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虽然本来也确实很短。
到得第三天,太子又来了,一行人在门口吵吵嚷嚷着,只听得太子的嗓门最大:“去,把上次跳舞的那几个妞儿带过来!”
陆千枫迎着太子又来到堂前,谴走丫鬟仆役,闵文涛跪在太子身前:“属下无能,未能说服沈公公!详情昨日已用笔墨呈给太子了。”
太子恨恨的:“好个姓沈的,竟然如此不识抬举!难道是孤扮得太好了?在他心目中真成了个酒色之徒?本宫那么多兄弟在那里盯着,要不是如此,本宫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众人默然,都知道这并不只是因为太子在沈公公心目中的形象问题,而是在天音国,太子到底还是太缺少实权了,对沈公公来说,并不算是非常好的合伙对象。
闵文涛低着头,声音却依旧能让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后来属下买通了沈公公身边一个得力的小太监,据他说沈公公似乎对太子殿下您还是有意的,但他好象更想和舒公公一起站在陆相那边。”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要知道若沈公公舒公公一起站在了陆相那边,那朝廷的整个势力,就将倾斜到陆相那边去了。
陆千枫恨得牙痒痒的:“我去杀了他!”
太子一瞥道:“若是上次杀了舒公公,这个沈公公我们还可以继续争取,这个沈公公现在却杀不得,我们还是要把他争取过来。”
刘子玉点点头道:“太子说得很对,若这沈公公一死,他的权利势必被舒杨二人瓜分,倒是便宜了许家和陆家。属下倒是有一计,可以让沈公公死心塌地的跟着太子殿下。”
“哦?你有何计?”太子希翼的目光又亮起,这个刘子玉,总是有很多办法的……
“目前的根本问题还是在舒沈二人没有什么厉害关系,所以沈公公才会想着要和舒公公站到一边,要让沈公公站到太子这边,自然是挑起他二人之间的矛盾。只要他二人有了间隙,就自然不会再站在一起。”刘子玉的分析很有道理,众人都点点头。他又继续说道:“那沈公公当年也是因为贫穷才做了太监,在他做太监之前,是已娶过妻生过子的,后来发达了,便把他老婆孩子接到京城来,时常也回家去享天伦之乐,他有个女儿现年十三岁,听说也是生得雪白可爱,上次千荷宴时沈公公还曾经携她出席过。”
太子沉吟片刻,说道:“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那女孩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沈公公还特意带来我面前让我见过。这个阉人,居然还想让自己的女儿做太子妃!”语气之中已有几分不满。
刘子玉道:“之前沈公公不是一直想让她女儿进宫伺候太子吗?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太子佯装答应让她女儿先以秀女的名分进宫,同意封个侧妃,等到他女儿到得宫里,做下一个圈套,让那舒公公作弄了他女儿,那沈公公必然是决计不会再肯和舒公公站在一方,这时候太子只需要做个姿态,纳了他女儿为侧妃,还怕沈公公不站在您这方?”
雨有声赞道:“此计甚妙,只是要委屈了太子,纳了他女儿为侧妃。”
太子眼中闪出亮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此甚好,你等速速去办!”
只是委屈了太子吗?站在堂外,若菲有几分茫然,只是可怜了那个女孩儿,只因为她是沈公公的女儿吗……为何竟然没有人为她叫屈呢?她也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孩不是吗?
“太子叫你了,进去吧”雨有声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跟前的,她不知道,但是太子……叫她来做什么呢?竟然都不避闲,让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
走上前去盈盈拜见太子,不期然的一眼,发现他真的长得不错,白皙而略带阴柔的脸,精致的五官充满了皇家的霸气:“见过太子。”
“恩。”众人鱼贯而出,太子满意的看到陆千枫迅速的扫过若菲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很好!他支起一支手,撑住自己光洁的下巴:“你都会什么?”
“启禀太子,小女子琴棋书画和歌舞都略有所学。”若菲将头埋得很低,不去直视太子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着太多的东西,太复杂,都不是她所喜欢的。
“既然如此多才,那就随便跳段舞吧。”太子摇摇手道。
“是。”没有乐器,没有舞衣,没有舞伴,若菲就这样清唱着跳起舞来。这是一首《踏谣娘》,讲述的是有一名姓苏的男子,无官职,自号郎中,爱酗酒,醉后常常痛打妻子。其妻貌美并善歌舞,受屈挨打后常向邻里哭诉其冤苦。因写其妻之容。妻悲诉,每摇顿其身,故号《踏摇娘》。
“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凑凑抖动,如无尽的缠绵依恋;初绿的柳枝轻拂悠悠碧水,搅乱了苦心柔情荡漾。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讯……”
若菲的边摇边唱着,时而做出举手整装和翻身而舞的动作,她富于表情的说白和轻柔的唱和声,让整个舞蹈鲜活起来。
太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神色却渐渐凝重了起来,这个女人……她居然不像他所遇到过的其他女子一般,载歌载舞的向他献殷勤,她的眼中,目光流转,却不是为他,她的身体轻盈而柔软,却不曾向他展示出温柔。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他还第一次遇到不向他大献殷勤的舞姬。再细细看去,他终于发现她眼中的空灵,那双看似灵动的眸子中,居然有着对身边一切事物的漠视。是的,她不关注任何一件事物,不将心投在任何地方,仿佛她是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不来自人间,也和所有的万物都没有牵连。
有意思的女人,太子笑了,恶作剧地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丝慌乱。但那慌乱一闪即逝,她就那样软软的靠在他怀中,闻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淡淡的幽香,他感觉不到她的抗拒,但也感觉不到她的迎合,她就象一个木偶,失去了连线的木偶,连喜怒哀乐都没有。
有些不悦的抓起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板起来对着自己的脸,她所回应他的依旧是空洞,仿佛灵魂被抽干了般的空洞。她不是喜欢陆千枫的吗?自己的消息绝对不会有误,她摸了陆千枫的头,她让他在她的房间待到天明。那她为何不反抗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了,还能这样安然的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她那娇艳的唇,他狠狠的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她依旧是那样的冰冷,既不抗拒也不迎奉,任他索取,连最初的慌乱都没有一丝了。
“真是个无趣的女人。”太子终于无法忍受了,他所做的一切仿佛是他在取悦她一般,她却一无所动,让他感觉到挫败。
他终于丢下她起身向外走去,如此冷淡的身体,勾不起他一丝的兴趣,他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只是愤怒于她的无视。
他终于肯放过自己了么?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兴趣,若菲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在“飘香阁”的这些年也算没有白待,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却在刹那间变得苍白,太子,居然杀了个回马枪,正回过头来,看到她的笑意,被耍了吗?所以要怒视着自己。果然,自己还是如映晚所说的:单纯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