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端着碗，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夹菜，看样子的确是十分吃不惯下人的饭菜。

　　我夹起一块儿鸡翅根放进她碗里，“你慢点儿吃，我又不跟你抢。”

　　阿九咬了一口鸡尖儿，突然抬起头来问我，“少爷，你喜欢怀王吗？”

　　我一愣，“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阿九又把头埋下去，塞了一嘴巴，才含糊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怀王他挺喜欢你的，所以问一下。”

　　“哦。”我夹起一根紫江葱裹笋丝儿，放进嘴里。

　　“少爷，别又想敷衍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阿九咽下嘴里的菜，停下来喝了一口清茶，直直地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我不能喜欢修。放下筷子，我回答道：“不喜欢。”

　　“那你喜欢衡王吗？”阿九也放下了筷子，大概是决定今天打破砂锅问到底。

　　灏？

　　我脑子浮现出了他紧张我时的严峻表情，看到我醒过来时的欣喜，知道我再回去找他时的别扭……

　　一幕幕画面一闪而过，我也不能喜欢灏，“还是不喜欢。”

　　“哎呦，少爷，那你这样可就麻烦了。”阿九把眉头皱成一团儿。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道，不明白这丫头又在想什么。

　　“衡王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怀王呢，虽然名头没衡王响，但照现在的情形看，他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他们都喜欢你，你谁也不喜欢，难道还不麻烦吗？咱们一介布衣，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咱都得罪不起，可少爷你呢？你不但得罪了，还一次得罪了两个……”

　　“阿九，”我止住她的长篇废话，“那你怎么不想想看，我只有一个，无论我喜欢谁，不都会得罪另一个吗？反正都会得罪的，跟我喜不喜欢他们没关系。”

　　“不对，少爷，如果你选一个，至少背后还有一个可以替你撑腰，另一个不敢轻易把你怎么样，可如果你一个都不选，那就没人替你撑腰了。”阿九忍不住又吃了一口菜，“少爷，你还是选一个的好。”

　　看她的样子我有些好笑，“我不知道该选谁，要不你帮我选一个吧！”

　　阿九抬起头来，“真的？”

　　“逗你呢。”我笑嘻嘻地替她夹菜。

　　其实我已经选好了，我选苏家。

　　“其实要是让我选的话，我选衡王。”阿九瘪着嘴点头道。

　　“衡王？”我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衡王的名头响吗？可你自己不也说了，怀王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阿九难得认真地对我分析，“衡王对你好，我知道你想说怀王也对你好，可是少爷，衡王对你的好，并不让你觉得有压力。”

　　我为什么一直没注意到呢？阿九说得没错，灏他对我很好，只是简单地对我好，从来不让我觉得有压力，我要走就放我走，我要回去就让我回去，为了我，他可以在最宝贝的妹妹面前失信，却让我觉得理所当然。而修就不同了，除了对我好，他会让我看见他的忧伤，也会让我看见他的别扭，让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可我现在才发现，我又何尝对得起灏！

　　见我没说话，阿九又说道：“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怀王的身上有一股戾气。”

　　“戾气？不可能！”乍听阿九这么一说，我有些吃惊，修会和我斗嘴，会缠着我陪他，会用小计帮我问出身世，会使性子和我闹别扭，但绝对不会在他身上感到有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