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暮襄和妙蝶只见过很少的几面,前后加在一起也不过十句话,所以他根本分辨不出枕边浮肿可怖的妻子不是妙蝶。
第二天清晨咏香很早就睁开眼睛,看着身边齐王微皱双眉睡得并不塌实,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这一夜想必是被这张脸吓着了,梦里都会见到她这张可怕的脸吧。
齐暮襄被轻笑声惊醒了,睁眼看到脸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怪球在晃动,大惊失色,猛一翻身从床上掉了下去。
咏香实在是忍俊不禁,只好用被子捂住头笑个不停。
在齐暮襄看来,一定是他的反应让妙蝶伤心,妙蝶蒙着被子泣不成声。
他连忙爬起来安慰妙蝶
“别哭,本王不是嫌弃你,本王只是……”
他不知到该怎样说下去
那张脸的确让他触目惊心。
咏香笑意正浓却还要装出悲伤的声音“没关系,妙蝶知到王爷不习惯,妙蝶的脸好之前不会让王爷再看到了”
齐暮襄略一思量“好吧,王妃的脸好之前本王命令王妃蒙着面纱”
命令?咏香的笑消失了,这个王爷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讨厌。
敲门声传来,齐暮襄连忙正襟危坐。
咏香怕把来人到,连忙遮住床帘偷偷地从缝隙里向外窥探,却被外面的每天早晨都会上演的一幕气得火冒三丈。
齐暮襄接过沾湿的布巾,剑眉一皱,抬手就把它甩在递来的人脸上,怒吼“这么湿的东西还敢递上来,你想死吗?”
那个仆人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过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齐生连忙递过另一条布巾,心中疑惑。新王妃不是很讨王爷的喜欢吗?王爷怎么又恢复以前的火暴脾气了?
齐暮襄此时的确非常恼火。
昨夜身边有那样一张脸实在让他难以入睡,今早还被那张脸硬生生吓醒,自然火冒三丈。
接下来他又怒气冲冲地把旁边丫环端的水盆掀翻在地。指着那个吓得抖如筛糠的丫环
“把她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丫环惊恐地扑倒在齐暮襄脚下“王爷,王爷饶了我吧!”
齐生只敢心里叹息,摆了摆手让人把小丫头拖了出去。
打就打了,没人敢问齐王为什么要处罚这个小丫环,齐王的脾气说来就来,若是多问一句挨打的恐怕也要加上自已。
小丫环的哭叫声从外面传来,一声声如针般钻进咏香的耳朵。
咏香实在看不得齐王这样对待下人,可她不知出去制止齐王会有什么结果。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也有可能齐王会发现她不是妙蝶——以妙蝶的性格决不敢反抗齐王,她只好把被子紧紧地捂住耳朵,强忍着过去制止齐王施暴的冲动。
咏香自知做不到像师傅那样对世间一切都清冷淡漠,她有天生而来的正义感和同情心,这样的性格是做一个好医者的必备条件,但也会让她免不了受到凡尘俗世的牵累。她想像师傅那样无情,漠然,可目前还做不到。
齐暮襄在丫环的哭声中洗过脸,若无其事地坐在桌边喝茶。
其实那个丫环没做错什么,只因为齐暮襄心情不好,又恰逢今早是她服侍,就该她受过了。
咏香蒙着喜帕从床上下来,齐生连忙唤侍女把她扶到桌边。
齐暮襄见了,想起喜帕下那张丑陋不勘、惹得他一夜无眠的脸,不由得心里生出些许厌恶,起身走了出去。
早饭就是咏香一个人慢慢享用了。
咏香支开侍女关紧房门,默默地吃着早饭,心中计划着以后怎么做。
齐王在她心中不光是一个被皇家宠坏了的恶劣王爷,更像是一个从小无人管教的孩子,难免会走错路。可是他的行为对别人的影响特别可怕,如果不改正过来,他利用自已的身份行为嚣张,给别人带来不知多少麻烦和灾难,难免害人害已。咏香实在不忍心看那么多的人被他伤害。
在咏香心中,天下所有人都像他师傅说的那样,只是病人,是需要救治的对象,所以也就没有喜爱与憎恶之分。师傅说过,医者不但要救人还要救心。齐暮王霸道做恶,却不是无药可救,就像是一个有心病的人,她应该尽医者的本分把齐暮襄的种种恶性改正过来。让他分清善恶,明辩是非,能够开始考虑别人的感受。
咏香抱着想要‘治病救人’的念头,可接下来的几天路程,咏香根本就见不到‘病人’。她倒成了真正的病人。每天数个大夫为她诊治,喝上许多种汤药,可是脸却总不见好,齐暮襄躲得更远了。
他想见到自已的妻子,可是又不敢面对她的脸,一想起堂堂齐王竟娶了个‘水球’就让他恼火。于是把火气都发泄到那些‘庸医’身上。路上的大夫全都被抓来,又一顿板子送回去,惹得沿路城镇一听说齐王驾到,医馆全关,医者举家逃往他处,直到齐暮襄派出来的人再也找不到一个大夫。
咏香心中愧疚,只能望着那些被无辜痛打的大夫蹒跚的背影,默默许诺,等到齐王改好后一定让这个不可一世的霸王去每一个被他痛打的大夫家里道歉。
一个月后,齐王的新婚车队终于到达京城。皇家在城门外举行了盛大的接亲仪式.
车队从街上驶过,京城百姓眼中的齐王像平时一样狂傲冰冷,脸上没有一点新婚该有的喜悦。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