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推开房门,庸懒躺入床,整齐黑丝愈显蓬松,衣领半敞开,满脸爬满枣红,黝黑双眸中依旧回荡着那一幕。
赤尔颜坚硬宽厚的胸膛中,有一种强悍舒心的味道,哪怕那甚是危险,却仍旧让她心悄悄放软了几许。
他那般强悍,那般霸道而冷酷,却又那般脆弱,搏动着她心中最柔软的弦,她的周身仿佛依旧散发着他的体味和浓浓的酒香味。
“砰”
门外传来轻轻扣响声,高枕翻然起身,将门微推开条缝隙,一个侍卫打扮,却熟悉如斯的面孔迅速跃入眼帘。
“风……”
“嘘!”
他将修长手指抵上高枕唇瓣,一手悄悄推上门,侧耳覆于其上,仔仔细细聆听一二,方惊觉得他手上之酥麻。
“皇上……”
他刚欲跪拜,她温柔扶起。“风,你的伤……”
“好了。”
“当真恢复了?”高枕将一双素手悄悄抚上他伤口处,偷瞄向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抽搐,柔斥道:“朕命你乖乖养伤,如今伤未愈,你倒跑来做甚?朕的命令,难道你当耳边风?”
“皇上恕罪!”
“你根本便知朕不会治你的罪。”高枕微怒,满心疼惜,他不爱惜身子,可她这个女皇却爱惜得很。“风,听朕的话……”
“皇上,你孤身犯险,微臣放不下心。”
“朕好的很。”
右刑风悄悄将她散落的黑发掖入耳后,淡若风,却沉若钟道:“皇上的脸瘦了,也憔悴了。”
“是吗?”
“恩!”
高枕抚了抚依旧柔嫩容颜,知许是后厨烟火熏烤所至,转瞬展露笑颜,盯着他执拗的俊美模样,微嗔道:“朕真拿你没折,只准你呆一夜,明日清早速速离开,你的伤朕甚是担心。倘若伤口裂开,大局为重,朕绝不会暴露身份,冒着前功尽弃的危险找谁替你好好医治,但……亦难以眼睁睁看着你痛苦……始终最难熬的是……是朕啊!”
“皇上……”
看着她垂下的黑眸,右刑风有一瞬陷入其中难以自拔,他明明来护主,倒被她三言两语弄的似个顽皮小童。
高枕……高枕……果真大大不同,浑身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让他越来越难以琢磨,难以驾驭,难以……不乱心。
“罢了,军营条件有限,你便和朕共同泡泡脚吧!”
“微臣不敢!”
“爱卿有何不敢过?”高枕意味深长瞥了瞥,才抬脚朝推开门,半响才将门掩上,端过一盆洗脚水。氤氲雾气弥漫,将她韵味十足的容颜悄悄化作朦胧,一种神秘而天真的气息,盘旋在雾中。
“来吧!”
“皇上,微臣伺候皇上洗脚吧!”
“笨爱卿,你若执意如此,那便来伺候朕洗脚。”高枕无奈耸耸肩,任他挽高衣袖,悄悄将她一双玉足放入水中。
波澜的倒影中,他修长的手在她白皙足上的肌肤上,温柔抚着优雅篇章,每一个动作皆那般轻柔而小心翼翼。
“爱卿,你穿女儿装时英姿飒爽,而穿男儿装时却几分柔媚,许朕真是越来越眼花,总觉我亲爱的右丞相雌雄难辩了。”
“咳……咳……”右刑风顿了顿指,猛咳几声。“皇上,勿开刑风玩笑了。”
“爱卿,你果真若即若离,忽远,忽近,若一片落叶,不愿驻扎入任何人的心房,有时那般拘谨君臣之礼,有时却如此贴近朕。”
“皇上,君是君,臣是臣,您高高在上,我不过一界臣子,我们……我们……一世难以姐妹相称。”
“那朕娶你如何?”高枕半玩笑半认真调笑道。
“皇上……”
“好!好!朕不开爱卿玩笑,但你……可有何事隐瞒于我?”
“有!”右刑风坦白道:“但凡人皆有秘密,皇上让微臣保守住吧!”
“好吧!爱卿的伤未愈,和朕回床上休息吧!”
右刑风拒道:“微臣打个地铺即可。”
“我不准!”
高枕凛冽命令一句,忙将脚甩出盆外,拖住他手臂,用力扯上床铺。“朕同你一起睡,难道不好吗?”
“可……”
“随你合衣入眠,但不准躺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睡,一旦你败坏了朕爱卿的身子,小心你的脑袋搬家。”
“呵。”
右刑风乖乖顺着躺下身,背对着那高贵的人儿,满脑中不停回荡她那句“你可有何事隐瞒?”,他……该不该实言相告?
倘若他坦言他本是男儿身,他的女皇会不会饶他的欺君之罪?他们满门的惨案,会不会有一日昭雪?
夜愈显静谧,一双温暖纤臂悄悄搭上他腰身,在贴近的炽热肌肤中,他的心跳的愈来愈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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