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要遵守大周律法,所以才不行的,就算是王爷,也不得强逼民女为妾。”我无奈地看了衡王一眼,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何况民女心已有属,怎敢再蒙王爷亲睐。”
衡王有些怔住,看来是相信了。
“这好办,姐姐你告诉灏哥哥,到底你爹娘把你许给哪家了?他自己便会退婚。”雅儿当然知道我爹娘不会把我许配人家,成心跟我杠着。
“这……”不管了,能蒙一时是一时,我咬牙,似是下定决心,说道:“爹娘尚不曾知,可我已与修郎说好,此生定不相负。”
衡王神色略动。
“修郎?”雅儿有些惊异,“姐姐的情郎叫修?”
当然不叫,我怎么会有情郎,这比给衡王当侍妾还好笑!
我点点头,“正因我与修郎情投意合,所以才会立此盟约。”
“姐姐的修郎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雅儿有些着急地问道。
看来我想得没错,他们之间肯定还有什么我没猜到的事。
为什么修会在听我说到玲珑和她哥哥时转身就走?为什么雅儿听到修的名字时会这么着急,衡王会神色有异?
皇家子女间,本就比寻常百姓要复杂。这个时候抬他出来,绝对是个正确的决定。
“雅儿怎么知道?”我装出十分惊异,“说起来,姐姐也觉得愧对雅儿,当初若非因为雅儿与修郎貌似,我也不会贸然相救的。”
“灏哥哥,应该是修哥哥没错。”雅儿回过头去看着衡王。
衡王眉头紧蹙,冷声道:“你怎么认识怀王的?”
怀王,应该说的就是修。
在学堂里念了那么久的书,不说写文弄句,可说道编瞎话,我还是能做到字字珠玉的。
我看着衡王,细细道来,“全因我一时贪玩,偷偷溜出家门看热闹。却丢了自幼爹便送给我镇邪的玉环,不敢回家,怕被爹娘责骂,恰好这玉环被修郎给拾到了,我与修郎因此相识,这都是上天安排。”
我的确有这么一只玉环,不过没有丢,一直带在身上。
“离开修哥哥吧,璟安姐姐,修哥哥不是你能好好依托的人。”雅儿看着我,有些凝重。
刚才的调皮不在,反倒让我有些奇怪,“修怎么了?”
雅儿摇摇头,不肯回答我,“总之姐姐就信雅儿这一次吧。”
原来这丫头也知道再让我信她不容易呢!
我轻轻摆手,“妾心已付,自水长流,雅儿何时见过水有倒流的道理。何况修对我,还是很好的。”
他对我好不好也无所谓了,只要你们放我回去就好。
“姐姐,真不愿意陪陪雅儿最后的时间了吗?”雅儿望着我道,很是可怜。
想到刚才马车内的她,我还真有些放不下心,但看到一旁的衡王,他那么疼雅儿,雅儿会慢慢忘掉那些不愉快好起来的。
“姐姐不能陪你,你知道的。”虽然心里有些动摇,我还是这么说了。
“璟安姐姐,就三天好不好,三天过后,雅儿就要回京了。”雅儿的眼神很清澈,我拿不准她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知道她很有可能是在演戏,可我却没办法狠下心来一口回绝她。
“就三天,三天一过,我一定让你和你的丫鬟离开。”衡王看穿了我在忧郁什么。
既然他都已经保证了,就再相信雅儿一次吧!反正也就三天而已,我点头答应了他。
随着雅儿回到马车上,我把头扭到一边,背对着雅儿。
“一开始,我只是想,姐姐总不能一辈子做男人吧,所以才想借灏哥哥留住你。”雅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雅儿不想姐姐好好的一辈子就没了。”
“雅儿。”我有些吃惊,转过头来看着雅儿,这些,不都是我替阿九设想过的吗?
“姐姐心有所属,本来也是好事,雅儿还有些高兴,”雅儿看着我的眼睛,“可姐姐的心上人,竟然是修哥哥。”
我只是觉得把修抬出来,对衡王比较管用,对着雅儿的眼睛,我有些言辞闪烁,“我也没有办法,心里已经有他了。”
雅儿叹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我没说话。
“修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我被他看得有些慌,低下头问道。
其实又何必问,皇室家里争的,无非储位。
“最近一段日子,修哥哥变得很奇怪,”雅儿说道:“我们三个是一个母妃所生,自然比别的皇子皇女亲近一些,修哥哥最大,也处处疼我们,可现在的修哥哥总是离我和灏哥哥很远,上次竟然还狠心对灏哥哥下手。”
“雅儿实在不觉得修哥哥是值得姐姐托付的人。”
我有些奇怪,并非为修能对衡王下手,而是修曾说过,他娘已经不在了,临了才看破一切。可雅儿却说他们一母同胞,柳贵妃明明尚在人世,何况她正宠冠后宫,怎么可能看懂修心之事。
“你们真是一妃所出?”我想不明白。
雅儿以为我是不相信修会出手伤自己的弟弟,幽幽答道:“自然是一母所出,否则我与他怎么会这么相像。”
我与修虽然只有一面浅缘,却不难发现,修对他娘的感情很深,若真是一母所出,修绝不会向衡王下手。
“修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肯定是你们弄错了,或者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既然修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情郎,我自然得帮他说话。
“我和灏哥哥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不信也不行。”雅儿眼里的黯然又现,“亲情都如此不堪,更何况男女之情,姐姐还是早些放开的好。”
根本就没开始过的事情,何来放开一说。
我知道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境遇,我拉住她的手,说道:“雅儿想开些。”
山路崎岖,颠得我有些难受,好容易停了下来。
临安行馆坐落在南城外,我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在行馆外看上去,不过比寻常院落大一些而已。
行馆外守备森严,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衡王没有下车,只是从车窗中递出了玉牌。
“后面是福国公主殿下的马车。”是倪绪在说话。
守卫看过玉牌之后方才放行。
马车缓缓进入了行馆,我和雅儿在下人们的掺扶下下了马车。
行馆里一片金碧辉煌,青砖碧瓦雕栏玉砌,玉柱楼台钩心斗角,空中亭阁气宇轩昂,美轮美奂,我看得有些呆了。
“姐姐,走吧。”雅儿过来拉我。
我和雅儿住在双飞坊,衡王则住在与我们不远的松香阁。
我站在软榻前,此刻身上还穿着妓院的艳装,丫鬟送来更换的衣服就摆在榻上。
“少……小姐。”
阿九!
我回头一看,阿九一脸的别扭,元拓跟在她后面,立在门口。
我好笑,让阿九叫我小姐,是够别扭的,不过我看着此刻穿着浅绿色丫鬟裙的阿九,更觉得别扭。
“快进来,担心死小姐我了。”我朝阿九唤道。
阿九的表情比看到八爪章鱼还要稀奇,估计她这会儿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是,阿九也很担心小姐。”
元拓没有进来,站在门口说道:“王爷命元拓送九姑娘来夫人这里,元拓已送到,现在要回去向王爷复命。”
他说完也没等我说话,就转身走了。
夫人!我什么时候成了夫人了!
阿九吃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少爷,你不会……不会……已经被衡王爷……欺负了?”
又想到哪儿去了,我敲了一下阿九的脑袋,“不是你想的那样,衡王他只是……只是,嗯,衡王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开大不敬的条律,这可是重罪,谁都担待不起。”
对,一定是这个原因。
阿九似乎不太相信,“少爷,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不要把苦水往肚里咽,就算他是王爷又怎么样,你告诉阿九,阿九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替少爷讨回公道。”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我白了她一眼,“他要真敢把我怎么样,用不着等你上,我就不会饶了他。还有,这三天你还是叫我小姐好了,别出了岔子。”
“哦,少……小姐。”阿九点点头,但还是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
看着阿九,我只能觉得无奈。
“过来帮我更衣吧。”还得换了这身艳服,一会儿雅儿要来叫我。
阿九帮我把衣服换好,一身的素兰色,裙面上是浅浅的白色提花,显得素雅大方,与刚才的艳服截然不同。
因为阿九不会梳髻,我只好把头发随意绾起来,颊上的思君好淡淡地映着。
“夫人,王爷让小阳来告诉夫人,颠簸劳顿,夫人今天就与公主在双飞坊歇着就好。”一个小丫鬟进来了,不过十来岁年纪,也是一口一个夫人。
夫人什么的,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反正也只叫这几天,我倒是无所谓。
“你回去回复王爷,就说我知道了。”我朝她点头示意。
“是,夫人好好歇着吧。”小阳答了便要退出去。
“等等,”阿九叫住了她,“是谁吩咐你们叫我们少……小姐作夫人的?”
小阳听她这一问,停下来答道:“是王爷吩咐的,回禀夫人,未经正式册封不能称妃,否则便是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