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
皇帝无精打彩地半撑着头坐在龙椅上,面对堂下群臣,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众臣皆面面相觑,自从皇上少年登基以来十年中,无论国事多么繁忙,早朝皇上也从未以如此面目出现在群臣面前,今日竟如此失态,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龙体不适。
刘丞相急急请奏“圣上,昨夜刑部侍郎秦子风府上遭遇刺客,秦子风重伤,其夫人因忧心旧疾发做,双双垂危。
“朕已知晓此事,一早就已派太医去了”
丞相惊讶,他也是清晨刚从来送信的人口中得知此事,圣上是何时听闻。
皇帝开口询问
“刘丞相,赵世敬一案进展如何”
“启禀圣上,臣与陈大人昨日同审此案,发现诸多疑点需要查证,请圣上允许臣细细禀报”
“准”
“臣于昨日公堂之上提审赵世敬……”
刘丞相低头祥述了半天,并未听到皇帝插只言片语,却听到身后群臣压抑的私语声,刘丞相疑惑,抬头一看,皇帝竟已伏睡在龙椅上,不时发出轻酣。
丞相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赵公公身为随侍太监之首,看到堂下讶异的文武群臣,不得不上前轻轻叫醒皇帝。
“嗯?”皇帝从沉睡中惊醒,昏昏沉沉的向下张望。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的看向他。
“哦,那就这样办吧,将赵世敬从牢里放出来连升两级,赴任渠州。联今日累了,退朝!”
皇帝睡眼朦胧站起来,打着呵欠走下龙座。
“圣上!”刘丞相连忙上前“此案并未……”
“联说退朝,你没听见吗!朕要休息!”
皇帝疲倦的目光中含着怒意。
林公公连忙大声宣令“退朝——”
百官呆呆地看着皇帝的背影消失在朝门后,方才反应过来,这案子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皇帝了结!
百官惊惧,这样的结局究竟是偶然还是——圣意。
朝散后。
赵世敬夫妇被刑部尚书亲自用车从大牢中送出来,同时接到赴任渠州知州的圣旨和调令。
人生真是变化无常。
赵世敬感慨良多,仰望碧空如洗,心中不再对官位有丝毫在意,多高的官职都是假的,不过是皇家的奴才,经不起皇家一个玩笑。这世上,最值得珍贵的还是亲人,只要一家平安,做个与世无争的平头百姓倒是有福气了。
他此刻只想见到女儿和女婿。
“陈大人,小婿和小女怎么没来接我?”
陈首仁面露难色,他不知该怎样告诉赵氏夫妇他们的女儿女婿此刻正生命垂危,只好支唔着。
赵世敬疑惑,但也并未多想,携夫人告辞后登上返家马车。
*
皇宫,雍仪殿。
太后怒气冲冲地看着面前只顾低头品荼的皇上,抬手挥退周围随侍众人。
“皇上,你真的就这么算了?这次可是扳倒齐王的最好机会,放虎归山,只怕日后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
皇上轻轻饮了一口荼,抬眼看向太后,脸上的疲惫之色早已消失不见,依然是沉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凌厉。
“母后,齐王不是虎,他是朕的皇弟”
太后怒形于色
“妇人之仁!齐王对皇上的江山是最大威胁,皇上若不除掉他,早晚皇位威矣!”
“母后,朕只剩下这一位皇弟,不知母后想过没有,如果朕把他除掉,日后在史书和后人口中,朕会是怎样一位暴君”
“那又如何,只要能保皇上皇位永固,管他后人说些什么”
“为君之道,不能如此”
太后冷哼
“江山都不保了,还要什么为君之道!”
“母后危言耸听了”
“哀家从选秀入宫直到贵为太后,一步步攀登的都是血肉和白骨铸成的阶梯,若当初有皇上这样的软弱心肠,恐怕早已成了那白骨梯的一部分了!”
“朕可以踩着所有人的血肉高坐在龙椅上,但绝不会踩着皇弟的血肉坐在龙椅上”
“你这样软弱,哀家百年后有何面目去见你父皇!”
皇上站起身,无比威严
“母后,为了这皇位,不知母后已除掉多少父皇的亲子,若说起来,母后又有何面目去见父皇,现在朕只剩下一位皇弟,偌大江山,朕不想行单影只!”
“你,逆子!”
“母后安歇吧”
皇上怒中带静,转身退去。
太后望着皇帝的背影,喃喃自语
“皇儿,无论如何,母后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你的威胁,总有一天皇儿会明白母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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