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初现 第十七章 究竟是谁(下)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费左拉 书名:胭脂染 更新时间:2008-4-9 22:05:45 本章字数:3216

  “她不是你娘吗?”现在,连修也糊涂了。

  这帧小像的纸质已有些脆,色泽也略微泛黄,想必也有些年头了,这会儿又出现在胭脂庄内,难怪修会猜测是我娘。

  “我怎么会连我娘都不认识?”我摇摇头,“其实我和我娘一点也不像。”

  “可你长得也不像苏大当家。”修蹙着眉指出来。

  “这个我也知道,”既然我爹是朝廷重商,修见过他也没什么奇怪,“娘说我长得像我外祖母,不过到底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修问道。

  我眨眨眼,“因为她过世得早,所以我没见过她。”

  “这么说,画中人是你外祖母?”修似乎觉得不大对,他仔细捏了捏像纸,“应该没那么久远,这是德轩年间才出现的细研纸。”

  “也又可能是后来我娘凭着记忆画出来的啊。“江南第一才女尹如玉,能画出这等栩栩之像,不稀奇。

  只是……

  “既是你外祖母的小像,怎么不在临安而在这里?”修把我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面色有些凝重。

  的确不应该,娘从来没到过京城。会不会是娘差人带来的?可带到京城,又到底要做什么?

  修触到了画中美人的裙摆,“这是染的胭脂吗?”

  “对,这可是最红最艳的胭脂,名叫离人醉。”也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涂在梨花膏上面的东西。

  “‘颊挂离别泪,点点催君醉’,是这个意思吗?”修很快便想到了离人醉的由来。

  我点点头。

  修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思母的话,不应该用这种东西。”

  听修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这里也有不通之处。

  “醉晕涟涟,飘萍惹得心湖乱。”修将小像旁的那行小字再念了一遍,敲打着指节,“绿萍塘边配着美人翩舞,这画中的萍,可和画中的美人一样突出。”

  萍……

  “萍儿!”我脑中顿时闪现出这个名字,“她会不会是萍儿?”

  “萍儿是谁?”

  修问的话,我也问过,再次听到,涌上我心头的,竟是一股莫名的慌乱。

  我问,娘,萍儿是谁?娘搂着我的手有些僵硬,稍显不悦,你爹以前的一个小妾,都死了那么久的人了,想她做什么!

  萍儿她,是我爹一个小妾。

  秀姨娘说,少爷是人家夫人的儿子;媚姨娘说,姨娘又怎么了,萍儿当初不也和我们一样;娘沉着脸说,闭嘴,越发的没规矩了;可秀姨娘还是开口了,活该,这话也敢当着少爷的面儿说。

  一个殁去的姨娘而已,为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儿说?

  郑颜和初见我时的怔然,随口的解释,失态失态,少爷和你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咋一看吓了老夫一跳。

  我和娘不像的事情,见过我们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

  我生于戊辰年甲寅月,也就是大周德轩九年三月,这帧小像用的细研纸,正如修所说,很巧,也是德轩年间才出现的。

  “璟儿。”修的一声轻唤,将我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我捋开垂在额前的一缕发丝儿,就算真如我所想,也没什么,娘虽没生我,却养了我十五年,这样就足够了。

  “她是我爹的一个小妾。”我故意只说了她,而没再叫萍儿。

  可我没有发现的是,我的声音里含着一丝颤抖。

  “璟儿。”修轻轻握住我的手,脸上的凝重渐深,他一定猜得到我现在在想什么。

  “没事儿,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猜测而已,这画中人是不是她也还不一定,世上的事本来就说不准,有时候就有那么巧,两个不相关的人偏偏就有这么像。”置身事中的人好像不是我而是修,我开口安慰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抚上他的俊颜,想要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可这句不相关,连我自己说着都觉得牵强。

  “修。”我也轻唤了他一声。

  “我们找机会在郑掌柜那儿探个清楚,这帧小像出现在他的地头,跟他一定脱不了干系。”修的脸上又扬起了一贯的浅笑。

  我望着他,却发现,他眼里的凝重迟迟没有散去。

  “好。”笑容在唇边漾开,修在紧张我。

  傻望着修,我的心里裹上了一层浓浓的温暖。

  修一如既往的放任我傻望着他,眼里的凝重渐渐晕开。

  “少爷,你来评评理,元恪这个死小鬼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伴随着阿九的叫嚷,门一下子被推开。

  修有些不悦地眯起了眼。

  阿九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元恪黑着一张脸跟在后面。

  “少……”阿九的眼睛鼓得比铜铃还大,一个劲儿地指着我和修,“你你你……你们……”

  “大白天的,你们在房里做什么?你不会是想对我们爷意图不轨吧!”元恪不管在一旁结巴的阿九,跳着冲我们,不,冲我嚷嚷道。

  没搞错吧,任谁来看意图不轨的人都该是修。

  我白了元恪一眼。还好,他的眼睛远没阿九瞪得大,但那好像是因为他的眼睛本身就没有阿九的大。

  他们俩这么一咋呼,我脸霎时烫得绯红,赶紧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还是该放哪儿就放哪儿的好。

  修也把手重新搭在了夹有小像的那本书上。

  可惜书房的门大开着,经过他俩这两嗓子,门外来来往往的丫头小厮们都驻足下来,把我和修刚才的窘样儿看了个清楚。

  修冷冷地瞥了一眼门外围着的人们。

  “诶,老刘,林厨子问你买的菜买到哪儿去了?”

  “哦,放在门房了,咱一块儿去拿吧,赶着要呢。”

  “我先走了,前边儿铺子让人送两大盒胭脂过去。”

  “前儿个买的茶叶也晒得差不多了,我去收。”

  ……

  人们在一阵自言自语中散了干净。

  “咳,”修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去把门关上。”

  原来刚才的冷意是装出来的,想不到修还有害羞的时候,真是难得,我好奇地打量他。

  修也发现了我的目光,微微一僵,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问道自己的事儿,阿九立刻便忘了前一刻还在惊奇不已,抢在元恪前面说道:“王爷,少爷,你们可得替我评评理。今天早晨我一进焙室,元恪便笑话我,说我有什么隐疾成不了亲,还让我趁早治疗,千万别耽搁了之类的蠢话,你们说说,焙室里尽是些嘴碎的姑婆,往后我还怎么在庄里见人呐!”

  焙室是烘焙红蓝花的地方,这几日阿九都在那儿见习,元恪是自然也呆在那儿。

  “这个事啊,”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好,阿九啊阿九,这个事你可是答应了原谅我的,现在可不能反悔。

  “这个事可是大事,”元恪打断了我的话,我也乐得好好想想,该说些什么,“有病就该治,你好歹也跟着你家那啥读过两天书,讳疾忌医的道理总该明白。”

  眼看阿九又要发作,元恪又补上一句,“我也是为了你好。”

  “死小鬼,我没名字吗?你要叫我‘那啥’!”我吼着元恪,这小鬼头太欠教诲了,真该拉去让朱夫子在耳朵旁念两天。

  还有,看他一副好像为阿九好的样子,其实明明就知道阿九是女儿身,哪儿来的什么隐疾,根本就是故意给三姑六婆们提供碎嘴的话头。

  “阿九有没有隐疾,你自己心知肚明,少给我到处胡说八道。”

  元恪一脸的天真无辜,“我怎么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隐疾?说不定扮男人扮久了,也会得那病呢?”

  假象,这样的小鬼头绝对和天真无缘。

  “恪儿,”修看了这么久的热闹,总算出声了,“在庄内不要乱说话。”

  见王爷都说话帮自己,阿九有些得意,对元恪道:“听见没?你主子都让你不要乱嚼舌根了。”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说阿九真有什么毛病,那就是笨,隐疾尚有药可医,这笨嘛,就不好说了!

  她没听明白,修嘴里的那句让元恪不要乱说话,是指他脱口而出的扮男人扮久了。

  “死小鬼,这谣言你是从谁那儿听来的?”我得搞清楚这话是从哪儿传出去的,问得有些直而没发现。

  我只有跟郑掌柜说过,郑掌柜不会这么多嘴,若他连这点事都藏不住,京城这么大的分号他也掌不下来。

  这会儿换元恪得意了,“昨儿个,我不经意听到郑掌柜和一个老大夫提道,说是有个系列的小厮有隐疾,轻那大夫开张方子。”

  元恪连眉毛都扬起来了,“能让郑掌柜亲自开口,除了长年跟着苏少东,深受苏少东器重的阿九,不做第二人选。”

  居然是猜到的,这小鬼还挺聪明的。

  “道听途说本来就不可信,妄加猜测就更不可靠了,明天去替阿九解释一下。”还是修的话对元恪起作用。

  元恪乖乖地点头答应了。

  阿九站在我旁边儿,把头扬得就像战胜了的斗鸡,看得元恪牙痒痒。

  修冲我挤着眼坏笑了一个,十有八九知道了是我捅的篓子。

  知道了又怎样,哼,我朝修吐了吐舌头。

  这下反而逗得修更乐了,真是弄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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