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震一袭白衣,悠哉悠哉的行在邺城的街道上,后面跟了年轻的跟随。赵震白衣衣料质地上乘,做工精细,再加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两道剑眉飞扬,真可谓玉树临风,绝对是一抢眼的翩翩佳公子。这不,邺城街道上的年轻姑娘时不时偷偷地睢他一眼,芳心乱动不已,恨不得上前去问问他是那家少爷,今年可曾婚配,有没有意中人了,只是顾于自己的女子那一份矜持才没有人上前去。谁叫咱北赵国阴盛阳衰呢?男人少啊,好男人更好啊!英俊潇洒的好男人更是如凤毛麟角啊!
虽然有诸多异性偷偷地打量赵震,他却丝毫不以为异,他早就见惯不怪了,他从来不以为荣,更没有一丝高兴,反而他觉得这是一种耻辱,因为这总让他想起长平之战,长平之战是所有赵国人的耻辱。没有一个赵国人能忘记这个耻辱,也没有人可以忘记这个耻辱。
血的耻辱只能用血来洗刷。
跟在赵震身后的跟随韩放提醒赵震道:“公子,咱们已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话未说完,被一股奇特的味道所吸引,“噫,什么味道?好古怪,好臭!可怎么中间还有点奇特的香。”说完更是左顾右盼。
其时赵震也正被这奇怪的味道所吸引,这是一种亦臭亦香的味道,香中有臭,臭中更是蕴含浓香。闻得此味,赵震更是深吸一口气。不用说,此特殊的味道正是楚大妹的油炸“臭豆腐”的特殊味道。此味臭香浓郁,飘散在正条街道。
赵震向街道的东望去,他发觉此味正是从西街头飘来,更是发现西街头一街边小摊上围着老大一圈人,他向东边一指,对身边的跟随韩放道:“此味正是从西街头传来,走,我们也去看看。”
赵震与韩放好不容易来楚大妹的摊位前,此时那臭香的味道更是浓烈了许多。向旁人一打听,才知这里正在卖油炸“臭豆腐”,闻着臭,吃起来可香着呐。
“臭豆腐”?没听说过?不过很有意思!凭这名字也觉得不一般。一定得偿偿。
楚家两姊妹正忙得不亦乐乎。楚弈把一块块臭味浓厚的豆腐放入浇红的茶油锅里,炸至焦黄捞出,而楚莲则把炸黄的豆腐用筷子在中间穿一孔,再将调匀好的的庥油、辣椒油等佐料放入孔中卖与顾客。
忙碌和茶油锅的的温度让楚弈的脸上润红而健康,充满朝气,平添一份丽色,粗衣荆钗也难掩。楚莲面孔也是红扑扑的,是热的,是累的,可也是高兴的,更是快乐的。生意如此的好,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再也不用吃草皮了……
“各位乡亲们,谢谢你们对‘臭豆腐’的喜爱,不过不好意思,今天的‘臭豆腐’已经快卖完了。请回吧,明日请早,明日我会多准备一些的,一定不让大家失望而归的。”说话的是楚弈,她见“臭豆腐”只剩下锅里炸着的几块了,而围着等“臭豆腐”的人还有很多,好心的提醒他们不要再等了。
今天的生意如此的好,是楚弈没想到的,以前虽然生意也是不错,但夜里准备的“臭豆腐”怎么也要卖上一整天。今天刚过午时就卖完了,看来自己的油炸“臭豆腐”在邺城算是小有名气了,想来以后的生意会是越来越红火的。
听说“臭豆腐”已经卖完了,许多未卖到的不由失望而离去,而挤在锅边的几人怎么也不肯离去,不是还有几块未炸好的吗?
“我要……”
“我买两块!”
……
“让开,让开……”一在连串如狼似虎的吆喝声中走来一队士兵,其中一个约莫是偏将的人走上前来大声对楚家姐妹道:“锅里炸的是什么?这么臭?你知道这会影响到邺城的环境的吗?!噫,什么味道?香得这么怪?摆摊的,这香味是出自你锅里所炸的吗?”
自那队士兵来了之后,那几个同样想买“臭豆腐”的人就都远远地退开了,仿佛他们是役病传染源体,靠近他们就会染上某种役病、病菌。
他们当然不是役病传染源体。
楚弈道:“将军大人,这是我自己发明的一种小吃,用豆腐制成,名唤‘臭豆腐’虽然闻着臭,吃起来奇香,所以起名叫‘臭豆腐”。”
那偏将有些好奇,道:“‘臭豆腐’?名字听起来挺古怪的,虽然快卖完了,还有这么多人围而不散,想必是不错的。”语气一转,变得有些严厉了,“你知道在街道边是不能随便摆设摊位的吗?这样吧,你每个月交二两银子的摊位费,见在你一个年轻的女子就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不容易,不然见你的生意这么红火,每月非收你五两银子不可。你现在就把这个月的交了吧!嗯,锅里剩下的我们全要了!你们都别再围着啦,散了吧!”最后一句话是对围着的众人说的,当然也包括赵震、韩放两人。
楚弈在心底暗自寻思道:“这算什么?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摊位费,你还不如去抢更,一个月我的利润还只不过二两银子呢?这分明是以权压人,摆明了是要收取保护费罢了。以前听到别的人说邺城的士兵是如何的黑,自己还不如何相信,现在看来是不假的啊!想不到这群禁士兵也像自己以前那个时代的官吏一样,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无论是那个朝代都一样。‘哼,我们全要了,而不是全买了,最后剩点的臭豆腐都要被他们吃了霸王餐……”楚弈心底虽然是这么想的,面上却带着笑最真诚的笑容对那偏将道:“将军大人呐,民女家中上有八十岁的老奶奶,下还有刚吖吖学语的幼弟,父亲也久病不能干活,民女一家人的养家糊口就全靠民女这点小生意……这个地摊费用能不能少收点儿?而且我这摊位也刚摆出没几天,可否宽限些时日?”楚弈心底是恶汗啊,以前总是从电视剧才能看到这样让人恶寒的对白,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一天会说这样的话。不过,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自己能怎样?自己虽然可以天下何处不为家,但自己占用了楚弈的身子,总要为她家里考虑考虑吧。虽然她最是见不得的就是这些打着官家的晃子来欺压良善的,他们根本就是一只只披着羊皮的恶狼,吃人不吐骨头。可现在不论是做为生意人的立场,还是做为楚弈的立场,她都不可以表示什么,官家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吗?以后自己可还要在这邺城讨生活啊!
窝囊!楚弈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窝囊过,为了生活沦落卖“臭豆腐”,这也没就算了,这也是凭自己的双手讨生活,没什么可丢人的。可是要面对这群披着羊皮的狼却依然只有笑颜相对……楚弈觉得自己已快不是自己了……
那副将却强硬道:“不行?你现在必须交清这个月的摊位费,否则你就收拾回家吧!
“砰!”一小块足有二两的银子丢在楚家姊妹收钱的铜盘里,“姑娘,别给一些不干人费话,给我来两串炸好的‘臭豆腐’!余下全给我包起来。”说话当然是赵震了,他这样说当然是那群士兵较劲了。楚弈听见到有人竟敢与这群士兵较劲,她别提有多高兴了,头未抬,想也未想,马上笑颜应道:“好嘞,马上就好,公子请稍等片刻!”这并不是楚弈突然盲目的想要与那偏将对抗了,只是因为她从心底很清楚能与邺城的士兵正面较劲的要么不是有很硬的背景,根本不惧这邺城的势力,要么他就是白痴!在众目睽睽下与邺城士兵较劲的人会是白痴么?当然不会!
楚弈当然要看看是谁这么有魄力,竟敢与邺城士兵较劲。抬起头来,面对着赵震,赵震也正好目光熠熠地看着楚弈,楚弈心底掠过了一丝莫明的跳动。雍容而高贵,英俊而潇洒,好一个帅气逼人的男人!简直都帅气得有些近乎于漂亮了,就连自己前世的那个社会的偶像明星也是不能相比的,在这个阴盛阳衰的赵国更是如凤毛麟角。只是过于帅气,反而显得有些男儿气概不足,如果再多一些男人的阳刚之气,简直就十全十美了。呸,东方英你在想些什么?人家生得怎样,与你何甘?但不论如何,这个人绝不会是白痴,也许身份会是自己想像不到的那般高贵,有他在这儿,自己又何惧这群披着“警皮的黑社会”呢?
那偏将见得楚弈竟然公然对他置之不理,这简直大损他的颜面,这在邺城还从未有过的事呢?立即怒声道:“喂,我说卖‘臭豆腐’的,我吃你的‘臭豆腐’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小心我砸了你的摊子!叫以后永远也别在邺城行走了!”这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
楚弈笑呤呤的道:“这位‘偏’--将军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哦,虽然我这是小本生意,但也是一个生意人,做生意就要懂得做生意的规距,这几位可比你先买哦。”楚弈把那个“买”说得特别的重,同时还指了指其他几位买“臭豆腐”的人顾客,“我是应该先卖给他们的,但要说到付钱,这位公子可多爽快哦,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我这是小本生意,二两银子把我的摊子都可以买去了,作为了一个生意人的立场,我应该卖给他才对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所以实在不好意思,只有请你明日请早了。明日吧,明日小女一定送你几串‘臭豆腐’。谁叫这位公子这么慷慨呢?”这次却是把“送”字说得特别的重,其中意思不言而喻。既然那偏将不是个善茬,势必不能轻易善了,得罪一分是得罪,得罪十分也是得罪,反正有这位雍容、高贵,英俊、潇洒的不惧邺城势力的公子在后面撑起!只是一定要想法与这位公子拉好关系,不然过了今天,自己以后在邺城还真是不好混呐。而且她的最后一句话也不是说得毫无意义,这句话明确地把矛头偏向了赵震,她早就看出赵震不是普通人,这个麻烦事就让他去解决吧,而且他明显是来找麻烦的,他的二两银子不就是冲着那偏将去的吗?!嘿嘿,我这算是转移敌人视线,再扇点阴风吗?
果然,那偏将把矛头对准了赵震,他睨视着赵震,道:“这位公子不知姓甚名甚啊?在这邺城还没找到敢与我冯三少的人呢?”有些嚣张,但也有点没脑子!
赵震淡然而笑,对着那偏将不屑一顾,以身份而论,邺城郡守他还没放在眼中,更何况是邺城城兵中的败类——为了发展国家的经济,振兴国力,朝庭还从未向一些小作坊、小商户收取任何的赋税,更何况是向街道上路边摊收取赋税。
偏将对赵震的不屑激怒了,在邺城还没有人这样对他无动于衷的,说道:“小子,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韩放见小小的一个偏将也敢在自家公子爷而前如此张狂、大胆,他上前一步对那偏将冷声道:“冯三少,别人是因为冯少罡而对你退让三分,可我家少爷还未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就凭你也竟敢这样对我家公子说话,是不是活得腻了,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
面对冷面气势逼人的韩放,冯三少不禁被赫得退后了一步。
楚弈(东方英)突然也觉得这时的韩放变了,刚才韩放跟在赵震后面,只是一个年轻的跟随,这时冷面的他让楚大妹觉得他身上隐隐流露出一丝丝杀气,身体不动如山岳,气劲盈体。楚大妹心中咚咚地直跳,高手,绝对是高手,竟然到了练实化虚的境界。只是不知他如此年轻的年纪却是怎样做到的。
邺城的冯三少有谁不认识?冯三少乃是邺城郡守冯少罡的三少爷,冯三少还有两个姐姐,已嫁为人妇。一个嫁给个了吏部尚书,一个嫁给了刑部侍郎。冯家在北赵国朝庭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
人说虎父无犬子,冯少罡英雄一世,却生了个狗儿子,冯三少沾染了所有纨绔子弟的习气,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终日的捕风捉月,斗鸡走狗,无所是事终日!父亲的英雄气概却一丝也没有。虽然冯三少一无是处,但冯少罡却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也就一直这么宠着、惯着!
在冯三少十八岁之际,冯少罡凭着自己手的权力,把冯三少弄在了他治下的军中当了一个普通的士兵,本来凭着冯少罡的权势在要军中谋一任将军也不在话下,但他知道他儿子的事,他只想寄着军队的强化管理让冯三少改掉那些臭毛病,否则自己的家底再厚,自己死后也会被他败光。
冯三少没进军队之前,凭着自己父亲和两位姐夫的关系在邺城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谓是风光无限。可以至从被冯少罡强迫送进军中后,这一切都变了,说到本事,他冯三少以前整天只知捕风捉月、斗鸡走狗,不学无术,连花拳秀腿也不是,一个最普通的军士也未把他放在眼里。在军中最初的一段日子,是冯三少这辈子最最痛苦的日子,他简直有生不如死的想法。有一次,他实在受不了军中的强化训练,偷跑了出来,还未回到家就被军队捉了回去,被军规处罚挨了二十军棍,这二十军棍差点要去了他小命,但也让他二十天后才能从床上爬起慢慢行走了,这二十多天身为邺城郡守的父亲连看也未看他一眼,仿佛没有他这个儿子一样,这让他终于明白父亲是铁了心让他在军中自生自灭了,决不会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开后门。躺在床上的这二十多天更是受尽了其他军士兵的嘲笑与轻蔑。
身体康复以后,他终于明白军中拳头才是硬道理,强者才会受人真正的尊重与尊敬。明白这些之后,冯三少一改以前所有毛病,拜了客居在自己府中的两位门客为师,除了在军中训练外,其余时间用着全心习武。此二位师父本在武林大有名气,手底下也确实有些真功夫,只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才客居在冯少罡府中,但冯少罡对他们二人却是礼遇有加,待为上宾,从不把他们当作普通食客到对待,为感谢冯少罡的知遇之恩才收了冯三少这个弟子。待见冯三少一改以前那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习武刻苦,有此弟子也算不枉蔑了师父之名,也就收起了敷衍了事之意。于是弟子学得专心,师父教得用心,绝不藏私。冯三少也算习武中的奇才了,虽然他早就过了习武的黄金年龄,但三年下来,冯三少竟然掏空了两位师父的所有本事,青出蓝而胜于蓝,让他们教无可教,这件事让他们二人颜面大损。以实力而论冯三少除了临敌经验欠缺以外,他在江湖青年一辈中算是个中翘楚了。凭着武功,他在军中难逢对手,被正式命为军队偏将!此后,他自己的武功与他父亲和两位官居尚书、侍郎的姐夫的权势,无论是在邺城里,还是在江湖上他都一直走得顺风顺水,这反到让他在心底滋生出天下英雄出我辈,舍我其谁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