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凤儿……”
看着她落寞推开门,右刑风忙由床上坐起身,温柔笑道:“你……怎么了?”
“风……”
高枕扁着嘴,急匆匆向前掠两步,钻入他怀中,低低啜道:“我胸口好闷,似被火烧灼过一般。”
“凤儿,你在心痛。”
“心痛?难道我仍旧懂得心痛?”
右刑风只垂下眸,深深凝望她哀伤的黑眸,半响什么也未讲,只轻柔以双臂将高枕圈于胸前,似一只大大羽翼,包裹住所有的温暖,驱逐那冰冷的心酸。
修长的手指柔柔拍着她后背,仿佛永久的臂弯,让她安心依偎在其中,将那丝丝脆弱尽情显露。“凤儿,你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女子,自然懂得心痛。”
“风,我盗了将军令。”
“我猜到了。”
“可我心中很不舒服,仿佛盗了将军令,便盗了赤尔颜的一切,我……真的心痛了吧?”
高枕抚着他胸膛,寻找那一份安逸,脑海中盘旋不断赤尔颜深情的凝视和霸道的话语。“我真没用。”
“不,你很坚强!”
“我坚强吗?”
右刑风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很坚强,作为一个女子,对待情根深重的男子,倾心一片却不得不敌对,这种痛的彷徨谁理解?舍弃一片芳心痴爱,盗取令牌时割舍的是血脉中流动的情,即便谁皆不知这有多难,至少……至少我懂……”
“痛。”
高枕指着胸口。“原本再变幻一切,我的心仍旧会痛。如此对待赤尔颜,我算不算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不算,社稷为上,私情为下,皇上的坚强令我不得不佩服。”
“恩。”
高枕闷闷哼了一句,脸贴在他胸前衣襟上,几滴湿润的液体浸透了薄布,痛过了便代表她不算绝情,爱过了她亦不后悔,哭过了她何以再脆弱。
她爱他,但不代表臣服他,在两国交战的此时,她何以舍弃苍穹国陪葬?咬住下唇,让泛滥的泪一滴滴流尽,唇角略微颤抖。
“风……“
一双修长的手抬高她下颚,将那几滴晶莹液珠擦干,温柔询道:“皇上欲叮嘱我何事?”
“令牌。”
高枕由怀中掏出令牌,金灿灿的将军令拖在手心,竟这般沉甸甸。“飞鸽传书,令我军包围树蜂坡,再以此将军令调遣赤尔颜军营上下前往树蜂坡歼敌,另外……我不喜那般血腥,能降则降,尽量归为我用。”
“微臣明白。”
右刑风退开两步恭身回道。
“风,小心行事,我会尽量拖住赤尔颜,让他不至阻止你转移兵力一事……胜败在此一举,千万勿有纰漏。”
“好,微臣谨记。”
右刑风转身,回眸一瞥,转瞬便推开门,手握紧将军令,眉头半蹙,心中隐约有种哽咽,这块令牌是凤儿以她的身子和感情换来的,那般沉重而冰冷。
昨夜,他苦苦等了一夜,可当黎明来临时,他依旧落寞站在窗口……谁知他的心亦很痛?看着令他动容呵护的女子,心牢牢栓在他人身上,那种万蚁啄心的忍耐,令他难以克制的浑身颤抖。
可当他瞥到那满脸哀伤的容颜,触上那冰冷的泪珠时,哀怨的痛便化作怜惜的痛,许他一直一直仅是个只懂呵护安抚的守护者吧?
高枕微推开门,轻嗅昨夜属于他们的味道,半响才挣扎着甩甩头,将一包粉末洒入那坛半开酒中,小心翼翼躺回床铺。
心中……忐忑难安!
“厨娘……”
赤尔颜仿佛睡惊了一般,翻身将她紧紧圈入怀中,那浓重的男性气味,深深沁入她的鼻中,口中,心中。
“我不懂得如果表达心中的话,那便用实际来证明吧!”
“我懂你……”
一句句在脑海中回荡,他淋雨卧床的画面,他霸道禁锢的画面,他深情脉脉的画面,他担忧心细的画面。他梦杀人因她而破,他的情伤因她而愈合,他的心也因她而沦落,这样一场建立在阴谋中的爱情,甜蜜着却亦枯涩着。
“将军……”
她心中深唤!
倘若他一醒来,便发现令牌不见,那当如何?
倘若他知道骗他,盗他的是她,那当如何?
屏息,凝神,她最后贪婪依偎入他怀中,汲取属于他身上的阳刚味道,最终呓语一句:“将军……”
梦中的赤尔颜仿佛有感知一般,将她圈的愈紧,冰冷的唇瓣半启,慢慢穿梭于她三千幽香发丝间,徘徊不散的浓情,在黎明的破晓中悄悄飘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