,点眉机灵地上前,道,“姑娘,还是让奴婢来罢。”说着,已娴熟地泡起茶。   “姑娘,好了。”   她接过茶,深深地吸了口茶香,赞道,“好茶。”正要细抿上一口,门外却传来吵闹声。   “啪”地一声脆响,“放肆,竟敢拦着本小姐。”熟悉的声音,刁蛮而骄横。   峨眉轻拧,她放下茶盏,抬眼,一抹鹅黄已如风飘进来,身后,是一绿衣丫头。   见二人进来,点眉忙退到一旁,垂头侍立,她不想引人注目,可有人偏不放过她。   言咏薇进来,瞥了眼一脸笑意的媚烟池,转眸看见点眉,眸中略过一丝嫉妒,轻笑一声,慢慢走近来,尖刻地道,“哟,我道是谁,原来是点眉啊,不好好伺候爷,倒跑这凑热闹来了。”   点眉垂着眼,福身道,“回小姐,是爷吩咐女婢过来伺候姑娘。”   “是吗?”冷哼一声,言咏薇尖声道,“如今这府里的狗愈发的不懂得分情势了,看到骨头就摆尾,也不闻闻那骨头是香是臭!”   点眉身子略为一僵,脸白了下,头更低了。   她冷冷瞥了点眉一眼,端起茶细细品,面上笑意艳艳,心内冷笑不已,臭骨头和狗么,她倒是会比。   她是臭骨头,又如何,偏狗喜欢,如此说来,那号称白莲仙人的妖相不过一狗耳,你是香饽饽,可惜,那狗却不屑一闻。   求爱而不得,善嫉好妒,说到底,你也不过一可怜虫而已,妄想跟她斗,惟死而已!   言咏薇见她不痛不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哉地喝着茶,中烧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近前一步,高傲地扬起下巴,指着她大声骂道,“好不知羞耻的妖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想嫁入相府,飞上枝头来个麻雀变凤凰,简直是痴心妄想!”   慢慢放下茶盏,她抬眼笑看她,不紧不慢地道,“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怎么,也比没毛的孔雀强罢。”   “你——”言咏薇一下子噎住,气焰弱了,火气却愈发旺了,这个妖女居然讽刺她是没毛的孔雀。   “再说——”她一笑,低头拨弄着纤纤玉葱,“什么是痴心,什么是妄想?若说痴心,是莲相,毕竟忙着准备亲事的是他,而我本就无心,何来痴心?若说妄想,则是你,我可是想也未曾想,却已入住续园主屋,而你,却是再痴心也不过妄想罢了。”   “无耻妖女——”言咏薇气得手指发抖,趋向前,挥手就打,她冷哼一声,抓住,稍一用劲,便是骨头破碎的声音。言咏薇失声痛呼,脸色霎时惨白,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额上冷汗淋漓。   她浮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哼,不自量力!   点眉稍抬眼,瞥了下,又垂下头,而方才的绿衣丫头则白着脸,慌忙趋向前来,抓住她的手,“无耻妖女,竟敢对小姐无礼,还不快放手!”手上用劲拔,却不能动她分毫。   绿衣丫头急得直冒汗,转脸看看泪汗滚滚的言咏薇,咬咬牙,转脸威胁道,“无耻妖女,也不知从那个窑子里出来的婊子,爷不过一时新鲜,多看你两眼,你居然就飞上天了,敢伤害小姐,爷回来有你受的!还不快放手!”   她眸光倏的一冷,凌厉如箭,射向绿衣丫头,那丫头不禁一缩,打了个冷颤,垂下眼,不敢对她的目光。   她敛起目光,手一松,言咏薇立刻软倒在地,绿衣丫头赶紧过来扶起,携了出门去,临了,言咏薇还回头瞪了一眼,泪花下,光芒怨毒阴冷如蛇,她不以为意,娇娆一笑。   闹剧收场,室内恢复安静。   片刻,转眸向垂首不语的点眉,她状似无意说道,“这茶,冷了。”   点眉忙抬眼,乖巧地过来倒水泡茶,却仍一言不发。   “姑娘。”   她接过茶,轻轻一吸,道,“这水,可是甘泉水?”   “是的。”点眉回答,往一边退去。   “嗯。”她满意地笑着轻啜一口,道,“好茶还需好水泡,好花也须得沃土栽,点眉,你认为呢?”   点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答,“是的,姑娘。”“你说——这相府的土可好?”她笑问,眼睛定定看着点眉。   眼神稍闪,点眉答道,“相府的土自然是好的,若不然,姑娘也不会嫁进府来。”   孰料,她却说,“不,这相府的土不够肥沃,再好的花也开不出鲜艳的颜色。”   点眉眸中划过一丝讶异,不解地看她,她转眸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然而王土之中,最肥沃的却不是相府、、、、、好花,皆开在宫里。”   区区相府岂能入她的心,她的心,在天下,毁天下,必先毁天子,闹宫廷。   闻言,点眉脸色稍异,盯着她,不语。   细细地摩挲着茶盏,她垂睫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漫不经心说道,“相府中有一株好花,我想把它移植到更肥沃的土壤,却不知,这花乐意与否。点眉,若你是那花,你会如何?”   语罢,抬眼,意味深长地凝住点眉。   点眉眼神一亮,旋即跪地拜道,“点眉誓死追随姑娘,任凭姑娘差遣。”   她笑靥如花,果然自己并未看错人,方才言咏薇羞辱之时,无意中瞥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所谓精,乃如狐灵慧狡黠、如狼阴狠残绝、如虎野心眈眈,如此之人方配留在她身边,所幸,她并未让她失望,一点便通。   “起来吧。”她淡淡笑道。   “是,姑娘。”点眉磕了三下头站起身。   “这府里,莫非要闹出点丑事来?”她抿茶,淡淡瞥了点眉一眼。   点眉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回道,“言咏薇小姐原是老爷故友之女,九年前,因故友离世,老爷怜她孤苦无依,便认了作义女,老爷故去后,爷当了丞相,便也跟着入了府。”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又抿了口茶,转眸,笑如春花,这丫头倒是甚得她心,事情只需略为暗示便已领会,日后定能助她成就大事。   沉吟片刻,她开口,“点眉,这府里可有水井?”   “府里有二口井眼。”点眉回道,眼里有一丝疑惑,姑娘发问定有缘故,但不知意欲何为?   她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脸上笑意却未曾减半分,只是声音却似轻了些许,道“二口井眼?那——府里可曾有人不慎落井?”   点眉蓦地一颤,小心回道,“前年里发生过一例,一个小丫头提水时不小心失了足,再没上来。”   “哦?”用手捋了捋发鬓,“那你可得看顾着点,既是前年里发生过,难保今年不会发生,指不定,就今日——”她慢条斯理地说道,眼睛深深地望进点眉的眸子。   点眉稍怔,旋即会心一笑,俯身道,“是,姑娘。点眉这就下去准备,以防万一。”   “去罢。”她挥了挥手,“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会。”   点眉俯身退下,眼里隐隐流动着异样的光泽,是嗜血红。   她笑看着,眼里是残绝,怪只怪,你不该,提那几个字,窑子、婊子,青楼,千年的痛,岂容你翻搅?!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八章 血步]   残阳落,红霞褪,夜暮临,秋风起。   她坐在桌边,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笛,偶尔抬起眼瞥一眼点眉,看着那缥缈艳丽的红纱裙一套一套往柜子里摆,渐渐挤满衣柜,勾起笑意,眼波暗流,那一片灼人的红沾满。   “好了,姑娘。”点眉把最后一套纱裙挂进去,正要合上柜门,门外传来丫头的声音,“爷回来了!”   她转眸,屏风处,一个白色的人影飘了进来,淡定安然,玉濯笑纹,烟雨迷眸,风致清绝,不是妖相是谁!   点眉忙过来行礼,“爷。”   言无殇淡淡瞥她一眼,示意她先下去,点眉看向她,她笑着轻轻点头,点眉浅浅一笑,退下。   言无殇状似无意地瞥了退出去的点眉,转眸来看到她垂头把玩玉笛,笑着趋向前去,“池儿好兴致!”   她不紧不慢地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莲相好悠闲!”顿了下,“事情可都了了?”   他浅浅笑着,不置可否,靠桌坐下,泡茶。   她扯扯唇,不再追问,看他泡好茶,玉指稍伸,茶已端到手上,他抬眼,她媚笑嫣然,明若朝华,灿若彩霞。   水雾眼眸略过一丝水光,他笑,温润如玉,垂首,重新泡茶,顷刻,水雾缭绕,模糊了笑意。   她抿茶,垂睫状似思索,他品茗,浅笑不语,一时间,一室安静。   他眼光不经意掠过未合上的衣柜,那红色如夭花绽放,纯然的白早被挤没,笑问,“池儿,可是不满意本相的安排?”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娇娆轻笑,“妖女若是穿上那样纯然安雅的颜色,岂非不伦不类?”   他收回目光,瞅着她,笑开,“池儿可是在笑本相不伦不类么?”妖相配纯净宁然的颜色!   她笑意艳艳,眼眸略转,你倒明白。   读懂她眸中戏谑之意,他不以为意,淡淡地道,“既是如此,明日,本相便差人备置几套红色衣衫。”   闻言,她略为一怔,凝着他玉色面容,想象他身着红衣的模样,有些许恍惚,他——也曾为她披上血色战袍、、、、、、   他安静地对上她的眸,水色眸子有一丝晦沉,她忽而回神,垂下眼。   忽然,他伸手把起玉笛,轻轻抚摸着,开口,“今日,菩提山下,发现了几具男尸。”   她浮起微笑,他终于耐不住了么?抬眼,问,“这世间每日都有人丧命,有何奇怪?皇帝,竟为了区区几具尸体,劳莲相大驾?这朝中,人才凋零至此?”   他眸光微略,笑道,“尸体上,我发现了这个——”说着手伸了出来,玉洁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枚美人形状的暗器,美人湛亮,奈何沾血。   她嫌恶地瞥了眼美人镖,那血,脏了美人。   淡淡地撇过脸,道,“美人,脏了,可惜。”   他若有所思盯着她的侧脸,片刻,开口,“那几个都是将臣之后,其中、有一个是鎮国公的孙儿。”   鎮国公?两朝功臣,德高望重?却宠溺出如此孙儿——   她目光冷然,转脸凝眸,声音森冷,“禽兽之人,当死!”   若不是这般禽兽,晚华也不会离开她,她也不至于再次陷入绝望孤寂。   他与她对视,眼眸中暗波轻伏,却不言语。   她轻轻移开眼,淡然道,“莲相若是问罪,怕是问错了,烟池,屠禽兽,何罪?”   他嘴唇微动,似是叹息,又似吐息,将美人镖收起来,淡淡问道,“听说,今日府里一个丫头失足落了水,死了——”   她冷冷一笑,满不在乎道,“不过死了个丫头,值得莲相大惊小怪?”   他神色一凛,眸色骤然变冷,语气却是一贯的淡然,“池儿,做事、莫要太过了。”   她无畏地对上他冰冷的眸,沉声道,“扰我者——死!”这不过是个警告,若是有人再敢挑衅她的耐性,会死得更难看!比如,那个言咏薇,今日不过废她一手,若再不知进退,休怪她无情!   他脸色稍动,眸中水色一漾,冰冷被覆盖,唇似乎动了下,最终什么也说,只立起身,长叹,似有万般无奈,扭过头去,轻唤声,“莫笑——”   门应声而开,一脸冷然的莫笑捧了个锦盒进来,呈给言无殇,“爷。”   “嗯。”轻应一声,接过锦盒,莫笑默然退出去。   他拿着锦盒,走到她面前,将锦盒打开,搁在桌上,“送你。”   她抬眼,有几丝惊讶,他不气不恼不问罪?他垂下的眸子像是看她又不似看她,“池儿,看看罢。”   她依言转过脸,一看,不由惊叹,“是血步摇!”   五彩鸾凤光彩流溢,璀璨夺目,凤眼是一颗血色玉石,连缀下两串颗颗晶亮血艳的玉石,如泪滴,似泣血,传说,这玉石乃人血浸沁而就,故名血步摇,又因那颗颗血玉如鸾凤泣泪,又名“泣血鸾凤”,世上只有一只,纵有万金也难求,他,倒是有本事!   “池儿,这‘血步天下’,可喜欢?”他微微一笑,拉起她,拈起血步摇簪上她的发髻,云鬓花颜血步摇,云鬓杳杳,花颜明丽,血色妖娆。   “血步天下?”她轻喃,望进他有几丝迷醉的眸,“我喜欢。”   纤长的玉莲指轻柔地抚上她的脸,如微雨绵连,眷恋缠绵,“池儿——”一声魅惑的叹息,如梦呓般。   她的心微颤,眸中漾起迷离,忽而又清亮起来,轻轻撇了脸去,不敢再看他惑人的眼眸。   敛起心神,她拔下步摇,垂睫道,“向莲相讨一个人。”   他收回手,盯着垂眼的她,良久,方答道,“点眉,不可。”   “为何?”她抬眼问,“这相府竟连个丫鬟都难舍了么?”   “此人,不妥。”他淡淡回答,眸色复杂。   她笑,明白他说的不妥,怕养虎为患?她,何惧!   “我只要点眉!”她笑,眼神尖锐而坚定,人,她非要不可。   他神色有一丝松动,锁着她,指尖轻轻撸她如扇的睫毛,轻轻一叹,道,“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知他已应允,她展颜娇笑,一字一顿道,“有心、方能悔,无心、怎悔?”   明媚如春花的笑容,有一丝破碎,他静静凝着,眸中浮起一抹疼痛,和着些微的凄凉,渐渐地在他玉色的面容上投下几丝阴影。   她瞥见,凝了笑,看着他,有些怔仲,他忽然挑起她的下巴,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吻住那微凉的娇唇,温柔却热烈,辗转缠绵。   心被风吹乱,泛起莫名的情绪,有些慌,有些茫然,还有痛。   她挣扎,他强势,一个万般抗拒,一个抵死纠缠,碰撞出星星点点的花火。   “嘶”地一声,是利刃刺进皮肉的声音,火花灭,缠绵止,她挣开,他放手,相视而立,时间仿若静止。   血步摇插在他胸前,轻轻摇,血色娇娆,映着他胸前一朵绽放的红莲,诡艳魅人!   那一刻,她的心微微抽疼,她不懂,为何,伤的是他,疼的是她?   他淡然地拔下血步摇,看了眼上边浴血的鸾凤,那血泪愈发的妍丽逼人,他浅浅一笑,看着她道,“池儿,这步摇,果然嗜血,无怪乎叫‘血步天下’、、、、、、”说着,将血步重新簪上她如云发鬓,笑道,“池儿,好美。”   她怔怔地凝住他白衣上的红莲,未及反应,他已转了身,行出去,留给她一个清雅绝然的背影——   。。。。。。。。。。。。   下一章,其他男主要出场了,呵呵、、、、、、、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九章 佛伤]   次日一早,她推开门,却见他一身红衣,浅浅笑立,依旧是温婉淡定的面容,那一身艳丽夺目的红,映进他的眸子,却无端地生出一股妖媚流邪之气。   那一瞬间,她失神,有些恍惚,时光迅速倒流,至千年万年以前,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那场断肠剜心的悲剧,心底最深最浓最痛的情如岩浆喷涌而出,在胸腔里沸腾碰撞,烧灼灵魂,点燃眼眸,那个融在灵魂中的名字随着气息吐了出来,“流语——”   他的眼眸蓦地染上一抹妖异的红,稍一眨眼,水雾弥漫,妖红覆灭,他笑着走上前来,轻声问,“池儿、是在叫本相么?”   那一声柔情暗伏的“池儿”却似万年寒冰,顷刻冷了熔岩,凝结成心口深不见底的伤,她蓦地往后退了一步,一声痛哼,如同鸟亡之前的一丝悲鸣,手紧紧地抓住门,指节泛白。   流语、流语、早已魂飞魄散,化作天地间一缕飞烟,哪怕轮回千年万年,却再也无缘,再也无缘、、、、、他不是流语、、、、、、、不是、、、、、、、   他轻轻地拉下她紧抓着门的手,眼里水波流略,“池儿,别伤了自己。”   她任他拉着,垂着眼睫,收拾伤痛。   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他说道,“今日,是敏王到普渡寺礼佛祈福的日子,我要随行,池儿,若是闷了,可以出去走走。”   闻言,她心突地一跳。敏王?那个百姓传言神佛转世的敏王!那个善良又仁慈,印佛书推广佛理、每三个月上普渡寺礼佛传扬佛法,被百姓视为“活佛”的敏王!   心剧烈跳动了起来,慢慢地溢出坚硬冷酷,是仇是恨,神?佛?慈悲?普渡?她恨!若不是因为这些自诩慈悲的神佛,流语,又怎会灰飞烟灭!   她的恨像锥子,穿透心窝,她抬眼,却是媚人的笑靥,娇艳如花,“莲相,去罢。”   他不语,只静静地看她,像是要窥穿她的灵魂,半晌,柔声道,“池儿,别做傻事。”   她略微一怔,他,又看穿她的心!旋即笑开,“这世间之人,若非痴傻,便是癫狂,所做之事,或痴或傻,或癫或狂,如今莲相要烟池莫做傻事,可是,要烟池做些疯狂之事?”   他眸光一亮,手指轻拂过她的脸,依旧软声道,“池儿,别做傻事。”语中却多了警告的意味。   她娇笑媚眸,“莲相若再不去,可就晚了。”   他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吻,轻声道,“池儿,等我。”旋即转身离开。   她冷冷一笑,等?她从来不喜欢等,她的等待只有流语,千年万年,也是无悔!   神佛转世么?慈航普渡么?   神,毁之,佛,碎之!   神佛尚不能自渡,倒要看,如何渡众生!   。。。。。。。。。。。   普渡寺,皇家寺院。   平日里香火鼎盛,善众如流,今日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大雄宝殿下可容千人的广场,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可谓人满为患,人人争相往前挤,只为能亲近佛颜,却又都自觉地没有越上白玉台阶一步,台阶上,宝殿门大开,门前,一张梨花木案几,几下摆一张矮小的靠椅。   忽然,人群沸腾起来,人人脸上欣喜若狂,大喊着,“活佛活佛、、、、、、”   她站在人群的最后,看着涌动的人群,唇边挂着如花的笑意,眼眸却是冷冽如北风。   远远望去,只见一抹白影自殿内飘然而出,立于案几前,纤长而细瘦的身子,白色的衣衫随着秋风舞动,清逸绝尘,仿若飞天,许是那白色太过耀眼,她总觉得那人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幽暗的殿门,甚至大殿深处的佛像。   他,身上萦绕着祥瑞安然之气,她的心忽然不安起来,他,神佛转世?   神、佛,深深刺痛心脏,深埋的恨顷刻如海潮翻卷,在她眼中旋出惊涛骇浪,随着攒动的人头覆上那白色安详之气,那一刻,她有一种错觉,他的眼在看着她,唇边是了然安详的笑意。   她一甩头,将心中荒唐的想法甩却,眼眸霎时一亮,寒芒顿闪,转身,消失在热闹中。   一时辰后。普渡寺,后院。   静谧宁然的禅房内,她随意倚桌歪坐,白嫩青葱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桌上的翡翠玉佛,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满腹心思,玉佛旁的黑陶双耳熏里,浮烟轻缭,涎香隐约。   “你、来了。”一声低缓而温润的语声响起,她倏然抬眸,见来人已步了进来,心下略惊,他何时到的,她竟毫无所觉?   是——因为,他太瘦了么?那样纤长的身子,却瘦得看似只剩骨头,那白衣像是挂在他身上,底下空荡荡,仿若风一吹便要飞走,他的脸色是苍白的,白得让人心惊,衬得那双眼眸黑漆漆的,白得有些发青、有点吓人,唇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挂着淡淡如云似风的笑容,神情安详得让她心生厌恶。   她厌恶地拧了拧眉,睨着他,讥诮道,“堂堂王爷竟连个随从也没有,也太寒碜了点。”门外竟一个侍卫也没有,他倒不怕人摘下脑袋?还有,那妖相不是来了么,怎么也不见?   对于她的讥嘲,凤流毓只浅浅一笑,靠桌坐下。   她冷冷一撇,“你知道我要来?”以为自己真是神佛么,不过是百姓盲目的妄言!一个瘦弱的病鬼,挂上二尺白衫,浮起二抹虚无的笑意,便成了佛了,可笑至极。风吹便倒的模样,若有危急之难,自己尚不能自救,何以救众生?   他轻轻捻了下手中的佛珠子,淡淡道,“方才你在广场之时,我便知道你会来找我。”   她眸光一掠,心又不安,刚才并非错觉,他,真的看到了她?!是真,是假?探究地凝住他的眼眸,却瞧不出丝毫端倪。那双眸子黯淡无光,望进去漆黑一片,却是深不见底。   敛起心思,她似笑非笑地道,“既是如此,那、你可知我此番来为何?”   他唇畔挂着安然的笑,半垂了眼眸,轻声说道,“放下心中执念,心清神明,何苦自伤伤人?”   闻言,她的手蓦地握紧了玉佛,忍不住心颤,他,什么都知道?她的怨、她的恨、她的痛?   放下执念、放下执念,心清神明?心清神明、、、、、、她忽然笑出声来,放肆而妖媚,眸中却是一片暗沉。   他扇动睫毛,露出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妖娆放肆的笑容,露出一丝悲悯,唇边的笑意淡得有些虚无。   她忽然止住笑,冷冷地盯住他,他那虚无的笑让她厌恶至极,仿佛洞悉一切,超脱红尘,世间万物皆不在他眼中,凭什么,他可以那般淡然,她陡地生出一股恶念,想要毁掉那样淡然安详的笑意,毁掉那平静如水的心境,毁了他,这个恍若神佛的男子!   不是杀,而是毁。他不是神佛转世么,她偏要他成不了神,做不得佛!不是自诩慈悲么,她倒要看看届时他怎的普渡众生!不是心如止水么,她偏要搅乱,打破那一份静谧安然!他心中只有众生么,她,偏要他爱上她,心中只装她一人——   心念顿觉,她站起身,绕过桌子,笑靥如花倒到他怀里,圈住他的脖颈,锁着他,媚眼如丝,他,却依旧淡然笑坐,眼睛看着坐于他腿上的娇媚如花的女子,漆黑黯淡,无波无绪。   她忽然生出一股恼意,赌气一般吻上他的唇,他的肌肤冰凉,唇却温软,含着淡淡的药香,她紧紧圈住他的脖子,霸道地撬开他的唇,纠缠他的舌,品尝他舌尖的苦涩。   可是,任她恣意挑逗,他却无半点反应,她一把推开他,眸中有一丝怒火,他漆黑的眸对着她的,唇畔笑意轻浅,手轻捻着佛珠,动作再自然不过。   她轻撇了脸,不经意间对上那尊玉佛,心蓦地一惊,那佛含笑,一如他,神情安详淡然,笑意虚无,他,神佛转世?!心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痛彻心扉,她眸中迸出湛亮的杀意,手往身上一摸,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已贴上他细瘦的颈子。   他眼未眨,淡淡笑道,“你、要杀我。”声音静得不含一丝情绪,却激起她更深的怨恨,手上稍用力,淡淡的血痕渗出青白的皮肤。   忽然,“何人?”一声冷喝,一条白练如蛇向她窜来,她身子一翻,轻盈一跃,避开那冷厉的剑锋,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换了一身白衣目如寒星冷电的妖相,心下有些怅然,怔仲间,他的剑已刺了过来,快如闪电,凌厉如风,她身形一晃,不敢大意,纵身出剑,与他缠斗。   与言无殇一同进来的黑衣男子,手持寒湛水沉刀,一脸冷然地守在凤流毓的身旁,眼眸冷冽如冰,动也不动盯着打斗的两条白影。   白影交织一起,骤起骤分,她渐渐处于下风,被逼退到窗边,而他仍挥洒自如,剑招连绵不绝,如滔滔长江水,源源不断涌来,杀得她只有闪避、招架之功,没有还击之能。   忽然,他剑招突然变幻,招式诡异,飘忽一剑,挑伤她的肩膀,她心下一惊,下意识用剑一格,他的剑却已往她的心口刺来。   心瞬间被冻结,冷如寒冰,她对上他的眸,那里略过一抹沉痛,旋即冰冷,心口一阵彻骨的疼痛,顷刻向全身蔓延。   他眼光飞闪,猛然拔出利剑,一股艳丽妖异的血色喷涌而出,在她雪白的衣衫开出一朵艳莲,她垂下眼睫,看了眼那朵妖艳的花,扬眸对他媚然一笑,那光芒瞬间模糊他的眼眸,他衣袖轻拂,蓦地挥出一掌,将她拍飞出窗外。   她在空中一翻,宝剑往地上一撑,借势往对面的屋顶飞跃而去,空中落下几滴血雨,染红他的眼眸。   飞掠过几个院落,她再也支持不住,忙跃进一个小院,背靠着院中的假山,身子慢慢下滑。   忽然,一声轻问,“你、没事吧?”眼前出现一双金黄套靴,殷红滚着金边的衣摆。   她倏然抬眸,瞥见来人,眼神一凛,恨道,“去死!”手中的美人暗器尽数激射出去。   顷刻,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出,她颓然倒下,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见,那一抹艳丽的红变成夕阳一点红,迅速坠落。   。。。。。。。。。   下一个出现的男主是谁,亲亲读者猜猜,呵呵、、、、、、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章 秘主]   扇睫翕动,眼帘轻掀,研眸微转,朦胧惺忪,懒魅娇娆。   素色的帐子,简单的桌椅案几摆设,由朦胧渐而清晰,惺忪懒魅如潮卷退,锐利冰冷如风雪翻卷,她霍地坐起身,却牵动一股剜心切肺的疼痛,手捂上心口,低头,却是一片烟霞瑰丽的红,谁,替她换了衣衫?   记忆如潮水涌动,佛、伤,最后映入眼的一抹红,是他!眼眸中渐渐渗入黑色的恨意,他,伤她,救她,算什么?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要她生,则生,想她死,则死么?   她冷冷一笑,门“吱呀”应声而开,一个冷丽的白衣女子端了碗进来,瞥见她,眼光一掠,扬了下巴,径自往一旁的红漆木桌而去,将托盘一放,转脸道,“喝药!”   那样轻慢的态度,喝药!招呼狗么?她轻轻地往后靠,眯了眼,不予理会。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慢慢走近前来,冷冷的目光在她绝美却略显苍白的脸上巡视,片刻,冷冷一声轻哼,语带不屑,“不过是仗着二分狐媚,真不懂主子怎么会看上你!纵有万分姿色又如何,身份低贱,连替主子提鞋也不配!”   她张开眼眸,对上那双美描凤目,里面的妒忌如蛇信,毒而艳丽,伤不得她,可那分尖冷的鄙夷却让她的心瞬间坚硬,那样的目光,是十世红尘里的尖刀。   心缩成团,脸开成花,她笑,“身份低贱?何为低?你站着,我坐着,便是低?何为贱?此刻,我安然闲适卧于床上,而你,却要端水送药,谁贱?”   “你——”女子怒不成言,却顷刻出掌往她天灵盖,她笑而不躲,眼神妖媚绝伦,泛出流丽光彩。   她何需躲,该躲的人,该是她!   果然,那女子忽然不动了,动作僵着,眼中有些微骇然,背后的白衣,一片艳红的花瓣悠然落下。   摘叶飞花,点穴而不伤人,如此功力,甚为可怕!   一个红火的身影飘然而入,她的心蓦地一紧,盯着他,眸色暗沉如海。   他上前,却并未看她,只拿手轻柔抚弄着白衣女子的发鬓,低语,他说,“白雅,原来,你那么会伺候人,本主却从未发觉。”手指往她背上轻轻一点,叫白雅的女子忽然转身跪倒,头伏地,“主人饶命!”娇美的身子颤抖,如风中绝望的花。   他微垂了睫,慢声道,“饶你?且问姑娘罢。”白雅闻言倏然抬眸,映入的却是他的残绝,忙跪着挪到她跟前,磕头道,“姑娘饶命。”   她以为垂了眼,磕头便可藏了那眼中的怨毒与鄙夷么,哼,她冷冷一笑,“饶你——不得!”她从不为自己留后患!   白雅身子蓦地一抖,停止动作,充满恨意的眸扎向她,她媚笑嫣然,他玉洁纤长的指慢慢摸上她的发顶,吐息道,“白雅,去罢。”   白雅倏然一僵,抬起眼,未来及看清他的神情,已颓然倒地,圆睁的眸,是痛与绝望,还有,不甘。   她冷冷一笑,她当死!而他,够狠绝!他似乎叹息,不知是为白雅还是为他自己。   他抬眼,对她浅浅一笑,唇边,一个笑渦若有若无,一身红衣,卷边精绣着金色的莲花,映出他狭长凤目里的妖冶流邪,脸庞却是笑揽苍天的狂傲与霸气。   她仔细打量,用眼,细细凝望,用心,他,不是他!不是莲相!却似莲相,一样的五官、身材,还有声音,纵是孪生也未必能如此,却一个温文内敛,如轻浅白莲,一个妖邪狂霸,如妖冶红莲!   他也凝住她,片刻,勾唇一笑,“姑娘,对在下的相貌可满意?”   她一怔,这话,妖相也曾问过。   “你、是谁?”她有些恍惚地开口,他唇畔的笑意蔓延开,不语,走至桌边,端了药碗过来,“你的内伤并无大碍,只那一剑,差点就刺穿你的心。”   心?她还有心,会流血会痛?手抚上心口,心跳虽弱,却是真实,伤,在红色的衣衫下流血。   他勺起药送过来,“喝了这药,伤很快便可复原。”   药?她看着那黑色的药汁,稍为犹疑,旋即接过药碗,一口灌下,满嘴苦涩,药饮下,伤,却还在痛,她暗笑,良药,岂能治心伤!   他放了碗,坐到床边,她不再问他是谁,他若不说,问,浪费口舌罢了。   他,与妖相,可有关系?他救她,意欲何为?   她看他,眸光流曳,隐着万千心思,他端凝着她,笑渦隐现,目光放肆而直接,忽然开口,“留在我身边,你的一切,我来成全。”语气淡然得像在陈述一个日出东方的事实。   “留在你身边?”她忽然娇笑起来,如花轻颤,眸色飞扬,亮丽如花瓣上的露珠,实在可笑,这世间男人皆是如此么,见一面,不问所以,就要将花摘下,藏起来?甚至还不知道这花的名字!   他说,你的一切,我来成全。她懒懒歪着,媚语嫣然,“成全?我要的是什么?而你,又凭什么成全?”   他俯脸贴近她的,妖冶的眼眸突然变得锐利,像是要戳穿她的灵魂,如情人般低语道:“想要得到,就要站在最高,俯瞰天下,方能手握一切。深陷低流,就只能仰望,等待或是乞求施舍。我,可以给你并肩的机会,却不能替你选择——得到或是等待。”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恐惧,妖相窥穿她的灵魂,却始终留一余地,这男人却是要戳穿她的灵魂,放肆而直接地,让人没有退避的余地。   妖相,要除,此人,更是留不得。   她绝对相信,他可以成全她的一切,但是,她不需要别人成全,她要的,可以自己争取。而且,她有种感觉,即便与他并肩,依旧摆脱不了他的控制。   所以——她眼眸略过一丝阴暗——掖在被子底下的左手,动了动,却被他迅速扣住,娇娆生姿的血步摇,瞬间转移到他手里,玉洁的手指,血泪窜漏出指缝,映着红衣,愈发诡艳,一如,他此刻的笑意。   他垂眼凝着血步摇,她脸色白了些,触目都是红,包括,他流丽的凤目,甚至,他吐出的话。   他说,“想杀我么?不,你不会,也不可。因为,我心即是你心,你我心命相依,杀了我,你的怨、你的恨、你的情,如何了?”   她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心在轻微地颤抖,怔怔地凝着他染红的眸子,觉得有一只诡异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灵魂还有宿命。   我心即是你心,你我心命相依,这句话像魔咒,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从莲相,到眼前的男人!   他勾起嘴唇,笑得很是邪魅,忽然,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尖啸,撕裂黑夜,他站起身,脸色稍变,侧脸看了看窗子,旋即轻笑道,“不愧是莲相,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妖相?!她的心刺痛了下,伤口好像裂了,血腥的味道是瑰丽的红也挡不住。   他俯视她,笑道,“看我,如何征服这天下吧,池儿!”语罢,转身离去,衣袖翻飞,衣摆无风而飞扬,像一朵盛放的红莲,渐渐没入黑暗,惟有莲香黯然,带着腥味。   她却陷入了千万年的疼痛,那一日,千丈高台,黑云翻滚,长风呼啸,猎动他的红色战袍,他说,“拈花,看我如何征服这天、与地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一章 求佛]   她却陷入了千万年的疼痛,那一日,千丈高台,黑云翻滚,长风呼啸,猎动他的红色战袍,他说,“拈花,且看我如何征服这天、与地罢!”流语、流语,纤长玉指紧紧攥住血步摇,几乎要将血泪捏碎,她下得床,胸口的疼痛几乎让她窒息,右手赶紧扶住床柱,支撑着,伤痛的身体。   “池儿。”低低的声音如缠绵流水,却似丝线勒紧她的灵魂,她抬起眼眸,黑暗涌动,却只是恨,没了方才绝望的眷恋的记忆,扶住床柱的手指,关节泛白。   白衣如雪,神情温雅,他自昏蒙的光线中逐渐靠近,娟秀的眉沾着露水,衬得那拢烟的眸子愈发的迷蒙,眸子背后的情绪如被云雾缠绕的远山,无法窥视。   “池儿,该回府了。”他浅浅一笑,将她凌乱的发轻轻拨开,神情温润,动作温柔。   她默然地锁着他玉洁的面容,伤口愈来愈疼,他,怎么可以如此淡然从容地笑着说,池儿,该回府了,仿佛今日的刀光剑影,淋漓鲜血,只是一场盛宴,他带她赴宴,然后,一起回去。   “池儿,我们回去罢。”他温软的手拉过她的左手,冰凉的,一如深握其间的血步。   怎么可以,她在疼痛中煎熬,而他若无其事地微笑,怎么可以?!   心剧烈地收缩,坚硬而冰冷,伤口的疼痛满满变得麻木,她展开一朵虚弱的笑花,任他拉过手,却忽然用力往他胸口扎去,尖利的簪穿透血肉,温热地血渗了出来,染红她的手,还有他的。   她唇边的笑意变得冷酷,心口的伤却愈发地清晰,让人窒息。   他依旧吟着轻浅的笑意,若无其事地拔下血步,轻声道,“池儿,下次可不能再开如此血腥的玩笑了。”说着,将她披散的发慢慢挽起,神情专注而细致,带血的步摇簪上,血腥透过发丝直击她的神经。   血腥的玩笑,是指今日之事么,原来,她的血,对于他只是玩笑,她控制不住心底涌动的暗潮,心口一阵痉挛,一口鲜血喷出来,落到他的白衣,方才的血色迅速扩散,深深浅浅,如一朵红莲开在他的胸口。   “池儿——”他抱住她滑落的身子,朦胧的眼眸洒出点点迷离的伤色,玉濯面容有一丝波动。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不看他的神情,软在他的怀里,清雅莲香,莫名地让她的情绪安静下来。   他温暖的拇指抹去她唇边的血迹,抱起她,轻喃道,“池儿,别怕,我们回去。”   。。。。。。。。。。。。   深沉的夜色里,白色的马车如一片虚幻的白雾,黑衣的莫笑,如梦幻中的一朵墨莲,安静而冷厉,看到两人,眼中略过一丝莫名的光,欠身道,“爷。”目光自怀中人身上一掠而过。   将怀中人轻置于马车上,他却下车来,与莫笑交换了一个眼神,莫笑微颔首,他温润的眸子在夜里划过一道寒芒,几个黑衣人从漆黑的夜空飞身而下,眼眸湛亮,如猫头鹰。   莫笑宝剑出鞘先发制人,飞身刺向黑衣人。   他冷冷一笑,腰中软剑倏然弹出,在他手中划开湛寒的剑花,三个黑衣人闪着蓝芒的长刀已扫了过来,他纵身出剑,宛如漫天霜雪,骤然飘下,形成寒光逼人的剑网,将三个黑衣人罩住。   兵器铿锵相击之声,尖锐冰冷,她睁开眼眸,撩起纱幔,缠斗的身影,黑白纠缠,如快速转动的风,在周围卷起一股巨大的气流,风沙微迷了眼,她眨眼,几分酸涩,身子不由自主地滑下车厢,有一种意念,支撑着她,走过去。   与莫笑缠斗的一黑人突然抽身,长刀夹着寒气如风刮过来,她无力闪躲,只听到一个绝望的声音,穿破夜空,“池儿——”   接着是几声惨叫,剑光逝后,血雨漫天飞洒,染红疯狂的白莲。   她眼前的黑衣人却蓦地睁大双眼,僵直的身子,轰然倒地,声音沉闷。屋顶上,一个身影,衣袍猎动,黑发飞扬,如一只孤傲的鹰,锐利的眼眸,锁着她。   她抬眼,是他!他却忽然消失在屋顶,留下孤绝的气息慢慢渗入黑夜。   “池儿!”瞬间跌落一个清暖的怀抱,他紧紧抱住她,呼吸有些沉重,声音暗哑,他说,“池儿,你想逃么,你逃不掉的,死也没办法逃脱,你我之间的宿命。”   她深深嗅着他身上的莲香,轻轻闭眼,唇边泛开一丝无力的笑意,宿命么?逃了千万年,依旧躲不开宿命的金箍,那紧箍咒在佛,佛,果真不能碎么?   突然,他抱住她一旋,一丝晶亮的线没入他的后背,身子蓦地一僵,身后传来莫笑担忧地惊呼,她抬眼,瞥见一个黑影消失在屋顶,心,没由来地一紧,转眸向他,却见他水纹笑意,泛起温柔涟漪,点点滴滴漏进她的心底,坚硬的心变得柔软,他的身子却慢慢地下坠,和着那声缠绵的“池儿”。   她揽住他,却和他一起跌落,身后,是莫笑的失声的吼叫。   她的手缠进他的发,他的头沉重地压下,疼痛自指尖直透心脏,他闭眼睡过去,唇边吟着笑意,她俯在他胸口,痛楚溢出眼眸。   。。。。。。。。。。。。。。。。。。。   柔软的锦被,缎面田田清荷,静静地盖住如玉长身,淡淡的灯光,给清雅绝俗的面容渡上微微清泽,蝶翅般的眼睫在紧闭的眼帘投下淡淡阴影,娟秀细长的眉紧紧拢着。   凝脂玉指有些犹疑地抚上他的眉,她凝住那张玉濯面容,眼神在灯下忽明忽暗,心绪如浪尖的小舟沉浮不定。   原来,白莲仙人,也有纠缠的尘殇,原以为,做人不自由,原来,仙人也难做。绢眉纠结,可是梦里的束缚?为谁?为何?忽然想起那棺中美人,心口的伤剧烈疼痛起来。   她捂住心口,眼眸霎那间变得冰冷,倏然收回手指,紧握成拳,内心剧烈交战。   此刻,便是杀他的大好时机,还不下手,更待何时?!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错过,怕日后再难找到如此大好除他的机会,媚烟池,媚烟池,你还在等什么还在犹豫什么?   眸色渐渐深沉,指甲深陷入皮肉,不觉疼,她的心口却愈发地疼,心中,一把锯子,在来回拉扯。   忽然,门被推开,如浮丝的药香随风飘入,她回头,目光恢复平静,对上他安详沉静的面容。   他身后的莫笑,看了她一眼,无声地带上门,留下她和他,还有,躺着的莲相。   “你来了。”她没有叫他敏王,此刻的他,只是,要救人的医者。   浮起笑意,凤流毓看着她苍白的容颜,淡声问,“你,没事吧?”瘦弱如风的身子轻轻飘近。   她不回答,转过脸,看着言无殇,“有事的,是莲相。”眸中,漏出些许复杂。   一线牵,他中的是一线牵。一枚如丝的针,牵动脆弱的生命,没入血脉,十二个时辰后,游走直至心脏,针上剧毒侵入心肺,纵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他死了,于她最好。可为何,她要让人去找他,佛心圣手,来救治?   忽然,细弱的呼吸自头顶传来,她抬头,却对上凤流毓了然于心的眼神,他说,“恨海无涯——何苦?”   他,凭什么洞穿世情?凭什么一再地揭穿她隐在灵魂深处的阴暗?她恨,她也怕,他果真是佛?   暗暗蜷起手指,她冷冷一笑,话语尖锐,暗含讽刺,“恨海无涯?回头是岸么?既是无涯,又何来的岸?回头若靠不到岸,又当如何?”可见,佛之可笑,明明没有回头之路,却还要鼓动世人回头,回头,却依旧是绝望,佛,也不过虚伪之流!   凤流毓漆黑的眼眸凝住她,窥不出心绪,忽然转眸看向床上的莲相,问,“金针,已逼了出来?”看她轻轻点头,话锋突转,似梦呓一般低喃,“劫数,劫数。”   她心陡地一跳,“什么意思?”他,真没救了么?连妙手回春的“佛心圣手”也救不得了么?   凤流毓沉默,她揪住他的衣衫,“你不是活佛么,区区一莲相都不能救,还称什么活佛,还怎么渡众生?”   “活佛自在人心,我不过是个红尘陌路人,滚一回,魂魄便要散去,怎敢妄言渡众生?”他平静地说道。   她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的绝望,慢慢松开手,失了魂般轻轻笑开,唇边的笑花,却已凋零。   他平静的面容忽然出现一丝裂痕,淡淡地又隐入苍白的脸色,垂眼解下腰间半旧的白段锦囊,递给她,她木然地接过,锦囊好像是空的,上面的白色莲花已经黯淡。   远古的声音传来,此一舍利,不能离身,否则大劫难逃,切记,切记。   “里面是一颗舍利子,可以救他。”他淡淡地说道,面容好像苍白了些,却愈发安详得不沾红尘。   可以救他!抓住锦囊的手蓦地颤了下,她眼中燃起星点亮光,旋即不解地对上他的眼,他却有意无意地移开目光,“将舍利碾成粉,和进我开的方子里,让他喝下,两日后便可醒。”语罢,转身往门外走去,雪白的衣衫让瘦弱的看起来背影有些虚无。   她打开锦囊,倒出舍利,玉洁的掌心,一颗金光璀璨的粒子,流动着活灵之气,照亮眸子~   。。。。。。。。。。。。。   写着写着,总觉得不对劲,文的味道,好像太淡了~   希望亲亲读者可以给我点意见~迫切希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二章 灵犀]   秋风袅袅,桂子飘香,却袭不进那一室淡雅清新的莲香。   静谧安然的室内,莲香静萦,白衣男子凝着床上那张无双的睡颜,轻轻一声叹息,细致的手指抚上言无殇清雅娟秀的眉,轻声问,“背后之人,可有线索?”   一旁的莫笑欠身回道,“回爷的话,目前尚未有线索,不过——”   莫笑欲言又止,白衣男子转脸笑道,“可是怀疑贤亲王?”   莫笑略微一顿,“是,爷。”   他身旁站的粉色锦绣桃花衣衫的男孩忽然轻笑出声,白衣男子转眸,慢声道,“笑笑以为如何?”   笑笑大眼一溜,脸颊一鼓,笑道,“爷,柿子长得好,可不止外人眼馋,自家人也可能偷摘哦!”清新稚嫩童音,瓷娃娃般的脸上浮起可爱的小笑渦,霎是惹人怜爱。   莫笑转眼看他,脸色微凛,难道是——   白衣男子温软一笑,“如此说来,莲相倒成柿子了。”   “而且还是软柿子!”笑笑俏皮地跳过来,“任我掐捏的软柿子,嘻嘻。”边笑着藕白的手真个在莲相的脸上捏了几下,似是极为得意地歪头朝白衣男子笑道,“这柿子还真是够软的!”又使力掐了两下,方罢手,还有些意犹未尽。   白衣男子笑嗔道,“淘气鬼!”旋即澄澈的眼眸一眨,也学他的样子捏他圆圆的脸,取笑道,“爷倒觉得你比较像柿子!”圆嘟嘟的,不就是个柿子脸!   笑笑嘟嘟嘴,鼓起粉嫩嫩的颊,依旧嬉笑说,“爷见过像我这么可爱这么好看的柿子么?”   “哦,莫非笑笑比着莲相还要好看?”白衣男子似笑非笑地打趣,笑笑顿时无语,一脸的懊恼。   若说可爱,莲相可不及他千万之一,可他偏要加上好看二字,这不,莲相这天下第一美男都成了柿子,那他岂不是只丑柿子!   看他无奈又懊恼的有趣模样,白衣男子不由轻轻笑出声,就连一向冷漠的莫笑也不由翘了翘嘴角,这下,笑笑脸颊更鼓了,涨得粉红粉红,白衣男子站起身摸摸他的发,笑道,“好了,别不高兴了。活宝笑笑又怎么会是柿子呢,即使是,也是只可爱的小柿子。”   听了这话,笑笑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神情又活了过来。   白衣男子说,“今日出来许久,也该回了。莫笑你看顾着主子就好,我和笑笑一起出去可以了。”   “是,爷。”莫笑恭敬答道。   “爷,我们回去罢。”笑笑说着,拉起白衣男子的手就要往外走,白衣男子却笑而不动,眼睛扫向他的怀,说,“那颗千年野山参呢。”   笑笑无辜地眨眨眼,“什么千年野山参?”白嫩的手却有意无意地护住胸口,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衣男子笑而不语,笑笑这才不情不愿地自怀中摸出个紫缎锦盒,咕哝道,“原来爷还记着。”旋即抬眼笑,“爷,生病之人不宜进补,你这一补,不定把小莲子补进黄泉了,不如将参赏了笑笑吧!”   白衣男子轻敲他一记,“小鬼头,若你也躺上一两天,爷赏你十棵,如何?”   笑笑摸着额头,叫起来,“为了棵跑野的山参要折磨天下第一可爱的活宝笑笑,才不要!”说着将锦盒一把丢给莫笑,“大冰块,接着!仔细熬了,灌你家主子,把他养成柿子脸,嘻嘻!”   闻言,白衣男子笑着轻轻摇头,莫笑又扯了扯嘴角,笑笑眼尖,忙喊起来,“哇,大冰块居然学会笑了,今日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说着,还真个跑到窗子边,仰头看天上的太阳。   白衣男子浅笑吟吟,莫笑则有一丝尴尬。   忽然听到笑笑惊呼,“天哪,神仙姐姐!爷快来看!”   莫笑的脸色微微一变,白衣男子则好奇地走过去。   “爷快看!”笑笑让了个位置,献宝似地指着窗外。白衣男子漫不经心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忽然浑身一震,温柔明澈的眸子倏然亮了起来,如同开匣的明珠,瞬间照亮清秀的面容。   高大的桂花树,浅色的桂花纷扬舞落,飞花满天,她娇袭白衣,舒臂曼舞,姿态美妙,宛如飞蝶逐花,上下飘飞,轻撩飞花,如点水蜻蜓,一沾即走,手中宝剑如一弯秋水,飞泻蔓延,清亮绝伦,隔着花帘,那张绝世无双的玉颜恍若一朵迷离盛放的幽昙花,散发出魅人的馥郁芳香。   白衣男子剔透的眸子亮丽如水晶,清晰地倒影着那朵迷离馥郁摄人心魂的昙花,心有清澈的溪流不安地涌动,玉洁的手掌无意识地伸向笑笑,笑笑略为一怔,旋即从腰间摸出一支翠玉笛子。   冰凉的玉笛轻轻置于唇边,清脆悦耳的笛声如细细的泉水流泻而出,婉转悠扬,曲折飘荡。她回眸一笑,明如朝阳,灿如云霞,身子轻盈跃起,飞掠过来,纱裙飞扬,如一只纯净的鸟儿,忽然流袖一拂,白色的花瓣自袖中流转飘到他玉色的面容上,桂子香了玉笛,迷离他澄澈的眸。   她嫣然一笑,如玉蝶飞旋,回转,身子舞动,轻如翩鸿,剑光游走,宛若游龙。   笛声随着她的身姿剑招,忽急忽缓,忽起忽落,忽柔忽强,时而如长河卷落日的磅礴,时而如微雨润新荷的缠绵,时而如高台唱繁华的热闹,时而如山涧弄清溪的幽寂。   心意笛曲相通,身姿游剑相融,音和剑影,剑随音走,心意流转,灵犀相通。   飞花,美人,剑,笛,如一幅精致流丽,清逸灵动的画卷,魅了红尘,众生。   笛声忽扬,她转眸一笑,风情流略,一式“嫦娥奔月”,剑指苍天,身子腾旋而上,飞花绕蝶,忽然,一股钻心的疼痛,笑靥瞬间苍白,她如同一只折了翅膀的鸟,缓缓下坠。   笛声戛然而止,一声“小心”白衣男子如同一道白光飞射出去,接住受伤的鸟儿。身后,是嬉皮笑脸的笑笑,脸色怪异的莫笑。   他抱住她,飞旋缓落,似片花瓣,落地无声,纤尘不扬。   四目相接,心意在桂香中碰撞,彼此的脸庞,隔着飞花,恍若隔世。   轻轻将她放下,问,“你,没事吧?”澄澈的眼眸,像是两滴露珠,世间最纯净剔透的水。   她轻轻摇头,笑,“谢谢。”脸色却是苍白,汗湿了发梢,绽裂的伤口,腥热的血拚命挤出,想要渗透那层层紧裹的纱布,浸染如雪的衣衫。   他的眼中似乎划过一丝疼痛,她几疑是自己看错眼,待要看清,他已撇了脸,对着桂树下的大理石桌,上面是一壶,四杯。   她几乎站不住,他笑着走向石桌,“飞花弄剑,醉舞春秋,姑娘如此洒脱恣意,真真羡煞旁人。”   “公子见笑了。”她略为一笑,也跟着过去,隔着石桌,相对而坐。感觉稍好了些。一个想法忽然跳出来,他,是刻意还是无心?   心中疑惑,看着他,却见他盯着玉壶浅笑道,“陈年桂花酿,好酒!”   “公子好厉害,未观其色、未嗅其香、未品其味,便知是桂酿。”她笑赞。   白衣男子只淡淡一笑,瞥见她搁置桌上的剑,眼中流露激赏,赞道,“姑娘好剑法!”   “公子妙仙音!”她盈盈一笑,把起玉壶,倒酒,酒香四溢。   他举杯,“难得知音。”   她笑迎,“难得知己。”   相视一笑,一口饮尽,桂子香。   唇齿留香,伤口却愈发疼,她的脸色又白了些,正想着找借口脱身,他却已长身立起,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无奈要事在身,就此告辞,他日,再把酒言欢,如何?”   她艰难地撑着起身,笑着点头,已无力言语。   他一笑转身,瞥见窗子不知何时已合上,不由暗笑,这个笑笑,倒是识趣!   方走近门前,门忽然开了,笑笑像一只欢快的鸟儿扑向他,一把抱住,“爷!”   蹭了蹭,放开白衣男子,笑笑俏皮地看向她,清稚甜美的童音笑喊道,“神仙姐姐!”   她微怔,心叹,好个精致绝妙的娃娃!   圆溜灵动的大眼,小巧圆润的鼻子,粉嫩肉嘟的唇,圆滚滚的身子裹着锦绣桃花衫,桃色趁着那圆嘟嘟的脸更加白里透红,像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神仙姐姐,我要回去咯!再见!”欢快的笑声让她回过神,却见他拉着白衣男子的手往院门而去,末了,回头眨眼笑喊,“神仙姐姐,我叫笑笑,天下第一可爱的无敌活宝,记住了哦!”   她忍不住轻笑,好讨喜的娃娃!   转眸,却见一脸铁青的莫笑站在门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三章 情殇]   清爽晨风,朝霞万丈。   她斜倚窗子,浅酌桂子香,笑看落花,那一地,零落的繁华。   忽然,展开如灿若朝华的笑靥,低声笑问,“醒了?”却并未回头,仿若自言自语。   “池儿。”淡雅温吞的声音,似在梦中,带着魅人的慵懒。   她将杯中桂子香一口饮尽,转身便是熟悉的怀抱,清暖而有力的臂膀。深嗅一口淡雅的莲香,她挣开,笑意盈盈,“今日的阳光很好,暖得暧昧,让人无法抗拒,莲相,可惜了——”   言无殇淡淡一笑,却多了抹阳光的味道,“池儿,知道我要出门,可是心有灵犀?”   “灵犀?”她轻喃,眼眸不由自主地瞥向窗外,桂子飘落,恍惚映出那一双水露般澄澈明净的眸子,心,不由微漾。   “池儿?”言无殇接过她手中的玉杯,将她抽离的神思拉回。   她笑,笑容在霞光里几丝阴暗。   “池儿,等我回来~”他淡声说道,轻轻吻她娇媚的唇,迷离的眸子漏出几丝温柔。   心一颤,她点头,笑容剔透,看着他转身,笑容如露水在秋阳下蒸发。   等?这次,我真的想等你,可,命运之轮在转动,容不得,你我,原地等待。   心蓦地一紧,她脱口叫他,“无殇!”   玉长的身子似是颤了一下,他转身,“池儿。”声音低哑,神情迷离,笑意如一池秋水,被风吹皱淡淡的忧伤。   心轻微抽疼,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你的衣服?”她言不由衷,笑着看他的白色秀雅的衣衫,“就这么上朝么?”脸上笑容如花依旧,却已染秋霜。   “这衣服,皇上恩准了的。”他低声说着,睫毛颤动,“等我,池儿。”再次强调,眼神朦胧得几近神秘。   她没有言语,他却已转身,门口的光线在他身上形成淡淡的光圈,他的白色的身影像是一幅淡然得忧伤的画,渐渐消失。   。。。。。。。。。。。。。。。。。。。。。   风起落日斜,花落人独静。   笔锋淡淡一回旋,一幅苍茫迷蒙的山水墨画完成,她执着笔,凝着画,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   忽然,“池儿好雅兴!”淡然的声音微微扬起,异常的轻柔,她的笔一颤,一滴墨汁滴下,晕染开,如同迷蒙山水间的一朵墨云,预示着,风和雨。   他慢慢走近来,唇边笑意如水,锁着她的眼眸却是波澜暗伏。   她搁下笔,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日出上朝,日落回府,朝臣中如此尽心的,莲相倒是第一人!怎么,不过三日未上朝,公务竟繁忙至此?”   他站到跟前,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只站着,俯睨,她的一举一动。   忽然扯过山水墨画,叹道,“可惜了,如此好画。若不能完满,便毁了它罢!”说着卷起画,手一扬,便已落到窗外。   她一怔,旋即笑道,“世间万事皆难圆满,莲相又何必太苛求。”他是在暗示,若不能得到她,便是毁掉么?   他的眼眸暗了暗,玉洁的手指轻抚她的唇,低声道,“池儿,是我太苛求了么?”未等她反应,话锋突转,说道,“今日,圣上旨意,中秋月宴,莲相不可缺席,否则——人头落地。”   中秋?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如此算来,她那一着棋,可算下对了。她眼波流转,笑靥如花,慢声道,“如此,可见皇上对莲相的宠遇之深,何以,莲相没有半点喜悦?”   他微眯了眼,收回手指,拢了拢衣袖,漫不经心地问,“池儿,见过皇上了?”   “莲相说的,可是前日里来的那位白衣公子?若是,那烟池便是见过了。”她同样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轻眯的眼眸闪出点点冷光,语气轻柔如梦呓,他说,“池儿,你是故意的。”   “烟池,是故意的。”她很坦白,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之色。   她,就是故意的,知道那人是皇帝,掐准了时辰,忍住伤痛,飞花弄剑,甚至,故意跌落。而此刻,她说的话,也是故意,要刺激他,莫名的。   他忽然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说,“池儿,你忘了我们的血誓了么?”语气冰冷中夹杂着轻柔。   她娇笑着站起,眼神娇媚,唇角的笑纹却是讽刺,“血誓?血,是莲相的血。誓,是莲相的誓。烟池却不曾立过半句誓言。”   他的唇贴上她的,轻咬着,说道,“池儿,知道‘半时辰’么,那是本相养的一种虫子,从人的血脉钻进去,迅速繁殖,待吸干血液,便全部破体而出,只需半个时辰。你说,这虫子,好玩么?”   她轻推开他,对上他如蒙冷霜的眼眸,笑容艳丽,说,“即便血肉腐朽,烟池,也是自由的。”   用死亡来威胁她,当真可笑,活着,不过一副皮囊,死去,不过一抹飞灰,灵魂不死,何惧!   四目相对,默然不语,却是一场无声的交战。冰冷的,没有硝烟,谁先倒下,却似万劫不复。   良久,他忽然一声长叹,眼里的冰冷渐渐被水雾弥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低声道,“池儿,你、赢了。”   他眸中的水雾化作悲伤的雨丝,模糊她的笑意,明知他不忍杀她,这场较量,一开始,他就是输家,可她却还要赌,最终,他认输了,可她的心也同时沦落,这场感情的较量,她果真赢了么?   她又忍不住笑,笑容却带着凄迷,一如他眼中的水雾。   不知是彼此相似的悲伤的感应,还是冰冷战争过后对温暖的渴求,他和她的唇渐渐贴近,她轻轻闭上眼。   他的舌探入,温柔的,却用力地卷住她的舌头,深沉的狂烈的纠缠,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手臂坚实而有力地抱住她,紧紧地,要将她嵌入身体。   窗外,夕阳无限好,风卷起落花,窗内,春水被吹皱,乱了意,迷了情。   火红的衣衫飘落,如一片瑰丽的云彩,铺到地上。   火热的吻落到她冰凉的肌肤,点燃火焰,似是要将她烧毁。   她意乱情迷,环住他的脖子,低声叫他,无殇、无殇。   他眼神狂乱,细密的吻烙上她,轻喃呢语,池儿、池儿。   他抱起她,走向雕花的床。   柔软的床微陷,他覆上她,迷醉的眼看着她说道,“池儿,你,不能离开我。”   这一句让温情迷乱轰然破碎,她的眼神倏然清晰,神智恢复冰冷,一把,推开他。   他的情瞬间冷却,迷离的眸清湛逼人,眼神冷冷凝住她,望进她的灵魂,忽然间轻笑起来,淡淡说道,“劫么?如此甚好。”丢下意味不明的一句,他起身,平静地整理衣衫,然后,推门,远去。   她慢慢坐起,低喃,“劫么,轮回本就是劫,人与人间的相遇,又岂能不是劫难?”   走下来,将衣衫着上,眼睛看向窗外。   夕阳,令人心醉的美丽,像一幅悲伤的画卷,默认抖落属于它的伤痛。她狠狠一咬,唇疼痛破裂,眼眸瞬间冰冷。   秋天,是场华丽的悲伤,美得惊心动魄,绝望得令人心碎,最终,都要被冷酷的冬风摧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四章 月宴]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富丽堂皇的宫殿,银烛高燃,各色精致的五彩宫灯挂满,衬得金碧辉煌的大殿愈发美轮美奂。   中秋月宴,皇家的盛大节宴,朝野众臣,后宫嫔妃,齐集一堂,欢度佳节。   丹陛之上,鸾座凤驾,玉阶之下,朝臣嫔妃。   鸾座上,凤流轩身着九龙金袍,头戴九毓冕,五色玉珠明亮璀璨,流光溢彩,龙颜愉悦。   凤驾中,长孙无垢身着织金龙凤红色大袖衣,头戴龙凤珠翠冠,璀璨逼人,容光明丽,端庄秀雅。   而鸾座右边的主座则空着,太后没有出席。   玉阶右边,贤王、国舅、莲相为首的大臣,朝服正冠,情绪饱满。左边列坐贵、淑、德、三妃为首的众嫔妃,金钿钗环、衣香鬓影、千娇百媚、争奇斗艳。   鸾座正对远处的高台,高台上两侧乐师宫女吹弹各种乐器,中有五色灿烂之衣的舞姬献技。鼓乐声裂金石,响遏行云。舞态与歌声相应,高下疾徐,得心应手,真如一群蛱蝶,翩跹飞舞于花间,又如二月黄莺,宛转娇啼于叶底。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朝臣阔谈,妃嫔曼语,热闹非凡。   宴席进行到一半,忽然,曲罢笙歇,歌住舞止,乐师歌姬全然退下,兴致盎然的众人大感疑惑,宴席未罢,何以歌舞先撤,从来未有事,莫非是皇上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凤流轩唇边吟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似乎并不打算开口,热闹的大殿一时间安静异常,一旁的皇后也忍不住侧目,到底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凤流轩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波澜不惊的言无殇,接触到他的目光,言无殇身子微僵,迷蒙的眸子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旋即垂下眼,悠哉地浅酌。   一旁的贤王凤流泽似乎感觉到两人间的异样,看了眼言无殇,将杯中玉浆一口饮尽,唇边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然,有轻细的声音自幕后钻出来,似泉水叮咚,又似玉石轻叩,丝丝清悦入耳,让人如置身幽谷,忽而隐约有鸟啾鸣,空灵婉转,众人不由凝神屏息,倾听大自然的乐章。   忽然,乐声突转,舞台上空飘下漫天飞花,纷纷扬扬如雨似雪,一五彩羽衣的美人随着花雨飘落,如九霄天人下凡,一股馥郁醉人的桂子香随风飘来,殿中众人呼吸一窒,顿时目瞪口呆。   美人高绾飞天髻,身着彩霓裳,薄纱遮面,随歌起舞,初时若抑若扬,旋进旋退,曼妙身体惟为舞衣遮掩,惟冶艳妖娆的眸子,风情流动,让人魂魄俱销。迨后一阵紧一阵,柳腰折损,莲步轻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舞到深处,但见衣裳上下飞翻,不复见眉目与身体矣,真如一朵彩云。但觉五色缤纷,人目欲眩,忽然一声檀板,歌舞齐止,美人腾旋飞天,飘然而去。   殿中众人却仍自沉浸在舞裙歌板的清欢中,魂销神迷,久久无声,良久,不知是谁,轻轻鼓掌,众人方醒,皆用力跟着鼓掌,甚至有大臣忘形叫好。   朝臣轰动,忘形喝彩,众嫔妃则面色转阴,眉目含妒,绞皱绣帕。   丹陛上,皇后面色如常,皇上笑意温雅,澄澈的眼眸剔透如镜,灿若星辰,瞥了眼座下泰然自若,自斟自酌的言无殇,忽而笑道,“宣!”   身边的老太监一甩尘拂,尖细的声音划破夜静,“宣——舞姬媚烟池上殿——”   声音渐传渐远,美人愈行愈近,众人神情紧张,呼吸摒敛,眼眸湛亮,盛满好奇与期待。   忽然,殿中响起轻微的吸气声,朝臣目光如炬,嫔妃眸光复杂,像是被线牵引,定格在美人身上。   身姿曼妙,绛纱衣,柳腰轻摆,血步摇,翠鸣珠;鬓发如云,血玉映,丽花颜。依依不语,恍若越国西子;脉脉含情,绝胜赵家合德。眸光流曳,面映芙蓉,艳冶销魂,容光夺魄。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民女媚烟池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盈盈跪拜,臻首垂眸,唇边笑意如花。   言无殇抬眼,手中的玉杯微倾。   长孙无垢脸色微动,目光微瞥皇上,但见他嘴角含春,目光灼灼,盯着阶下丽人,不由眼神微闪。   “平身。”   “谢万岁。”站起身,却不经意,瞥到他,四目相交,如触电般,即刻移开。   身旁,凤流泽凤目一眯,浅浅一笑,意味深长。国舅长孙无忌,面色端凝,长眉微蹙。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凤流轩笑着示意她抬起头,她慢慢抬头,望进他笑意融融的眸子,嫣然一笑,娇媚动人。   凤流轩略微一怔,叹道,“好个冶艳动人,百媚生娇的美人!”眸色一略,“做朕的媚妃,如何?”   此语一出,四座皆愕,忘了君臣之礼,眼光齐刷刷地转向天子。   身份显赫的王公重臣之女甫入宫尚不能立即封妃,如今皇上居然要封一个身份卑微的舞姬为妃,且还是以姓为封,甚至还要征求那舞姬的意见?!如此荒唐的做法又怎能不让人震惊?   “民女谢皇上隆恩!”她叩头谢恩,众臣如梦初醒,众嫔妃目光如箭,皇后面色如土,皇上笑意盎然,惟莲相、贤王仍淡定自若,且斟且酌。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长孙无忌站了出来,神情严肃,语气坚然,朝臣目光皆投向他,神情不一,心思各异。   她也忍不住目光一扫,方脸长冉,虎目长眉,这,便是国舅长孙无忌?好个国舅爷,我媚烟池,记下了!   “哦?国舅倒是说说为何不可?”凤流轩不怒不恼,不温不火,笑纹如水,看着长孙无忌。   “皇上容禀。”长孙无忌拱手道,“皇上如此轻率地封一身份低微的舞姬为妃已是不妥,更以姓为封,实乃有违国度。我天鉴王朝自开国以来,后宫以后为尊,下设四妃十六嫔,四妃乃贵淑德贤,而皇上今日要以女子姓氏册封,此举甚为不妥,臣斗胆,望皇上收回成命。”长孙无忌跪下叩首,朝臣中不少人也跟着跪叩,一时间,“望皇上收回成命”之言响彻大殿。   众嫔妃见如此形势,脸上不由春花绽放,目含讥讽,斜眼睨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她,她不以为许,眼眸冷冷一瞥,笑得愈发妖媚,等着看笑话的嫔妃不由一愣。   凤流轩含笑看着,却不发一言,贤王凤流泽忽然站起,眼睛却是看着国舅,说,“纳妃封后此乃皇族之家务事,与朝臣何干?国舅虽是皇后兄长,却仍是圣上之臣,身为臣子却妄加干涉皇族家务,岂非荒唐?况且,君无戏言,国舅要皇上收回圣命,又置皇家威严于何地?若传扬出去,天下岂不要大乱?”   闻言,长孙无忌不由一震,面色铁青,跪着的朝臣额上直冒冷汗,皇后的脸色愈发暗沉,众嫔妃的目光瞬间转移到贤王。   想不到,站出来的,却是贤王,心中怅然,她不由转眸,不经意对上他暗沉的目光,心蓦地一紧,忙撇开,只见温雅俊秀的贤王正含笑看着她,忙敛起心绪,眼波一溜,回以一笑。   君臣相持,气氛冷僵,忽然,一声嬉笑,一颗可爱的脑袋自鸾座背后探出来,众人皆是一惊。   她抬眸一看,只见那日的娃娃揉着眼睛一脸迷糊自鸾座后头钻出来,像是刚睡醒,惺忪的大眼似睁未睁,那模样霎是逗人,不由暗笑。   “淘气鬼,睡醒了?”凤流轩温软笑着将他扯到跟前,笑笑含糊地应了一声,懒懒地靠到他身上,说,“爷,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到神仙姐姐了,可有人死活不让爷跟神仙姐姐好,要跟爷抢神仙姐姐呢!我还狠狠地将那人打了一顿!”   此语一出,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笑笑分明是在消遣国舅爷!   那皇后的脸色黑如锅底,却隐忍着没有发作,国舅的老脸快要挂不住,头垂得快要贴到地上。莲相从容不改,贤王笑意蔓延,她忍俊不禁,心中暗忖,这娃娃是何许人也,如此放肆,皇帝对他纵容至此,就连堂堂皇后也奈何不了他!   似乎是听到她的笑声,笑笑倏然转眸看下来,看到她,惺忪的眼眸一下子亮起来,兔子似的蹦跳下来,一把抱住她,甜甜欢叫,“神仙姐姐,你真的来了,太好了,姐姐还记着活宝笑笑!”   看他那逗趣的欢快模样,她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笑着摸他的发顶,“笑笑这么可爱,姐姐想忘记都难。”   笑笑忽然跳起来,亲了她一口,笑着拉她往外走,“姐姐,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真的很好玩哦~”她任他拉着走,回眸,便是含笑的皇上和花容失色的皇后。   两人渐渐走出大殿,留下,惊愕得眼珠子快掉下来的朝臣与嫔妃、、、、、、、   。。。。。。。。。。。。   我不擅写这样的场面,这一章,写得极差,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五章 春潮]   一轮圆月,玉色漫洒,霜染桂子,芳香馥郁。   她斜倚窗子,举头望月,几分凄冷,月圆,人缺,夜霜冷。   无殇。他,料不到,她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吧?那日之后,一切如常。他是人人景仰的清水白莲,她是妖媚绝伦的未来丞相夫人。仿若,那场情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无痕。   生命是一场幻觉,有人沉沦有人清醒,而他和她,都是清醒之人。   “池儿。”一声浅柔温雅的声音如春风吹进,她回头,是凤流轩玉濯面容,唇边水色弥漫,“这明月宫,可喜欢?”他走过来,问。   明月宫?喜欢?她展颜笑立,不置可否。   初始,以为笑笑要带她去什么有趣的地方玩儿,却不想居然带她到这乾平殿后的明月宫。   一座建在三米多高的人工小丘上的简单而独特的宫殿,整个宫殿全数用白色玉石筑造,结构简单,只有正殿,东西侧殿和后殿,却构思精巧,被建成一个圆月的形状,周遭种植桂子树,围住宫殿,远远而望,宫殿就像一轮隐藏在桂子香中的浩洁明月,明月之名,大概缘于此。   甫见明月宫,她着实欣喜了一阵,待走进殿内,其中的凄冷让她生出高处不胜寒之感,心中的欣喜不由冷了几分。   笑笑一走,殿外无人,殿内冷清,她的心也如同这皎洁无暇的宫殿,冷下来。   见她兀自沉吟,良久不发一言,他用手触触她的脸,“池儿,可是不喜欢?”   神思回转,她笑,意味不明,淡淡开口,“它让我想到凄清冷漠广寒宫,想到孤守无边寂寞的嫦娥。”她转眸看向窗外,月色给她的面容染上几分凄迷,“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他握住她的肩,无比诚挚地看着她的眼,“池儿,明月宫不是广寒宫,你也不是嫦娥,即便明月宫真是广寒宫,我也不会让你成为嫦娥,因为,我不是后羿,我会守你护你疼你怜你。你,永远也不会变成凄凉孤寂的嫦娥!”   她有一丝动容,凝视他,“皇上~”   他轻轻环住她,低低叹道,“池儿,叫我轩。明月宫里,只有凤流轩和媚烟池,没有皇上和媚妃!”推开她,捧起她明媚的脸,气息轻吐,一字一顿说,“只有你和我,池儿。”   他的眼眸,明若仲月,暖若朝阳,她看着,有些怔仲,像是被迷惑,无意识地轻吐,“轩~”   他火热的唇毫无预警地吻上来,深深浅浅,像春潮,席卷她,将她的神智,湮没。   恍惚感觉到他将她轻轻放置床上,轻柔地褪开衣衫,手指像流水般在身上流淌,温柔地,带着渴望的炽热,点燃她,暧昧浓重的欲望,燃烧起熊熊火焰,让他沉沦,带着她的欲望。   他慢慢进入,带着撕裂的疼痛,她紧紧攀住他的肩,眼神开始迷离,眼前清秀的面容慢慢模糊,那张清雅绝世的脸清晰地透了出来,原来,他是她的痛,一滴泪水自眼角滴落,落进心底,化作无言的伤,无殇。   他细密的吻掉她的泪,饱含欲望的声音压抑得沙哑,低低叫着,“池儿别怕,池儿,别怕、、、、、、叫我的名字,叫我轩、、、、池儿、、、、、”   她撑开迷离的眼,无意识地叫,“轩~”指尖掐进他的肩膀,他低吼一声,挺身,带她沉沦。   在原始的悸动中,天开始崩裂,地在不断下沉,山川河流被模糊,一切重归混沌,她站在苍茫间,紧紧攀住惟一的依靠,喉咙一片火烧,发出沙哑的渴望,轩、轩、声声滚烫,将心底无力的声音淹没。   忽然,一声惊雷,天地重开,春雨降临,生命之源缓缓注入她的身体,春潮翻卷,填满干涸的灵魂,万物复苏,唤醒她体内沉睡的欢悦,瞬间爆发,满足焦渴的欲望,她呻吟着睁开迷乱的眸,指甲早已深深嵌入他的肩甲。   春潮舒,一室春色浓如画,融化秋霜,迷蒙冷月。   “池儿,还好么?”他抱住她低问,热潮的气息轻撩她的脸庞。   紧贴的身子,轻微颤抖,她望进他迷醉的眸子,轻轻点头,忽然又轻轻摇头。   “池儿~”他的手臂紧了紧,用唇温存地碰触她的眉目,哑声歉疚地说道,“池儿,对不起,池儿~”   “轩,你没有退路了。”她迷离的眼蓦地变得透亮,声音魅人的开口,“你要了我,你的一切便是我的了。”   “一切?”他呢喃,眼里的温柔如水一般滴出来,吻住她,叹息,“池儿,若真要,我便给!我的池儿~”将她的头埋入自己的胸膛,“池儿,睡吧。”   她怔仲着,感觉到他高热的皮肤,和有力的心跳,那样令人安心的频率,直到梦里。   白雾吟霜,雏鸟啾茗,朝霞如火,桂香浓。   悠悠醒来,睁开朦胧的眼,便是清秀儒雅的面容,含笑春水,柔情蜜意,“池儿,醒了?”   含糊一应,她疏懒一笑,他眼神闪了闪,抱住她,吻她的额,“池儿,我要上早朝去了,你再睡一会。”   神智倏然清晰,她环住他,媚眼如丝,“别去,轩,陪我。”身子贴上他的,感觉到他的轻颤,笑靥娇娆。   他轻轻推开她,移开身子,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池儿,我很快便回来。”   她不依不饶,身子蛇一般缠上他,“轩,你说过的,你的一切,我若要,你便给,如今我不过是要一个明媚的早晨,你,却给不了,何况一切?”   他剔透的眼眸看着她,渐渐迷离,似乎划过一丝忧伤,轻叹着抚摸她的眉目,“池儿,我说过,你若要,我便给,哪怕——是江山。”说着,翻身压上她,激烈地狂吻起来。   她一怔,觉得他的话外有音,莫非他知晓她的意图?却已来不及揣度,他爱的狂潮席卷她,理智和着身子一起沉沦。   。。。。。。。。。。。。   本想明天更的,可是提前写好了,还是今天更了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六章 妖妃]   秋风万里动,日出流云高。   她倚着窗,神情疏懒,伸出玉洁的手掌,接住漂落的桂花,轻轻揉搓,任桂子香   在掌心迷漫,眼神迷离,朱唇轻吐,“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忽而冷笑一声,转头,“来人!”   一个宫女进来,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她微讶,“点眉?”   点眉笑意盈盈,走近来,“女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她展颜一笑,说道,“也罢,原想着过两日再让你进宫、、、、、、他,倒还有心。”   点眉轻轻摇头道,“不是爷,是皇上让奴婢进宫来伺候娘娘的。”   是他!心中莫名的失落,脸上笑意却不曾减半分,这丫头,好敏锐的心思,怎么就知道她说的不是皇上,看来,日后得防着点。   心绪翻转,她将垂下的发撂往脑后,点眉道,“奴婢先伺候娘娘梳洗罢。”她轻轻点头,点眉动作俐落地过来伺候。   刚梳洗毕,还未及更衣,却听得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皇后娘娘驾到——”   点眉拿着衣服的手一抖,急忙地要给她套上衣衫,她用手略一挡,“不必。”   点眉不解,神情着急,“娘娘,皇后定是寻衅来了,按宫里的规矩,每日晨昏嫔妃都要到坤宁宫给皇后请安,可今早娘娘没去,岂不、、、、、、、”   她按了按手,示意点眉不必着急,笑道,“点眉,准备好茶,迎接贵客!”点眉欲言又止,最终默然地退开去。   她浮起明丽诡异的笑,要显摆皇后的威严么,好,我便让你颜面扫地!估摸时辰,他,也快回来了吧。   心念间,长孙无垢已经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宫女。   大红色金凤薄丝绉纱裙,高挽的飞天髻,再饰以鸾凤五彩琉璃流苏金步摇,云鬓间缀满各式金钿翠翘,妆容高贵典雅,不失皇家大气,只可惜,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神情蓦地变得阴鸷,掩盖了高贵典雅的气质。   她迎上,福身行礼,“烟池见过姐姐。”长孙无垢黑着脸,冷冷地睨着,不作任何表示。   她垂眼,微微一笑,继续道,“因身子不适,烟池在床上多躺了会,不知姐姐驾到,未及整理仪容,冒犯之处,还望姐姐见谅。”   她这么一说,长孙无垢纵有气怒也只得强压了下去,若不然倒显得她这皇后无容人之量,皱了皱眉,勉强挤出笑意,长孙无垢虚扶起她,道,“妹妹既是玉体违和,姐姐又怎会见怪。自家姐妹,不必拘礼,起来罢。”说着,热络地挽了她的手,到桌边坐下。   方坐下,长孙无垢正要开口,点眉端了茶进来,她笑着起身接过茶,笑道,“你且退下罢,我来伺候娘娘便可。”点眉依言退下。   长孙无垢看着,心中冷笑,也不过如此罢,急着讨好人的狐媚子!嘴上却温善地说道,“妹妹是伺候皇上的人,姐姐怎敢有劳妹妹,还是让丫头进来伺候着罢。”   “妹妹伺候姐姐是应该的。”她浅浅一笑,将茶奉上,忽然,手一滑,滚烫的水全淋到长孙无垢的腿上,长孙无垢尖叫着跳起来,龙凤纹的鎏金杯滚落在地,应声而碎。   她惊惶地跪下,“妹妹该死,姐姐恕罪。”   “你——”长孙无垢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她,“好你个妖妃,你是故意的!”说着扬手就甩过去。   她轻巧地避过,扬脸娇媚地笑着承认,“故意的,又如何?”耳边传来细微的步语声,是他,回来了。   “好大胆的贱人!”长孙无垢气得嘴唇发抖,面部不断抽搐扭曲,方才的雍容华贵消失殆尽,此刻的她,就一怒火烧心的疯妇。腿上阵阵钻心的疼痛,令她跌坐回椅子,眼睛冒出的火焰足以将她烧毁。   她妖娆的笑意忽然变得诡秘,垂了眼抓起地上的碎瓷划破指尖,暗红的血珠冒出来,染红她的妖艳的笑意。   长孙无垢看着她异常的举动,微感愕然,忽然一个金黄的身影如风一般卷进来,“池儿、池儿、我回来了。”   是皇上!长孙无垢脸色大变,隐约明白她的用意,心下一阵冰凉。   凤流轩兴致冲冲地跑进来,却看到她跪在地上,捡着地上的碎瓷,忙冲过去,一把拉起她,“池儿,你这是在干什么?这种事吩咐下边的人做便是,你怎么——”忽然看到她指尖上鲜红的血,心蓦地抽疼,低嗔一声“傻池儿!”将她的手指放到唇间,细细吮着。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心中微暖,艳丽的笑容也多了分阳光的气息。   “好了。”他心疼地拨开她调皮的发,柔声道,“下次,可别再做傻事了,嗯?”   她乖顺地点点头,眼睛却蒙上一层水雾,怯怯地看向被彻底忽略的皇后,“可是,池儿烫伤了姐姐、、、、、、”   “姐姐?”凤流轩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坐在一边的皇后,温和笑道,“原来皇后也在。”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忍住疼痛站起身行礼,面色因为激动略显苍白,垂下的眼里,藏着深沉的恨意。   “皇后免礼。”凤流轩笑着扶起长孙无垢,关切地问,“皇后伤了哪里?可要紧?”   闻言,方才强力压抑气恨与委屈如潮水涌了出来,长孙无垢只觉得心中一酸,眼睛顷刻模糊,哽咽应道,“谢皇上关心,臣妾无甚大碍。”   “没事就好。”凤流轩忽然转头过来,嗔道,“池儿,还不快过来赔罪。”   皇后闻言忙说,“皇上这不怪妹妹,只是臣妾自己不小心。”心中的怨恨却深了几分。   她垂首,唇角是不易察觉的笑意,真怀疑这皇上是故意的,用他皇上的威严,堵了皇后的嘴,皇后纵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打牙和血吞。   是否故意,一试便知。她微微一笑,敛起情绪,剧烈地咳了两下,见他回头,忙掩住嘴,表情惶恐。   凤流轩疼怜地拉过她冰凉的小手,软声嗔道,“池儿怎地如此不爱惜自己,天渐渐凉了,还穿如此单薄。”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身上。   长孙无垢的脸色蓦地煞白,薄如纸,仿佛风一吹,那一脸的美丽便要剥落。堂堂天子,居然将龙袍披到一个女人身上!   “轩,我有点头晕,想休息一下。”她拢了拢身上的袍子,笑着窝进他怀里,眼睛湛亮逼人,透着星点冷霜,唇边是狡黠如狐的笑意。妄想跟她斗,哼,不自量力!   “既如此,我先扶你到床上躺一会,可好?”风流轩温柔地抱起她就要往内殿,忽然想起还有个皇后,忙扭头,温和一笑,“皇后,你先回宫罢。”   “臣妾告退。”长孙无垢垂眼告退,身子抖得厉害,面如死灰,这皇上与妖妃在她面前如此旁若无人地亲昵,将她这个皇后置于何地?今日皇后的尊严扫地,日后还如何统摄六宫?   妖妃,妖妃,你等着,今日泼茶之痛、屈辱之恨,他日定要双倍讨回来!你我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凤流轩轻柔地将她放到紫檀木镂雕祥云龙凤的大床上,拉过耦合色团福如意的锦绣被子替她盖上,澄澈的眼眸定定凝着她,却并未开口,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   她略为不安地避开他的目光,那样澄明纯净的目光让她阴暗的灵魂无所遁形。   良久似乎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很轻、轻到她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对上他的目光,却发现他的目光有如烟雨潇湘,淡淡的迷蒙不复方才的澄澈。   他轻柔地拂开她的发,悠悠开口,“真不知,如此做法,于你是好是坏?”   她目光凝滞,他,都知道?可是却纵容,甚至配合她的戏!敛起心中复杂情绪,她故意忽略他的话,笑着转移话题,“国舅如此着急着见皇上,不知有何要事?”   他微眨眼,烟雨淡却,眼神愈发显得虚无,忽而浅浅一笑,并不打算隐瞒她,说,“妖妃祸国。”四个字,简单明了,其中的深长意味倒不难体会。   闻言,她轻轻笑开,眼波微摇,说道,“这国舅莫不是火眼金睛,居然看出我的本性来了。”稍顿,神情认真起来,望着他的眼,“轩,若我真是妖妃,你又当如何?”   他温润一笑,眼眸变得剔透而明亮,轻漾着丽江春水,柔声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池儿,再无别他。”   她笑,门外传来老太监的声音,说是莲相在御书房侯见,他嘱咐一声,便行出去,她的眼神却如落花,黯淡下来。   点眉进来,笑赞道,“娘娘这一着杀鸡儆猴果然了得,方才贵妃和德妃正要进来,见皇后狼狈而去,也便吓了回去。”   “杀鸡儆猴?”她轻喃,笑道,“不,我这是杀猴儆鸡!是猴,却不安分,偏要霸占凤凰台,只怕,到时连猴、也做不成。”她轻声说着,玉颜如霜,眼神残绝。   点眉不由打了个寒噤,忙问,“娘娘可要传膳?”   她抬眼,慢声道,“传。”   。。。。。。。。。。。。   唉,收藏又减了,真不知道是故事不讨喜,还是我写的不好、、、、、有些心灰意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七章 太后]   用罢早膳,未待稍坐,便有太监传了太后旨意,召见媚妃。   太后?她扯扯唇,妖妃之名一朝满后宫,甚至朝野,太后也该露个脸了。   点眉又慌起来,惟恐此去福寿宫太后刁难,忙不迭地要去请圣上,她浅浅一笑,止住她,道,“成大事者,须得沉得住气。古人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如今太后召见,情势未明,并未见得便是坏事,何必自乱阵脚。”   “娘娘教训的是,奴婢太过鲁莽了。”点眉垂首道,不安的心略定。   “嗯。”她点头,“挑起伶俐的丫头领路便可,不必过于张扬。”点眉应声退下,自宫女里头挑了个俏丽玲珑的丫头,领了路,一行三人直往西边的福寿宫而去。   虽未张扬,可路上却也引起不少嫔妃甚至宫女太监的注目,许,是妖妃之名过于盛了。   一路无语,只途中那么一节小插曲。   路过一地,花树下,一个绿衣宫女蹲在树底下哭泣,闻得步语声,忽而抬起头来,看了三人一眼,颜色略变,忙不迭地起身,也未行礼,扭头便走,身边的点眉正欲发作,她止住,淡淡问了声,“这丫头,哪个宫里的?”   领路的宫女回道,“回娘娘,那是翊如宫里的宫女,叫圆荷。”   翊如宫?德妃殿里的丫头。   点眉疑惑,“娘娘莫非识得那个小宫女?”   她笑着轻摇头,“不,不过随意问问罢了,走罢。”心中,却暗自疑虑,为何,那丫头的眼神如此像晚华?   福寿宫外,开着大片的长生菊,惟有金黄一色,如同黄金铺地的奢华,又似秋阳坠落,染尽那一地露水凌霜。   试问天下群芳,谁敢笑菊狂妄?不为春华盛放,只为笑傲秋霜。   只可惜,那一地锦绣繁华,零落,菊心残,终是难抵秋寒。   她低低地叹了一声,忽然随着一声清稚欢快的童音,一抹桃红色的影子如风飞来,扫落一地金霜。   她抬眼,不由莞尔,原来是笑笑。据说,这是太后自庙门外捡到的孩子,太后收作义子,视如己出,甚为疼爱,而这孩子也甚讨得太后欢心,性情活泼可爱,倒是每每有些怪异之举,让人啼笑皆非。   譬如,他不喜人叫他皇子,自封为天下第一活宝笑公子,不喜读书识字,却让皇上封个“御用狗头军师”的名号挂着招摇,真真让人哭笑不得,那皇上倒也由着他,还真个封赏他个金镂“御用狗头军师”的牌子!   正闪神,那活宝却已钻进她怀里蹭着,猫儿似的,撒娇道,“姐姐,笑笑可想你了!”   “姐姐也想笑笑呢!”她笑着打趣,“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一日不见、、、、、、、”   “如隔四秋!”笑笑抢过话头,笑嘻嘻地仰头看她,霎是认真地说道,“今儿一早,笑笑养的一株玉簪忽然落了四片叶子,俗话说一叶落而知秋,落了四片叶子自然是过了四个秋,姐姐,你说是不是?”   闻言,身旁的两个小丫头噗嗤笑出声,她也忍不住轻笑,这笑笑还真逗!笑笑见几个人笑,却似不知笑他一般,也咧嘴笑起来,露出浅浅的笑渦和二颗尖细的虎牙,模样煞是可爱。   拉了她的手便往石阶上走去,“姐姐,快去,别让婆婆等急了!”   婆婆?这词儿在宫里倒是新鲜!她笑着由着他拉进福寿宫。   殿内安静,只有隐约的浮香袅袅娜娜。   一妇人坐于揪丝流苏的金丝塌上,慈眉善目,神情安详沉稳,身着素色的菱花裙,用木簪绾着简单的攒心髻,手捻翠玉佛珠子。   这便是太后?如此年轻?如此朴素!她惊讶,却见笑笑已一溜跑了过去,扑到妇人怀里撒欢,“婆婆,神仙姐姐来了。”   太后抬起眼,看到她,柔柔一笑,和煦如风,她忙上前行礼,“烟池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池儿不必多礼,起来罢。日后就跟着轩儿叫母后得了,若不然便学着笑笑叫婆婆也可。”太后笑着说道,她微感讶异,抬起头,看到她一脸的慈蔼,目光坦然,柔光点点,并无甚可疑,心下略安。   “池儿这边坐罢,不必拘礼。”太后笑着示意她坐到塌上,笑笑骨碌一下也爬上了塌,回头笑指着旁边的位置。   “是,母后。”她依言坐上塌,塌上摆着一个暗雕福寿桃的八角红木矮几,几上仅摆着一个果盘。笑笑见她坐上来,喜得眉开眼笑,抓起一个苹果就咬,忽然“哎哟”一声痛呼,惊得奉茶的小宫女差点丢了手。   一问,却原来是不小心咬了手指,太后掏出素色帕子给他包上,嗔道,“这孩子,还不快去让莱嬷嬷抹些药膏!”   她在一旁摇头浅笑,笑笑突然亲了她一口,方跳下塌找莱嬷嬷去了。   这,怕是故意的罢,她心中几分明了,只面上浅笑,等着太后发话。   太后捻了捻佛珠,状似无意地问,“听说轩儿将你安置在明月宫?”   她料不到太后问的是此事,不由一怔,莫非这明月宫是她住不得的?   她一时没有回答,太后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明月宫乃先皇为哀家所建,只因当年哀家偏爱桂子,也十分的喜欢那嫦娥奔月之故事,先皇便差人造了明月宫,只是后来,先皇驾崩,哀家也就搬到了这福寿宫。”太后说着叹了一下,垂眼看着手中的碧玉珠子,似是那珠子照出前尘往事,又似想从其中参透些禅意。   她只安静地等着,太后下边的话,此时尚未到开口之时。   良久,太后抬起眼,看着她道,“当年我曾对轩儿说,此一宫殿留待你心爱的女子出现再重启殿门,如今——”稍顿,忽然话锋一转,道,“轩儿这孩子性子太过温善,为君,恐有所不足。其心机不如泽儿,强势不如莲相,恐怕,尚不及你~”太后忽然握住她的手,无比恳切地说,“池儿,你若能辅佐轩儿治理天下最好,若不能——兢守本分便好。”   她心一惊,对上太后的眼眸,里边跳动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这太后莫非有堪破人心之能,知她心中所藏之机心?她话中深意,分明是提醒她,安守本分!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太后却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出声,自怀里摸出个古朴的玉簪,递过来,“此乃上古的璞玉簪,是我心爱之物,如今送予你,你也不必急着戴上,只贴身带着便是,待哪一日你真正想戴上它时,再簪上罢。”   她犹疑地接过,“池儿谢过母后。”心中却万般不解,这太后言中之意实在令人费解,不及揣测什么,太后眯了眼,慢声道,“坐了许久,哀家也乏了,池儿且自去罢。”   她行礼退出殿,忽然觉得有些疲累。如今,这世人,可是都炼就了火眼金睛,一个个总能将人心底的妖孽照出七八分来,她纵是在红尘打滚千年,也觉得难以应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八章 菊心]   出得福寿宫,展眸望去,一抹白影在紧簇的金黄背景下,单薄而飘忽,仿若秋风一卷,那抹淡然虚无的白便要顷刻消散。   她步下白玉石阶,慢慢靠近,对上那双沉静安详的黑眸。   凤流毓浅浅笑立,望着她,淡淡道,“见过母后了?”   她点点头,笑而不语。他笑着垂睫,看那一地零落的残菊,脸色有轻微的波动。   她瞥见,眸中浮起一抹讥嘲,笑着揪下一朵开到极致的长生菊,轻轻嗅了嗅,叹道,“果然是好菊!只可惜,终究是要凋零的!敏王若要渡这菊,不如先渡自己罢!”语罢,嫣然一笑,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一身病骨。   他抬起眼眸,看她,如同一潭枯水,沉寂、看不出半点情绪,片刻,轻声说道,“众生皆有佛性,只因迷而不觉故曰众生,我也不过是迷而不觉之生灵,许,是这菊渡化我。”说着,忽而剧烈地咳嗽起来,手紧紧捂住心口,脸色惨白,虚弱得似要融进光影里。   她冷冷一笑,心底涌出淋漓畅快之感,无比讽刺地说道,“医人者,不能自医,渡人者,不能自渡,岂非可笑至极!”   他忍了疼痛,眼神在秋阳下忽地然上一层秘色,言语淡泊如水,“最难医治是人心,我,这是心病。”稍顿,忽而问,“听过琉璃王诛释种的故事么?”   她止住笑,扬眉道,“听过又如何?想要与我说那因果循环之理么?”   他淡淡笑,如风随云,说,“不,我想说的是,定业难转,是佛!”   她低头嗅了嗅手中菊,轻蔑地哼了声,“定业难转?头疼三日对于佛的惩罚,不觉太小了么?应该罚他少管三年人间事才好!世间万物皆由自然,奈何佛本多事!”若非佛主多事,她和流语又岂会——   他轻轻摇头,并未辩驳,淡淡扫了眼她手中蔫软的菊花,忽然一声叹息,“你,说的对,菊,终是要残的。定业难转,许,佛也、、、、、、”他没有说下去,眸中却隐约,有着不祥。   她心头微震,只觉得眼前的他似乎陇上淡薄的白雾,眉眼似渐渐模糊起来,莫非他——   眼睫扇动,看到的却依旧是她不沾尘烟的神情,方才的竟是她的错觉么?   他眨动眼睫,看着她,淡淡说道,“把玉簪,毁了罢。”   她一怔,未及细问,已有福寿宫的宫女过来,太后有请敏王。   他转身,如一片白云,渐行渐飘忽,至于没入华美阴暗的殿堂。   她摸出玉簪,阳光下,流动别样的异彩,如同远古走出的妖孽,外表古朴,内里阴暗。   她冷冷一笑,唤过点眉,递给她,“这簪子,你且替本宫收着。记着,要贴身藏着,本宫随时需要!”   “是,娘娘。”点眉接过簪子,收入怀中。   她微微一笑,风卷起她丽色的软纱裙,长生坠地,她碾踩而过,菊香成尘。   秋霜遍染,菊心已残,何惧他冬风卷!   。。。。。。。。   宫中行走半圈,回到明月宫,已是斜阳残照,晚霞赤染时分。   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殿宇楼台,高低错落,壮观雄伟。夕阳残照下,如同瑰丽的梦境。   华丽的梦境中,他白色的身影,恍惚如同寂寞绽放的白莲,清雅、孤绝!   点眉识趣地领了小宫女离去,霞天暮地,惟有他和她,孑然而立。   他趋步过来,眸子如同夕阳下的春水,瑰丽,冰凉,他拱手,启唇,言语成霜,他说,“微臣见过媚妃娘娘。”   百种滋味心头绕,她笑,容颜娇丽,血步招摇,媚眼半睨,与他,擦肩而过,他蓦地伸出手,纱裙上,那片瑰丽的色彩自指尖擦过,留下一片黯淡的空洞。   玉阶上,她回眸一笑,映着夕阳,诡秘冰冷。   月宫门前,凤流轩等着她。拉过她的手,问,“见过莲相了?”   她眉眼婉转,不答反问,“不知莲相求见,有何要事,竟商议到明月宫来了?”   他清澈的眼眸弯了弯,说,“是为了赤莲教之事。”   “赤莲教?”她心跳蓦地漏了一拍,脑中迅速闪过那抹孤绝的身影。   他拉她跨过殿门槛,笑道,“是近来冒出的传扬佛教宗法的小教派,偶尔救济些流民,在百姓中颇得声名,莲卿担心,这是一股反朝廷的暗势力,建议着即剿灭。”   “哦?”她浅浅一笑,“莲相未免过于小心,不过一个佛门小教派,由着他好了!”   “池儿和我想到一块了。”他侧眸看着她,笑说,“我天鉴国,乃佛光普照之国,如今这赤莲教光扬佛法,岂不正好!”   她娇娆一笑,眼神微闪,两人已入得内殿~~   。。。。。。。。。。   附:琉璃王诛释种的故事   释迦佛前,迦毗罗城里有一个捕鱼村,村里有个大池,那时天旱水涸,池里的鱼类尽给村人取食,最后剩下一尾大鱼,也被烹杀,只有一个小孩没有吃鱼肉,仅那天敲了大鱼头三下玩耍。后来释迦佛住世的时候,波斯匿王很相信佛法,娶释族女生下太子,叫做琉璃。琉璃幼时在释族居住的迦毗罗城读书,一天因为戏坐佛的座位,被人骂他,把他抛下来,怀恨在心。及至他做国王,便率兵攻打迦毗罗城,把城内居民尽数杀戮,当时佛也头痛了三天。诸大弟子都请佛设法解救他们,佛说定业难转。目腱连尊者以神通力,用钵摄藏释迦亲族五百人在空中,满以为把他们救出,哪知放下来时,已尽变为血水。诸大弟子请问佛,佛便将过去村民吃鱼类的那段公案说出。那时的大鱼就是现在琉璃王前生,他率领的军队就是当日池里的鱼类,现在被杀掉罗阅城居民就是当日吃鱼的人,佛本身就是当日的小孩,因为敲了鱼头三下,所以现在要遭受头痛三日之报,定业难逃。所以释族五百人虽被目连尊者救出,也难逃姓名。后来琉璃王生堕地狱,冤冤相报,没有了期,因果实在可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十九章 坤宁]   “娘娘果真要要到坤宁宫请安?”点眉边问着边给她套上重纱的玫瑰色绣衣,衣摆上密绣着金色的大丽菊,点缀着点点粒珠子。   她张眸看着窗外迤逦的晨光,勾唇一笑,淡淡说道,“姐姐受了伤,做妹妹的不去探望,岂非太无情了?再说,也该见见其他的姐姐了,这宫里最重礼数,本宫又岂可没了礼数,让人看了笑话去。”语罢,点眉已为她整好着装,她垂眼略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该去了。戏台上人多了,方有热闹可看,一个人唱独角戏岂不冷清了!”说着已盈盈如风往外边走,点眉紧跟后头。   坤宁宫。   琼殿琳宫,飞阁绣闼,雕鸾纹凤,金鼎熏焚,香雾缭绕,大殿里,两旁的精雕腾云双戏龙凤的红木靠椅坐满了前来请安的钗鬟精致、容颜明丽的妃嫔。   她的出现,令本就安静压抑的大殿更添了风雨欲来暗云压境之沉郁。空气里暗箭冷刀全数向她射来,她毫不在意,媚笑嫣然,风姿冶丽,步履轻盈,慢慢走上殿前,盈盈行礼,“烟池见过姐姐。”   皇后长孙无垢,脸上乌云密布,头上却是火焰冲天,斜衔长流苏金鸾凤步摇如遭风雨不停地摇摆,映着她红艳的颤抖的唇。   见此僵局,嫔妃里一双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发出狼捕猎食物时的幽光,阴冷残忍而充满兴味。   她保持着福身的姿势,抬眼一笑,径自起身往左边第二张空着的椅子行去,第一张椅子里,坐着一个柳眉秀目,面容恬静,穿着霓色的碎花长裙的淑静温雅的女子,那女子朝她淡淡一笑,友善真诚,她回以一笑,转身坐下。   眉目一溜,对哪些神情错愕的嫔妃展颜一笑,风情无限,眸中却是冷如凌霜,她们,是不敢相信她竟如此大胆,公然挑衅皇后之尊贵之威仪吧!   感觉到冰冷如刀的眼神直要剜剐她的心肺,她转眸对上长孙无垢早已被愤恨扭曲得变形的脸庞,挑眉一笑,眼里是挑衅的轻蔑。   长孙无垢眼珠似要爆裂,如玉凝脂的手圈成一团,惟有骨节的棱角分明,像杀人的武器,猛然捶案,巨大的声响像暴风骤雨般席卷大殿,众嫔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惟有她镇定自若,犹自闲闲捻着衣摆大丽菊上的细珠子。   “来人!”长孙无垢拍案而起,扭曲的脸似要冒出火光来,焚灼众人,嫔妃中有胆小的被吓了一大跳,目光却都是复杂的,尖刻的,兴味的,神情也都是一致,幸灾乐祸!只有,身旁的淑妃,担忧地看着她。   她不惊不俱,无比镇静地对上长孙无垢狂风暴雨翻卷的眼眸,唇边吟着笑意。   侍卫进来,长孙无垢忽然坐下,挥挥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奉茶!”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怒气而变得沙哑。   此话一出,等着看戏的嫔妃惊愕不已,脸上更是大感不惑,隐隐夹杂着失望。   她却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个没胆的长孙无垢,居然闹这般笑话,让护卫皇城安全的禁卫军奉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轻微的笑声让惊愕不已的嫔妃清醒过来,有人也忍不住发出二声憋闷的笑,长孙无垢脸沉如墨砚,唇却气得褪了颜色,紧握的拳头恨不得捶将过来,将她砸个破碎。   忽然,有尖细的声音传来,太后有旨,召见皇后,那尖细的声音倒来得及时,像是经过掐捏,恰恰地给了皇后台阶,暂时延缓了风雨的爆发。   长孙无垢有些狼狈地站起身,一旁的小宫女就要来扶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昂首挺胸,忍住大腿钻心的疼痛,一步一步地走下铺着大红描着呈祥花纹的波斯毯的台阶,尽量保持着皇后的尊严,大红的描金绣凤的曳地长尾群,如同艳丽的血,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流动。   她心中暗笑,却见对面的二个女子冲她冷冷一瞥一前一后跟在长孙无垢身后出去。   这宫里,连走路也要分出个严格的等级来,前面走的是皇后,身后艳丽无双,神情冰冷,身着五彩孔雀长裙的是贵妃,扬着头,如同一只骄傲绚丽的绿孔雀。   孔雀之后,挑眉凤眼,下巴尖细、妩媚多情的是德妃,芙蓉色蝉翼锦丝隐花拽地裙将她娇美诱人的身子衬得愈发的卓约风流。   淑妃轻轻推了推她,示意她走在前,她笑着,跟在德妃身后,看着前面三个色彩艳丽的背影,浮起一抹诡秘的笑意,流纱水袖下的手,微微一动,一颗细小的珠子悄无声息地飞射出去。   前面的德妃忽然“哎哟”一声,身子猛然一倾,直往前面的贵妃扑去,贵妃未及回头,已被身后的冲力扑倒,一头栽到那片流动的艳红上,方扭过头尚未反应过来的长孙无垢只觉身后一紧,未及收住的脚步一个趄趔,腿上的疼痛让她痛哼着重重跪倒在地,身后二妃大骇,忙爬起身去扶。   跟在身后的众嫔妃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愣了,瞪大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笑意如花走上去,笑道,“二位姐姐也太急了点,莫不是想赶到皇后身前去不成?”弦外之音,二人欲夺后位。   二妃扶住皇后,狠狠地扫了她一眼,贵妃凤眼一挑,冷然喝道,“妖妃休要挑拨!”   长孙无垢咬唇忍住疼痛,尽量站直身子,额上冷汗点点渗出,阴着脸,怒视着她却没有发话。   她浅浅一笑,说,“妹妹这不过是关心皇后罢了,怎么就是挑拨了?如今这皇后腿脚不便怎经得起二位姐姐一齐施压,这不,摔到了姐姐,皇上看着也心疼呢。”话是对贵妃说,眼睛却是看向皇后,只见皇后眼神一闪,她心中暗笑,她的话必将成为她心底的一根刺,梗着生疼。   皇上宠爱她,皇后自是要防,可毕竟她只是无权无势的舞姬,而二妃,家族在朝中有盘根错节的势力,若是联手对付她这个皇后,后果如何,皇后必然清楚,日后,即便皇后不设法对付二妃,倒也不必担心三人联手对付她,也便省了许多心!   二妃自然也听出了话中深意,脸色微变,碍于长孙无垢却不敢当面发作,只拿眼狠狠地剜着她!   一时间众人无语,殿中气氛僵冷,片刻,长孙无垢搭了奔过来的小宫女的手,扶将着,走出大殿。   她笑着,不理会犹自僵在原地的二妃,绕开,走向殿门。   殿外,阳光明媚,却照不亮,华美宫殿里的僵冷。   领了点眉和领路的小宫女,三人回了明月宫。   遣退小宫女,她淡笑着问点眉,“听说,淑妃已身怀龙胎?”   “回娘娘,已有二个月了。”点眉垂眼应道。   “嗯,很好!”她点头称好,忽然说,“也该是你办事的时候了。”   点眉抬眼,目光灼灼,“但凭娘娘吩咐!”   她转身自乌木柜的底层拉出个乌木鎏银边的匣子,沉甸甸的,递给点眉,笑说,“给你半月时间,去太医院里挑个可用之人。”   点眉慎重接过木匣子,“是,娘娘!”   她笑着靠到铺着镂金百蝶穿花锦褥子的美人靠上,挥挥手,“下去罢。”点眉依言退下。   她半眯了眼,笑,坤宁不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二十章 惑夜]   风撩桂子,桂香染月,月满窗,窗下灯影摇。   忽然,点眉进来福身道,“娘娘~”打破一室静谧的染香月色。她轻轻嗯了声,眼也未抬,只专注地完成画中那最后一笔。   点眉好奇地抬眼,往前探了探,只见洁白的宣纸上,淡淡云雾缭绕,迷蒙碧波池,三叶圆碧玉,一径莲荷从中开,却是一径分二脉,双生二朵莲,一红一白,白如润玉,洁雅高姿,红似流火,艳美娇娆,点眉眼睛一亮,不由叹道,“好画!”   “哦?”她搁下笔,抬起眼,几分惊疑,道,“你倒是说说这画好在何处?”   点眉又看了眼桌上的画,回道,“若论其形,娘娘可谓画尽了莲的高姿,若论其意,堪比那碧波池水,迷蒙中透出些许真意来,欲说还休。”   她垂下眼,掩了情绪,轻轻吹干画上的墨迹,轻声道,“继续说下去。”   点眉眼一眨,继续道,“那二朵双生莲花,相对而开,均向中间弯俯,就好似相恋的男女深情凝望,脉脉含情,其意绵绵,无可言说,而点眉认为最妙的还是那红莲上的那滴露珠,似坠非坠,仿若舍不得离开那娇艳的花瓣,却又无奈被迫分离,就像一滴眼泪,却不知是为那二朵双生莲的离伤,还是露珠本身的情愁?”   点眉语罢,看着她,她却依旧低头细吹着画,平淡的脸上不露半分情绪,片刻,方抬了眼,笑赞道,“你这丫头,好玲珑的心思,这画中意却是被你说尽了。”   点眉喜得眉开眼笑,嘴上却谦虚道,“娘娘过奖,奴婢不过是瞎猜罢了。”   “嗯。”她沉吟一下,问,“方才可是有事?”   点眉这才想起正事儿来,忙道,“娘娘,是乾平殿里的郝公公传了旨意来,说奏折太多,今夜皇上就不过来了。”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罢。”   “是,奴婢告退。”点眉行了礼,退出内殿。   她默默地凝着画,手指轻轻抚上那朵白莲,眼神里的哀伤随着口中的低喃如流水般泻出,“流语~”静凝片刻,忽然收回了手,咬了咬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将画卷了起来,收进床头的暗格里。   转身换上水蓝丝绸的宽大睡袍,躺到床上,方合了眼,却倏然睁眸,翻身自床头的暗格里抽出蝶恋剑,跃下床,只听得窗外几声闷哼,一道人影自窗子翻跃而入,悄然无声息,她眸中寒光一闪而过,挑起一道剑花,飞跃过去,手中宝剑如一道寒芒击向来人。   却不知那人用何手法,她只觉臂上一麻,顷刻间手中剑已被来人夺了去,心中大惊,袖中暗器发射出去,只听得“铛铛”几声,已全数被击落。   她往后跃开一步,定眼一看,却不由愣住,眼眸一冷,微感讶然,“是你?”   他修长的指轻抚剑,流邪的眸子睇着她,笑着走近来,说,“原以为池儿想我了,便来看看,却不想池儿竟是想置我于死地!如此无情!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罢。”说着将手中的宝剑丢还给她,她一把接住,冷冷讽刺,“我道是哪里来的禽兽竟敢来打扰本宫,不想原来是救命恩人来了,真是失礼。”   他轻眯了眼,靠了桌坐下,懒懒地回道,“禽兽全倒在了窗外,本主,是屠禽兽之人,池儿眼睛可要擦亮了!”   她一怔,果真有人!想起今日坤宁宫之事,莫非是皇后?还是,贵妃?德妃?他言外之意可是提醒她,有人盯上她了?   他把玩着桌上莲纹水烟的白玉瓷茶盏,似笑非笑瞅着她,道,“池儿可是愈发地讨人喜欢了,我这一路进来实在辛苦,不但要避开皇宫禁卫,还得打发那些个‘慕名’而来之人!”   闻言,她一震,他又看穿了她的心思!如他所言,今夜这要她命之人,怕是不止一路人马,想不到,那几个女人还真性急,戏刚落幕,就要在幕后动起真格的了!她冷冷一笑,这账日后再慢慢算,眼下对付这神秘人方是要紧。   “池儿,可都算计好了?”他忽然开口,“算计好了怎么招待本主?”   这人莫非懂得窥心之术?!她心中骇然,面上却镇定无波,往床边坐去,将剑搁置好,展开笑颜,道,“算计?我怎敢算计赤莲教的教主,不怕你那些教徒和信众将我剐分了去?!”   他眼神微闪,倒了茶,边啜边问,“池儿怎地就知道是我?”   她瞥了眼他大红衣袍上的金绣碗莲,笑,“你这不是说着吗?”他一怔,旋即笑开,“好厉害的池儿,枉我聪明一世,却不想今日里犯了糊涂,竟被你套了话去。”   她捻着芙蓉帐子上坠的串珠流苏,淡淡地勾了勾唇,心中却有几分气恼,若不是看到他眼中戏谑之意,还当真以为他是被自己套了话,原来,他,是故意的,怕本就打算好了要告诉她的罢,却还要说上二句讽刺的话,分明是笑她自以为聪明!   好可恶的人!她抬眼一笑,轻蔑地说道,“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不过是个佛门小教派的教主,却妄言要征服天下,好不张狂!”张狂,可笑!   闻言,他只淡淡勾唇,并无太大反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睨着她,“佛门小教派的教主么?”玉洁修长的手指抚捏她的下巴,轻声道,“池儿,若我说——我便是莲相,莲相便是我呢?”   闻言,她身子一颤,几分惊愕地对上他邪魅的眼眸,看着它们渐渐地拢上迷蒙的水色,顿时恍惚起来,如同梦呓般低喃,“无殇~”   他却突然出手点了她的穴道,她惊醒,冷声低喝,“你想怎样?”   他俯下脸来亲吻她的唇,低语,“我只是,想要你。”她身子一僵,却已被他推倒,桃红被面上的戏水鸳鸯皱了起来。   她又惊又怒,瞪眼喝道,“无耻!快放开我!”他挑眉一笑,凤眼流泻出暧昧的诱惑,压住她,将她的愤怒含进唇间,火热的舌强硬地撬开她的唇,攻城掠池,尽情攫取,修长的手指拨开她宽大的衣袍,洒下星星点点的火苗,燃起危险的气息,侵染那一床桃色。   。。。。。。。。。。。。   神秘男主有没有得逞,他果真是莲相么?呵呵,亲亲猜猜、、、、、、   偶烦论文去了(*^__^*)嘻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二十一章 问情]   春潮卷退,秋寒侵被,却驱不走那一床桃色。   她靠坐在床,手指轻轻抚过身上欢爱过的痕迹,微青淡紫的吻痕,像被揉搓过的花瓣,带着潮湿的颓败的美丽。   被面上被揉皱的鸳鸯也似被情潮染上了桃红的欲望,散发出淡淡的粉色的光泽,她定眼看着,忽然,轻微的刺痛让她回神,转眸,看着肩上有些触目惊心的牙印,那样细而深得伤口,是他留下的印记,他说要她记住,她是他的。明夜,便要带她走,不容许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   手指羽毛一般抚过伤口,她冷笑着,那样的疼,她怎么能忘记!疼并着疑虑,为何,他给她的感觉是流语?那个为她改变,为她遁入魔道,为她披上大红战袍,要为她征服天与地的男人,流语!   心,揪得生疼,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被角,她咬了咬唇,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气息,惊疑地扭头,光裸的身子不由一僵,眼睛定格在来人身上。轩!   他静静地站在五彩鸾凤的织锦屏风处,一身白衣如浮云,仿若风一吹便要散去,玉色的面容上吟着水痕一般的笑意,抹一抹便要消失,澄澈的眼眸剔透得可以映出秋霜,安静的如花瓣上的露珠,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仿若,他一早就已站在那里,看着一切。   她有一霎那的恍惚,仿佛看见了千万年前那个安静地守护着她的男人,挽泪!   他轻轻地走近来,她忽然惊醒,一把扯过锦缎被子,盖住身子,企图掩盖那暧昧的爱痕,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徒劳,那样安静到悲伤的眼眸,剔透得可以穿透人的灵魂。   他轻轻自床边坐下,伸手扯下她身上的被子,她死命拉住,心像被针扎着,开口轻唤他,“轩~”   他的手就那样伸着,弯出弧度,白色的水袖轻轻荡了荡,像一朵半开的花,已无力绽放。   “轩?”她忐忑地唤他,他面色微动,手轻握住她的,露珠一般清亮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带着几分怜惜,说,“池儿,让我看看你肩上的伤?”   心一颤,莫名的感到酸软,她松了手,他拉下被子,俯过脸来,细看着她肩上的伤,似乎叹息了下,默然地转身自香案的夹柜里拿出青玉瓶子。   坐回来,倒出粘稠的液体,轻柔地替她抹上,她凝着他专注的侧脸,那样的神情,那么的熟悉,她试探地低唤了声,“挽泪?”   他秀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下,抬眼问,“池儿说什么?”眸子纯净,不含一丝杂质。   她几分尴尬,几分失落,摇摇头,“谢谢,轩。”忽然想起身上的痕迹,忙垂了眼,眼前的情形说什么也是枉然。   他淡淡一笑,拉起被子覆上她,“夜深了,睡吧。”   她不敢置信地抬眼,他,不问?不怒?他温暖洁净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眸,低声说,“池儿,睡吧。”说着让她轻轻躺下,盖好被子。   “轩?”她轻唤,心中百味翻腾,眼眸复杂地凝着他水晶般的眸子。   他笑着手掌盖住她的眼,柔声道,“池儿,睡罢。”她依言闭上眼,心绪千回百转,温软的被子盖在身上,是暖的,隔绝秋寒。   他放了手,深深地凝住她如花的容颜,轻轻撇了脸,晶莹的液体自眼睛滴落,冷在夜风里。   。。。。。。。。。。。   一夜无梦,安眠到天明。   她睁开眼,掀开帐子,金光漫洒,芙蓉帐上的串珠流苏光泽流转,却没了他的气息。她略微一怔,他,是昨夜里走的?还是今儿一早走?   点眉进来伺候着起身,一切收拾妥当,清稚欢快的笑声将阳光带了进来,她坐在桌边,笑看着那个圆滚滚的活宝溜进来,跳进她的怀,磨蹭着撒娇。   “神仙姐姐~”笑笑站起来亲了她一下,“今天太阳好好,笑笑带你去菊花台玩好不好?”   “菊花台?”她笑睇着他滴溜溜转的圆眸,“是什么地方?”   笑笑眨巴眼,肥嫩的手指点住唇,故作神秘地说道,“反正是很好玩的地方,姐姐跟我去就是了!”   说完,硬是把她拽起来,拉着她往殿外走,点眉在身后喊,“娘娘,还未用早膳呢?!”   她回头笑了笑,“搁着罢,回来再用。”人已转出内殿。   笑笑一路拉着她直往东南方向而去,经过层叠的飞檐琼阁,绕过迂回错杂的宫道,到达皇宫的东南角,眼前豁然开阔,风翻起衣袂,吹乱发,迷人眼。   她展眼望去,眸子霎时被那大片金黄色点亮,欣喜而激动,往前走了两步,暗暗赞叹,那一片坠落人间的奢华!   大片大片的开到极致的长生菊,如同破碎的黄金洒满、铺开,看不到边,蔓延开,与晴暖的秋阳相融,亮丽耀眼,长生中,一座十丈高台,拔地而起,壁面全数雕绘着鎏金的长生菊,一片逼人眼的金华,如同满地金黄被风卷起,成就那擎天的繁华!   她举目仰望,高高在上的繁华,抑制不住澎湃的心潮,提了曳地的大红长裙,扑扫过满地璀璨的奢华。忽而想起笑笑,回眸,却只有满目的秋风,不由微怔,这活宝何时离开的?她竟毫无所觉!   敛起目光,转身奔向十丈高台,心中涨满莫名的期待,仿佛繁华之巅有谁在等着她。   飞快地踏过重重青石阶,心潮随着愈往高处的身体翻卷,终于,踏上繁华高处!   她止住脚步,一片大红的衣袍随风拂过她的眼,如凝固的血液,固住她的呼吸,心猛地一颤,流语?!   定眼看时,却是言无殇熟悉而陌生的脸庞,真实地打破她的幻梦。她蓦地往后退步,失落到黯淡的眼眸充满戒备地盯住他。   他站在眼前,看着她,眼眸被大红的衣袍衬得晦沉,风卷乱的黑发不时遮住里面的情绪。   她沉了脸,冷声问,“你到底是谁?”   他眼波一掠,哑声道,“等你的人!”   她冷哼一声,宽大的衣袖里藏着的暗器蓄势待发,沉喝,“说,你到底是谁?莲相还是赤莲教教主?!”   “你见过他!”他上前一步,眸子熠熠闪光,“是——昨夜?”   昨夜?!心蓦地抽疼,极力压下翻滚的情潮,她冷眼睨他,“他是谁?你又是谁?”   他脸色一沉,语气冷硬,“我不是他,他不是我!池儿,即便是他,也不行!”谁,他也不会退让!   他说他是他,他却说他不是他!她迷惑了,如此相像,真的不是一个人么?言无殇这么说,显然是知道他是谁,那他到底是谁,他们又是何关系?   “他,到底是谁?”她冷声问。   他忽然垂了眼,低声叹道,“他——池儿,你终有一日会明白。”抬起眼,无比认真地说,“池儿,跟我走!”说着握住她的手。   闻言,心一颤,她有些动容,旋即又变得清冷,挣开他的手,冷冷道,“走?一国之相和备受宠爱的妖妃?”天下之大,也有尽处,他们能躲往何处?   重又握住她的手,他说,“离开这高台,世间便再没有莲相和妖妃,只有言无殇和媚烟池!”他叹息着,“池儿,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   什么意思?她一怔,忽然明白过来,是轩!是他的安排,笑笑是他安排的故意,可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夜之事?是无法释怀?还是放手成全?   “池儿?”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他深深凝住她,“轩的心意,你可是要辜负?”   她神情微震,退开一步,果真,是成全么?爱,岂可成全?而她,又何需他的成全?她的怨、她的恨,岂可轻易放下?!   用力挣开他的手,眸光掠过他,望向苍茫,她平静地说道,“我不能跟你走!这繁华之颠,我舍不下!”舍不下的其实,是恨!   他静静地凝着她,眼神如光影不断变幻,片刻,轻轻放开手,哑声道,“如此甚好。”说着,越过她,走下高台。唇边,是水色笑意,悲怆而凄冷。   台阶无声,脚步有音,隐约是,他说,只这一次,若她不走,我断不会再放手!   佛说,这一世你若能渡化她,前缘可续,若不能,则缘尽孽生,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良久,她转身,俯瞰那一地繁花,看着火红的身影消失在繁华尽处,风迷了眼,惹出潮意。。。。。。。。。。。。。。   把这章传完,睡觉去!明天还得早起看书!   亲们看后觉得有问题再和我说,呵呵~ [上部 慈航难渡:第二十二章 疏云]   高大的桂子树,乳白淡黄的木樨子时有漂落,凤流轩白色的身影融在桂香中,静静地,动也不动,木樨沾满发,落满肩,甚至粘上他的背,显是站了许久。   她回到明月宫,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他白色的背影如同一朵坠落的木樨,被秋风凝固成一个寂寞的姿势。   她轻步过去,曳地长裙上残留的金色菊香迤迤而动,“轩~”她低声唤他。   凤流轩僵直的身子猛然一颤,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不敢回头,直待那样轻绵的声音再次如梦幻般响起,他方眨了眼眸,慢慢地转过身。   “池儿~”他迟疑着开口,声音干哑,澄澈的眼眸里薄拢着一层水雾,如同秋日清晨里忧伤的湖面。   “轩,是我。”她说着靠近他,被他狠狠地拥入怀中,手臂箍得那样紧,仿若再也无法松开。   她枕着他的宽暖的肩,低叹道,“既不舍得,却又为何要放手?”   他将她拥得更紧,哑声说道,“此生,我不会再放手,池儿,我再也不放手。”低哑的声音却如坚固的石头般,是誓言。   她轻环住他的腰,不语,只细数他肩上的木樨子,他重复道,“再也不放手,池儿。因为,你选择了我!”   她闭了眼,嗅着他肩上的桂子香,微笑,有几分凄惶,她留下,选择的却并不是他,而是不甘和恨怨。   推开他,“轩,我饿了!”   “还未用早膳?”他轻问,她点头。   “傻瓜。日后即便有什么事情也不可饿坏了身子,嗯?”他宠溺地轻捏她的脸,她笑着柔顺地点头轻应,“用过膳,轩陪我到宫四下里走走罢。”   “都依你~”他笑拉过她的手,一起走进殿内、、、、、   用过早膳,两人便出了明月宫,只四下里漫无目的地走,身后跟了点眉和郝公公伺候着。   秋日的阳光干燥而暖和,照着大红宫墙上的黄色琉璃直逼人眼,飞檐上的镇宅兽背着阳光,有些暗沉。   一路上,不时地遇上宫女太监,甚至于嫔妃,一个个面带惶恐地行礼,她有几分厌烦,他却习以为常。   走到一处,高大的乔木荫底下,有大理石的圆桌和圆凳子,她走过去,坐下,轻捶着腿。   他站到身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发上,轻问,“可是累了?”   她没有应声,却见二个路过的宫女又上前来请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淡淡说道,“好好的景致却全让人给破坏了。”   他听懂了她的话中意,示意宫女退下,笑捏她的肩道,“池儿不喜欢这些人,改日我带你出宫逛逛,如何?”   她眼眸一亮,转脸看他,笑道,“皇上金口玉言,可别碎了呀!”   他宠溺地笑着,道,“只要池儿喜欢!”   她欢喜地站起身拉他的手,笑道,“走罢,继续逛园子!”他任她拉着,穿过道路,静寂的阳光中却忽然有细微的呵斥声传来,似乎还有“啪啪”之声。   她细听,吟起一抹笑意,转脸道,“轩,你且站住,待池儿去看看。”说着转过右边的卵石小径,两旁低矮的灌木葱葱郁郁,不时扫下两片叶子。   穿过小径,便是一片开阔地方,植着花草,再不远处,是一处荷花池子。   草地上,一花瓣形状的白玉桌子,旁坐着娇艳如花的德妃,面容妩媚,支着额,看着眼前一小宫女卖力地给另一个跪着的宫女掌嘴,樱花纹样的紫色竖领绉裙给她妩媚的脸添上几丝冷色。   她轻步走过去,不经意瞥了眼那跪着的宫女,神情不由一动,那宫女的脸早被打肿,面目难辨,那双眼,却是她异常熟悉的,明明是娇婉怯弱,却暗藏着倔强与不屈,那样的眼神,像极了晚华,她心爱的妹妹!   宫女,是那日见到的圆荷?!   那宫女看到她,眼中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走近宫女,娇笑道,“好好的脸蛋却被打成这副模样,真真可怜!”   那掌嘴的宫女见她,忙住了手,福身行礼,“媚妃娘娘。”   德妃抬眼,脸色略一沉,旋即笑开,“我道是谁,原来是妹妹!妹妹不伺候皇上怎么有闲功夫管起闲事儿来了?莫不是皇上腻烦了,把妹妹赶了出来罢!”语罢,咯咯笑开,花枝乱颤。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心中冷笑,好个德妃,说话夹刀带箭的,毫无顾忌,真当我媚烟池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么?   手锊了锊发鬓,她笑看了眼圆荷,道,“姐姐既不喜这宫女,倒不如赏了妹妹罢,那小模样看着挺可怜的!”   德妃止了笑,站起身走了过来,瞥了眼面肿如猪的圆荷,冷冷一笑,“可怜?”抬眼对她,却是娇靥如花,道,“这宫女太监可都是宫里头分派的,这个,姐姐可作不得主!”   她早料她不会答应,心中已有应对之法,扬了眉,问,“哦?姐姐作不得主,那,何人可以作主?皇上可否?”   德妃眼眸一溜,笑,“这宫里头事,皇上自然能作主,只是~”语气稍顿,看了看她身后,一个随从的宫女也没有,笑得愈发的得意。   这妖妃,皇上的宠爱,被她占了便罢,如今若连自个宫里头的人也被她收了去,让她颜面何存!她想求皇上,哼,等她请得皇上来,这宫女怕早已进了阎王殿,她若要,找阎王爷去罢!   她自然明了德妃深沉的笑中意,心想,一下,怕你再也笑不出了罢!慢声道,“姐姐之意可是,皇上若准了,这小宫女也便是我明月宫的人了?”   “那是自然,这宫中皇上旨意,谁敢不从?!”德妃犹自得意地笑,却见她诡秘一笑,转身去,喊道,“皇上,姐姐的话你可都听到了,准还是不准,姐姐可等着你的话呢!”   德妃脸色突变,皇上也在这里?!展眼,却见夹道里一人影渐行渐近,一身白衣飘逸,面容清秀,笑意温润,不是凤流轩是谁?!   凤流轩笑着走近,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身上,对行礼的德妃视若无睹,只捏她的手,宠溺地笑道,“池儿若喜欢,朕便准了!”   她眼眸一闪,福身道,“池儿谢过皇上!”转身笑对犹自福身的德妃道,“池儿也谢过姐姐!”   德妃抬眼,对上她满含讽刺的眼眸,暗暗咬了银牙。   凤流轩这才示意她平身,德妃压着气怒谢过站起身,狠狠剜了眼她,却见她得意笑着亲昵地挽住凤流轩的手臂。   “点眉,将这宫女带回去,请太医好好瞧瞧,可不能变了丑八怪留在宫里吓人!”她扬声对跟着身后的点眉说道,点眉脆声应着,将跪着的圆荷领了去。   德妃眼看着点眉将人带走,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正想着和皇上多说上一句,却听她撒娇道,“皇上,这日头好晒,池儿有些晕。”   凤流轩关切地捧起她的脸,“池儿不舒服?”   “嗯。”她半眯了眼应着,他说,“那我们回去罢,这园子改日再逛得了。”言罢看也不看德妃一眼,牵过她手径自离去。   “皇——”德妃张口欲唤,凤流轩人已走远,只留淡淡烟白色,在阳光下渐渐消失,任谁也无力挽留。   方回到明月宫,便有莲相要求见,凤流轩看了眼她,她面容平静,道,“皇上既有要事便去罢。”说着转身进了内殿。   疏懒地歪在靠椅上,她深一口浅一口地抿着茶,水雾笼罩的眸子情绪迷蒙,忽然点眉进来。   她抬眼,“那宫女怎么样了?”   点眉回道,“请了太医瞧过了,抹了药膏,说要过几天才得好。”   她轻应了声,点眉问,“娘娘可是要见她?”   她笑,“你倒深知我心!让她进来罢。”   点眉笑着出去将圆荷领来进来,便乖巧地退下。   “奴婢叩见娘娘。”圆荷垂着眼行礼。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圆荷依言抬头,眼神清澈,柔波微漾,她心中震动,问,“你,叫圆荷?”   “是。”   她抿一口茶,低喃,“杳杳疏云鬓,青山一点眉。”抬眼淡淡道,“日后,你便叫疏云罢。”   “谢娘娘赐名!”   “你——下去罢。”圆荷依言退了下去,她的眼神忽地变得复杂,心思涌动,这宫女,为何总让她想到晚华?在相府密室中的晚华,可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上部 慈航难渡:第二十三章 交易]   冷月洒清辉,霜浓桂香寒,夜静风欲止。   浮雕瑞兽的九面黑陶薰,淡淡的龙涎香袅娜旋舞,混着冷夜里的桂香,散发出一种异样的气息。   她坐倚着桌,眼睛静凝着手中的鎏金镶玉杯,里头的茶早冷了茶香,细细的茶叶沉寂在杯底,随着她偶尔抖动的手溜一下。   窗外,似有轻微的风声,她放下茶盏,手捏了捏,抬起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紧张。   他说过,今夜要来带她走!她,在等着他!他或是她,毁灭?!   忽然,尖锐的啸声如一枚针刺破夜静,她倏然站起,手握成拳,一声“池儿”凤流轩人如风卷了进来,看到她,将她一把拥入怀里,哑声叫着池儿,紧箍的双臂轻微颤抖着。   她抬起脸,亲吻他的唇角,柔声道,“轩,没事的,不必担心,他带不走我!”若她不愿意,谁也不能带走她!   凤流轩捧起她的脸,明净的眸子因担忧而变得晦暗,手指如水般抚摸她玉洁的面容,低声唤她,“池儿~”   窗外传来风扫落叶之声,和着几声闷哼,接着是沉重的倒地声。   她悚然一惊,凤流轩抛下一句,“池儿小心!”身形一晃,人已跃出窗外。   她的目光追随他的身影,不经意间,漏出担忧,“轩~”   空气凝固,夜似乎更静了,却有红色的风卷了进来,她惊愕抬眼,撞进那双妖异流邪的眼眸,里边闪着戏谑的笑意。   他说,“池儿,可是在等我?”修长玉洁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是,又如何?”她妖娆一笑,任他的手指细细摩挲。   他忽然一把扣住她的腕,往上一抬,水红流袖里的暗器如豆洒落,再手一探,腰间的软剑被他抽离,丢往一边,白芒混在声响坠落。   他欺近她,吻她的唇,低笑道,“池儿,只须跟我走便是,何必带这些累赘之物!”   她冶艳的唇漫开如血花的笑意,贴上他的耳朵,无比轻柔地吐息道,“知道么,我的暗器、我的剑、甚至——我的唇,都沾了毒,一夜断魂!”   他身子微僵,忽而笑开,捏住她的肩,“一夜断魂么?一夜销魂换来一夜断魂,很好!”语罢凝视着她,妖邪的眸子忽然朦胧如晨雾,带着柔和的气息,叹道,“池儿,何必?你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