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之夜,艳红喜字四处招摇,高枕疲惫掀开盖头,微躺于床铺上浅酣,她深知此夜唯有她独眠。
窗外飘渺的酒气伴着红枣的香,渐渐沁入俏鼻中,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中布满平静和淡泊,和往常并无差异。
她本欲逃,可逃未逃脱,正撞上袁瑟风这位冤家,再欲逃时,全府家丁宾客的恭贺唾液便将她埋没,几百双眼睛日日夜夜扫描他们。
袁府中作客,巧侍等住于客栈,唯有她和右刑风在此寄宿,不愿暴露身份,招惹不必要麻烦,辜负了袁老爷的一片心。
再来,从她出生开始,便唯有拜堂过一回,便是做乞丐头目时嫁的那位倒霉王爷,那一日是他的断头日,从此便从未尝过人生喜庆滋味。
倒也罢了,袁瑟风不碰她,不理她,不将她当妻,任她随意体验闺房空荡,待哪日她欲离开,他也绝不会横加阻拦。
作一位女皇,将不会再有拜堂机会,那便让她放肆恣意一回,体会真正穿上嫁衣,遮上盖头,被送入洞房的美妙滋味吧!
夜渐深,宴席早已散,袁瑟风仍旧迟迟未归,看样他当真打算洞房之夜给她一个最悲哀的难堪。可惜……高枕柔媚撇了撇唇,毫不以为然眯着眼,她对他所谓的施舍恩惠,半点不感兴趣……
倘若并非那一日,他舍身将她护的好好,恐怕混到如此地步,她不给他难堪,便已算是万幸了。
“少夫人,少爷去了醉香阁。”
门被轻扣,老爷贴身小家丁满头大汗奔过来提醒道。
“哦,他会回来的。”
许是今夜,许是明日,许是未来的某一日,总之,他不会常居青楼醉酒便是。她挑眉,却连眸子亦未睁开半点缝隙。
半响……
“少夫人,少爷在醉香阁中酩酊大醉,怀中拥着两位当红的莺莺燕燕。”
“哦,他会松开的。”
半个时辰后……
房门依旧被扣响,小家丁大汗淋漓,边擦着额头,边气喘吁吁回禀道:“少夫人,少爷随一位新来的花魁入房……入房……休息了。”
“哦,他会休息够的。”
“可少爷他在逍遥快活,和少夫人的洞房夜……”
高枕“噗嗤”一笑,逐渐睁开黝黑双眸,瞥向门外挥拳报不平的小家丁,笑荧荧劝道:“不怕,瑟风不止一回逍遥,再任他逍遥几日吧!”
“少夫人……”
“你回房休息吧,不必再探听情况,他们入了房,便久久出不来。”
小家丁迷惑站在门口,嘴耷拉至下颚,不解为何这位新夫人性子此般淡泊,心胸宽敞的亦可怕,哪有新婚夜豁达至夫君纵情,却笑声依旧的?
半个时辰后……
“少夫人,老爷刚刚赶去了醉香阁,将少爷和花魁统统赶了出来。”
“好啊!”
高枕无所谓回了一句。
“可少爷又带着那位花魁溜入袁府西厢房中。”
“执著!”
高枕唯有竖着大拇指赞许他的执著,被看管如此田地,居然仍可潇洒风流,可知他本性如何恶劣。
“老爷实在气结,躺在床上身体不舒服了,于是派小的将这个鞭子交给少夫人,老爷嘱咐让你往死里打那个孽障……啊……是少爷……”
“老爷还叮嘱,倘若少夫人不将少爷收拾个淋漓,便一病不起再亦不睁开眼看袁府丢人现眼的破事了。”
闻言,高枕“噗嗤”一笑:“恩,袁老爷……爹他倒很懂得调教凤儿的治夫之道,好吧,回去转告爹,我亲自去一趟西厢房,将相公好好教训一顿。”
“少夫人,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倘若您不抽少爷两鞭子,打一打他的锐气,他便从此卧床不起了。”
高枕轻应一声,心中暗暗佩服袁老爷的耍赖性子,她不喜打扰原本平静的日子,可他却想法儿逼着她趟此潭浑水,看样她这位恶毒夫人是当定了。
整好情绪,悄悄下了床,执起门上悬着那条执家法鞭子,高枕边推开门边嘴角上翘,心中不烦,倒有几许趣味。
看样,骨子里,她便有坏坏的因子吧?
趁夜,踱步走向西厢房,不急着推开门,仅是矗立在门外半响,才倾身几步伏耳贴上门,细细听一听其中动静。
转而,她微以钥匙打开门,小心翼翼迈入门槛,眼睁睁看着眼前如想象般香艳火辣的画面,面颊略绯红几许。
他依旧上身赤裸,下身除了依旧在美人体中穿梭的宝贝皆包裹于雪白中裤中,汗珠由额上流淌至女子粉红迷人的蓓蕾上。
他的冲击,她的弓身,那是一副可将鬼刺激喷鼻血的画面,高枕此时明目张胆的大看特看,倒不见鼻血狂流。
她只轻柔将双拳抱上胸前,右手中指挑着长鞭,鬼魅般观着此番翻云覆雨,嘴角讥讽上翘异样的弧度。
静静的,她看着,红霞褪却,未有一丝一毫的兴奋和兴趣,手中的长鞭攥的越来越紧,不知为何情绪开始波动了。
转瞬,她强压抑下肝火,等待着他不经意的一回眸,以及那眼底写满的不可思议,果真……当他恣意甩开长发,瞟向那抹身影时——彻底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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