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千枫出去,若菲总算是定下心来准备离开。看看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普照,她唤来丫鬟,让她们从书房里抬出书桌,拿来笔墨纸砚和镜子,开始对着镜子画起自己的自画相来。
要走了,自己也向来都是身无长物,没什么能留给陆千枫做纪念的,就画一副自画像给他留做纪念吧。
挑了一支小号的羊毫,开始细细的勾勒出轮廓,一个体态丰盈的女子形象立刻跃然于纸上。若菲笑了笑,似乎把自己画得有点点胖,但是似乎天音国有些偏向丰盈类型的女子,索性等到着色的时候,把自己画得再胖些好了。
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小心的在墨汁里加了点水,将墨汁的颜色冲得淡淡的,再把毛笔在清水里洗得不带一丝墨色,方才少吸了点淡墨,开始描起自己的五官来。五官向来是最能表现出人物神韵的地方,所以若菲用了最保守的画法,先用极淡的墨水勾出个大概,等到墨迹干去,再挑了一点点白色为脸蛋打底,也将淡墨隐隐遮盖。趁着白色还没干透,又佐以粉红涂抹两腮,最后等到底色都干了,才再将五官用深墨重新画上。
若菲画得十分认真,等到脸部都已经画好,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她只觉得纸上的女子,似乎比自己更忧郁了些。
低头想了想,又挑了些鲜艳的颜色,在女子的身后画了一些开得正艳的芙蓉。芙蓉,向来都是显得很大方而又不失贵气的。在花朵的映衬下,画中的自己似乎也更明艳了。
最后一步,就是给自己的身上着色。若菲正在仔细思量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孤以为用粉红色至裙摆渐进至大红色为佳。”
是太子!若菲的心里有些不安,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的手有刹那间的颤抖。一滴鲜红色的墨汁在她手腕的颤抖下顺笔尖而下,滴落在白白的纸上。
想也没想,若菲便伸手去,寥寥数笔就将那点艳红挽成了一朵美丽的芙蓉。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感觉到似乎还在飘香阁,周弘文还在教自己画墨荷。
但自己身后现在站着的人不是周弘文,而是天音国的太子。
有了这个意识,她忙放下手中的笔,转身见礼道:“太子殿下。”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瞥了一眼四周,丫鬟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太子的眼光总是让若菲觉得不安的,刚才是她画得太专心,太入神了,现在心思转圜过来,她又能分明的感觉得到太子的眼光一半在看向她,一半在看向那张画。她是很不愿意见到太子的,他总是给她一种很深沉的感觉,就像黑压压的乌云,遮天盖地的暗成一片。恐怕自己想要离开这里,这个太子,也有一小半的原因在里面吧。
太子没有笑也没有恼,但他的眼睛里的赞许是丝毫没有掩饰的:“起来。”
得了太子的话,若菲缓缓起身,低眉顺目地站到了一边。太子也不强要她去接着给人物上色,竟兀自提过笔,勾了那粉红色开始给画上的裙子染上。
大块的渐变色讲究的是用中毫先将颜色调得极淡,让笔饱饱的吸了水,再用笔去取那极深的颜色,让颜色在毛笔中自己渐渐漾开,再着落到纸上时,已是极为自然的渐进了。
着色既简单,也不简单,虽然是最基础的工夫,却是最能显出好坏来的地方。若菲见太子画得极快,几乎没有考虑也没有停顿,熟练的手法已经不逊色于一名专业的画师,不觉有些惊讶。
片刻之后,太子便已将画收尾。他望向若菲,精致的五官上方才有了些笑意。他向若菲招手道:“你过来。”
无奈,若菲只好走到案前。太子问道:“此画是为谁而作?”
若菲本是打算画完之后题上几句勉励的话送给陆千枫留做纪念的。但此刻她却知道不能说出来。她仍旧是头也不抬,只是盯着自己的裙,回道:“回太子殿下,是小女子闲来无事,做练习的。”
“是吗?”太子拿过两方镇纸,压住画像,他的声音里又没了一丝的情绪:“那为何不画些别的,偏画自己?我倒是听说,许多女子喜欢画自己的画像,赠给意中人。”
意中人?若菲一面哀悼着这个太子的找茬,一面却又不得不赶快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回太子殿下,每一个人,最不了解的其实就是他自己。小女子痴长了十七岁,却还是不曾了解自己。所以特地作了这副画像。是想着,也许透过画像,能更加看得清楚自己吧。”
“那你通过自画,可有了解自己?”太子似乎有些同意了她的观点,却提出了一个更深邃的问题。
“回太子殿下。”若菲知道此时若不给他一个说法,他必然还会继续问下去:“小女子现在才发现,其实不管了解还是不了解,自己还是自己。”
“好一个自己还是自己。你的话开始有几分谒理了。”太子似乎又有了几分笑意:“你也十七岁了,不如孤帮你觅个好人家如何?”
若菲吓了一大跳,忙跪下道:“民女些微小事,何敢劳太子殿下挂心。”
太子却不悦了:“你现在是天音的子民,孤自然该为你做主。莫非你已有意中人?”最后一句话声音却是极重,甚至似从鼻子冷哼出来。
若菲自知这个太子对自己有几分兴趣,已是被他纠缠得不耐,一咬牙狠心道:“小女来自金壁王朝,在金壁王朝已有白首之约。”
话音未落,却又发现自己已被太子拉入他怀中。他的脸色铁青,目光如炬,他的双手紧箍着,让若菲无法动弹。若菲大惊,却又挣扎不得,转眼间,太子的脸已凑到了若菲的面前,他呼吸粗重地喷在若菲的脸上:“那你又为何让陆千枫留宿在你房间!”
“太子殿下……”那身体紧密的贴合和传来的浓厚的男性气息让若菲心中非常不安,她挣扎着,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听得进太子的问话,更无法回答。
“你这个浪荡的女人!”若菲的挣扎只换来太子粗暴的撕扯着她的衣衫:“难道孤还比不上他们?”
“不要…..”若菲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被太子仅一只手就挽在了身后。
“放开我!”
太子没有回答,他有几分怜惜的吻掉她的眼泪,喘着粗气的神情却显得更邪恶:“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去!”他在若菲的耳边喃喃。说完竟然缓缓的倒下了。若菲惊异不定的望着他身后,终于安下心来,因为她看到了陆千枫。
但随即她又无法安心了,是陆千枫救了她,但陆千枫这样做也势必会得罪太子。那陆千枫以后还怎么待下去呢:“你真傻。”若菲的眼泪滴落得更厉害了。
“去换件衣服,然后走吧,我已经和荀一凡说好了,今天就可以出发。”陆千枫脱下外套将若菲包裹起来。
“那你呢?也跟我们一起走吧。”若菲很清楚太子醒来之后将会有多么的愤怒。
“车到山前必有路。”陆千枫笑笑:“放心吧,太子即使会生气,他也还是会考虑到我毕竟是陆家的人。”
“可是......”若菲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陆千枫推进了屋子。
“快去换衣服,一会马车就到。”陆千枫坚定的摇摇头,他是不会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