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府,简朴而典雅,袁老爷世人皆知的大善人,而袁府大少爷却恰恰相反,十足的风流成性,不悟正业……
有谁言,袁瑟风爱也为他,恨也为他,他可温情将美人儿拥入怀中,亦可温柔将她推离胸膛,美名曰:花开花解,自然疲劳。
有谁言,他从不推阻任何美人儿的投怀送抱,但亦宠谁超过七日,哪怕她再美,再魅,再妖娆蛊惑。宠时,柔情如斯,呵护有加,吟诗作对潇洒舞剑,为只博红颜一笑。弃时,毫不犹豫将其推入悲伤,俯下身只回以一抹迷绚的离别醉笑。
美名曰:有来必有回,有送必有归,美人儿似衣裳,新时便爱,旧时屏弃,穿久了衣裳会破,莫不如趁未破前保存美好。
他是个风流子弟,沉沦醉香中不肯自拔,任风吹雨打,圣旨下临,仍旧我行我素坚持那种令天下女子爱恨交织的不羁之性情。
“瑟风!”
府中正厢房,慈眉善目,表情严肃的袁老爷正手持鞭子,对着跪在祖堂前的男子施行家法,眼中染满无奈的风霜。
“爹,你可打够?”
袁瑟风揉着发酸发痛的肩,扯着一袭耀眼灰白衣襟下摆,甚是无谓以双指掐住他鞭子,转眸似笑非笑,抿唇薄影道:“我起身喽?”
“你……越来越不象话,你将京都搞的乌烟瘴气,有多少名门闺阁千金因你郁郁寡欢,你……可不可专一悟政业?”
“爹,您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为何你将我生的如此俊俏迷人模样?倘若我丑一些,她们便不会郁郁寡欢了。”
“你……孽子!”
袁瑟风不以为然挑开他挥来长鞭,幽深眸忽由不羁化作凛冽。“爹,不要逼我,这样的日子我过的逍遥,总好过你……”
“瑟风,朝中乌烟瘴气,奸臣当道,你为何不替皇上揽下几许重担?”
“即便你一日罚我十顿鞭子,我也不入朝为官!”
袁瑟风斩钉截铁回道。
“可你考中了状元。”
“你逼的。”
袁瑟风耸耸肩继续道:“爹,你装病垂危逼我考状元,可却不能逼我入朝为官,我讨厌那种龌龊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爹三年前不是在官场上被陷害而罢官,何以再让我搅入那潭恶水中?”
“瑟风,爹不如你有治国之才。”
袁瑟风讥诮回道:“我整日醉酒,风流贪恋柔情,烂泥扶不上墙,看皇上能拿我如何?爹,这副模样入朝,我会立刻掉脑袋,你忍心?”
“孽子,你装,你再装,你给我狠狠装,看你能装几时?”
他“噗嗤”一笑,挑眉薄唇一撇:“装到天荒地老,我不信我拗不过一个昏君。”
“闭嘴!”
袁老爷大斥!
“我闭嘴,爹让我闭嘴我便闭上,勿要指我入朝,倘若执意如此,我会将朝堂由底翻上几层沙尘暴,到时袁府保不保的住,那爹估计估计吧!”
“瑟风!”
“一盏酒醉,美人何魅。”他步履摇晃,看似逍遥自在,“啪”一鞭子抽过,他倾身躲过,耳畔传来袁老爷暴戾:“装,你给我狠狠装。”
“遵命,我狠狠装!”
“你……”
袁瑟风回眸一瞥,敛足跨出步伐,忽然“啪”一身,仿佛一颗脑袋撞上他胸膛,入目一双黑黝黝璀璨双眸,令他一不小心呆怔半响。
“对不起。”
高枕压住前胸,猛吸一口,忽然一只大手钳住她下颚,那般温柔却甚有力道。“爹,你挑来的新宠?”
“什么……”袁老爷重重咳了两声。“放开手,她不是新宠。”
“新宠?”
高枕对上他探询而深邃的眸子,心中猛然一惊,街上遇到的那个状元爷?难道巧侍所言可令她们暂时寄宿的大善人便是他的家?
一瞬,不知是缘,还是孽,在她脑中盘旋,看着他锐利审视却故作不屑的模样,她忽然伸开手,温柔将他修长的指扳下。
“公子,你认错人了。”
“哦?难道你不是爹请回来借宿的?”
“是!”但……高枕不解他话中之意,拧眉瞥着他眼中的嘲讽。“不过,第一百零一位却不算美人儿,爹难道你越来越不懂何为美了?如此一位貌不惊人的女子,除了那双眼睛很美,有哪一样可牢牢栓住我?”
“放肆!”
袁老爷气结,颤着指斥道:“她是我们请回来借宿的贵客,哪是给你挑选的夫人,去……去……喝你的酒装吧!”
“爹,她当真不是?”
“不是。”高枕代他回道,镇定退开两步,将门口让出,伸手谦让道:“袁公子请吧!”
“难怪是这般长相。”
他半嘲讽,半调侃,半戏谑似回眸瞥之,嘴角微微上翘,薄唇散发着不羁浅笑,仿佛故让其难堪。“瑟风!”袁老爷暴怒!
“呵呵,袁老爷不必大斥,公子讲的不错,凤儿确是长相平平,当下以貌取人亦并非公子开的先河,凤儿早习以为常了。”
“哎!”
袁老爷深深一叹:“不孝子啊!”
“凤儿……”
袁瑟风摇摇晃晃拂袖而逝,仿佛由那灰白衣襟上依旧残余着菊花雅香,他幽深的眸中略有一丝惊,明里,暗里,她字字句句斥他庸俗,以貌取人,和常人无异,却话中那般犀利,语气却那般柔和舒缓。
她是客?
一个陌生的客,此时却令他第一回吃了大亏,错愕的思绪稳下了摇晃的脚步,潇洒的长发在腰间漫漫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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