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
翌日清晨,袁府祠堂中,传来一声暴吼,高枕衣裙随风摇曳却止,脚步沉甸甸禁锢在那诡异的愤怒中。悄悄上前两步,不敢妄动,亦不甘不动,只有贴近门槛细细聆听。
房中……
袁老爷手持长鞭,狠狠抽向袁瑟风,一面教训,一面暴怒道:“孽障,我养你何用?明明有才华,却贪婪不肯施展。明明可光复袁府,却整日花街柳巷。刚刚帮你牵了一门好亲事,你便领回来个……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爹,我爱她。”
袁瑟风谨慎抿着唇,一手揽住一侧女子纤腰,一手抓住他鞭子,甚是袒护道:“若打的话,便打孩儿吧!她腹中怀了我的骨肉,倘若一不小心,便会令袁家断子绝孙。”
“骨肉?”
袁老爷顿了顿,瞧向她腹上的鼓鼓囊囊,半响勾着沧桑的指,捋上下颚几许胡须,挣扎犹豫道:“她是谁?怀着我袁家骨肉?”
“不错。”
袁瑟风一甩披腰疏发,将她揽近一寸,悠悠自在回道:“她是正经的闺阁千金,腹中怀的是我的种,娶她——理所当然。”
“当真?”
“爹,信不信在你,倘若你再动家法,保不住袁家骨肉,你可勿日后埋怨我不继承袁家祖祖辈辈善人的香火。”
“你……”
袁老爷顿了顿,靠近一步欲看个清澈,可袁瑟风却拦在他身前,状似讥讽道:“爹,子之妻,丈之媳,不该如此窥探吧?”
“孽障,不准我看一看,难道其中有鬼?”
袁瑟风耸耸肩,潇洒掠过颊侧长发,转瞬轻佻抚上女子小腹,由她圆圆勾勒的曲线上慢悠悠描绘。“爹,袁家的骨肉,你认,不认?”
“我……”
袁老爷犹豫了,他倒不喜这位少言寡语的柔弱女子,虽长相柔美,却缺少凤儿姑娘那种端庄和灵气。少了那种骨子里蕴涵的傲气,许绝对制伏不了他这个孽障。
但倘若腹中有子,也容不得他不认,哪有让袁家唯一的子孙流落外面的道理?他揉着太阳穴,左右为难呀!
“凤儿姑娘,我很喜欢她那种性情和风情,你呀……你呀……让我怎样和她交代?孽障,你个不折不扣的大孽障。”
“爹喜欢,爹娶喽。”
他,没兴趣!
“她哪有不好?”
袁瑟风嘲讽一笑,掰指数道:“她长相不美,性情不乖,来历不明,琢磨不透,算一算她倒适合做我填房的丫鬟。”
令他娶?休想!他谁也不会娶,谁也休想嫁于他,谁都勿要束缚他的手脚,他不羁的性子谁都不要来挑衅。
“你……”
“砰”高枕侧耳伏听,忍不住扣响了门,笑荧荧走入祠堂,对着袁老爷微欠身,温柔道:“袁老爷,我听闻公子带回一位带孕姑娘,许我们的亲事作罢了吧?”
“这……”难为,难为,他如何说的出口?
“不错,瑟风多有得罪,还请凤儿姑娘多多谅解。”
“我谅解。”
高枕掩唇嫣然一笑,幽幽踱上前两步,黝黑而温柔的眸子看向那位如小鸟儿般依偎在他怀中的美人儿。
清丽小佳人,几许羞涩,几许痴,眼神中的闪烁,仿佛正暴露着何秘密,高枕笑了,友善赞道:“姑娘,你长的好美。”
“过奖了。”小美人儿惊慌退两步,随着高枕善意,体谅,而醉人的妩媚笑颜,悄悄展开一抹娇笑。
“我和姑娘当真有缘,看你好生面熟。”
“真的吗?”
小美人儿亲切询道。
“恩,早日,我仿佛一览过姑娘美貌,在……在……”
“醉香阁。”
小美人忙开口提醒她,转瞬袁瑟风的大手便毫不怜惜袭来,可惜,晚了,袁老爷面色铁青吼叫道:“孽障,她是醉香阁名妓?”
“不……”
袁瑟风白口莫辩,恨恨剜着高枕嬉笑却淡然若湖的面颜,这个女人,他真想扭断她的脖子解解恨,处处逢他作对,难道偏偏那般奢望嫁与他独守空闺?
“袁老爷,人不分贵贱,我倒觉出身红尘并不卑贱,倘若她身子清白,品性纯良,那倒和闺阁千金无异。”
“谢谢你。”
小美人感激握住她素手,在那一瞬,只听“啪”一声,两具娇躯纷纷倾向一侧,还未来得及反映,在摔倒时腹中那副软枕亦露出了尖儿。
“啊……是假的……”
袁老爷愤懑崩溃似瞪着袁瑟风,长鞭狠狠抽向他。“你个孽障,敢骗我,看我替袁家列祖列宗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啊……爹,我不要娶她,我谁也不娶,你若不逼我,我岂会欺你?人必正己,而后正人,你有错即便为爹,也需彻头悔改。”
“站住!”
“爹,若要娶她,莫不如鞭笞我。”袁瑟风急急冲向祠堂外,伴着微风的拂动,幽长的黑丝绽着璀璨的光芒,勾勒的唇上有几许恨恨的不甘。
败她之手?不甘!
“姑娘,你为何帮他?”高枕将小美人扶起身,帮她拍打下衣裙上灰尘,善解人意询道。
“他、他……我爱他。”
“爱他,等于自杀!”高枕无奈摇了摇头。
“他保证,倘若我可令他避过你,推消这门亲事,便会时不时宠我,我不在乎名誉,只要他多看我几眼,多为我做几首诗,多宠我几日。”
“傻瓜,他的心中,哪有女人,只有一件件穿旧了便扔的衣裳。”
高枕安抚搭上她纤肩,深深长叹,世上为何有如此多的花心男子?祸害,他是个祸害,一个祸害万年的风流才子。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