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或孽
清醒的时候,晚殇已经身在一辆飞驰的马车上,全身似中了软骨散一般的,完全没有了力气。动了动,想要运气,却发现内力四散,聚集不起来。
飞驰的华丽马车,软骨散,紫檀香的气息环绕,如此熟悉的画面,犹如四年前的——是他!
晚殇面上冷肃起来。一字一顿地道:“钟、离、笑!你居然又给我玩这种把戏!”
……
同样的紫衣,紫衣上绣着大朵大朵金色的紫木槿.紫色的长发垂地,有几缕发丝垂在胸前,不同于钟离笑的洒脱,而显得忧郁起来.
晚殇知道他正朝着自己这方而来,于是轻轻地,带着一丝无奈:”泪,救我!”只三个字,却是令那个唤做泪的男子身上一震,加快了脚步,相反的钟离笑愣愣地站在了原处,竟是动也不动了.
原来并非他动不了,只是在晚殇的话,出口之际,他已经让人给定住了.自然定住他的人,是他最亲爱的哥哥,那个被晚殇唤做’泪’的男子.他的全名唤做钟离无泪.
紫轩轩主,钟离无泪.一个温柔似水的男子.
无泪走至钟离笑跟前,眼睛却是望向他怀中的人.牵动唇角,带着一丝轻颤的嗓音,依旧温柔:”是.是——晚儿吗?”
阴与谋
慈安殿中,夜水听闻琦嫔逝去,而晚妃畏罪跳糊自尽之事,面上毫无表情。心底却是高兴于终于是除去心头大患。晚妃之罪行是皇帝亲眼所见,如今又是一个死无对证,凌家必定因此而受牵连。听闻那凌云志对其女是疼爱甚深,这番遭遇必使其深受打击,只要他倒下了,他手中所握的兵权不就尽归她夜家所有?
她承认那凌云志是军事奇才,独可惜他,偏偏是故做清高,不为她所用!官场上,要有立足之地,怎么可能毫无裙带关系?可惜那凌云志却是半点把柄不落于她手上!他的好女儿倒是完全遗传了他的那份该死的淡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夜水的唇角浮起一个清冷的笑,心底不禁有些可惜起那个淡然无谓的女子起来。
然而接下来她所听见的消息,终于令她无法再在这慈安殿坐下去了。
禁卫军搜便湖也不曾找到晚妃的尸首!
皇上已经在延华宫整整六个时辰未离去!
这样的消息,她如何能够安坐于斯?
夜惊魂
……
这话,清晰入耳,却叫白衣女子心中一震,停住了脚步。神色凌厉起来:“什么人敢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话落之际迅速的转身,可是身前身后空无一物。
……
“琦嫔娘娘,您看,奴婢真是翠屏啊。冤有头,债有主,不是奴婢害的您,是凌晚殇,是她害的你,你要报仇的话,就找她去吧!”
“你胡说!本宫生前并未见那凌晚殇——”
“你到底是谁?你并不是琦嫔!居然敢如此戏弄本宫!”话落,飞身而起。
“不管她是否是琦嫔鬼魂,你以为你配自称本宫吗?你还想逃到哪里去?!”在翠屏欲飞身逃走之际,一道凌厉的嗓音响起,盛满怒意。
……
翠屏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万岁爱上她了?她可是个冷心冷肺冷血无情的女人!除了那个人,谁都入不得她的眼,进不得她的心的!万岁可千万别爱她,她比帝王更无情呢。”
顾天御有一瞬的愣神:“她到底在哪里?”
“她——她在——皇上不想知道她钟情于谁吗?”翠屏挑眉道。
初起疑
……
“除了那个人,谁都入不得她的眼,进不得她的心,千万别爱她,她比帝王更无情!”
这一番番话,到底是真是假?晚儿不与外人相交,她又如何得知这些?她钟情于谁?连她都晓得?她们相识?
曹茵琦自太液池一事后,渐有收敛,也少出宫门,却为何会去晚晴宫?晚儿初次出宫门居然去的是延华宫。
宫里的那些传言,他不是没听到,只是不加理会,在这个皇宫中,总是充满着女人们妒忌的流言蜚语,令他心烦。只有在晚殇那里静静的闭目养神,饮一盏清茶的时刻,于他而言,是最宁静安神的时候。
……
一个淡然无谓的人,她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吗?
她只在乎那个人?他是谁?
“晚殇啊晚殇,究竟你,是真的无辜的被卷入了旁人的阴谋中,还是这一切的阴谋本就是你所策划?”
淡然如你,聪慧如你,又如何肯轻易的卷入其中?更轻易的被诬陷?
若是这一切由你策划,你父母可知晓这一切?
如果,如果连你,连你父亲都信不得了,朕还能信谁?
“晚儿,朕期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否则朕该拿你怎么办?”千丝万缕,错综复杂,一时间压上心头。却是理不出半点头绪。顾天御亦只能摇头感慨万分。
浮云醉
感觉到旁边的身子阵阵的轻颤,几乎要支持不住了,揽紧她的腰,自水中探出头,而后抱起同样浑身湿透的女子。借着月光,猛然间看清了女子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会是……竟是她!
……
“你能不能——”你能不能,不要用如此生疏眼神望着我?你能不能不要如此生疏的唤我‘皇嫂’你能不能……能不能……
千千万万个能不能,欲问出口的,却都是,无须言明的答案,不能,不能!
最后,只能苦涩的轻扬唇角,对着那个恭谨的等待她续言的男子,道一声:“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你能不能,给我一杯水。原来今夜,她喝下的水,还不够多,除却寒冷的湖水,还差了一盏,还差一盏苦水。
这番的遇见,于她,究竟是欣喜,还是哀伤?是甜蜜或是苦涩?
她的话甫落,一杯微微泛温的清茶,已经端至她跟前。熟悉的清香,令晚殇面上,泛起一丝笑意。
是松山云雾,她常饮的茶。她的最爱。
……
她是摇晃下身子,几乎站不稳的样子。顾琰城心中不忍,轻触下她的手,竟是如冰块一般的冷。晚殇虽是渴望着他能一直这般牵着自己,一如小时候那样,但是此刻真的是让他碰着了,却如触电一般,迅速的抽开去。
“你怎样了?手怎么这般冷?”顾琰城面上满满都是担忧之色。让他忘记了去计较晚殇竟有这般高深的武功。
“本宫没事,谢谢王爷相助,本宫也该走了。”晚殇冷硬的说着,强逼着自己忽视他眼底对自己的关怀。
“你这个样子还叫做没事,那怎样才算是有事儿呢?”顾琰城有些焦虑的望她。
“晚儿,不要任性!”
晚儿,不要任性!,便是这样一句话,便是这一声晚儿,教晚殇背对着他的身子,有一瞬僵硬,半晒后,带了一丝的欣喜,在心底扩散开去。
晚儿,这个称呼,她曾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听到,从他的口中唤出了。他一直一直的,自进宫以后,他只生疏的唤自己‘皇嫂’‘皇嫂’。
而现下,他说:“晚儿,不要任性。”他唤的,是晚儿,而不是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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