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乍起生千顷浪 第十节 因何欲雨又还晴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懒麽麽 书名:菱花碎 更新时间:2008-4-30 9:48:15 本章字数:3156

  若菲有些茫然,她本以为荀一凡会救下自己的,因为即使她不懂武功,却也感觉到,在那交手的一刹那,这个黑衣人受了伤。但没想到荀一凡竟然叹息一声,悠然离去。

  这太不可思意了。虽然自己和荀一凡相交并不是很深,但是若菲知道,荀一凡并不是心软之人,断不会只是因为自己伤了这个黑衣人,便会心生愧疚地放他离去。

  那这个黑衣人,应该是荀一凡认识的了。而且关系多半还不浅。

  但他为何不将自己带走?难道他没看到自己吗?那倒是有可能,因为自己一直被这黑衣人扛在肩上,脸是朝下垂在黑衣人背上的,所以,荀一凡没看出来是自己,也是完全有可能。

  那,这个黑衣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去袭击舒公公?

  他又将要把自己怎么样?

  其实若菲只猜对了一半,这个黑衣人确实是荀一凡所熟识的,但荀一凡却并不是没有认出若菲来,而是他觉得,由于自己的身份,除非陆泊年点头,否则自己是不能将若菲从陆府带走的,而让这个黑衣人将她虏走,总比自己把她救回去再落到舒公公手上的好,况且……这个黑衣人……他应该是不会为难若菲的!

  当若菲正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却听得那黑衣人一声冷哼道:“可以把我的手放开了吧?”黑衣人的声音听起来象是正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有点低低的,哑哑的。但他的语气里却有着一种无比冰冷的感觉,仿佛寒冰般的冷冽,远远的置人于千里之外。

  若菲伸了伸手指头,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她忙放开那黑衣人的手,道:“放开就放开,谁稀罕抓着你!”

  黑衣人兀自揉了揉自己的手,也不再扶着若菲的身子,只是任由她趴在自己的肩上,在房顶之间前行着,冷笑道:“反正掉下去了我是不管的!”

  若菲只觉得冷风吹在自己脸上,打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了黑衣人的扶持,自己的身子似乎有些摇摇欲坠,放眼望去,自己和黑衣人竟是离地如此的遥远。大惊之下忙抓住那黑衣人的胳膊,免得让自己掉了下去。

  却听得那黑衣人似乎略带讥讽的冷笑了一声。

  若菲心中不觉有些凄苦,自己自打出生以来,自己的命运就从未被自己掌握在手中,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不由自己控制,现在居然连个小毛贼也要欺负自己,不觉放开了手,幽幽道:“那便摔死了吧,反正,从来没有谁把我当成过人来看待。”只除了映晚。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道,自己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映晚了!眼睛有些模糊,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黑衣人的黑衫上。

  那黑衣人也没再说话,但若菲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平稳了起来,不再似先前那般摇摇欲坠,心下醒悟过来这个黑衣人也不是个心狠手辣之徒。正略略对他有了几分好感,黑衣人却又道:“别以为我是在救你,你可知道我要去的是一个什么地方?”他停顿了一秒,不待若菲反问,接着说道:“我要去的是一个狼窝,火坑,等会你就知道,什么叫做连骨头也不剩了。”

  狼窝、火坑吗?若菲平静的笑了,她的声音轻柔而又缓慢:“我自5岁起被人卖到青楼,后又被老鸨卖到这里,我所待过的地方,又哪一处不是狼窝、火坑。”

  那黑衣人也不说话了。只是负着若菲行得一阵,来到了一个湖边。他将若菲放在一块光洁的大石头上,将那块蒙着面的黑布扯到下巴下,自己也在大石上打起坐来。他果然如若菲所猜测,是一名少年,虽是浓眉大眼,脸色却是异常的白皙。打坐得一会,只见他的脸色,渐渐由白转红,红得好象要滴出血来,又由红转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终于慢慢转为正常,却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来。若菲惊呼一声,忙拿出一块手绢替他插去唇角的血渍。他却仍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不动,良久,终于站了起来。他对若菲道:“你走吧,这里已经离陆府十分远了,又没有野兽出没,附近也都是些性格纯良的村民。”说罢竟不等得若菲回答,一跃身不见了。

  走?去那里?怎么走?

  若菲无奈又好笑的望着自己光洁的脚,她的脚粉嫩而纤细,因为今天晚上舞蹈的关系,她是没有穿鞋的,而放眼四望去,到处都是杂草、石子等尖利之物,自己光嫩的脚又如何走得远去。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不过想来多半倒是无意的了。况且那陆府遇了刺客,丢了舞女,明日一定会派出人马来大肆搜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又能躲到那里去?

  天边的月亮照在湖面,在风轻轻拂过的水面,映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银蛇来,明晃晃的,闪得若菲眼花缭乱。她就那样坐着任风吹着,静静的看着月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居然又听到了那个黑衣人的声音:“为什么不走?”

  她看向自己的脚,那个黑衣人居然也呆呆的望向她的脚。那双玉足,在月色下显得尤其撩人。只听得“刷”的一声,他已扯下一截黑布,递给她道:“用这个。”

  若菲没有说话,顺从地接过布将自己的脚轻轻的包好。他说:“走了。”这次却不是扛着,而是一手扶在若菲的腰上,一手将她搂在怀中,带着她飞身奔走起来。这名少年的身体纤细而弱小,似乎比他怀中的若菲更瘦小,却自动自如的抱起她,仿佛若菲没有一点重量一般。

  这大约就是练武的原因吧,若菲想,这名少年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把自己扔下就真不管了。

  她对那少年笑笑,说道:“我叫若菲,你叫什么?”

  片刻的沉默,那少年终于开口答道:“枫。”

  “风?只有一个字?”若菲有些不解,但是仍然笑着:“你跑起来还真象一阵风。”

  “不是刮风的风,是木字旁一个刮风的风,枫。”少年的语气很平静,脚下仍是步伐不减的奔跑着。

  “哦。”他答得简单,若菲也不好再多问。

  接下来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前行着,相对无言,只是任那晚风细细的吹着。直到他们来到了一座雄伟的府邸。

  枫似乎对这府邸十分熟悉,他很快便跃进了一个不大的花园,轻车熟路的走在了花园边的走廊上。

  远远的,走来两名丫鬟,枫却也不躲开,反倒直直的走过去。

  “陆公子。”丫鬟见了枫,没有一丝惊讶,倒象是非常熟悉一般,向他见礼。

  “你们带她去休息。”枫没有多说,若菲也没有多问,就这样跟着丫鬟去了。她有感觉枫不是个坏人,是不会害她的。

  见得若菲离去,枫转身向另一间屋里去。屋里,一名丰神俊朗的男子正在美女的环侍中饮酒,他见了枫进来挥了挥手,美女们鱼贯而出,走到最后的美女,恭敬的将门带上。那男子见得没人了,道:“看起来出了点意外啊,是谁居然能伤了你?”

  枫一收之前孤傲的模样,恭恭敬敬的道:“是弟子学艺不精,未能成事。打伤弟子的是最近为过来向舒公公贺寿而暂住在陆府的荀一凡。”

  “恩。”那男子点点头:“我知道那个荀一凡,他是雁无痕的弟子,武功自然不低。”

  枫忙道:“都怪弟子学艺不精,给师傅丢脸了。”

  那男子却突然笑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人家都说雁过无痕,雨落有声。我虽然没有和那雁无痕交过手,但想来他的武功应该不低的,打不过他徒弟也不能怪你,那荀一凡已是二十有五,比你多吃了几年的闲饭,自然武功也比你多练得几年,你下去之后好好练习,十年之后未必比现在的荀一凡差了去。”原来这名男子正是与雁无痕齐名,人称南雁北雨的雨有声。

  “是!”枫忙应道:“若师傅没有其他吩咐,弟子这就下去了。”

  雨有声不紧不慢的道:“听说今日你还顺手带了个女子回来?”

  枫心中却是一紧,自己才刚回来,他……竟然就知道了,忙解释道:“弟子因被她阻挡,不得已,只好先带了回来,而且照弟子所猜测,她应该是爹送给舒公公的舞姬,弟子未能杀得那阉人,搅了他们的好事也总比无功而归的好。”原来这个枫,正是陆相的二公子,陆千枫。

  “恩。”雨有声略一沉思,道:“你下去休息了吧,明天你还得陪同太子殿下去陆府赴宴,今天晚上的事情却也怪不得你,我自会跟太子解释的。”

  “多谢师傅。”陆千枫咬牙切齿道:“只可惜今晚没能杀了那个老阉祸,从明日起,我陆家的名声算是毁在他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