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落樱手里拽着一条薄薄的细纱绢子,用力的绞着,她的一双美目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轿帘发愣,完全都没有意识到,手里的薄绢已经被她绞成了麻花。
她的心情很不好。
就在一个时辰前,来了一个自称叫陆千枫的少年,他拿出了荀一凡的牌子求见荀一凡。
落樱认得这牌子,岂止是认识,甚至可以说很熟。因为这块牌子她在荀一凡那里见过,据说这块牌子是用千年的铁木做成,水火不侵,而且据说这个牌子不止一块,代表的是某个组织的身份,而这个叫陆千枫的少年手里这块牌子上那个大大的“荀”字,代表的它是荀一凡的。见牌如见人,不管谁拿着这个牌子过来,此牌在手,荀一凡手下所有的人都需听从他的号令。
怎么能不认得呢,落樱无奈的苦笑,她曾经在荀一凡心情十分好的时候,半开玩笑半撒娇的向他讨要过,但换来的却是荀一凡当场的翻脸,拂袖而去。
她一直以为这块牌子荀一凡是不会给任何人的。但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少年的手上。
落樱在“倚翠院”待得久了,早已磨练出看人的眼光。但见这少年长得十分的清秀,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显示着大户人家的良好教养,便可知他不是等闲之辈。
挂起满脸的微笑招呼他坐下,落樱迅速着人去联系荀一凡。多年下来,他们早已有一套独门的联系方式,不管荀一凡在那里,半个时辰之内必然能联系上。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荀一凡来了。
安排一间僻静的房间,奉上茶水。在荀一凡的暗示下,落樱微笑着退下。但她心中仍然好奇,荀一凡那么宝贝的牌子为什么会到了这个少年的手里。
摒退左右,落樱轻轻的来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衣柜内的一个暗门,走了进去。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来到一根长长的铜管前,她熟练的将耳朵附在了铜管上。铜管内传来了细小却很清晰的声音。
这个铜管是用来收集情报而特地建造的,管子极为细长,离那间屋甚远,就算是一流的高手,也不能发现有人在这里偷听。虽然落樱很清楚,按规矩自己是不能在这里偷听荀一凡的谈话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为什么荀一凡会把这块牌子交给了这个陆千枫。
只听得陆千枫道:“若菲叫我把这个牌子给你,她说这是你给她的,她要跟你回去。”
若菲!落樱的心猛的跳了起来,那是个女人的名字!而荀一凡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牌子交给了她,他们……是什么关系?而且,她……要跟他回去!!
回去!这两个字就象千斤重的泰山,沉沉的压在了落樱的心上。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个女人荀一凡很重视!
这个女人荀一凡要带她回去!
当然,这些只是落樱的心里电光火石般闪过的念头,只听得荀一凡道:“如此甚好,那我就准备出发了”
荀一凡果然是要带她回去,落樱的心情异常的压抑,她知道荀一凡手下有很多女人象自己一样为她收集情报,但她也知道荀一凡从来不对任何一个女子表现出特别。
但是这个叫若菲的女人,从这个名字上听起来便知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既然大家都一样,为何荀一凡对她却是特别的!
落樱对这个叫若菲的女子,有着无比的钦羡,也有着无比的憎恶,她想见到这个叫若菲的女子,她想看看,她到底那里比自己好!
短暂的沉默后,陆千枫又说:“答应我,你要照顾好她!”声音,已经有些异样。
这个陆千枫,他也喜欢这个若菲!声调的明显变化,落樱岂能听不出来。妒忌,在她的心底滋生,这个陆千枫,看起来来头不小的陆千枫,居然也喜欢这个若菲。
陆千枫的话音刚落,却听得荀一凡失声道:“你也喜欢若菲?”随即又苦笑道:“罢了,美丽的女子,总是很难让人不动心的。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美丽的女子,落樱有几分愤愤,难道自己不美吗?在荀一凡手下工作的女子,有哪个是不美的?这个若菲能美丽到何等程度,让荀一凡也会动心?
陆千枫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和荀一凡约好了一个时辰后过去接若菲。
听得两人起身,落樱忙放开铜管,迅速的走出了这地道,关上了柜门。她知道荀一凡必然会很快来向她交代任务。
她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的样子,但她的心却如同波涛汹涌般的无法平息。
荀一凡说:“你也喜欢若菲?”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荀一凡也喜欢若菲了吗?有可能,他对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他甚至跟陆千枫承诺他会好好的照顾若菲。
承诺,她轻笑,却笑得有几分凄然,谁都知道,荀一凡是从来不给她们任何一个女孩子承诺的。
他是天上流浪的云,跟着风的脚步四处流浪,从来不会驻足。
门开了,她看到荀一凡进来,她忙换上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一凡,可是乏了,人家……”
“落樱,马上准备一辆马车。”荀一凡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去皇城别苑找陆千枫,把一个叫若菲的女子接过来,我一个时辰后就到。还有,以后要记得遵从上下关系,不要随便叫我一凡!”说完也不待她回答,径自出去了。是他太纵容了吗?这个落樱,越来越逾越了。
“是!荀大人。”两行清泪从落樱的两颊滑落,是因为若菲么?竟然连一凡这个名字,都容不得她再叫了……
马车终于到了皇城别苑,皇城别苑,一如这个名字,落樱知道,那里面住的都是重臣之子,陆千枫么?原来竟是陆相之子,难怪年纪不大,却无形中有着一股摄人的气势。
向门房通报了姓名和来意,那门房已早得了陆千枫的嘱咐,笑脸相迎的请落樱候着,自去通报了。
没过多时,大门又复打开,目光越过殷勤带路的门房,落樱终于看到了陆千枫身旁的女子。
确实很美,落樱承认,如果非要相比较,自己还是差了她半筹。落樱又扯紧了手里的绢子,面带笑意却目光冰冷的看着陆千枫奕奕地将她小心扶上马车。
“还请落樱姑娘多照顾。”陆千枫彬彬有礼的嘱咐,既然是荀一凡叫来接若菲的人,他还是很放心的。
“陆公子放心吧。荀大人已请了镖师在“倚翠院”等着,只等若菲姑娘一到就可以出发了。”点了点头,落樱已是笑厣如花。
马车起步缓缓行去,若菲挑开轿帘,看到陆千枫依旧站在府邸门口,看到她探出头来,挥手向她示意。而若菲却是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她的心里背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再无法回到那个什么都可以不去想的最初。
自己就这么走了,太子醒来会怎么样?陆千枫虽然说过没事,但自己却没办法不担心。
马车得得的走着,转过一道弯,陆千枫的身影已经不见。若菲回过身来,看到了车上的女子,是叫落樱的吧,她礼貌的向她笑笑。落樱也客气的向她微笑。微笑之余,也拿出茶杯来给她倒上一杯茶。这辆马车比自己来时的马车似乎更大一些,因为车内除了卧榻和小方桌,甚至还有柜子。
但是若菲却心事沉沉,只是礼貌性的略呷了一小口,她没有开口,落樱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就这样一路相对无语直到“倚翠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