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人烟日渐稀少,而风景却渐渐的美丽起来。又过得两日,车队已到了边界。
在城门口停下,若菲好奇的挑起车帘的一角,只见左管事与几个仆人正在向守城的官兵递交着通关文牒。
那官兵生得个头矮小,却十分的挑剔,他对左管事道:“你这文牒虽是对的,但这个章却有些模糊,看得不十分清楚。”
左管事也是聪明人,当下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那官兵手中:“是我有些大意了,还请这位兄弟通融一下。”
那官兵将银子收入囊中,嘿嘿一笑道:“还好这个不是十分要紧,想来你们应该不会是什么可疑的人。但是前几日朝廷有文书下来,说是京城里丢了些紧要的东西,来往车辆行人一律要严加查验。所以现在兄弟们都很忙,你们的车辆这么多,所以还得劳烦你们等一会,等仔细搜查完毕了才能放行。你知道我们也是公事公办,上面查得紧,也放不得水的。”
左管事眉头微微一皱,却迅速舒展了开来,他将那官兵拉到一角,又掏出一张银票塞到他手中道:“大家都辛苦了,一点小意思,是请小哥几个喝点茶水的,我们都还有要事,家中催得紧呢。”
那官兵也是个伶俐的,迅速扫了一眼那银票,收入怀中,向左管事笑道:“既然你等有要事,那我们就先行检查好了。”他向离自己最近的城墙上一挥手,立刻下来几个官兵,又向左管事一拱手道:“那我们就例行公事了。”
这些官兵驻扎在边防已久,哪里见过这么多美人儿,有个官兵立刻忍耐不住,借着检查的机会吃起马车上女子的豆腐来,随着那女子的一声惊叫,左管事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收了银子的却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见得一名官兵贼笑着向自己的马车走来,若菲立时紧张起来。
左管事知道,若菲是于总管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在这节骨眼上万万出不得差子,正欲开口,却听得一声大喝:“你们都在做什么!”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蓝衣男子驰马奔来,只见这男子生得是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华贵的衣杉也显示出他的来头不小。
来的这人若菲却是认识的,怎么会不认识呢,因为她正是他亲点的“飘香公主”。
原来这人正是荀一凡。
那官兵楞住了,却也从他的打扮上知道不能轻视,忙上前道:“我们这是在做例行检查,请问尊驾是?”
那男子掏出一面玉牌,那官兵一见,忙双手一拱:“参见荀大人。”
荀大人?若菲只知道他是翰林学士荀皓儒的公子,却不知道他竟是身有官职的。
那左管事听了面露喜色道:“原来是荀大人,早听我们家于总管提起过您,却不想竟是如此俊秀的人物。”
荀一凡笑道:“此次我正是代表我爹,特意赶到天音国去为舒公公的三十寿诞祝寿的。出发前却收到陆相的信函,邀我代表我父亲顺道去陆府小住几日。如此甚好,我们正好一路同行。”
荀一凡的父亲荀皓儒,在二十多年前,曾收留过当时还是落魄书生的陆相一段时间,后来陆相请辞后还赠了大笔行资送他回自己国家去赴考。陆相也一直记挂着他的恩情,逢年过节总要遣人千里迢迢送些礼品过来给荀皓儒,这些都是荀府和陆府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左管事听了之后大喜道:“既然这样,那就委屈荀大人和我等一路同行了。”
荀一凡点点头,对那官兵喝道:“还不赶快放行!”吓得那些官兵忙退了开去,那收了银子的官兵吓得屁滚尿流,慌忙跑到大门口去叫那些守卫放行,早知道是天音国陆府的车队,就算借给他十万分的胆子,他也不敢收他们的银子!!
顺利出得城来,若菲悄悄的撩开车帘,只见荀一凡和左管事走在车队的最前方,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而若菲的心却动了起来,这么多天了,映晚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卖掉了。她应该会去找周弘文想办法才是。周弘文和荀一凡是关系非常好的表兄弟,不知荀一凡可知道映晚怎么样了?他们可知道自己在这里?荀一凡可知道自己在这里?心念至此,打定主意至少要让荀一凡先看到自己。
眉头一转,她忽然伏下腰去双手捧腹,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盈盈的汗来。这是她在“飘香阁”从小所必修的课程之一,但是在此刻使出来却吓坏了青亦。刚才姑娘都还好好的,一转眼的功夫,姑娘却疼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毕竟是个小丫鬟,立刻吓得大叫起来:“姑娘!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在青亦的尖叫声中,车队停了下来,前方“得得”的马蹄声渐渐靠近她们的马车。
“怎么了?”车帘猛的被掀开,伸进来脸上左管事写着关切,荀一凡写着好奇。
“姑娘突然肚子疼起来。”青亦忙侧身让开一点点,让他们看清楚若菲的情况。
是她!荀一凡看清了车内的人,心猛的一沉。美女他向来都是过目不忘的,尤其眼前这个美女,正是前不久自己亲自选出来的“飘香公主”若菲,他对她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在选举之前,一向不近女色的表弟居然跑来求自己把玉芙蓉投给这个女子。但是她又怎么会到了这里?虽然他对她能让周弘文来求自己的本事很是鄙夷,但他却不能不顾周弘文的乞求,她在他心目中必定很重要,那她在这里的事情周弘文可知道?心中充满疑惑,脸上却是不曾表露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在这里。若菲见他脸色微微一沉,虽然又立即恢复了正常,但她也猜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她一边呻吟着,一边侧到只有荀一凡能看到的角度,悄悄的向他眨了眨眼。
她在向自己求救,荀一凡知道她必然是装的肚子疼了,那周弘文定然是不知道她被带到这里了。
荀一凡会意的对左管事道:“我看有些象是近日赶路赶得急了,体内阴阳失衡所至,随行的可有医生?”
“没有。”左管事摇摇头,这些都是才买回来的姑娘,又不是去接千金大小姐,怎么会配有医生随行。
“那……”荀一凡沉吟了一下道:“麻烦你们在马车周围护卫一下,我用内力试试看能否帮她把经脉理顺。”
“好!”左总管不疑有他,忙拉着青亦出来,招了些仆人护在马车四周。
等到青亦出去,若菲的手也放开了肚子,荀一凡问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麽麽药倒了我,等我醒来,已走得远了。”若菲苦笑道:“可巧遇上了荀公子。”
“云麽麽居然舍得把“飘香公主”卖了,这还真是奇事。”荀一凡道:“可是你得罪了她?”
“没有。”若菲摇摇头:“也好,我走了,映晚可就得做那……”话未说完,她已明白过来:“原来云麽麽竟然如此中意映晚……”
“恐怕也不止是这样,左管事刚才说于总管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买了个花魁回来,我还在想是哪家的花魁,没想到竟是你。”荀一凡苦笑道:“二十万两银子,只怕紫夏这些年给云麽麽挣回的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你且安心待着,既然你是弘文关照过的人,我定然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荀一凡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十分的没底,想想这一车队的美貌女子,想想于总管花二十万两银子千里迢迢的买个花魁回去,恐怕必然是准备了要送给皇亲贵胄的。只怕就算自己找陆相开口要人也不一定能要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找那个左管事打探清楚详细情况再说了。若其中牵连实在太广阔,自己恐怕也只有对不起心弘文了。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只是安慰若菲。
出得马车来,那左总管看若菲不再满脸痛苦之色,心下对荀一凡更是感激,一路上对荀一凡知无不言。
那荀一凡也不客气,趁着这个机会却从左总管口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金壁王朝向来以美女质量高、舞姿美而出名。原来,这一车队的美女,均是于总管在金壁王朝重金搜罗了来,准备在舒公公的三十寿诞上表演助兴,然后分赠给各个权贵的。
那左管事并未看出荀一凡的心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他嘿嘿一笑,对荀一凡道:“这其中尤其是刚才你救治的那个美人儿,漂亮吧?真是柔美到让人心怜。这也是于总管买得最贵的一个了。”
荀一凡笑道:“这女子我早就见过了,“飘香阁”的“飘香公主”可是我亲手选出来的啊,哈哈~”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那左管事是早就听说过荀一凡是个风流人物,经常出入青楼,他见这个消息荀一凡并不以为意,于是有心卖弄,他靠近荀一凡声音渐低道:“但是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女子却要被陆相送给舒公公对食了。”
送给舒公公!荀一凡立刻明白过来,为何于总管舍得花如此高的价钱买了若菲回来了。天音国有三大首席宦官,分别是杨、沈、舒,听说年近五十的皇帝沉迷于炼丹和娈童就是他们引诱的,听说他们也是皇帝的内宠之一,而这位正要过三十大寿的舒公公正是天音国的三大首席宦官之一。而若菲,正是陆相买回来准备送给舒公公的寿辰礼物!这舒公公是何等人物,想要从他手上把若菲救下来,自己实在是半分把握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