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却又需得从许晨的家世说起。
你道那许晨不过是一兵部侍郎的儿子,却又如何胆敢去高攀丞相家?原来天音国的三大宦官之一的杨公公手下有一个头号心腹,人称许公公,甚得杨公公的宠信,杨公公对他是言听计从。本来这天音国姓许的人并不少,却不知道许晨他爹怎么算的,反正七算八算下来,竟然在族谱里找到了证据,声称这个许公公乃是自己曾祖父的另外一支血脉。两家从此便搭上了关系,甚至还把最小的儿子许晨过继给了许公公做继子,仗着许公公的权利,这个许晨更是飞扬跋扈。知道他的名声很不好,陆千芊自然是不愿意嫁给他的,所幸陆泊年也并没有想把她嫁给许晨的打算,所以一直也还相安无事。
今日,许晨和他爹又上门来访,言语之间又提到了求婚之事。陆泊年还是那句老话:女儿还小,等大一点再说。
但那许晨父子竟是有备而来,说话虽然含蓄,但是言语之中的意思竟是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自己有办法让陆泊年的小女儿陆千婉成为太子妃,但要让陆千芊嫁给许晨。这句话恰好被刚好赶来躲在屏风之后的陆千芊和陆千婉听到了,见陆泊年听了此话后沉思不语,似有答应之意,陆千芊当时就两脚发软,跌坐在地。那许晨见陆泊年不语,于是半威胁的说了现在就去请求皇上指婚的话。
陆泊年尚未说话,倒把个陆千婉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虽然父母的功课是逼得紧了点,但她向来是陆府最众人受疼爱的四小姐,而且性子也是有些冲动的。一怒之下居然冲出来顺手就抄了一个琉璃青玉瓶向许晨的头上掷去。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许晨父子走了,但是陆泊年很头疼,陆千芊的婚事自是不用再烦恼了,但是许晨父子临走那恶狠狠的目光却让他知道,那个杨公公,自己是得罪定了。
陆千芊陪着陆千婉跪在满是琉璃碎片的青石地板上,不敢吱声,爹爹的脸色铁青一片,妹妹到底是莽撞了,但若她那时不冲出来,自己是否会被爹爹许给许晨呢,陆千芊心里没底。那个许晨的品行不良是人所共知的,更何况……自己的心目中,早已有了另一个人了……
“爹……”陆千婉的声音细若蚊蝇,她微微抬起头,却发现爹爹仿佛并未听到自己的声音,她的腿好酸……
陆泊年此刻正在沉思,那杨公公和沈公公、舒公公是天音国的三首席大宦官,这三人是皇上身边最得宠最红的。他们从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起服侍皇上,向来同进同退。但那只是表相,不是吗?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的权衡,本来自己之前是不欲和其中任何一个宦官走得太近的,连之前的沈公公向他示好都不曾回应。看来这次不但得回应沈公公,还应该主动跟舒公公走得近了。宦官都是住在宫里的,所以这次舒公公的三十大寿也是应他的请求在自己的府邸操办,只从此点看来舒公公应该也是有几分欲与自己走近的。
也不管那两个女儿蔫得象霜打过的茄子一般正跪在地上,招来于总管,吩咐道:“去安排一下,三天后请舒公公过来检验排好的节目。”
于总管得命退去,陆泊年却一声轻叹,只怕在日后的史家的记载上,自己便再也不是个纯臣了!
日暮西沉,陆夫人终于舒展胳膊,醒了过来。她抬起头,对鹦儿笑道:“鹦儿,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娴儿回来了。”举手投足之间,神情端庄,已是和先前不同。
鹦儿知道陆夫人是清醒过来了,欢喜的道:“必是夫人的亲情,感动了上苍,所以特地安排小小姐和你梦中相会呢。”
陆夫人点点头,正待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了若菲,她奇怪的问道:“你是谁?却又如何在我房中?”
“我……”若菲有些尴尬,自己是谁?显然这陆夫人已经将她忘了,她现在又如何说得清楚自己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她强拉来的吧?
鹦儿忙抢上前道:“夫人却是忘了,您听说今日有新进的舞女过来,特地交代婢子领过来看看,不想人到的时候您却睡着了。”
“舞女?”陆夫人有些迷惑:“她不是我侄女吗?”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这陆夫人的病还并未好转,鹦儿忙道:“夫人您该吃药了,三小姐和四小姐就要过来请安了。”
“三小姐?四小姐?”陆夫人的眼神开始迷离,她又将目光投到若菲身上:“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眼熟?”
“夫人,三小姐和四小姐是您的女儿啊~”鹦儿努力的将陆夫人的心思从若菲身上拉回来,提示道:“就是小小姐的姐姐啊~”
“哦,哦,那快些拿药来,我要吃了见我的女儿去。”听说是自己的女儿,陆夫人的脸色又变得柔和起来。她不再理会若菲,径自走到屋子里去了。
那为若菲带路的丫鬟担惊受怕了这半日,已是虚汗直冒,忙领着若菲往外匆匆行去,她心里只想着:走快些,不要又被谁给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