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少爷割脉自杀了。”
饷午,主厢房中传来一声撕心尖叫,正执子和高枕下棋的袁老爷立即瘫软下身。“袁老爷,勿急,勿燥,许仅是一场虚惊呢。”
闻言,他半响才缓过神,忙踏出门槛,随着下人奔向,西厢房中,刚推开门,一道刺目的画面映入眼帘。
袁瑟风身体瘫在床铺上,灰白刺绣衣衫衣领半敞,披散及肩的瀑布长发随一阵莫名的风恣意飞舞。身子半倾斜,一腿搭在床上,一腿半搭在床沿中央,右手腕依稀耷拉在半空,刺目的血半凝固。
他苍白的脸上,尽是痛苦抽搐残余的神色,微咧开的唇亦沾染了血迹,血泊中一柄金灿灿的匕首。
凛冽,寒芒,吞噬的凄笑,仿佛召唤着抽离的灵魂,看到此情此景,袁老爷“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握住袁瑟风大手痛苦呻吟:“瑟风,瑟风你醒醒,你怎配做袁家子孙,你怎可自寻短见?”
“袁瑟风。”
一阵风由门口拂入,那般冷瑟而刺眸,仿佛眼角有一种液体在流窜,鼻尖嗅到那血腥的味道,令她一阵阵彷徨。
她……
是不是做错了?
难道她的咄咄进逼,不相认输,令他身为天之骄子的自信心消逝了?
难道她的玩笑戏弄,令他在惶恐丧失自由时,亦舍弃了那具躯体和灵魂?
高枕踉跄踱后两步,满心的悔恨和自责,更有一种莫名的痛。她不知为何她有心痛的感觉,只知当看到那惨白的男子陷入血泊中时,她的嘴和心皆是苦涩的。
怪她吧?
怪她的自负,害了一条人命,害了一个栋梁才子,更害了一个年纪沧桑待子成材的善良老者……
一幕中,他潇洒的步伐,邪魅的笑,不羁的性子,那般令她深深记住,倘若不是他风流成性,她许会……许会什么,她不知了,只意味后退,心中一角中莫名的空。
死,来的太怪。
痛,来的太快。
泪不待落下,冷静凝神中,她仿佛便怔了住,脑海中掠过一幅他奸笑画面。不错,心细如她,哪有一直痴傻的道理?
骄傲如他,潇洒如他,渴望自由和不羁如他,怎会轻易放弃生命,只为这小小一件婚事?笑话!
风流如他,再未尝遍天下新鲜女子之前,怎会那般草率了结生命,倘若是别人她信,是他,她绝不信!
不错,其中定有蹊跷。高枕轻巧迈开步,推开房门时,迎面右刑风淡泊一笑,手上拎着两只刚刚被宰杀的鸡。
“风,这鸡……”
“不错,替皇上解忧,查一查他的诡计,刚刚微臣亦提早瞄了一眼,那种血色偏暗,对于时而嗅惯人血之人,便知那并非真的。况且,在后厨中一位下人刚刚承认,大少爷是从他房中宰了两只鸡,取了四碗鸡血。”
“哈。”高枕冷笑。“很好,他倒是毫不疲惫,骗一回,再骗第二回,我的眼泪疙瘩几乎被骗进去。”
“皇上打算进去揭穿?”
“是,揭穿,他再装下去,袁老爷定会脱口悔恨不该逼婚,届时他再莫名其妙活过来,一切皆遂了意。”
右刑风抿唇淡泊笑道:“皇上,解除婚约不正遂您意?”
“解除,但绝不让他得逞。”
“呵呵,皇上仍旧那般咄咄逼人呀!”
高枕轻柔迈入门槛,倾身扑上前,抓住袁瑟风手腕审视半响,道:“袁老爷,公子的伤口很恐怖。”
“啊……血都凝固了。”
“还偏黑。”高枕细细盯着他手腕上那看似狭长的刀痕,装作不小心一拨,可怜呀……居然抹了一手的黑。
“啊?”
袁老爷停止哭泣,看着手腕上道刀痕消逝,瞬间怔忪住,半响才瞥向地上的血道:“这不是瑟风的血?”
“鸡血。”
右刑风拎着两只死鸡递与他看,嘴角洋溢着浅笑,他的皇上真可爱,偏偏执拗较真,惹来父子一顿乱战。
“啊……袁老爷,凤儿、凤儿怎么了?公子手腕上的伤痕……”
“袁瑟风!”
他站起身,暴吼着,还未待伸出手揪住那双耳朵,床上的人儿早飞身下床,幽眸狠狠瞪着状似无辜的她。
“凤儿,算你狠,自古红颜多祸水,未料丑颜祸多水。”
“公子,浑身鸡血味,难道你不厌?”
袁瑟风嗅了嗅手腕上的异味,靳着鼻蹙上黑眉,小心翼翼瞥向一侧正鬼魅般靠近的袁老爷,无奈叹一声:“爹,不要逼瑟风,许哪一日当真走投无路,我会血溅袁府西厢房。”
“好!”
袁老爷气绝,颤抖着手指指向管家。“日后少爷再要寻短见,直接扔给他一根绳,待他上吊了再下棺入土,不必通知我了。”
“爹,我是独子,勿将我逼疯。”
“哼!”
袁老爷气的满脸猪肝色,一甩衣袖纵身离开西厢房。“恐怕,他再也不会信你。”高枕眯着黑黝黝双眸提醒道。
“凤儿……”
袁瑟风用力一揽臂,她纤若杨柳的细腰便掌控在手掌间。俯下身邪魅而愠怒落下一句:“你,等着独守空房吧!”
随即,他毫不怜惜一松臂,将她推的远远。“风,我们走吧,公子满腔的怒焰,许只有对着凄冷的墙壁。”
高枕耸耸肩,随右刑风悠然自在踏出门,眼底绘满笑意。他的聪明和奸诈,恐怕尚不足以运筹帷幄,看样她是助了他一臂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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