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短篇:《小传-鱼玄机》 第一节 初恋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懒麽麽 书名:菱花碎 更新时间:2008-5-11 23:52:25 本章字数:2074

   唐武宗会昌二年春,我出生于长安城郊一位落拓士人之家,家父饱读诗书,却一生功名未成,只好把满腔心血都倾注到独生女儿我的身上,对我刻意调教。在父亲的栽培下,我五岁便能背诵数百首著名诗章,七岁开始学习作诗,十一、二岁时,我就已经开始练习自己创作诗词。

  若问我是谁?我会告诉你,我是鱼幼薇,字蕙兰,我便是长安那个文人中传诵,人人称道的诗童!

  但我的父亲却因为郁郁不得志,而过早的在我成名之前去了。

  为了生存,悲伤未愈的母亲不得不强忍悲痛,带着我住在位于长安东南角平康里附近的一所破旧小院中。这里是娼妓云集之地,却也只有在这低矮阴暗的院落中,我们母女俩才能靠着给附近青楼娼家作些针线和浆洗的活儿来勉强维持生活。

  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书本的渴望,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渴望,也是对父亲遗志的承载,所以虽然家道贫穷,母亲却一如既往的支持我的学习。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在我十二岁这一年,暮春的一个午后,一个叫温庭筠的男子闯入了我的生活,他说他慕我的大名而来,对我的那些习作称赞不已,我看出了他眼中的惊叹,也听出了他话里油然而生的怜爱之情。我是早听说过这位久闻大名的大诗人的,知道只能以我的诗文打动他,我们这个贫困的家,便能因他的资助而不再饥不裹腹。当下即允了由他出题,由我为他即兴赋诗一首,于是他提笔写下了“江边柳“三字为题。

  我轻笑,“江边柳“是一个非常即兴而又寻常的题目,并不需要多想的,便伸手在一张花笺上飞快地写下诗一首,双手捧给他评阅。

  他接过花笺读道:“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光芒,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从此,他经常出入我家。为我指点诗作,不仅不收学费,反而不时地帮衬着我家,他待我,既像师生,又像父女、朋友。

  但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不久之后,温庭筠离开了长安,远去襄阳任刺史徐简的幕僚。他临行之际给我家留下了一大笔钱,让母亲又是高兴又是感激。

  现在想来,只怨我当时年纪太小,还不懂得体会自己的心思,虽然朦朦胧胧的不舍得他离开,却是亲自送走了他,任他清瘦的背影离我远去。

  若是当时留下他,或者……坚持跟他一起去了襄阳,那么我今日的情形也许又会是另一番局面,也许我的人也不必再如同那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直到陨落天际。

  如果他没有离开,我也还是那个懵懂的女孩,他走了,我才发现,就这么短短几个月时间,却不知何时起,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捧起书本,我会想起他,练习写作,我会想起他。多挨得几天,我连吃饭睡觉时都觉得心里似乎少了点什么,整天都心慌慌的,无比烦躁。

  “温大人是个好人。”母亲偶尔也会提起他,让我的心象是装了只小鹿般嘭嘭直跳。

   我喜欢他了吗?有时候我会对着那表面已经不甚光亮的菱花镜,轻声地问着镜中那个活泼灵秀,纤眉大眼,肌肤白嫩的小美人。但更多时候,那小美人眼中的闪烁却更似乎在问我:他喜欢你吗?

  他……喜欢我吗?这个问题缠绕住了我,是啊,他喜欢我吗?

  秋凉叶落时节,我终于忍受不住这纷繁的思念,提起笔来,写下一首五言律诗“遥寄飞卿”:

  鱼幼薇思念远方的故人,

  阶砌乱蛩鸣,庭柯烟雾清;

  月中邻乐响,楼上远日明。

  枕簟凉风著,谣琴寄恨生;

  稽君懒书礼,底物慰秋情?

  飞卿是温庭筠的字,我终于借诗句大胆的吐露出了我寂寞相思的心声。含羞将这首“遥寄飞卿”托人捎去了。

  信,他收到了吗?每天都会去想这个问题。

  他,可会接受我的心意?

  直到秋去冬来,梧桐叶落,冬夜萧索,我终于还是没有接到他的回信。

  他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对着镜中的小美人问,难道我不美吗?难道他不喜欢我吗?但

  镜中的小美人却显得比我更迷惑,比我更感伤。

  直到那天,我听到隔壁的阿花在讥笑:“就凭他那副又老又丑的样儿,也想娶我?”

  才蓦然醒悟,庭筠,我的庭筠,他是在自卑吗?我却怎么忘了,年龄上他虽大我二十余岁,但他也才而立之年,配我倒也算合适的。问题多半出在他的相貌上,是啊,他虽才情非凡,却面貌奇丑,有人还曾讥讽的称之为“温钟馗”。

  看着镜中那俏丽的身影,我终于又提起了勇气,在那个寒冷的夜晚写出了又一篇寄给他的“冬夜寄温飞卿”: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

  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沈。

  疏散未闻终随愿,盛衰空见本来心;

  幽栖莫定梧桐树,暮雀啾啾空绕林。

  然而我终于绝望了,细细的问过带信的人,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说有亲手把信交到他手中,我知道,我永远的失去他了。

  那一夜,我无比哀伤,连长安城护城河上的烟花也染上了明艳与凄怅。将他赠予的簪环抛入河中,簪上一朵无名的寂寞的小花,也不知是人映衬了花,还是花映衬了人。他离去的

  背影此刻在我的脑海中竟变得如此忧伤,似一场永远不能抵达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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