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阁”内映晚她们乱做一团的时候,若菲却是刚刚醒来。
四周不停的震动剧烈得让她睡得极不舒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中,锦衣玉枕,看起来十分华丽。由于马车跑得飞快,所以摇晃得也十分厉害。
睡意尚未完全退去,若菲楞了好一会,才想起昏倒之前的事情:
曼妙的音乐声响起,若菲随着节奏翩翩起舞,她姣美的身姿旋转起来象柳絮那样轻盈,玉臂轻舒,裙衣斜曳,飘飞的舞袖显露出无限的风情。
她今天跳的是胡旋舞,胡旋舞节拍鲜明奔腾欢快,多旋转蹬踏,故名胡旋。据说此舞蹈是通过异域传来的旋转性舞蹈。其实她的长项并不是胡旋舞,而是琵琶舞,但今天云麽麽特地过来交代,说是今晚的客人出了大价钱,指明要她跳这支舞。
也许观舞的是异域来的客人吧,她想。因为从开始跳舞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客人的样子,这位老爷显然十分有钱,他甚至包下了整间舞蹈室,只供她舞给他看,舞台上的烛光明亮,而舞台下却一片漆黑。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心中觉得他必定是个爱舞之人,是专门为了观赏自己的舞蹈而来,比那些只为了自己美色而来的男子又好了许多。
鼓乐声开始加快,若菲在鼓乐声中急速起舞,象雪花空中飘摇,象蓬草迎风飞舞,连飞奔的车轮都觉得比她缓慢,连急速的旋风也逊色了,左旋右旋不知疲倦,千圈万周转个不停。转得那么快,几乎不能看出她的脸和背。随着“啪”的最后一声鼓点敲击结束,若菲从极速的旋转中嘎然停止。她站定身子,向着台下微微一福,退到台后去更衣,云麽麽有特意交代过,按照“飘香阁”的惯例,舞蹈完毕之后她们需先更换下舞衣再去接待客人。
她脱下白色短裙长袖的舞蹈服,换上一条腰束流纨素的粉色绣夹裙。装束停当正出去见客人,香桃一脸讨好的递上一杯清茶。
其实平常她和映晚都是十分小心的,因为听多了姐妹被药倒后抬到恩客床上去的事情,所以素来她都不会喝客人敬的酒水,她的衣袖里也时时藏着一块吸水的绢子,有时候实在不能推委,也都倒在绢子上了。
但这时她正好有些渴了,节奏明快的胡旋舞是十分消耗体力的,而且现在尚在更衣室内未见到客人,所以她也没有多想,接过来就喝了。
然后,等到自己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马车上了。
自己现在在哪里?不知道。
自己被谁带走了?不知道。
自己将要去到哪里?还是不知道。
抬起头来,发现这马车比自己之前感觉中的更大,因为这车内有一方小桌,桌边正坐着一个姑娘,她见若菲醒来,忙过来将她扶起。若菲这才发觉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若不是这个姑娘扶着自己,自己只怕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去哪里?”若菲见她的穿着打扮,知道这是一名丫鬟。
她吃吃的笑起来:“姑娘莫慌,我们这是去天音国,因云麽麽说你是十分念旧之人,必然不舍得离开,所以只好出此下策,这样把你请来了。”
天音国,那是与金壁王朝为邻的一个国家,两国向来交往十分友好,所以两国之间相互来往的人也颇多。
好个伶牙俐齿的云麽麽!若菲却很清楚这是云麽麽怕自己不肯和映晚分开,所以索性把自己药倒了抬走,等自己醒来,已是行得远了。
她尚未说话,那丫鬟又道:“婢子青亦,是于总管特意指了来伺候姑娘的。”
若菲点点头,问道:“我们从“飘香院”出来多久了?”
青亦笑道:“姑娘可是想家了?其实出来也才一个多时辰而已,因为赶时间,行得快了些,难免晃得厉害,倒是让姑娘不能好睡了。”
一个多时辰?映晚可知道自己已被带走?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着急的。但是自己现在连起身的力量都没有,又怎么能够逃得了?
她靠在床头慢慢的积蓄着力量,一边却问道:“于总管是?”
青亦对她倒是知无不言:“于总管是我们的总管,姑娘以后和我们一样,是天音国陆相家的人。”
陆相!难怪这马车看起来如此奢华,这陆相若菲想不知道也难,因为他太有名了,这陆相出身寒微,却在短短二十年时间里迅速的从一文不名的穷书生,升到了丞相之高位。如果这是在别的国家,最多只能算他有才干,但是这天音国却与别的国家情况不同。因为这天音国数百年来都是由宦官把持朝政,并非你有才华便可以步步高升,还必须得到宦官认同,听说,曾经有一名皇子就是因为得罪了宦官,受到宦官在皇帝面前的挑拨而被贬为了庶人。
“那我……于总管将我买下,却是为何?”虽然明知道这些显贵买个美女回去必然不会只是为了买回去好看,若菲却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姑娘,这个我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奴婢也是才被他们买回来的,只是前几日听说舒公公的三十寿诞就要到了,所以陆相特地派了于总管出来买一些歌善舞的女子回去加以调教。”
原来青亦也是才被买回来不久,若菲知道想要问出再多的话已是不可能了。她点点头,静静的靠着,心里慢慢的整理着思路。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可知道买下我来花了多少银子?”
“这个……奴婢并不知道,只听说……花了天价……”青亦低着头,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难过。
天价?想当初自己也就只值三贯钱而已……如今看起来自己竟是不能轻易脱身了,想必看守自己的人并不会比以前在“飘香院”的少。
等到觉得自己力气恢复得有三分了,却已又过一个多时辰,按照这马车飞奔的速度,想来已经走得非常远了。她对青亦道:“我想如厕。”
而青亦却并未象她想象的那般叫车夫停车,只是从塌下抽出一只小木桶:“于总管说了,这一路只好委屈姑娘了。”她的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怕若菲责怪自己。
若菲知道她也是不得不听命于于总管,只好摇了摇头,躺下身去继续休息。
这一路马车急急行去,已过了十余日。若菲虽然早已恢复了体力,但吃饭睡觉一概都在马车上,中间也曾有补给住店休息过两次,但若菲发现,竟然不只是自己一辆马车,这是一支长长的车队,马车总共有十多辆,上面也都是各色美女。大家下得马车来休息,都惊异的相互打量着。
但是并没有看到于总管,领头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大家都叫他“左管事”,他却并不与大家多话,只是从善如流的安排着各项事情。而下人们的行动也都显得井井有条,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