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你又输了。”映晚浅浅的笑着,面前的棋局上,白子已是连成了好大一片,将黑子压得死死的,任凭周弘文怎么看都找不出还有扭转形势的机会。
他使劲想了许久,终于徐徐地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努力,抬起头来对映晚讪讪地笑道:“再来一盘如何?”
“好。”映晚慢慢地将白子和黑子分开来,拾进棋匣中去,心里却想着:若菲怎么还不来,明明有叫她早点过来的。周弘文却已经抓了一颗黑子放到棋盘中去了,他和映晚已经下了三盘了,每次都是她赢,他又痴迷的望着对面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她是如此的出色。他又想起了昨天父亲叫他过去训话:“听说你最近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甚至为此荒废了学业!你可别忘记明年就是秋闱了,再天天往外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家中世代单传,到得父亲这一辈,也只有他一个儿子,父亲对他的期望是很高的,自己也一直在为了今年的秋闱而努力着,准备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已是信心在握了,虽然再多看看书总是好的,但是,他现在只想看着映晚。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父亲那里……他会通过今年的考试的,他会让他知道,映晚并没有影响自己的学业,相反的,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映晚对四书五经无一不精,学识之渊博,许多的见解和看法,连他也自叹不如,反倒是自己受益良多呢,这样一个奇女子,如果父亲能见到她,相信也会喜欢她的吧~
“吱嘎~”门开了,一个巧笑倩兮的少女走了进来。见到周弘文,她掩嘴一笑,微微一福道:“这位想必是周公子,若菲有礼了~”
“不必多礼~”周弘文忙上前做了一个相扶的动作,顺着他的姿势,若菲径自站了起来,她望向周弘文,不由得在心里赞叹,是个这么年轻又斯文儒雅的公子呢,白皙细致的皮肤显示出他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身上散发出来的书卷气,和得体的言谈举止表示着他有着良好的修养,他的笑容就象三月的春风,吹在人身上,柔柔的,舒适而惬意。哎,她在想什么呀,她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一抹俏丽的嫣红,将她映衬得有如人面桃花般的动人。
“你们在下棋吗?”若菲将眼光移到了两人中间的棋盘上,他要输了,虽然他的棋面还并未显露出败相,但是她很轻易的判断出白子是映晚所执,映晚还真是的,又悄悄的设了一局,这家伙又傻呼呼的走了进去而不自知呢。又想起了映晚之前跟她讲过的设计跟他认识,她不由得“扑哧”一笑。
“若菲姑娘为何发笑?”周弘文不由得奇怪的问道,自己的棋有这么好笑么?映晚对他说,她是她的妹妹,小时候被人牙子一起卖给了“飘香阁”,不过她们两长得不太象呢,但是却同样都是美人,既然是映晚的妹妹,他心中自然也将若菲作为自己的妹妹看待了。
“呵呵。”若菲对着映晚顽皮的一笑,又转过来对着周弘文笑道:“你要输了~”
又要输了吗?连她都看出来了呢,自己为何一点也没发现呢?周弘文又细细的打量着棋局,映晚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望着若菲,看起来,这局自己未必能赢了呢~
“哎,你怎么那么笨呀~”周弘文望着棋盘已经好半天了,他的眉头越拧越紧,两条眉毛已经搅在了一起,手里拿着一枚棋子,时而举起,良久却又收回了手去,就是不将棋子放下。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周弘文半天没有落子,若菲却已是急得不得了了。她指着棋盘正中道:“你这个……”
周弘文却对她一躬身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也~”若菲不由得嘴巴张得大大的,象塞了个鸵鸟蛋,却说不出话来,看着她的窘样,映晚以扇掩嘴,“吃吃”的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真是个呆子!难怪映晚老是背着他,管他叫书呆子,若菲悻悻地将小嘴嘟得高高的,恨恨的眼光向他扫去,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的眼睛清澈而明净,正温和的对着若菲笑着,若菲不由得一时间愣住了,在“飘香阁”待得久了,她从来没见过如此纯净的眼光。再看去,那个呆子却又笑得傻了。
映晚对若菲笑道:“由得他去吧,刚才你没来的时候,他已经输了三盘了。”她笑的时候,总是以扇掩嘴,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风范,周弘文却又看得痴了。
“周公子,周公子?”若菲伸手出去,在他眼前晃晃,看着他尴尬的回神,这个周公子,已经是迷上映晚了吧,虽然早就已经听映晚说过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是为什么,她看到周弘文看着映晚的眼神,心中竟然泛起一丝酸涩?
“我走这里。”带着几分不自然,周弘文忙扔下一颗棋子,映晚和若菲一见,却都大笑起来,这家伙定是晕了头了,居然将棋子放在了自己的“眼”上,这“眼”一堵死,他这盘棋算是再无生路了。
见她们笑得如春花般灿烂,周弘文忙看向棋盘,顿时慌了起来,他伸出手去,要拈那颗棋子起来:“啊~~我放错了,我不走这里~~”
伸到半空中的手却被若菲拦住:“落子无悔大丈夫哦~”别过脸去,对着映晚调皮的吐了吐舌,映晚却只是好笑,这个小气的姑娘,还真会抓紧机会报仇~
“啊~~”只是苦了周弘文,他求救般的望向映晚,若菲却怕映晚帮他说好话,忙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大叫道:“怎么,难道你想做小人?你到底是不是大丈夫啊~”
周弘文只好苦着个脸,继续将棋下下去,只是这生门一堵死,棋局立刻胜负分明,挨不得几步,只好投降认输。只把个若菲笑得千娇百媚,映晚仍旧是波澜不惊的笑着,周弘文到底才十七岁,虽然老成,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喃喃的摇头道:“难怪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声音虽小,却被若菲听到耳中,她心中恨恨的,却转脸过来对映晚笑着说:“映晚,周公子说你难养……”
“啊~”周弘文哭笑不得,这个若菲……怎么又扯到映晚身上去了,他手忙脚乱地对映晚摆着双手拼命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你~”
“那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你是想说映晚不是女子?”若菲又开始胡搅蛮缠起来,这时候,周弘文的脸真好比吞了黄莲一样,有苦说不出。
只见一个咄咄逼人,一个手忙脚乱,看着这两个如小孩一般的吵闹,映晚轻轻的摇着扇子,浅浅的笑着,多好啊,气氛蛮好的,大家也相处得挺融洽的,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呢~
。。。。。。
天色已晚,目送周弘文离去,若菲想,这个周弘文应该是喜欢映晚的吧,看他每次看着映晚的眼光,都是那么的痴心,痴心到自己的心也在不由的颤抖,多么痴情的人,如果自己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多好。她笑笑,其实,就象现在这样,自己、映晚还有周弘文,一直都这样开开心心的也挺好,他喜欢的是映晚不是吗?她也很为映晚高兴呢,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心底总是有那么一丝酸涩呢?
“他走了?”映晚已经把棋子收好,后来又玩了四五盘,到最后周弘文已经不跟自己下了,而是站在一旁看自己和若菲对弈,若菲的棋力和自己旗鼓相当,倒是杀得难分难解,他也看得惊呼不已,对若菲也是刮目相看,不再认为她只会胡闹。
“恩。”若菲进得房来关上门,她仔细的看着映晚,觉得她真是美丽端庄,若自己是男人,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映晚看她盯着自己,奇道:“怎么了?我今天妆没化好么?”
“哪有啦。”若菲撇撇嘴:“你的妆扮从来都是大方又得体的,怎么会差了去了,我是在想,映晚好漂亮,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呢。”说到最后,又有几分触动,映晚,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她从来都是优先为自己考虑的,若是能一直在一起多好啊,她不由得脱口而出:“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映晚笑了,她知道若菲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两人一直相依为命,若菲就跟她的亲人一样,她也希望自己能和她一直在一起,但是女孩子以后总是要有自己的归宿的,那时候她们还能在一起吗?
“映晚……”
“恩?”
“我们以后共侍一夫好不好?”
映晚望向若菲,她看到了她晶晶亮的眼睛满是希翼。共侍一夫啊,映晚想了想,好象这个主意也不坏,这样,她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好!”她向她点点头,看到她晶莹的眸子更亮了,映晚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将若菲的头圈到自己怀里。多少年了,虽然她的年龄比自己还大两岁,但是她的性格却更活泼,更象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妹妹。但自从那个漆黑的夜晚,那个幽暗的柴房中,若菲第一次把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开始,她就在心里把若菲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关心着,呵护着。
若是以后嫁给同一个男子,她们还继续做姐妹,也好啊……
